解說
《Fate Zero》 · 虛淵玄 · 2280 字
就這樣,他的旅程結束了。
太漫長了——算不上大奸大惡,僅以司空見慣的平凡心願爲目標的某人的漫長旅途,終於回到了原點,落下了帷幕。
過失滿路。
沒有得到救贖的他夙願得償時,已經是十年之後的事情了——
「啊啊——寫得好,虛淵玄。」
讀完全四卷,以沉重的心情合上書本後,我仰面向天,吐出了發自肺腑的感謝之詞。
太殘酷了。
太沉重了。
沒有任何人,得到救贖。
但是——在這些犧牲上,仍有一絲光輝殘存在心。
破壞和創造是一對雙生子。萬物均爲紅蓮所噬,諸事紛紛隨風而去,本應僅剩無限悲哀的荒野之上,新的生命正破土而出。
與失去的一切相比,這絲光輝無比渺小,但也因此而無比尊貴。而只能作壁上觀的我們,只能爲之側目動容。
唯願爲他的故事增添一抹價值。
就算他本人沒能成功,但繼承其意志的中將現身——
我堅信,讀完此書的讀者們肯定和我心境相同。
壓倒性的速度感。
終局如同雪崩一般接二連三地襲來。英靈們那幾如定格的激突使人忘記了呼吸,衆多角色接二連三地逝去。
前三卷的激鬥不過是準備活動。虛淵玄的本領在第四卷方始發揮得淋漓盡致。想必您方纔也體會到了,儘管內心在重壓下無助地掙扎,但手卻情不自禁地翻動着書頁的輪迴地獄。
儘管如此,這份清涼感、滿足感又是從何而來呢?胸中雖然悲傷尚存,但卻沒有絲毫留戀。
大志未酬的故事也有其意義所在。那就是在絕望的深淵中呼喚奇蹟的堅強。連接了後續故事的這份堅強,已經深深烙在了我的心中。
據他本人說,這纔是致使他無法順利創作的原因。但在我看來,這一切都是他那冷靜、透徹地觀測、解析文章的異能所導致的。
「~商業性的二次創作是不好的,非商業性的二次創作是好的~」
在這裏,我既要感謝如此著名的奏者能來演奏「fate」這一樂譜,也希望諸位能喜歡這一奇蹟的產物。雖然身爲解說的我不應該表示感謝,但我還是想借這個場合對虛淵玄表達我的謝意。
奈須きのこ
而且,我也慶幸自己稍稍打消了虛淵玄心頭的苦惱。
無數人意識到了自身的僞善,打算就此封筆。
虛淵玄也曾這樣說過:
不,應該說他沒有誤入歧途。
近年來,常聽到虛淵玄把這一煩惱掛在嘴邊上。
也正因如此,他纔會抱有所謂「二次創作的苦惱」。
自己的這份價值觀,能夠得到廣大讀者的認可嗎——
虛淵玄在跨媒體創作的問題上,曾這樣回答過:
但是,二者在本質上卻驚人的相似。
這是一個以「正義」這一冠冕堂皇到極點「場面話」爲主線的故事。然後,這一既麻煩又土氣的名詞在虛淵玄的筆下卻變成了這樣一道躍然紙上的視覺盛宴。
原著作者和本書的編者虛淵玄。
更多人相信着自己對原作的愛,選擇了繼續寫下去。
唯願爲這部作品增添一抹價值。
虛淵玄是如此純真,純真到能夠發覺「與業已完成的形態漸行漸遠」的這一事實,這與武士的高潔有着異曲同工之處。
「~話說回來,把好不容易寫出來的東西改編成動畫遊戲真的好嗎?只有你堅信它已經完成了,纔會把它展現在世人面前的。希望你好好想想,如果換一個媒體,又會怎麼樣呢?它只會變成『完全不同的東西 』,與業已完成的形態漸行漸遠。希望你能注意到這一點~」
二人在興趣上有些許相通,但在本質上卻有極大的不同。文風、思想、擅長領域、喫肉喫素、睡眠時間、直至對女孩子的喜好!(啊、不、後半部分和本文沒什麼關係。嗯,真的。)
正是這樣。在創作「fate/zero」的時候,他的心中並沒有絲毫的商業性打算,一心只想寫出「自己理想中的fate」。那純粹的願望並沒有摻雜任何不必要的東西,也沒有任何迎合時代的要素。當然,他本人比誰都清楚,自己所向往的生存方式與現今社會是格格不入的。
但是——結果如大家所見,雖然樂器不同,但二者的音高完美地調和在了一起,演出了一場精彩的合奏。
幸運的是,「fate」是部廣受好評的作品。在衆多讀者的支持下,虛淵玄得以藉由「自己心愛的fate」走上了坦蕩的正途。
「何謂二次創作呢?」
二者的形式與風格迥然不同,連劇本的作者都不是同一個。
作爲小說的zero。
由虛淵玄寫成的「zero」自然與「stay night」在文風與筆風上大不相同。
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回想起深夜一點,虛淵玄輕描淡寫地一句「這種情結怎麼樣」,就鋪陳開一系列出乎意料的劇情的歲月就要結束了,奈須きのこ不禁心下黯然。
作爲視覺小說的stay night。
曾發生過這樣一件事。
這就是衆多「原作者」們雖然隱隱感到不妥,但還是拜倒於其腳下的所謂「擴展的喜悅」。就算心下生疑,但在這份喜悅面前,個人的矜持卻顯得那麼微不足道。就這樣,大家都把疑問嚥了回去。
有了這第四卷,《fate/zero》已經不能稱爲外傳,而是真真正正地承接本篇的故事了。雖然表現形式各不相同,但如果能互相補完,互相加深的話,「zero」就不再是0,而成爲了,甚至超越了有血有肉的1。
如果說我是沉浸在故事裏的潛水員的話,那他就是在水面上測定水深的測量員。他的解析力與理解力在只會潛水的我看來,無疑是一種威脅。
請容我多說一句,《fate/zero》發生在pc遊戲「fate/stay night」的十年以前,描述了一位正義的夥伴是如何踏上征途的。
「zero」發表之時,恐怕多數讀者都滿懷着期待與不安。正因爲虛淵玄是個優秀的作家,所以纔有可能在借用他人世界觀時產生不和諧的音符。
我敬稱他爲大哥,但卻常常毫不客氣地指使他做這做那。在我看來,他與自己比起來,別有一番純真。
就算他本人未能成功,但唯願繼承他遺志的人早日現身。
「我無法投身於作品之中。」虛淵玄常這樣對我說。
《fate/zero》成爲了衛宮切嗣在鮮血中前進的血淚史,這或許是一種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