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四次聖盃戰爭祕話

Act 4

《Fate Zero》 · 虛淵玄 · 3.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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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 Zero》 · 1 第四次聖盃戰爭祕話 · Act 4 · 第1張插圖

-153:59:42

「……糟糕.這下可糟了。」

Ride站在冬木大橋的拱柱上眺望倉庫街上的戰鬥,低聲叨唸着站起身來。

「什、什麼呀?」

看到彪形大漢的Servant第一次露出焦急的神情,韋伯感到了不安,緊緊地抓住了鋼骨質問道。

「Lancer使出了殺手鐧,他好像要儘快決出勝負。」

「不,現在時機還未成熟……」

「笨蛋.你在說什麼呀?」

咣的一聲Rider踩響了腳後跟的鋼骨。全身緊靠鋼骨的韋伯,覺得那聲響甚至震動了自己的骨頭,又像是一聲悲鳴。

「我本想在人聚齊之前先靜觀其變的,可是這樣下去Saber會喫虧的,到那時出手就晚了。」

「晚了?——你不是打算,等他們互相打得筋疲力盡的時候再出擊的嗎!」

「……我說小Master、你是不是誤會我的意思了?」Rider蹙起眉頭,好像對幾乎一笑不笑的小丑的演技感到掃興似地,低頭看着腳下的Master。

「我確實希望其他Servant不會上Lancer挑撥的當。那是理所當然的吧?與其一個一個地把他們找出來,還不如把他們聚集起來,跟他們大斗一場來得快。」

「……」

韋伯忘記了回應,意識到自己與這位勇敢無比的英靈之間所形成的認識落差,驚呆了。

「聚齊起來……大斗一場?」

「對。像這樣與不同時代的英雄豪傑交鋒的機會是少之又少。如果六人全到齊了,我是不會放走任何一個人的。」

兇猛而又充滿危險信號的低吟猶如獅子低吼一般從Rider的喉嚨處漏了出來,但是從他吊起嘴角的表情裏卻可以看出一絲笑意。在韋伯看來這是Rider獨有的抿嘴笑。

「現在Saber和Lancer,兩人都擁有熱血沸騰的男子漢氣概,我很欣賞他們,就這麼讓他們死了真可惜。」

「不殺死他們,又該怎麼辦?! 聖盃戰爭不就是互相廝殺嗎!」

「跟這麼鼎鼎有名的騎士王競技,報我的一劍之仇——哼、這也是我不能放棄的。」

不小心被看穿真名的Lancer,反而以清爽的心情眯起了眼睛。

一觸即發的寶劍和魔槍。

這聲從容不迫的吼叫,可以跟他在天空中飛馳現身時發出的雷鳴聲相匹敵了。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具有似乎要把相互對峙着的劍鋒和槍頭給逼回去的氣勢。

只見一個飛行物在天空中劃過一條直線,直奔這邊而來,還在夜空中灑下了紫色的閃電火花。聲音必然是它發出來的無疑。

Saber毅然決然地斷言着,一邊在內心深處不由得恨得咬牙切齒。

在場的所有人此時才真正傻了眼。在聖盃的戰場上,不可能有Servant自報家門,真名可是戰略的關鍵。而且最坐立不安的是,坐在Rider身邊的韋伯。

Saber再次組編自己的魔力穿上銀白的鎧甲。雖然在Lancer「破魔的紅薔薇』』面前只不過是浪費自己的魔力而已.但在防備「必滅的黃薔薇」上還是有用的。Saber再次收斂了周圍的大氣之後,將黃金寶劍封進了看不見風王結界裏。

「我的名字是征服王伊斯坎達爾。參加了這次聖盃戰爭並獲得Rider的職階。」

兩個人一邊說着大膽的充滿挑撥性的話,一邊預測着對方的必殺技,一步步慎重地試探對方。

只有Servant的寶具才能如此怪異,放出如此巨大的魔力。不用多想,這肯定是第三個Servant要介入Saber和Lancer的對決之中,所以才現身的。

韋伯精神過於錯亂,甚至在面對Rider的巨型身軀時都忘記了恐懼。他一邊虛張聲勢質問Rider一邊緊緊地抓住Rider的大衣。

「你還是不讓我輕而易舉地贏你。……很好。你那不屈的神情。」

※※※※※

「區區一刺沒什麼了不起……」

結果,作勢要把Saber一槍刺死的黃色短槍,並沒有刺在Saber的胸口而是刺在了左臂上。與此同時Saber她舉起的黃金劍也輕輕地偏離了Lancer的要害部位.劍鋒刺向的是Lancer的左臂……奇怪的是兩人受傷的竟是同一部位。

「嗯?如果你不想去的話,那你就留在這裏看着吧?」

他們如果作爲被時間隔開的英靈,是沒有任何歷史關聯的。邀請他們所來的時代,通過那個時代過去的傳說,他們也瞭解了後世的英雄。迪爾姆多也知道後來給他的故鄉帶來榮譽的亞瑟王的傳說。

也許是斷定在顯示了寶具的功效之後,已經沒有必要隱瞞下去。Lancer毫不猶豫地說出了自己寶具的真名。

「這是你在我還沒有拿到聖盃時才能說的話。Lancer!」

可是——

「……戰車……」

瞬間伴隨着漩渦狀奔騰的魔力流,出現了一個閃閃發光的巨大寶具。韋伯像要被驟然颳起的狂風掀翻似的.忍住尖叫緊緊地抱住了鋼骨。

可是儘管如此,Rider的提議又怎麼樣呢?突然現身,正大光明地說出自己的真實姓名.還沒與別人交鋒就要求別人對自己恭恭敬敬,以上種種舉動都讓人覺得他已無意加入聖盃戰爭。這種事情還是破天荒第一次遇到,這是英明的決斷還是愚蠢的舉動,很難做出判斷。

「費奧納騎士團、第一戰士……氣宇軒昂的迪爾姆多。我沒想到聖盃把參賽的榮譽賦予了你。」

先使用兩個寶具的其中一個,巧妙地使另一方疏忽大意,這是一個周到的計策。Saber與其說因被算計而生氣,還不說想先讚賞Lancer的計謀。

「你都在想些什麼,笨蛋!!」

好不容易纔使戰鬥稍稍有可能脫離互相突擊的軌道.就在這個時機Saber分析了戰勢當機立斷,推遲兩人的決鬥。

「……」

「——!? 」

「本應不出現任何問題,就可以治癒的。Saber,你現在的狀態應該是完全治癒的。」

「別說笑話。你因這種小傷擔心我,還不如說是我的屈辱。」

話音尚未落地,只見Rider翻動斗篷縱身一跳.騎上了那個寶具。

「嗯?我說得很明白呀。」

跟Lancer正好相反,Saber端莊的美貌也無法隱藏她的痛苦和焦躁。

Lancer一邊咆哮着,一邊像張開翅膀一樣,高高舉起地右手的紅色長槍和左手的黃色短槍。這個姿勢跟開戰時的姿勢一模一樣。這並不是迷惑人的姿勢,而是這個戰士在經過熾烈的鍛鍊之後掌握的獨特殺法。

Rider發出了爽朗的笑聲,輕輕地抓起了韋伯的領口.讓韋伯騎在自己旁邊。

「在我的『破魔的紅薔薇』寶具面前,你能領悟到鎧甲是毫無用處的,這還不錯。」

愛麗絲菲爾目瞪口呆,驚訝地張開了嘴。

聖盃戰爭的第一戰遇到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好敵手。作爲以劍爲生的武士,遇到了這麼好的敵手不得不鬥志昂揚。現在站在這裏跟Saber對峙的迪爾姆多。奧迪那,也在強迫自己應對這場,不僅耍花招連智謀都要用盡的極限競爭。

這是一個過於無厘頭的提議。Saber甚至都沒有生氣就呆住了,而他對面的Lancer也是不知說些什麼好,愣在那邊。

Saber一邊不敢有任何鬆懈繼續警戒着Lance。,一邊凝視左臂的傷口。傷口並沒有怎麼出血,看起來是輕傷,但糟糕的是肌腱被切斷了。五指中最重要的大拇指無法活動,因此Saber無法以充分的握力抓住劍柄。

Lancer嘴邊掛着的滿意微笑,他內心其實也與Saber的心情一樣。

「遵命!這纔不愧爲我的Ma8ter!」

「那麼、我們知道彼此的姓名,我以騎士的身份向你挑戰,決出這場普通的戰鬥勝負——儘管如此被我刺傷了一隻臂膀,你不服氣嗎?Saber」

身爲騎士的二人的英靈甚至在鬥魂方面也心心相應。

征服王伊斯坎達爾。的確是一位不同凡響的英靈。在人類歷史中,沒有一個人像他那樣。迫切想實現征服世界的野心。

「……」

Lancer毫不在意Saber,也不發動進攻,自信滿滿地彎腰.用左手撿起了落在地面上的黃色短槍。

從外形上判斷.這是一輛古式的有兩個車頭的戰車。拴在車轅上的不是戰馬。而是肌肉如波浪般翻滾、魁梧健美的公牛。牛蹄踏着虛空,拉着豪華壯麗的戰車。

你們各自對聖盃都懷有什麼樣的期待,我不清楚。可是現在就想一想吧。你們的願望,是否比包含天地的宏願,還要有分量。」

Saber用一隻左臂的代價擋住了作爲自己必殺技出場的「必滅的黃薔薇」的偷襲,因此Lancer對Saber產生的敬意,以及Lancer對這場比賽勝利的價值更添了一層的歡喜。

「雙方都給我收起武器。在本王面前!」

噗,公牛無情的噓聲在夜氣中迴響,韋伯抗議的聲音沉寂了下來。Rider沒有理會Master的抗議,看了一眼左右兩邊的Lancer和Saber問道:

第四次參加聖盃戰爭的Servant.Lancer……凱爾特人的英靈、迪爾姆多.奧迪納。

可是兩人受傷的程度是否相同呢?

此時,Rider依然保持着他的威嚴,但是語氣已經變得柔和融洽許多。

Saber必須用剩下的那隻右臂打敗的Lancer那兩支槍。有「釋放魔力」相助的話。右手拿劍也沒有那麼痛苦。可是她被封住了只有兩手才能施展的渾身力氣.就不能使用必殺技「誓約的勝利之劍」。

「這就是聖盃戰爭的奇妙之所在吧。……但是受到衆人稱讚的是我。穿越時空被邀請參加『英靈之座』的人,是不會看錯你那把黃金寶劍的。」

「您——究竟想說些什麼?」

「我治了!治了,卻……」

在Saber和Lancer擦身而過的間隙,飛舞着的鮮紅血花鮮豔綻放——然後又在一剎那間消散。

「你醒悟吧Saber,這次的聖盃是我的。」

比起負傷的Saber,前來救援的愛麗絲菲爾更加露出了狼狽的神色。

Saber如此鬥志昂揚.就算是不說出口Lancer也可以覺察到吧。

Saber知道愛麗絲菲爾的治療手法沒有錯。可是胳膊還是沒有治癒。左手的大拇指好像是先天殘疾一樣,一動不動。

逆向颳起的狂風。生與死的錯綜複雜。

「現在出發吧,神威車輪!」

「觀戰到此結束,我們要參戰了,小Master。」

「我降臨戰場.你們有沒有把聖盃讓給我的打算?如果把聖盃讓給我,我會把你們看作朋友,跟你們一起分享征服世界的喜悅。」

衝鋒而過的Saber停了下來,與此同時兩個人回頭。

斬斷魔力的紅槍。詛咒的黃槍。再加上左眼下能令少女受到媚惑的淚痣——將這些因素放在一起是很容易斷定的。如果從傳說上來說,被凱爾特的英雄傳說所傳誦的那個威名甚至還與亞瑟王傳說有些親緣關係。而Saber本人卻沒有想到這一點,確實有些不可思議。

「但是丟棄了鎧甲是輕率的想法。如果沒有丟棄鎧甲的話,你本應是可以防禦『必滅的黃薔薇』的……」

身爲魔術師的愛麗絲菲爾毫無疑問是一流的。修行的密度和強度自不必說,本來她就是魔法界的一個特例,擁有被「設計」、「創造」的身軀。她在使用像治癒魔術那種低等級的魔術時,是不可能出錯的。就算萬一出現差錯,愛麗絲菲爾自己也會知道如何應對。

這個身材魁梧的戰車主人在首先削弱了Lancer和Saber的氣勢之後,繼續語氣嚴厲地說道:

韋伯那有些歇斯底里的聲音,被突如其來的一擊,無情地打斷了。

「你們爲了得到聖盃互相廝殺,……在你們交鋒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問你們。

Saber和Lancer同時被鎮住了一動不動.然後又同時回望東南方向的天空。聲音的來源一目瞭然。

Saber雖然還沒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是直覺告訴他這話的真實含意充滿了兇險,於是他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

無論使用任何方法也無法使傷口癒合,黃槍的詛咒恐怕也會毀了槍本身,而且在打倒槍的主人迪爾姆多之前是不會解除咒語的。

Rider挺起胸膛直言道。然後他拔出腰間的配劍.劃過虛無的天空,將空間劈裂開來。。

「我去!帶上我,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你現在是胡來!」

Lancer面帶淒涼的笑容緊盯着Saber,好像竭力裝作不去介意肘部的傷口。而Lancer的傷口果真就像看影片回放似的。在沒有任何人的碰觸下癒合了,然後連痕跡都消失不見了。就算是Servant的自我治癒能力也不可能有如此快的恢復能力,一定是隱身靜觀勝負的Master在施展治癒魔術吧。

Saber和Lancer均面目緊張,一言不發.盯着這個突然造訪的戰車。愛麗絲菲爾的驚慌自不必言,迄今尚未露面的Lancer的Master想必也已感到顫慄了吧。

兩人都筆直地站立,並沒有喪失互相對峙的意志。兩個人的英靈依然健在。

腳踩雷電的戰車,氣勢洶洶地在Lancer和Saber的上空盤旋而過後,降低了速度落在地面上。它剛好落在了互相對峙的兩個英靈之間,阻擋了兩個人的劍鋒和槍尖。在着地的同時收起了令人目眩的雷光,露出了一個巨漢的身姿,威風凜凜的站在戰車的駕駛臺上。

進行浮空戰鬥的Lancer的槍和Saber兩手緊握劍柄的劍,威力當然不同。至少從外觀來看,Saber小臂上被短槍刺穿的傷痕,與lancer的傷口相比算是輕傷了。

可是到了這個地步,Saber的鬥志不但沒有萎縮反而更加高昂。

不用說Lancer和Saber都是大名鼎鼎的英靈。不是隨便怒吼兩聲就能嚇唬得住的。但是,這個新出場的英靈不是爲了襲擊他們,而是僅僅爲了攪亂他們的對決,才橫擺一槍。所以這兩個人不明白他這麼做的意圖,不由得躊躇起來。

「勝利了也不消滅對手,稱霸了也不侮辱對手。這纔是真正的『征服』!」

每一次牛蹄和戰車蹬着空無一物的天空時,紫色的閃電就閃現它那蜘蛛網般形狀的觸角,用震耳欲聾的響聲將大氣向上捲起。閃電迸發出的魔力恐怕可以跟Lancer和Saber使出渾身解數發動的一擊相匹敵。

「……」

寒冷清澈而又充滿緊張感的空氣——就在這時,突然被雷鳴般的響聲劃破。

「……愛麗絲菲爾,也將我的傷口治癒吧!」

Rider的寶具用雷鳴般的響聲回應着Master的呼叫。

「我明白了……這是一隻附上咒語的槍,一旦被它刺中傷口決不會癒合。我應該早注意到這一點的……」

如果是身上纏繞着如此巨大的雷電之氣的英靈的話,也許是雷神的前身。而如果是跟公牛有關的雷神的話,最先讓人想到的就是奧林匹斯的至高神。這個戰車確實無法稱之爲英靈,但是即使稱之爲英靈的附屬物,也肯定充滿了強大的威脅力。

這個敵人是完美的。

不、戰車不僅僅是簡單地漂浮在空中。戰車的車輪轟轟作響,公牛蹄下踩着的不是大地而是閃電。

「你剛纔自報家門的氣魄,讓我佩服但是……我難以答應你的提議。」

Lancer夾雜着苦笑搖了搖頭,但是他的眼神裏卻沒有笑意。如利劍一般充滿威勢的眼神,跟征服王不屑於正視的眼神正面相撞火花四濺。

「由我捧起聖盃。這是我跟今世惟一的新君主立下的誓言。捧起聖盃的人絕對不是你。Rider。」

「……你是不是爲了陳述那些戲言,才妨礙我跟騎士的決鬥?」

Saber接着Lancer的話問道。她臉上的表情與美貌的Lancer不同,甚至連笑容都沒有。對於認真的她來說,Rider的提議本身就讓人極爲不快。

「征服王你的玩笑開得過火了。這對騎士來說是無法容忍的侮辱。」

Lancer和Saber一起把充滿敵意的目光投向了Rider,Rider好像面露難色一邊「嗯」地叨唸着,一邊不自覺地用拳頭咯吱咯吱地按壓太陽穴。Rider不由得做出帶有無奈的動作,但是他那威風凜凜的坐勢卻沒有絲毫動搖,所以實際上Rider可以稱得上是存在感極爲罕見的人。

「……你們是要跟我談條件嗎?」

「少廢話!」

感覺Rider似乎要說出奉承的話語,Lancer和Saber異口同聲地拒絕了。Saber滿臉失望地繼續說了下去。

「再說一遍……我也是掌管不列顛王國的一國之君。無論是什麼樣的國王,也不能給別人臣服低頭。」

「噢?不列顛的國王嗎?」

Rider也許對Saber的宣言產生了興趣,高高地吊起了眉毛。

「這太令我喫驚了。譽滿天下的騎士王竟然是一個小姑娘。」

「——那就試試喫你口中的這個小姑娘一劍吧.征服王」

Saber在壓低聲音的同時,舉起了劍。左手依然無力握劍,左手的四指只不過是扶在劍柄而已,但是從劍身搖晃升起的鬥氣,比跟Lancer作戰時更爲莊嚴。Rider皺起眉頭,長嘆了一口氣。

「那我們的交涉就決裂了,太可惜了,真遺憾。」

Rider在臉朝下嘟囔的一瞬間,發現了從腳下往上注視的那充滿怨恨的眼神。

「啊、疼、啊……」

由於額頭腫起來的疼痛、比疼痛更悲慘的是後悔,韋伯的叫聲低低地掠過了低空。

-153:53:08

Rider激情四溢的演講甚至傳到了隱身在遠處的集裝箱集配場暗中監視的衛宮切嗣那裏。同樣也傳到了在對面監視的舞彌的耳朵裏。

Rider也好像沒有料到會出現比自己還要態度強硬的人,頗爲慌張,一臉困惑地撓着下巴。

在Rider吼叫過後一會兒,出現了金色的光。

時臣和綺禮都沒能像衛宮切嗣那樣對Rider的厥詞嗤之以鼻。說起其中的緣故,是因爲他們同時想到了同一個英靈,這個英靈決不會對Rider這種挑釁的言辭置之不理的。

「確實是笨。」

昨夜在遠坂府觀戰的人們都認出了這些武器。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真是可笑至極。成爲我Master的男人應該是跟我共同馳騁戰場的勇士,不是連面都不敢露的膽小鬼。」

「真正稱得上王的英雄,天地之間只有我一個人。剩下的就只是一些雜種了。」

綺禮雖然不知道說話的人身在何方.可還是皺起眉頭點了點頭。

那個聲音的主人目光敏銳,看到了韋伯臉上那凝固了的恐懼。他用令人毛骨悚然又冰冷的戲謔聲,像玩弄韋伯似的繼續說道。

對了、毫無疑問一模一樣。已經可以確定那個Archer就是昨天晚上抵抗暗殺者的入侵,保護遠坂府的黃金英靈,即遠坂時臣的Servant。

Rider這麼插科打諢,Archer通紅的雙眸越發帶着高傲的怒火,緊盯着眼下的巨漢。

氣得頭暈的韋伯。用毫無力量的兩隻拳頭,朝挺立着的Rider的胸鎧甲連打,一邊哭了出來。

「即使你出言不遜……我伊斯坎達爾還是在世上鼎鼎有名的征服王。」

過於耀眼的光線使人產生了少許的膽怯,但是——在場的每一個人心中早已沒有了驚訝的心情。此後現身的是,因Rider的挑釁而拍案而起的第四個Servant,這是無可懷疑的事情。但事態的發展令人感到恐懼,在這樣一場大戰前的熱身戰上竟然聚集了四個Servant。如今無論誰也無法判斷事態的進展了。

他得到了間桐雁夜渴望的一切,又蔑視間桐雁夜渴望的一切。這令間桐雁夜如何憎恨和詛咒都無法消解自己的怨氣。

出鞘的劍、還有槍。都裝飾得奪目閃亮,還發射出無法隱藏的魔力。明顯不是尋常的武器,只能是寶具。

Lancer不敢有絲毫大意地盯着黑騎士,可還是用輕佻的口吻揶揄Rider。Rider聽見這話皺起了眉頭。

韋伯在時鐘塔生活的數年間,無論是睡是醒都一直在恨那個高傲的講師。甚至有幾次還想殺了他。——可是,被講師這麼仇視還是第一次。韋伯這個少年首次體驗到了真正的魔術師那飽含殺意的目光。

「出來!還有別的人吧。隱藏在黑暗中偷看我們的同夥們!」

要成爲真正的魔術師,必須下定必死的決心……這個平時只能從文字上理解的大原則,如今韋伯切身體會到了。那個男子不知從何處射出的視線更是極爲致命。魔術師在心中懷有殺氣的時候,就是決定發出「死亡宣告」的時候——韋伯迄今爲止還不知道這件事。

「『百談莫若一試』莫不是你的真名吧?! 」

那個男子的鎧甲是黑色的。沒有精緻的裝飾,沒有磨得發亮的色彩。

說出自己的仇恨是可以斷絕所有想象的喜悅。過於深沉的仇恨心情跟歡喜的心情相似,都是美妙的。現在雁夜第一次理解這句話的含意。

全身沒有一處不被鎧甲覆蓋的重型裝備不可能是Master。而且如果是回應Rider的召喚而現身的話,就證明他僅具有將Rider狂傲的話視作挑釁的判斷力,即他也不可能是狂暴的Berserker。

「死去的暗殺者!就由我替你摧毀Archer!!」

對。已經不再是講師和學生的關係了。現在他是我真真正正的敵人。我可以拼命地恨他,奪取他的性命也可以。事已至此他當然是我的對手。

在黑色鎧甲周圍纏繞的黑暗肯定是「負波動」。

「如果說我讓你身披遏拜我的榮耀,而你卻不知道我的名字,你那樣的無知我也毫無辦法。」

在對面舞彌也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愛麗絲菲爾內心嚇得膽戰心驚.好像被不知躲在何處的切嗣看破似的。可是Rider心中所想的只有別的Servant而已。Rider想要將震耳欲聾的聲音送到周圍的每一個角落,再次大聲叫了出來。

「……這個人,真笨。」

按常理來看,Rider問Archer的真實名字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在Archer看來這好像是對他的大不敬。這話跟Archer想隱藏自己真實姓名的打算明顯立場不同,只不過是Archer一味的感情癲狂症而已,黃金英靈開始露出了殺氣。

這時,不知從何處吹來了一股魔力的洪流,這是誰也沒有料想到的。

毫無疑問,這就是昨天夜裏將暗殺者殺得片甲不留的攻擊武器。

「你到底是因爲什麼而發狂偷了我的遺物?仔細一想,也許是你自己想參加聖盃戰爭的原因吧。韋伯.維爾維特先生。」

「可憐。真可憐!在冬木聚集的英雄豪傑們。看到Saber和Lancer在這裏顯示出的氣概,難道就沒有任何感想嗎?具有值得誇耀的真名,卻偷偷地在這裏一直偷看,真是懦弱。英靈們聽到這裏也會驚慌吧,嗯!? 」

從遙遠的遠坂府邸傳出了這麼一句極爲不痛快的話。

「不把我放在眼裏,不知天高地厚就稱『王』的人,一夜之間就竄出來了兩個啊。」

那麼說來.與其叫他英靈不如稱他怨靈之類的……

面向詢問自己的Saber,征服王滿面笑容同時豎起了拇指。

像黑暗,如地獄一般的極端黑色。連他的臉都被頭盔所覆蓋。在頭盔的細小夾縫深處.只能看見如烈火一般熊熊燃燒的雙眸所散發出的疹人光亮。

是迄今尚未現身的Lancer的Master。他0;她1;在催促自己的Servant使用寶具之後,就再次沉默一直觀戰,此刻是他0;她1;在插嘴問韋伯來到此地的目的。這也是跟剛纔的語氣完全不同。袒露了憎恨之心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哈」

韋伯被幻覺攪得頭暈眼花,完全無法判斷聲音的出處。他自己也不知道已經品味過多少次胃中翻江倒海的感覺了——講師凱奈斯.艾盧美羅伊.阿其波盧德,他那刻薄而又細長的臉上,那雙交雜着侮辱和憐憫的碧眼,從韋伯的頭頂向下俯視他的感覺——又再次深刻體驗到了。

已經現身的Servant們所擁有的「光輝」的要素,那個黑騎士都不具備。阿爾託莉亞、迪爾姆多還有徵服王伊斯坎達爾、以及不知其姓名的黃金Archer,各自都擁有「華貴」。這是作爲英靈可誇耀的地方。衆人的讚賞和憧憬創造的傳說及帶來的榮譽。是他們成爲「高貴幻想」必備要素。

「是嗎。原來如此?」

Servant。沒錯了吧。即使是Servant。那種不詳的身姿究竟是什麼樣的英靈呢?

「被聖盃戰爭邀請的英靈們,現在就在這裏聚合吧。連露面都害怕的膽小鬼,就免得讓征服王伊斯坎達爾侮辱你們,你們給我覺悟吧!」

身材高大、肩膀寬廣的那個男子,全身均被鎧甲覆蓋。但是與Saber緊裹全身的白銀鎧甲,和Archer豪華奢侈的黃金鎧甲都不相同。

「……征服王,你也邀請他了嗎?」

既是葵的丈夫也是櫻的父親。踐踏母女二人幸福的人。

以前雖說只在短暫的一瞬間裏見過他一面,但是讓人留有如此強烈印象的身影.韋伯是不可能看錯的。高高的街燈上悠然而立的一定是——昨夜使用壓倒性的破壞力葬送了入侵遠坂府邸的暗殺者,像謎一樣的Servant。

跟切嗣和舞彌一樣,通過暗殺者的視覺和聽覺祕密地監視着的言峯綺禮也看到了Rider的所有舉動,聽到了他的大放厥詞。此時言峯綺禮身在遙遠的冬木教堂。而且綺禮把所聽所見的一切細節通過旁邊邊的寶石通信機把情況告知了遠坂時臣。

「我也沒有辦法呀韋伯君。我給你進行課外輔導吧。魔術師之間互相殘殺的真正意義——殘殺的恐怖和痛苦,我將毫無保留地交給你。你覺得很光榮吧。」

「喂魔術師,據我觀察您好像是想取代我的小Master,成爲我的Master。」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中,向上捲起的魔力漸漸凝固成行,化作了倔強不屈的人影。

「……」

「——你怎麼了?Rider」

「你話說到這個份上,就先報上自己的大名怎麼樣?如果您也是王的話,不會連自己的威名也懼怕吧?」

「真遺憾。我本想讓這個可愛的學生變得幸福。韋伯、像你那樣的凡人,本應擁有隻屬於凡人的安穩人生。」

Archer乾脆地說出了比侮辱還有過之無不及的宣言。這時連Saber也驚訝地面無人色了,但是Rider卻寬容視之,有些喫驚並嘆了一口氣。

Rider向不知潛藏在何處的Lancer的Master發問,實際上他臉上掛滿了惡意的憐憫的笑容,使他的臉都笑歪了。

剛一開口,黃金英靈就極爲不快地撇了撇嘴,露出了對眼下對峙的三個Servant的鄙視之情。雖然Archer驕傲的態度和口氣跟Rider的妄自尊大如出一轍,但從根本上來說是不同的。征服王的聲音和眼神沒有Archer那麼冷酷無情。

「Saber還有Lancer,你們面對面地戰鬥,真是很了不起。劍戟發出了那麼清脆的碰撞聲,引出的英靈恐怕不止一位吧。」

韋伯怎麼會猜不出那個聲音的主人?如果身份高至時鐘塔講師的話,即使伊斯坎達爾的大衣被盜了,別的英靈的遺物還是可以準備好的。這麼說來,在這冬木之地,即使那個男人這次作爲韋伯的仇人站在這裏,也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

韋伯聽到有人惡狠狠地叫自己的名字。知道憎恨的對象就是自己了。不僅如此,韋伯也許能猜出那聲音的主人。

看見這令人哀傷的情景.愛麗絲菲爾既不鄙視也不同情,只是覺得自己再也無法沉默下去了。

但是新出現的黑騎士沒有那些要素。勉強跟暗殺者的外形相近。

過後再跟時臣算賬。先粉碎他的Servant,把他這個令人憤恨的魔術師從聖盃戰爭中踢出去。雁夜僅僅在腦海中浮現出時臣充滿挫折和屈辱的臉,就從身體裏湧起了令人發狂的興奮。

「……那個笨蛋,怎麼能征服世界的呀?」

在放聲一頓大笑之後.Rider輕輕地歪着腦袋嘴角露出無畏的神情,最後用挑釁的眼神眺望着四周。

沉默在降臨,只有那位未現身的Master的怒火在夜晚的空氣中傳播。Rider突然哈哈的大笑起來,這次是面向空無一人的夜空,竭盡聲音大笑。

「我要殺了你……」

「怎麼。辦啊。口口聲聲地說什麼征服,最後還不是惹人厭惡嗎……你真的覺得自己能打過Saber和Lancer嗎?」

那個影子立於.比Lancer和Saber戰場的四車道更靠海邊大約兩個街區的地方。——對,他的身姿只能用「影子」來形容。

Archer如此斷言過後,他的左右兩邊慢慢地升起了烈焰般的怪異之氣——接下來的一瞬間,刀器閃耀着耀眼的光輝突然出現在空蕩蕩的天空裏。

還有一個男子——跟Rider和韋伯一樣.一直在跟在Lancer後面,現在正隱身於倉庫街注視着事態的發展。這個Servant也利用窺視戰場的魔法視覺,凝視着Archer奇怪的攻擊態勢。

果然,在離地面十米左右高的街燈球部頂端,出現了身穿金色閃光鎧甲的身影。韋伯看到了他那令人目眩的偉大容顏,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不,不是有這麼一句話嘛,『百談莫若一試』。」

——但又因這低得緊貼地面的怨聲,再次凝固起來。

緊張的空氣奇妙地鬆弛下來——

事實上,韋伯因恐懼已經全身顫慄。甚至沒有閒心去理會這句話帶給他的屈辱。

黑暗中,間桐雁夜因往年的仇恨雙眼充血,走漏了笑聲。

韋伯想用漂亮的諷刺回敬講師。韋伯搶在講師前面,巧妙地使英靈伊斯坎達爾成爲了服從他的Servant。這對於在時鐘塔長時間所受的屈辱而言,不是最好的報復嗎。

遠坂時臣……

這時,有東西溫柔而又有力地摟住了少年那因恐懼而獨自顫抖的幼小肩膀。

「那個人是……」

現在就是一雪前恥的時候。胸中翻滾的仇恨變成了利劍,向那個男人發起挑戰的時刻到了——

身材魁梧的Servant面對Master的提問,沒有任何愧疚的神情反而哈哈地大笑起來。

韋伯害怕了。Lancer隱身的Master也屏住了呼吸。在遠處監視着的切嗣和舞彌也都全身緊張。

Saber和Lancer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在問我嗎?雜種問大王我嗎?」

韋伯被粗大卻又溫柔的感覺嚇得驚慌失措。彪形大漢Servant的手——粗糙節節分立的五指,對身材矮小的Master來說只能是恐懼的對象。

「那……個……」

太古時代英雄們的思考方法與切嗣相去甚遠,使他連嘆氣都嘆不出口來了。

翹首以盼的時刻終於到來了。在地獄裏的一年間,做夢都夢見這個時刻,所以才能堅持了下來。

這樣一來,利用排除法只剩下——三騎士的最後一人Archer。

「……」

「邀請嘛,那個,從一開始就沒有商量的餘地。」

黑騎士釋放出來的只有不折不扣的殺氣。連其魔力生成的旋風都像怨恨的呻吟,令人毛骨悚然。

Berserker,任何人都知曉他。那樣充滿兇險殺氣的波動只能讓人想到狂亂的英靈。

「那麼,小主人。那傢伙是Servant的話,他的魔力是什麼程度?」

韋伯被Rider這麼一問.這個身材矮小的Master只是呆呆地搖了搖頭。

「……無法判斷。根本判斷不出來。」

「什麼?你不是最厲害的Master嗎,不是可以清楚地判斷出誰法力高強誰法力不高強嗎,不是嗎?」

一旦成爲與英靈定下契約的Master,都被授予了可以看透其他Servant能力值的透視力。聖盃戰爭邀請英靈參加,並只授予了Master這種特殊的能力。像愛麗絲菲爾那樣的代Master,是不可能具有這種能力的。Rider的正式Master韋伯可以比較Rider和其他Servant之間的能力差別,然後制定戰略使戰況朝着有利的方向發展。現在韋伯已經把握了眼前的Saber、Lancer和Archer能力大小。可是——

「我看不出他的身份!那個黑傢伙、肯定是Servant。可……我完全看不出他的能力!」

聽到韋伯狼狽不堪的辯解,Rider皺起眉頭,再次凝視黑騎士。

黑色的鎧甲看不出有任何特徵和個性,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暗示身穿黑裝的人的身份——不、還不如說是越看越不清楚,越看越模糊。

不止是Rider這樣感覺。Saber、Lancer還有守望的愛麗絲菲爾也都注意到了這一點。無論如何聚精會神的觀察,也無法準確地捕捉到他的面容。

就像在放映失焦的影像一樣.黑色鎧甲的輪廓總是變得模糊不清,有時兩重或三重的身影會重疊在一起。總覺得那個身影是一種幻覺。那個身影不僅影響了視覺,甚至了影響到了Master的透視力。那個英靈帶有可以使自己的身份變得模糊不清的特殊能力或詛咒吧。這至少不是Berserker那個級別可以擁有的能力。

「那個傢伙好像也是個難纏的敵人呀……」

Saber聽見了愛麗絲菲爾的低語。點了點頭。

「不僅如此。把四個Servant當作對手的話,是不允許有一點疏忽大意的。」

三人以上的戰爭,留下的那個人爲勝者。根據這種戰爭的常規來看,一舉殲滅最弱勢的敵人是最可靠的戰術。所以,如果要從這個戰場上找出實力較弱的人,最壞的情況就是陷入四對一的絕望之戰中。

如果是那樣的話,無論如何Saber都不會是最後的勝者。

誰對誰發起攻擊?在兩人廝鬥之時又有誰會加入進來?——爲了在這個戰場上存活下來,必須正確地把握所有敵人的動向。這是對任何英靈都毫無疑問的。

Saber和Lancer當然是彼此最強勁的敵人。一旦兩人賭上榮譽交鋒之後,中間有什麼人插手進來,這兩個人的決鬥也應是最先進行。可是,那是在兩人一對一的決出勝負,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情況下。現在已經有人插手到這個地步,兩人也就不得不推遲這個決戰了。

伴隨着極端悽慘的轟鳴,十六支寶具的最後一支也被打落在地。

Berserker隨意地舉起了手中殘留的兩支寶具——沒有任何準備動作,朝Archer擲去。

也許是沒有明確的投擲目標,或許是投的時候就沒想要刺中,斧頭和彎刀命中的是Archer的立足地——街燈上的球。彎刀射在球中央,斧頭直擊球的頂端附近,而街燈的鐵柱像黃油一樣粉碎一地。

如此迅速展開的攻防,到底能有幾個人清楚地洞悉了呢?至少韋伯和愛麗絲菲爾都不能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時臣一邊咬牙切齒,一邊凝視右手的鎧甲。

Berserker就扔掉手中的寶具,抓住飛來的新寶具。寶具在他手裏不停地替換。

在真空一樣的靜寂中,在瀰漫的粉塵中,屹立不倒的只有Berserker一人。除了他之外,倉庫、街道、周圍一切的建築物都全部倒塌了。黑騎士右手握着戰斧,左手握着單刃彎刀。剩下的寶具或散落在Berserker的腳下,或插在了周圍的瓦礫中。沒有一支寶具刺中了黑色的鎧甲。

攻方和守方都超出了常規。

時臣畏懼英雄王吉爾伽美什的威名,想在自己所能容忍的最大限度之內尊重吉爾伽美什的意願。但是難道吉爾伽美什這麼快就逼近了所能容忍的最大極限嗎……

雁夜體內的異物被喚醒,開始蠕動,並侵食他的肉體,傾軋他的骨頭。雁夜體內的假性魔術循環刻印蟲,無所顧及地吸取他所能提供的最大限度的魔力,供給Berserker。

本來Servant不僅要用魔力保持自己現出原身,甚至舉手投足間都要耗費魔力。尤其在戰鬥之時所消耗的魔力就會成倍激增。爲了提供Servant所需的魔力,Master會從自己的魔術循環之中吸出魔力,源源不斷地供給Servant。

「嗚……。唔……!!」.

Archer非常厭惡地吊起嘴角,壓低聲音吐出了這麼一句話。在他周圍展開的無數寶具一起隱藏了光輝,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Servant隱身變成靈體之後,魔力的消耗可以達到最低的限度。

Berserker。這個外表看來十分異樣的黑騎士究竟是爲了什麼而現身於此的呢?沒有一個人可以做出判斷。只是現在的狀況是混亂得一發不可收拾。如果是心思縝密的Master的話。在如此混亂的狀況中,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自己的Servant放手一搏的。

Archer這一職階的特徵是寶具強大。這麼說一點也不爲過。吉爾伽美什擁有跟EX級別相當的出類拔萃的寶具,聖盃卻分配給他Archer的職階,這件事也許已成定局。但這麼做的結果就是,給予了唯我獨尊的英雄王極高的單獨行動技能,這隻能是失算。

街燈上的球被分成三等份之後也發出了撞擊地面的聲響.倒塌了。可是,安然無恙的站在地面上的只有他。黃金英靈在鐵柱粉身碎骨之前,縱身一跳,若無其事地落在地面上。

漂浮在Archer左右的寶劍和寶槍,改變了進攻的方向。劍頭和槍頭所指的方向就是,最優先的掠殺對象Berserker。

全力以赴是絕對不可取的。

強制擁有單獨行動技能,不依存Master的Servant的話,只有依靠令咒。這是隻能使用三次的強制命令權。把毫無尊重Master之心的吉爾伽美什收爲Servant,這三次強制命令權更是非常寶貴。

「……那個傢伙真的是Berserker嗎?」。

英靈的寶具並不只是一個。有些英靈也祕藏着三四個跟寶具威力相當的超級兵器。但是寶具再多也有一個限度。

可是,Archer並沒有喫驚,而是怒不可遏。豔麗的面容上卸下了所有的表情,只剩下了凍結的零度殺意。

問題是,還有一個人。

韋伯不小心說出了這句話。其他的英靈和Master都是同樣的想法吧。

他那充滿怨恨的眼神緊盯着Saber,使Saber背後升起了一陣寒氣。

此時用痛苦形容雁夜的感覺還不夠徹底。身體內側被別的生物所侵食,魔力被掠奪——活着卻被蠶食的激烈疼痛,使雁夜感到恐怖和毛骨悚然,又成倍激增。

彷彿是從地下湧起的聲音。像是妖怪在作祟、在詛咒。是人充滿怨恨的呻吟,不具任何語意。

正確的過程是——首先作爲第一擊飛來的寶劍.Berserker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它。然後Berserker用獲得的寶劍擊退了接下來作爲第二擊飛來的寶槍。

隱身在黑暗之中的雁夜拼命地忍住了哀叫,並不停地撓前胸以及喉嚨。雁夜皮膚裂開,滲血的同時,兩手的指甲也在啪啦啪啦地剝落。

「Master,請你速作決斷!」

「那個黃金Archer看起來,好像對自己擁有如此多的寶具感到十分驕傲。這麼一來,就跟那個黑傢伙格格不入了。」

這些寶具產生了如此巨大的破壞力,讓人難以相信這僅僅是在投擲刀劍之類的武器而已.

「黑傢伙截獲的武器越多就變得越強大。金色的傢伙沒有節制地投擲寶具,越來越深陷下去。真是一個不知道靈活應對的傢伙。」

就算是在遠離戰場倉庫街的遠坂府地下.也可以自由地瞭解發生的一切狀況。和操縱暗殺者的綺禮的合作取得了期待中的成果。事情發展的態勢應該是萬無一失的。

任何人都是第一次聽見Berserker的聲音。

通信器的另一端傳來了綺禮堅定的催促聲。

伴隨着冷峻的宣言,槍和劍一起在空中疾飛。

倉庫街的道路上蒙受瞭如雨點般撒落的無數寶具,就好像在經歷着地毯式轟炸。

跟征服王的冷靜分析的一模一樣,Berserker面對Archer寶具的猛攻,沒有絲毫讓步。不僅如此,每次有更加強大的寶具飛來。

這次閃耀的寶具有三十二支。這次連Rider都驚訝得陷入了沉默。

鎧甲縫隙深處放出無限光芒的雙眸.也許是失去了當初的對手,無聊地在虛空中彷徨……然後又發現了新的獵物,再次燃燒了起來。

「你這個可惡的小偷,就讓我見識見識,究竟能承受我多少隻寶具!」

「……吉爾伽美什要動真格了。他要使出『王的財寶』。」

黑騎士就像人形狀的詛咒一般,全身膨脹着殺氣,朝着身着白銀鎧甲的Saber突進。

「……留你一命,狂犬。」

Berserker依然還在。他稍微移動了一下腳,他腳底的路面變成了石塊狀裂開了。結果Archer投擲的槍和劍之中,稍稍飛在後面的槍偏離了目標。而理應飛在前面射向目標的劍,卻沒有造成任何損傷。

Archer過於憤怒,現在的雙眸如燃燒的紅蓮一般,一邊怒視着Berserker一邊吼叫。在他的周圍又出現了兵器羣.並使空間扭轉……

身份卑賤的人連目光也卑賤污濁。對身份高貴的人而言,有人拿這樣的目光看他是難以忍耐的屈辱。現在對Archer而言,無禮的Berserker比自稱爲王的Rider還要難以原諒。

轟鳴聲搖動了夜氣,不斷爆炸的閃光似乎要掃清整個夜空。

所有的人都驚訝得目瞪口呆。大家都認識到身處與多數敵人對峙的緊張場面,並具有一觸即發的危機感,可是這時的場景確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153:50:22

遠坂時臣聽到言峯綺禮通過寶石通信器傳送的實況.抱住了腦袋。

這是誰也沒有料想到的結局,黃金和黑暗騎士之間的對決就這麼結束了。

戰鬥進行到這個地步,Archer的憤怒已經到達了極限吧。深深地刻在眉間,那一道道立起的皺紋把美貌變成了兇相。

在兩個Servant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的同時,Rider卻一個人遊刃有餘的樣子,在得意洋洋地低語。

Lancer緊張地低語道。Rider也叨唸着回應。

就算是這樣,雁夜有時也會感到心跳加劇和眩暈。

「……啊……啊……!!」

仔細想來,黃金Archer和黑暗Berserker跟其他的三人不同。他們現在還是不知姓名,謎一樣的英靈。Saber和Lancer都對二人產生的威脅感到顫慄。如果在聖盃戰爭中繼續前進,則有可能跟這兩個人交手。對他們二人知之甚少,Saber和Lancer究竟該如何應對他們纔好呢?

而所謂的魔術循環活性化。對間桐雁夜來說,只是被刻印蟲侵蝕肉體,讓他生不如死的痛苦。

不只有槍和劍。還有斧頭。槌和矛都有。還有一些不知其用途和性質,奇形怪狀的兵器。

濛濛的粉塵之中,那個長長的黑影搖曳着出現了。

惟一在意料之外的是——期望英靈吉爾伽美什成爲最強的Servant,而將他呼喚出來。吉爾伽美什卻以Archer的職階來到了現世。

所有的寶具都磨得像鏡子一樣明亮,而且滾動着龐大的魔力。每一個寶具都體現了毫不遜色的神祕感……這些都是名副其實的寶具。

Berserker終於躲過了十六支寶具的連續攻擊.可是他也沒有想到Archer竟然使出了比上次多一倍的寶具。其他的Servant也沒有想到。黃金Archer的潛力已經超出了任何人所能預見的範圍了。

Archer一聲令下,在虛空中漂浮的寶具羣就爭先恐後地向Berserker殺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連碰都不需碰,就將不知在何處現身的武器發射出來——這就是之所以稱之爲黃金射手的緣故了。可是這麼草率地使用寶具是十分異常的。對英靈來說寶具就是自己的孩子,把那麼重要的寶具像扔石子一樣魯莽地投出,這是十分草率的投擲。

在場的所有人必定都是以懷疑和警戒的目光注視着黑騎士的一舉一動。但是有一人例外。Archer通紅的雙眸,沒有懷疑和迷茫,只是用單純的殺氣俯視眼下的Berserker.

可是,Berserker實體化給雁夜帶來的痛苦是無法想象的。

「……啊……」

Berserker的戰術技巧不但精細,更爲華麗。雖然是從Archer手中奪走的寶具,可是Berserker使用起來卻沒有一丁點的不自在。寶具就好像是他雙手的延長一樣,他自由自在地使用寶具的樣子。怎麼看都像是在駕馭常年使用、愛不釋手的寶物。

可是Archer的猛攻還沒有停止。寶具如落雷般落下,那氣勢好像要把Berserker所處的位置甚至整個街區都炸得煙消雲散.在不停地攻擊。攻擊沒有間斷,反而漸漸地變得越來越激烈。——不知是什麼原因,寶具的攻擊目標Berserker卻沒有一絲伏倒的跡象。

「那個傻瓜……」

「雖然他發狂之後喪失了所有的理性,但確實是了不起的戰士。」

Rider現在也沒有明確地確立自己的對手。此刻他的目的是,想認清所有參加聖盃決戰的英靈。但是既然已經無畏地現身了,就做好

Rider呆呆地苦笑着叨唸道。可是其他人都知道這不是可以那麼悠然自得的場合。Berserker的威脅跟Archer不相上下,而Berserker如今就擋在所有人的面前。

無論何時也要從容不迫,保持優雅——這是遠坂家世代相傳的家訓。我把它銘記於心,此刻卻被迫要比別的Master先使用令咒……

「用像殿下之類的忠言,鎮住王者——我的憤怒嗎?你越來越大膽了.時臣……」

「笨蛋……你是讓仰望天空的我,跟你一樣站在這大地上嗎!」

Archer明顯用敵視的眼光看着Rider和Saber。他們二人各自冠於自己「征服王」和「騎士王」的稱號,這好像令黃金英靈感到極爲不快。尤其是挑釁的Rider,恐怕是Archer攻擊的首選。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以解我心頭之恨。雜種。」

黑騎士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凝視,看着矗立在街燈上的自己。黃金英靈準確地抓住了黑騎士的目光。

寶具本來只有在專屬的英靈的手裏纔會變成這個英靈專用的武器。即使到了別的英靈手中,也不可能靈活的使用它。把緊接着追擊而來的寶槍準確地擊退,他能發揮這樣的絕技,真是讓人無法想象。

雖然Archer臉上還是氣憤不平.但通紅雙眸裏的殺氣已經退了而去。只是他驕傲的神情依然沒有動搖,黃金Archer睥睨着在場的Servant們。

爲什麼?因爲那隻劍就在Berserker的手中。

Archer在最後大放厥詞之後,他的實體就消失了。金黃色的鎧甲失去了質感,只剩下一些殘留的光亮,然後又消失不見了。

「——你竟敢用髒手碰我的寶具……你那麼着急去死嗎?畜牲!」

——不,黃金英靈的若元其事好像只不過是外人的感覺而已。

「那個Archer的Master好像還沒有Archer剛毅勇敢啊。」

了接受任何人挑戰的決心。

視線投向了東南方。那邊是深山町的丘陵地帶和高級住宅街。那裏就是遠坂府的所在地。有幾個人注意到了這一點呢?

那個黃金Archer一使用寶具,就如無窮無盡的裝備一樣,一個一個地放出,一次性地使用。而且從昨天晚上跟暗殺者的那場戰鬥算起,他還從未使用過相同的寶具。

吉爾伽美什這次使出的是他最後的王牌。但是現在還是潛心研究暗殺者的情報的時候。把必殺寶具「王的財寶」再三顯示在衆人面前,這樣輕率的舉動——對付像Berserker那樣不知其底細的敵人。

Archer的周圍再次閃耀起了光輝。圍繞着他那偉岸的面容他背後又一下子出現了新的寶具羣——總共十六支。

儘管如此,還是破壞力巨大。路面被吹了起來,好像炸彈爆炸了一樣,瀝青則變成了粉塵四處飛濺,覆蓋了所有的視野。

真是再現了首次攻擊給大家帶來的詫異感。Berserker,首先伸開左手抓住第一個飛來的矛,再加上右手的劍,雙手盡情地揮舞着矛和劍,把接連飛來的寶具依次地擋了回去。

「雜種們。下次見面之前你們要離不三不四的人遠一點!看見我的只能是真正的英雄。」

「你對我的大不敬,足以讓你死上千次萬次。站在那裏的雜種、我要把你殺得片甲不留。」

Archer那凝視着Berserker充滿怒火的眼神.不慌不忙地扭轉了方向。

更加悲慘的事情是.Berserker職階所要求的魔力比別的Servant要高得多。髒硯逼迫雁夜讓Servant狂化,是老練狠毒的魔術師才具有的變態嗜好。

蟲子在啃噬雁夜的背骨。蟲子融入了雁夜的神經。蠶食雁夜的無數蟲子,蟲子蟲子蟲子蟲子蟲子蟲子蟲子蟲子蟲子蟲子……

「啊……」雁夜在無法忍受之際發出的哀叫,也僅僅是輕輕的呻吟。激烈的疼痛在喉嚨處跑了出來。雁夜一邊啜泣,一邊忍受着體內無數只發狂的蟲子的蹂躪。

在大街上展開的Archer和Berserker的攻防戰,雁夜已經無力監視了。雖然漸漸地疼痛平靜了下來,但雁夜還是無法迅速恢復把握戰況的思考力。

「……哈……哈……」

雁夜用劇烈的呼吸鎮壓殘留的痛苦.一邊再次借用魔力的視野觀察戰場。現在戰場上還剩下三個人。Archer已經不見蹤影。戰鬥進入了短暫的停頓。

Archer並不是被打倒了。恐怕是時臣意識到戰事對Archer不利,讓他撤退了。

雁夜的Berserker在看起來具有壓倒性魔力的黃金Archer面前,沒有絲毫的讓步。遠坂經過代代人的血統磨練的魔術,雁夜在短短一年之間匆忙修煉成行的魔術,兩者是勢均力敵的對抗。

「……哼、哈哈……」

憔悴的雁夜,渾身無力的雁夜,發出了冷冷的乾笑。

我做到了。終於讓那個高傲的魔術師,讓那個經常看不起像我雁夜這樣常人的魔術師同仁,丟了醜。雁夜的心中不住地嘲笑時臣和髒硯。

我不是喪家之犬。我不會再讓別人叫我螻蟻之輩等等。我可以跟你們戰鬥,讓你們害怕、恐懼……

今夜的戰鬥到此可以結束了。宿敵Archer現在已經撤退了,雁夜已經沒有理由忍受痛苦再戰了。其他的Servant就任他們互相廝殺去好了。

就在雁夜剛要鬆一口氣的時候.Berserker鎖定了下一個目標Saber,開始向Saber突進。此時最狼狽的就是雁夜本人了。

「住手……回來!回來Berserker!」

雁夜呼喊着Berserker,傳遞着他的擔心和焦慮。如此簡單的指示,從雁夜所站的位置發出可以很容易的傳到Berserker那裏,但是黑騎士沒有任何反映,不動聲色。反而因Berserker的興奮產生的對魔力的需求,又激起了剛剛有所平靜的刻印蟲,刻印蟲再次痛擊着雁夜的肉體。

「Berserker!給我住手!」

過於痛苦,雁夜的聲音已經近乎是大聲叫喊。必須使用咒令,現在已經不允許雁夜有片刻的猶豫。被痛苦的洪流所襲擊,雁夜用盡了精力努力使自己漸漸模糊的意識,得以清醒。

黑騎士如猛獸一般的氣勢踢飛了路面的瀝青,向Saber推進。他的眼中只有Saber一人,全身聚滿了黑色的殺氣。

不用說,Saber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立即重新握起劍進入防禦。

「Saber……!」

Saber咬牙切齒強忍怒火,又覺得十分可疑。

聽到舞彌的回答,切嗣皺起了眉頭。切嗣和舞彌所出的位置互相是對方的死角。看不到Master也許是因爲,Berserker的Master也優先考慮自我隱身的位置,而不是處在可以給Servant下達直接指示的什麼位置。

雖然如此,聚集在這個戰場上的人並非都稱讚Lancer的行爲。

Rider低聲讚歎道。英靈的寶具,不僅僅呈現爲有形的固定器具。

Lancer用右手中的長槍——「破魔的紅薔薇」的槍頭對準了黑騎士,冷冷地向黑騎士宣戰了。如果是Lancer的紅槍打掉了Berserker寶具的魔力,那麼被Berserker黑色魔力所侵食的假寶具,也不過是一堆鐵塊而已。

不僅如此,連平淡無奇的鐵屑一旦到了Berserker的手中,也具有和其他寶具相抗衡的強大魔力。與剛纔的黃金騎士擁有的衆多寶具不同,Berserker擁有的是無窮無盡的寶具。

破魔和必滅這兩支槍,被黑色殺意浸透的鐵塊.都沒有威脅到愛麗絲菲爾。這一切都是按照切嗣所籌劃的進行。即——現在Saber和愛麗絲菲爾佔據着優勢。

「惡作劇就請你到此爲止吧,Berserker。」

「Lancer……」

雖然是一場生死搏鬥,Saber聽了Lancer的話之後卻是感動至極。這個槍士的英靈,跟她一樣忠實信奉相同的「騎士道」。

現在這個情況先要殺死Lancer的Master。這是打破僵局的惟一方法。

所有的人都視這個嬌小的騎士爲眼中釘。

「在那個間隙,我至少要讓您脫離險境。您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Saber跟我有約定。……如果你再這麼無理取鬧,介入我們之間的爭鬥,我怎麼會坐視不理?」

把大約兩米來長、斷裂的鐵屑,握在手中,如同握着一支槍一樣,Berserker用駭人的威力朝Saber的劍壓了過去。但是令人感到喫驚的不是Berserker的臂力,而是所謂的武器不過是一堆鐵屑而已。

「……舞彌。你配合我的倒數,攻擊Assassin,用射擊進行壓制。」

令咒。對Servant而言是絕對的命令。無論是多麼了不起的英靈都不可能違抗令咒。所以Lancer已經沒有自由支配自己意志的權力——

在Lancer旁邊站立的黑騎士,還是一聲不吭,可是他那殺氣波動的密度卻在倍增,並朝Saber逼近。黑色的葉脈密密麻麻地覆蓋了鐵柱的斷片,那斷片卻變成了比劍還要可怕的異形兇器。並用斷片的頭威逼着Saber。

在Lancer旁邊的Berserker,在一步步逼近。雖然戰事發生了變化,Berserker的目標好像依然是Saber一人。Berserker拿起被Lancer的紅槍劈成兩段的鐵柱,這次把它合成了一隻長槍擺在胸前。雖然那個寶具的形狀發生了些許變化,可使用起來卻沒有任何不便。

她當然知道她所處的狀況有多麼的危險。還要牽制在旁邊觀戰的Rider,必須把與Berserker的對抗進入到不相上下的僵持階段。現在的情形是——她已經無力應對Berserker了。

據舞彌的報告——瞄準器把射擊距離調整到500米。瞄準器的十字線與子彈的彈道,從槍口到500米處的目標,是一致的。

對面立即傳來了「明白」的答覆,空氣中瀰漫着緊張的氣氛。

Saber喊到一半,突然無語了。Lancer轉過身來,屈辱和怒火使他的臉充滿了悲憤的表情,訴說了英靈迪爾姆多的心情,勝於任何雄辯。

鐵柱——剛纔Archer的站立處,被Berserker切斷翻滾在地的街燈球的殘骸。應該是Berserker向Saber突進的同時.隨手在腳邊撿起的吧。

看起來對手比Archer的Master性格更爲慎重。對切嗣而言,比起雖然優秀但卻輕率的魔術師,毫不張揚的魔術師更加難纏。

如果左手沒有受傷.或許還能找到一條活路.可是現在Saber僅僅對付Berserker一人就已經到達了能力的極限。這個時候,連Lancer也與其爲敵,Saber就絕無勝算的可能。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愛麗絲菲爾面對着不知身藏何處的丈夫.沒有任何懷疑地向他祈禱。

有時會根據Servant所具有的「特殊能力」變成各式各樣的寶具。這個Berserker就是如此。

侵食着鐵柱。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她和Saber都沒有任何過錯。她們按照切嗣指示的樣子,正正當當地決戰。現在Saber成爲了戰場上的焦點。

無情地打斷了熱血沸騰的Lancer的感嘆.Lancer的Master用更加冷酷的語氣命令道:

切嗣咬牙切齒。卻只能靜觀其變。

Lancer背對着喫驚的Saber。這個貌美的槍士,採取要庇護剛纔還與其爲敵的騎士王Saber的態勢,與Berserker對峙起來。

紅槍的槍頭調轉了方向,發出低吟的響聲向Saber襲來。長短兩支魔槍在飛身後退的Saber面前,連續擦肩而過,劃過天空。

「所以——無論如何拜託了。切嗣。」

並不是Berserker的氣勢壓倒了Saber,而是Berserker的猛擊使Saber毫無還手之力。不管Saber受了如何嚴重的手傷,Saber作爲最強的Servant卻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而且Berserker的武器雖說得到了魔力的強化,可終究只是歪歪曲曲的鐵柱殘骸而已。

黑色條紋出現的起點是Berserker的兩隻手。從被黑色的手部盔甲所握過的地方開始.黑色的條紋就像蜘蛛結網一樣擴張到鐵柱全體。

長距離的射擊,子彈並非直線前進,而是在空中划着極爲緩慢的弧線前進。也就是說在瞄準的目標比射擊距離稍近一些時,着彈點要稍稍偏離瞄準方位,靠下一點。

Lancer發出了痛苦的低吟,卻一步一步朝Saber逼近。跟Lancer無地自容的表情剛好相反,左右兩支槍祕藏殺氣的魔力如升騰的熱氣一般向天空飄蕩。

Lancer朝着空無一物的天空高聲叫喊。

「——五」

然後再除去筋疲力盡的Berserker,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Lancer和Rider可以在消耗最少的魔力的情況下,打敗兩個敵人。

戰場上的空氣因緊張而被凍結。

衛宮切嗣並不是因爲感受到了妻子的思念.而是根據對戰事的冷靜把握,做出了開始行動的判斷。

Saber漠然地向愛麗絲菲爾報告這緊急決斷,但是愛麗絲菲爾卻沒有覺察到Saber的真正心意。

Saber在驚鄂的同時明白了Berserker寶具的真正面目。

「——六」

「什麼……呀?」

「……該死!」

WA2000狙擊槍在定做好之後,尚未帶入日本之前,曾經在國外試驗射擊過,所以切嗣對槍的性能已經熟悉。但沒有確認過與暗視系統的配合可行性……這時候只有依靠舞彌的槍擊技術了。

最先受到保護的是身爲「聖盃容器」的愛麗絲菲爾。既然Saber已經不能再守護她的Master,此刻就不能有半點的猶豫了。

「不行!」

「放心Saber。相信你的Master」

但是.投擲下來的鐵柱並沒有射中Saber。

長約兩米的鐵柱。從中間處裂開了,並從空中飛舞着落下。這可是Berserker的假寶具.堅固到足以跟Saber的寶劍一決高下。將這個假寶具輕而易舉地折斷的是——在黑暗中閃過的一道紅光。

這是令人驚歎的能力。Berserker一股腦地奪取了Archer投放的無數寶具,並自由地駕馭這些寶具。那令人驚愕的技藝,現在終於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在Berserker抓住那些寶具的瞬間,Archer寶具的支配權也就讓渡給了黑騎士。

如果至少可以看破Berserker的Master所處的位置的話,還有辦法應對。……可是衛宮切嗣使用兩個暗視觀測器都看不到Berserker的Master。

「跟Saber的一戰!是我迪爾姆多.奧迪那賭上榮譽的戰鬥!」

黑騎士當然沒有理會Saber的提問.而是伴隨着尖銳的氣勢扔着鐵柱。接下來的一擊堪稱絕技。這一擊的氣勢好像要把Saber矮小的身軀擊——

現在並不是Berserker與Saber的單打獨鬥。在他倆中間還介入了毫髮無傷的Lancer和Rider。在弱肉強食的戰場上,最壞的情況就是處於明顯的劣勢。別的Servant的Master也是同樣的想法吧。——在這種情況下只要助Berserker一臂之力,可以很容易地打敗Saber。

「Lancer……!」

「莫非……你是?」

Lancer連頭都未回.就使出左手和右手的兩支槍向正後方的目標襲去,這令人驚愕的槍技,變幻自如的兩支槍,正是Lancer的精髓所在。Lancer技術的精準甚至沒有引起對手的斥責。

「……舞彌、你那邊可以看到嗎?」

「Lancer幫助Berserker殺死Saber。我用令咒命令你。」

切嗣端起手槍,看着瞄準器,重新確認了人字起重機的上部,Assassin的骷髏仍然坐在那裏。稍一疏忽就會要了切嗣自己的命。

「……Saber……對不起了……」

切嗣開始低聲倒數,把熱感知探測器的瞄準器對準了Lancer的Master。

在風王結界處隱藏的Saber的劍,是寶劍中的寶劍。無與倫比的至高寶具。怎麼能夠跟在路邊隨手撿起的鐵塊之流競技。

這種魔力以手爲媒介浸透了整個鐵柱。

觀戰的Lancer和Rider也終於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Berserker決不是簡單的狂犬。Berserker的英靈可是功夫了得的高手。發狂之後。還具有如此的不同尋常的本領。

Saber的一隻手指受傷,導致了劍失去了靈活性,對此Saber焦躁不安。

「不行,看不到。」

實際上,愛麗絲菲爾沒有解開Saber的困惑.但是她一直堅信切嗣。

「~~~~~~~~斯!」

「切嗣——在這裏嗎?』』

Saber一籌莫展。

Saber的思考已陷入了困境,只剩下了一個極端的選擇。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不得不這麼做。無論現在自己顯露了多少失敗的跡象,也一定要守護住愛麗絲菲爾。既使自己要失去生命……

「你在幹什麼Lancer?打倒Saber,現在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呀。」

Saber毫不畏懼用隱形的劍擋住了Berserker的攻擊.但是當Saber看清楚那個「武器」的真面目之後,目瞪口呆。

曾被Berserker握過的鐵柱已經被染成了黑色。呈樹葉脈絡狀的黑色條紋在鐵柱上纏了一層又一層,如今還在不停地在鐵柱上擴散。

如果具有可以跟Saber之劍對抗的強度,讓人想到的只能是英靈的寶具。可是……

二擊、三擊——Berserker用漂亮的「擲槍絕技」一再緊逼Saber。而Saber只是一味的防守而已。Saber扶着劍柄的左手沒有任何力氣。此時Lancer的寶具「必滅的黃薔薇」造成的傷勢再次隱隱作痛起來。Saber僅靠一隻右手揮舞着手中的劍,在魔力的支撐下勉強應戰,但是在來勢兇猛的Berserker日發射的怒濤般的攻擊面前,只能是一味的防守。Saber找不到反擊的機會,漸漸地陷入了劣勢。

驕傲的騎士少女,要以自己的生命爲代價,爲愛麗絲菲爾殺出一條活路。

「……原來如此。那個黑傢伙握住的東西,無論是何物,都會變成他的寶具。」

「愛麗絲菲爾!你無論如何——」

愛麗絲菲爾急切的呼喚。騎士王的額頭上不知何時滲出了焦躁的汗珠。

一個聲音嚴厲地質問道。這個露出不快的聲音.應該是Lancer的Master。可是,Lancer卻意外地露出了跟這個英靈不相符的嚴肅表情。

Saber察覺到了這旬別有深意的話的真正含意.可是她還是十分疑惑。

Berserker伴隨着緊貼地面的可怕氣勢.把手中的「武器」向Saber的頭頂擲去。

「愛麗絲菲爾,我會控制住局勢.在那個間隙——」

「…情況不妙啊……」

被令咒束縛了身體的Lancer,他的身體已經不屬於他個人。只不過是作爲Servant的冷酷無情的機器而已。英靈迪爾姆多磨練而成的所有技藝和能力,與他的個人信仰無關被隨意驅使,只用來執行Master至高無上的命令。Lancer的遺憾之情,同樣身爲英靈的Saber感同身受。

衛宮切嗣在遠處觀戰,也看出了Saber身陷險境。可是現在以切嗣的武裝,是無法介入Servant之間的對決的。

那是Berserker的魔力——被殺意和憎恨所浸透,黑騎士的魔力。

Berserker則是毫不留情地使出了跟狂亂英靈這個稱號更加符合的猛烈進攻。雖然Berserker接連不斷地投擲的「鐵柱槍」如野獸一般粗野。但是投擲的技巧卻是高超和準確。

愛麗絲菲爾毅然決然地搖了搖頭。此刻她沒有一丁點讓Saber送死的打算。

「我先讓您看看我如何殺死那隻狂犬吧。我之所以這麼做——因爲我是王!我和Saber之間的決鬥……」

Saber目不轉睛冷靜地盯着那些的寶具,突然斜視了一眼愛麗絲菲爾,朝她使了個眼色。

距離Lancer的Master是不足300米。所以切嗣慎重地調整着瞄準點。

「——四」

Lancer被Master的令咒強迫執行攻打Saber的任務。在Master被射死後,無法預測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但是應該不會繼續攻擊Saber。然後就是面對Berserker一人的威脅,切嗣應該可以籌劃出使Saber和愛麗絲菲爾逃離險境的主意了吧。

最後的問題就是切嗣本人的安危。在Assassin的身旁發動狙擊這種魯莽的行爲,在這種情況下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三」

爲了降低風險,切嗣讓舞彌配合時機發射。舞彌的AUG可以發射5.56毫米的雷鳴頓高速彈,這個威力不可能傷害的身爲Servant的Assassin。但是Assassin遭受意外的槍擊,也許會忽視在眼前射擊的另一個狙擊手。——不用說,這次射擊的準備和估計是嚴重不足的。

「——二」

如果Assassin把假裝佯攻的舞彌誤認爲是敵人,但是舞彌所處的位置離Assassin足夠遠,有可能逃離這裏。或許,在這之前,Assassin因爲害怕在別的Master面前露面,就逃走了。

但是,在所有的可能性都落空的情況下,那就是Assassin有可能立即攻擊身邊的切嗣。到那時只有背水一戰了。有多大勝算之類已經沒有時間考慮。這是惟一的選擇。

「——一」

切嗣靜靜地呼吸着,慢慢地扳動了扳機。槍口沒有絲毫的搖晃,那空空的槍口,好像用必殺的眼神凝視着目標。

就在此時,響起了震而欲聾的轟鳴聲。

這響聲既不是舞彌的AUG的射擊聲,當然也不是切嗣的射擊。

這個聲音不是那種步槍程度的射擊所發出的,而是足以撼動大地的衝擊聲。

那是突然造訪戰場的落雷。它那足以使晝夜顛倒、讓人眩暈的閃光,還有甚至聲音大過雷鳴的咆哮。

「啊啊啊啊啦啦啦啦伊!!」

閃電不是從天而降,而是從地面橫穿而過。不——看起來像閃電的那個東西,是纏滿了雷電的戰車在疾馳。

Lancer迅速地翻身一跳,及時避開了戰車。但是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Saber身上的Berserker連回頭看發生了什麼的時間都沒有。

伴隨着Rider的叫喊聲,兩頭神牛先用四隻前蹄將黑騎士踢倒在地,接着用四隻後蹄無情地蹂躪着黑騎士。牛蹄上纏有翻滾的紫色雷電,僅僅是一腳也是非常重的一擊。Berserker整整被神牛用力踩了八次,所受的傷肯定是足以致命的。Rider的戰車呼嘯而過之後,Berserker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黑色鎧甲的身姿仰臥着翻滾在地。

Rider坐在突然停下的戰車上,正在俯視着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敵人,鬥志昂揚的面容上佈滿了微笑。

Saber看着這個戰場上的最後一個人Rider,用極爲複雜的目光。

說到達這裏,彪形大漢Servant用極爲猙獰的笑容,威懾着看不見的對手。

Saber失望的回答中,態度堅定。她信奉的是廉潔的騎士道,與Rider這種肆無忌憚的行動原理相去甚遠。

騎士王淡淡地訴說的語氣.愛麗絲菲爾從中聽不出任何讓人不安的信息。Saber的剛毅反而安慰了愛麗絲菲爾。

沒有必要用語言表達。他們互相確認了彼此之間的誓言。Saber也衝Lancer點了點頭。

Saber還是沉默,凝視着Rider飛過的天空。她那伶俐的側臉上沒有剛纔拼死搏鬥留下的興奮和憔悴之色.只是凜然而又沉靜地站在戰場上。少女穿着鎧甲的身姿就像一幅畫一樣美得不可侵犯。

破壞性的風暴吹亂了戰場之後。寂靜來訪了。

「所有、都實現了。我曾經以爲……這是不可能的。聖盃真的是萬能的。」

愛麗絲菲爾並不是懼怕戰場上被破壞的痕跡。聖堂教會的管理人要對聖盃戰爭的隱匿性負責。這裏宛如遭遇了大地震一樣,管理人一定會動員教會的人員。認真清掃戰場吧。

「Saber、你的左腕——」。

「是。手太疼了,失態了。就像Rider所說的那樣,如果不與Lancer對決解除傷口的咒語,會妨礙與其他Servant的戰鬥。」

「那個不是問題!」

Caster過於激動之時,輕輕地低語道。

「那麼,這就是聖盃戰爭了?大人您也會參與這場戰爭吧?大人您也會像剛纔的那些人那樣,在空中飛翔,發光嗎?」

可是愛麗絲菲爾與Saber沉着的儀態相反.因爲她知道Saber負了很重的傷。

伏在地上的Berserker,虛弱地伸着腳想站立起來,但是由於受了沉重的打擊,他好像意識到自己不可能再戰鬥下去。他剛從容不迫地停止了移動,輪廓就開始變得模糊,像輕霧一般消散了。消除了實體,恢復了靈體,逃跑了。

「我們不用進行一場戰爭,就取得了勝利。沒錯。聖盃已經在我們的手中了。」

少女緊盯着南方的夜空,冷靜地說道。

根據天文學概率的稀少度踏進這個超常世界的快樂殺人鬼——

在這樣的黑暗中,有一個如同在水底抬頭看到的滿月一般,放出淡淡白光的圓形。

Saber正想還嘴,看到了左手拇指上那顯眼的傷口。把Berserker一擊打退的這個英靈的戰鬥力是絕不能小視的。

「我認識。她是我的光。她指引着我前進。她給予了我生命。她是我人生的意義所在……」

「可我……還沒看到、也沒摸過那個所謂的聖盃呀?」

並不是空洞的黑暗。是呈膠粘狀、濃縮的黑暗,好像發餿般的糜爛,超過極限的黑色——黑暗。

「神威車輪」……它的威力很明顯不在於與人戰鬥.而是在於與軍隊作戰。連剛纔的疾馳而過,Rider明顯也是細加斟酌的。如果Rider想一舉消滅所有的人,Lancer、Saber都會成爲牛蹄和車輪之下的冤魂。

「噢?難道我的王道是異類嗎?哼、那也是自然的事情。」

瓦礫堆成山,荒涼的夜景。可是這個場景並不是開始就有的。被徹底破壞過的景觀,在前二十分鐘之前還是空無一人、寂靜的倉庫街。在那裏展開的熱戰,在背後的水晶球全部地映照了出來。

Rider嘆着氣把Master放入自己的懷中,拉緊了兩頭神牛的繮繩。公牛嘶叫着,發出雷電,從蹄子處發射閃電向天空奔騰而去。

什麼?這是龍之介不得不問的問題。Caster喜悅的表情意味着發生了不同尋常的事情,其中的緣由卻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決鬥在別的時間進行——

「……」

「——實現了」

「……是啊」

「身爲伊斯坎達爾的我,決不會模仿別人趁人之危的。Saber,你先跟Lancer作一個了斷吧。之後我再跟Lancer或您,你們之中的勝者決鬥。」

「首輪的戰爭就激烈到了如此的程度,這樣的聖盃戰爭在過去有過嗎?」

「這就是……聖盃戰爭」

「實現了——什麼?什麼呀?」

在Rider腳邊,趴在駕駛臺上的少年卻並沒有回答。Rider抓住他的領子,拎起來一看,這個身材矮小的Master已經翻起了白眼,昏了過去。好像是突擊Berserker的時候,Rider的氣勢過於猛烈了。

隱身的魔術師的怒氣籠罩了整個戰場。可是他沒有任何拖延。

Caster說着說着,無法抑制自己的激情,聲音變得哽咽,兩手撓頭。

「——厲害。真的很厲害!!」

愛麗絲菲爾又再次痛感到了,Saber的堅強、勇敢和溫柔。

「……你認識她嗎?」

「這就是我所期望的。今天在這裏我也要——」

Saber的聲音中沒有焦躁和畏懼。在風暴來臨之前,戰士的心情是既平靜又興奮。戰士昂揚的鬥志和滾燙的鮮血,是無論任何時代任何世界都不會改變的。這是英雄之魂的證明。

「聖盃選擇了我!」

「……」

聽到美貌槍士的低語,Rider十分滿意地薅出了笑容。

Caster瞪大眼睛斷言道,並手指着映照在水晶球裏的少女。

「Lancer的Master。我雖然不知道你在哪裏偷看,但是你用卑鄙的手段侮辱了騎士之間的戰爭……不配成爲魔術師的對手。」

Rider輕輕一笑,用手指向Saber的左手。

龍之介皺起了眉頭,多次觀察着水晶球裏的人影。身穿帶有時代色彩鎧甲的少女或少男,不管是少男或少女,在現代的日本都具有跟Caster不相上下的稀有美貌。

Caster好像看不到Master眼中的疑惑.抓住龍之介的手拼命地搖晃着,要和他共同分享這個喜悅。

「戰鬥現在纔開始。愛麗絲菲爾。今夜的戰爭只不過是戰爭開始的最初一夜而已。」

她的身軀最爲嬌小,卻最爲勇敢、威風凜凜。無論被逼至何種困境,都毫不畏懼,並毅然地與敵人對決。Caster無法將他的視線從Saber的身姿上移開。也不可能移開。因爲那個遠處讓人極爲懷念的身影,以及一直散發着高貴氣息的側臉,正是Caster穿越時空苦苦追尋的幻影。

伴隨着雷電的轟鳴聲,Rider的戰車向南方的天空中駛去。

愛麗絲菲爾終於從緊張的情緒中解脫出來,舒了一口氣。再次環視四周,周邊一帶滿是瘡痍。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五個Servant會聚一堂,其中幾個人毫不吝惜自己的寶具,在戰場上肆意炸裂。

Lancer確認了這一點之後。靈體化消失了。

面對Saber的提問,彪形大漢Servant好像事不關己的樣子,淡然地聳了聳肩。

「我面向前方作戰,是爲了保護在我背後的您。愛麗絲菲爾。」

「再會!」

「所有的王道都是獨一無二。身爲王的我和身爲王的您,本來就是水火不容。……您是要將這個世界徹底地分成黑白兩界呀.」

這一片空間拉上了黑幕。

「非常感謝。征服王」

-153:41:36

「什麼理由呀計劃呀,那些麻煩的事情,就讓後世的歷史學家們給我找一個理由吧。我們這些英雄只要隨心所欲,用滾滾的熱血,在戰場上奔馳就行了。」

「都是勢均力敵的強敵。從不同的時代被邀請來的英雄們……沒有一個實力平平的敵手。」

「行了行了,不要那麼氣勢凌人。」

還有,看到所有戰鬥的兩個大人物,水晶球發出的淡光照映着兩人的臉,兩人的臉上都顯露了異樣的喜悅之情。

「你看到了吧!是她告訴我的!那凜凜的面容、神聖的姿態……她肯定就是註定會改變我命運的『女孩』!」

「這種情況下,只有請求黑傢伙先退場了。」

聽到命令的Lancer,長舒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槍。

「戰場上的華麗之處是這些值得讚賞的人。」

「……振作一點呀,你這個傢伙。」

「……」

「……那隻能是王者才能說的話。」

削瘦、蒼白的臉頰,不知何時被澎湃激動的淚水浸溼了。

「——噢?你怎麼了、有骨氣的傢伙」

龍之介看到了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的Caster的面容,不禁啞然。

那是一個線球般大小的水晶球。朦朧的白光是水晶球中浮現的影像。

自從一個偶然的機會,與Servant.Caster簽訂了契約之後,龍之介就背離了日常的行爲變得怪異起來。他貪圖刺激和娛樂享受,把剛纔發生的戰鬥看作是無上的娛樂盛宴,毫無牴觸地享受着。

「……謝謝你Saber。多虧了你,我才活了下來。」

Rider的寶具在Saber的眼前飛馳而過.目睹了寶具的壓倒性破壞力,Saber無語了。

「讓Lancer退下去。如果你還在這裏自取其辱的話,我就助Saber一臂之力。我們二人要把你的Servant擊潰,怎麼樣啊?」

戰車上的Rider若無其事的樣子,面對着天空,彎着胖胖的脖子,呼喊道。

海浪擊打巖壁的聲音,遠遠的街道上的喧鬧聲,開始祕密地點綴着夜空。Lancer的Master解開了附近一帶密佈的結界吧。

Caster沒有回答,只是用熱切的眼神盯着水晶球看。水晶球上映出的夜景中,佇立着一個嬌小的身影,Caster猶如被魂魄附體一般怔怔地看着那個身影。

Lancer再一次用目光向Rider表達了謝意。緊接着向Saber也點了點頭。

白銀的鎧甲包裹着窈窕的軀體。宛若沙金般流淌的美麗長髮。作爲七位Servant的一員,以Saber的職階被邀請來的英靈少女。

「……你究竟是爲了什麼來到這裏的呢?征服王」

愛麗絲菲爾低頭說着,Saber向她報以微笑。

「……大人?」

Berserker還是沒有斷氣。他渾身無力地痙攣着.正在慢慢地起身。被神牛踐踏的黑騎士好不容易彎着身子,從戰車的軌道上爬了出來。Rider看到了他的舉動。Berserker終於幸運地避開了車輪帶來的決定性的最大攻擊。

「青須大人、剛纔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吧?真了不起~這可不是什麼電子遊戲平臺!」

Rider嗤鼻以笑,對Saber挑釁的目光置之不理。

散發着令人作嘔的濃密血腥味。各處都傳來了虛弱的呻吟和啜泣聲。令人察覺到了各種恐怖氣息,此時關閉了所有視野的黑暗帷幕也許反而是充滿了慈悲的圍屏。

「啊,我沒有仔細地考慮過這件事。」

「——撤退Lancer。今晚的戰鬥到此結束。」

「那麼騎士王,我們就暫別了。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激起所有的熱血與你一戰的。……小主人,您還有什麼話要吩咐嗎?」

從開始監視倉庫街的戰鬥,Caster就是這副模樣了。他沒有理會Master龍之介的興奮,也沒有顧及別的英靈們,只是緊盯着一個人看。

比自己整整小一輪還要多.尚未成年的少女身姿——如此嬌小的身軀,纖細的手腕,但是她是一個真正的騎士,英雄。

雨生龍之介。他細長的眼睛裏閃耀着孩子般天真的笑容.併發出了歡呼聲。

「她曾經被神拋棄過,在屈辱中幻滅——但是現在,她終於復活了。這!這是奇蹟!是我的殷切期盼使她重生的!? 」

龍之介依然摸不着一絲頭緒。但是他可以理解他所敬愛的「青須」大人現在無限喜悅的心情。而且,雖然他和青須相處的時間還不是很長,但是青須在如此緊張的時刻,總是可以想出讓龍之介驚歎的好主意。嶄新登場的挑釁者、殺人者——龍之介拜之爲師的怪人是一個嗜虐的藝術家。

所以,青須Caster歡喜的心情——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對龍之介而言,肯定都是值得期待的喜事。

「不知爲什麼我也開始期待起來,青須大人。」

「是吧!是吧!」

Caster晃亂了頭髮,又哭又笑,兩手緊緊地抱緊水晶球,用額頭頂住那冰冷的水晶球表面,不顧一切地用炙熱的視線盯着球中浮現的少女面容。

「嗚呼、『女孩』、我的聖潔處女……我馬上就會去見你。請無論如何也要等我……」

像蛇嘆氣一樣的溼潤笑容,在黑暗中一直盪漾。

※※※※※

看完了戰事發展的始末,言峯綺禮命令戰場上的Assassin返回,並切斷了視覺聽覺共享裝置。

綺禮的感官切斷了,從含着潮水氣味的夜風和眺望戰場的感觸,返回了本部教會地下室。

璃正神父不知何時出現了,並站在綺禮的身旁。他好像正在傾聽綺禮向時臣彙報戰場的情況。戰爭剛一結束,璃正就開始執行身爲公開監督的職責,迅速用手機發送着命令。

「——神明二巷、對、海濱倉庫街。損壞甚大。……啊啊、可以。動用都市游擊隊處理處理戰場。沿用D計劃,現場鑑定就拜託了——」

得到璃正的指示才能行動的聖堂教會工作人員,早已分散在冬木市的各處待命。他們爲了應對聖盃戰爭引起的各種各樣麻煩事,事前就作了充足的準備。

他們已經事前疏通好了警察和自治政府。也許明天的晨報上會出現,倉庫街的慘狀被徹底扭曲、粉飾的版面吧。

斜視了一眼忙於指揮的璃正,綺禮在頭腦中分析着今夜一戰中顯露的人物關係。

時鐘塔的精英魔術師艾盧美羅伊,丟失了曾經落入他手中的英靈伊斯坎達爾的聖遺物。

時臣的間諜也曾經報告過此事。伊斯坎達爾作爲Rider職階的Servant參加聖盃戰爭,以及看似是他Master的那個少年,與Lancer的Master之間有着非同尋常的關係。

即——首先毫無疑問的是,Lancer的Master是艾盧美羅伊。他被一個叫韋伯的少年奪走了聖遺物之後,又得到了英靈迪爾姆多的聖遺物。

間桐在召喚Berserker的時候,間桐髒硯曾對身兼管理一職的父親、璃正報告過這件事。當然綺禮和時臣都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他們沒有想到是那麼強力的Servant。Berserker奪取敵人寶具的奇異能力,對時臣的吉爾伽美什而言,剛好是天敵。

如果使情況向有利於時臣的方向發展……首先有必要讓別的Servant擊退Berserker。這個任務的最佳人選是Lancer。迪爾姆多的寶具「破魔的紅薔薇』』是封堵Berserker的決定性法寶。

還是剛纔Servant們激烈交戰的倉庫街,不過與那個四車道隔了三條街道那麼遠。

抬起入口的鐵蓋,向旁邊移動——如此簡單的事情也要花費近一個小時的時間。這對於已經憔悴不已的間桐雁夜,就算是用盡全身的力氣也是相當費勁的繁重勞動。

雁夜需要、休息。

如果蝙蝠是魔術師的使魔的話,真是一個極爲奇妙的組合。綺禮知道魔術師一般輕蔑和排斥世間的科技。他現在的師傅時臣就是極爲排斥科技的人。這個魔術師不僅借用使魔的視覺,而且還用機械記錄整個影像。這種想法大概不是尋常魔術師所能想到的。

一旦放手,Berserker就會屠殺所看到的一切,就像這次,在耗盡所有力氣之前是決不會罷手的。如果戰鬥再延長的話,就大事不妙了。雁

冒着這麼大的危險監視教會,是沒有任何理由的。——除了——

真正打倒遠坂時臣,還有一段漫長的道路要走。

雁夜白天覺察到了Lancer的氣息,並追蹤到此。在倉庫街的戰役開始之時,雁夜就決定不暴露自己的身影,派出從髒硯那裏得到的使魔「視蟲」,自己則遠離戰場潛入下水道,在地下觀察戰事的進展。

「……」

從Assassin的手裏拎起了蝙蝠的死屍,綺禮把目光盯在更加奇怪的物體上。蝙蝠的腹部用膠布綁着手心大小的電子零件。按鈕電池和——看似無線的CCD針孔照相機。

綺禮判斷不出是哪個魔術師做的,爲什麼要這麼做。他長時間地緊緊地盯着這個小動物的屍體。在他的心中,這比起今夜的五人Servant的大激戰,還要意味深長。

只有前進。不能倒下。就算要燃盡中的最後血肉,雁夜也必須到達那遙遠的彼岸。如果做不到的話,一切就沒有了意義。

對。雖然同樣身爲魔術師,卻只把魔術看作一般的工具。與普通的電子機械一起使用。如果是這樣的魔術師的話——在使魔身上如此耍花招,也不是什麼難事。

說着Assassin畢恭畢敬地遞出了蝙蝠的屍體,頭已經被扭斷,可能剛死不久,現在還保存着少許的體溫。

「——不擇手段。絲毫不在意身爲魔術師的驕傲——」

雁夜與別的魔術師不同,他只不過是速成的魔術師而已。不會向別的魔術師那樣粗心大意,傲慢無禮。即使跟Servant一起在前線戰鬥,他也沒有與別的魔術師直接交鋒的自信。再加上他的Servant是Berserker。即使他想在Berserker的旁邊直接下達戰略的指示。

雁夜渾身無力地仰臥在冰冷的瀝青上,花了很長時間努力地穩定自己的呼吸。

然後最後打敗所有的敵人,得到聖盃,那是更加遙遠的未來吧。

綺禮陷入了冷冷地感慨,他的旁邊有一個黑影無聲地進來了。戴着骷髏面具和黑色的服裝的女子——不是在倉庫街承擔偵查任務的Assassin。

可是要救櫻,必須克服所有的困難。

「……」

※※※※※

雁夜無法相信自己的身體只剩下了眼前的這副模樣。

僅經歷了一場戰鬥,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啊」

對雁夜而言,Servant之戰是一次真正的冒險。如果不在所能承受的極限來臨之前,鎮住Berserker的話,等待他的就是自取滅亡了。

Berserker受到了Rider寶具的直擊,損傷巨大。完全治癒要花費很長的時間。毫無疑問,Berserker恢復身體所需的魔力,都要通過刻印蟲從雁夜身上榨取。

Berserker也不可能會聽從他的控制。

雁夜強迫自己抬起虛弱至極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不能永遠在這裏沉睡下去。

綺禮在頭腦中冷靜地分析、整理着,可是心中沒有一絲激動的心情。

「——可是、綺禮大人。」

按照聖堂教會的意向,是由遠坂時臣取得最終的勝利。綺禮的任務是引導時臣取得勝利,也看不到會遇到多大的障礙。這是一個沒有什麼可期待的無聊任務。這也是這三年的總結。

「——是使魔嗎?』』

以前雁夜曾在電視上看到過,原子爐爆炸事故的受害者與疾病作鬥爭的情形。現在的雁夜與受害者瀕臨死亡的狀態相差無幾,雁夜的肉體早已毀滅了,但是遍佈雁夜全身的刻印蟲,它的魔力延長了雁夜的生命,使雁夜還可以蠕動。

「是。我在教會的外面發現了奇怪的東西,特來報告」

雁夜思考着戰事的種種情況,不禁覺得前景黯淡,嘆了一口氣。

「是。雖然是結界之外,但很顯然是放在那裏監視教會的。」

雁夜終於在鐵蓋處挪出了空隙,外面清新的空氣流進了令人作嘔的下水道中。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雁夜感覺獲得了重生。雁夜動員了全身甦醒的所有力氣,把鐵蓋推到了一邊,慢慢地像青蟲一樣爬上地表。外面的街道上沒有一個人。在夜晚的靜寂中,沒有人發現雁夜的身影。

身體已經站立不住.雁夜靠着牆壁好不容易地支撐着自己的身體。搖晃着消失在夜空中。

現在還是謎一樣存在的Caster和Master,最後還是沒有現身。可是從Caster的職階考慮也沒有什麼值得意外的。除了Berserker以外所有Servant的真實姓名都已經暴露了。而且威脅很大的Saber和Berserker都敗給了高手,尤其是Saber的傷勢會對後來的戰爭造成很大的影響。吉爾伽美什大張旗鼓地賣弄自己的寶具,因此陷入了困境,可是並沒有暴露自己的真名。而且大家並沒有注意到Assassin依然活着。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遠坂時臣是處於絕對優勢。

雁夜感覺到在給Berserker供給魔力之時,身體好像已被蟲子蠶食乾淨了。

綺禮喪失了Assassin,被教會保護這件事,已經有Master開始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了嗎?

全身上下血跡斑斑。毛細血管全部爆裂,血從裂開的皮膚處源源不斷地滲了出來。

Assassin的話令人不可思議。教會在聖盃戰爭中是中立的立場,不可侵犯的。如果肆意干涉教會的事務,管理人可以處以削減令咒和一定期間禁止交戰的懲罰。

「……什麼?」

就像突然從天而降的閃電一樣,綺禮的腦海裏閃現了時臣曾經說過的話。

夜被迫供給超過身體極限的魔力,會被刻印蟲完全侵食掉的。

這樣一來,還不如讓Berserker向敵人肆意投擲炸彈,任由他發狂。雁夜決定先保住自己,在安全的地方靜觀其變。

駕馭Berserker所要承受的負擔,遠遠地超出了雁夜的想象。而且Berserker完全不聽雁夜的指揮。Berserker是一個嗜血如命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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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Fate Zero 1 第四次聖盃戰爭祕話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Act 1
  4. 04Act 2
  5. 05Act 3
  6. 06Act 4正在閱讀
  7. 07後記
  8. 08解說

第二卷Fate Zero 2 王者們的狂宴

  1. 01插圖
  2. 02Act 5
  3. 03Act 6
  4. 04Act 7
  5. 05Act 8
  6. 06解說

第三卷Fate Zero 3 逝去的人們

  1. 01插圖
  2. 02Act 9
  3. 03Act 10
  4. 04Act 11
  5. 05Act 12
  6. 06解說

第四卷Fate Zero 4 煉獄之炎

  1. 01Interlude
  2. 02Act 13
  3. 03Act 14
  4. 04Act 15
  5. 05Act 16
  6. 06尾聲
  7. 07後記
  8. 08解說

第五卷Fate Zero 外傳 Heart of Freaks

  1. 01插圖
  2. 02全一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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