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6
《Fate Zero》 · 虛淵玄 · 2.6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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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冬木市的繁華街道向西直行大約三十公里處。
有一條東西走向的國道,橫穿過遠離村莊人跡罕至的大山。而這條國道的兩旁則是一片茂密的森林,這一森林地帶彷彿被波濤洶湧的土地開發熱潮所遺忘了一般。
這片土地或許是國有的土地,但是從土地的登記名簿上看卻是屬於一家外資企業的私有土地,而這家外資企業是否真正存在尚無法確定。如果非要對這塊土地進行調查的話,那麼第一個讓人費解的就是這個神奇的都市傳說了。
傳說這片茂密森林的最深處,有一個「神話之城」。
當然.這個傳說只是一個無聊的怪談。雖說這片森林尚未有人開發,可是從冬木市區驅車不到一個小時便可抵達這裏。如果真的有一座那麼奇異的城堡的話,一定會衆人皆知。實際上,過去也曾經有人數次在這片原始森林進行土地測量,可是一次也沒有發現過人工建築物的痕跡。
可是每隔數年,總會有人重新提那個傳說。
一羣孩子們懷着一半遊玩一半探險的心情走進了這片森林。還有一個迷路的徒步旅行者。他們看見在迷霧中突然出現了一座古城,這個城堡由岩石砌成,十分壯麗。城堡中沒有任何人居住,好像一座棄城。可是城堡中設施齊全,一切都井井有條,讓人不由得產生似乎有人居住在這裏的錯覺。據說是一座異常離奇的古城。
當然了沒有人會相信這個傳說。它充其量也只是苦於沒有新聞素材的三流雜誌,在夏天的怪談特輯中用一頁紙的版面來講述的一個故事。
只有極少數的魔術師知道這個城堡是真實存在的。
這個城堡每隔六十年才迎接一次爲參加戰爭而進入城堡的主人,總之是一座魔道的城堡。
這個城堡被多層的幻術和魔術結界所籠罩,除了極爲偶然的情況之外,決不會顯露在外。這是一個奇異的空間。知道這個城堡存在的人們都把這片茂密的森林叫做「艾因茲貝倫森林」。
彼時正值在冬木市舉行聖盃戰爭,艾因茲貝倫家族的族長尤布斯塔庫哈依德覺得在死對頭遠坂家的直屬領地上設立據點,是不妥的舉動。所以他充分利用家族的財力,買斷了距離冬木市最近的靈脈之地,作爲艾因茲貝倫家族的根據地。那是第三次聖盃戰爭的前夕,恰好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前那個劍拔弩張的時期。
這片廣闊的原始森林被結界籠罩,與外界完全隔離,艾因茲貝倫家族把自己原有的城堡全部轉移到了這片森林裏。由此可見艾因茲貝倫家族的龐大財力和對追逐聖盃的執着非同一般。當時遠坂家爲了在冬木購買土地進行了種種交涉,併爲在當地的隱蔽工作而勞碌奔波,這些與艾因茲貝倫家族相比,只能是令人發笑的舉動了。
※※※※※
沉悶的空氣使愛麗絲菲爾數次嘆氣。
「——你累了嗎?愛麗絲。」
切嗣問道。愛麗絲隱藏起憂鬱的神情,微笑着搖了搖頭.
「沒什麼,我不累。你接着說吧。」
愛麗絲催促着切嗣。切嗣又接着講述有關冬木市的各種情報。在切嗣眼前的桌子上,展開着一幅描繪了整個冬木市的地圖.』
「——有兩個地方是整個地域的中心。一個是Second Master遠坂的宅邸。另一個不用說大家也知道,那就是圓藏山。周邊一帶的所有靈脈都彙集在圓藏山上。詳細的情況就如阿哈德族長所講述的那樣——」
在自己耳邊低語的丈夫.平靜地——恢復了她還無法習慣的堅定和冷酷語氣。
現在的切嗣毫無疑問已經變回到了九年前的切嗣。那時阿哈德爲了獲得聖盃,收留了切嗣。切嗣猶如一隻冷酷無情的獵犬。
愛麗絲菲爾很快發現了切嗣的身影。他站在可以眺望城堡前院的陽臺上,身靠着護欄,眺望着夜色中的森林。幸好,切嗣的身邊沒有舞彌的身影.
Saber高聲怒斥,愛麗絲菲爾也感覺心中隱隱作痛。現在Saber的憤慨.與昨晚受到Rider的嘲弄以及Caster大放厥詞時產生的怒火不同——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一種更加激烈的憤怒。
「——已經來了嗎?」
切嗣沒有回答。他一直保持着冷淡的沉默,好像Saber的激烈言語只是一些無關痛癢的話。切嗣那個好似帶着面具的冷漠表情,讓愛麗絲菲爾厭惡不已。
——那樣的祈禱和兩人的擁抱同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且那時的愛麗絲菲爾也只不過是看守聖盃的人偶而已。在回憶切嗣過去的同時,愛麗絲菲爾彷彿也在回顧着自己的過去。好似兩個人一起生活過的九年光陰,都不復存在了一般。愛麗絲菲爾心中開始焦躁不安。
愛麗絲菲爾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了。剛纔的切嗣在會議室裏與Saber對峙之時,流露出那種冷酷的眼神。愛麗絲菲爾準備直視切嗣的冷酷眼神。可是當她看到切嗣轉過身來的表情,不禁覺得有些手足無措,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愛麗絲不得不承認.現在對於切嗣而言最需要的女人是誰。
「……切嗣。」
切嗣對於Saber的無視,說到底就恰恰暴露了切嗣的軟弱。現在的切嗣爲了保存自我已經是筋疲力盡了。他已經沒有精力接納Saber,甚至沒有多餘的精力與騎士王交流溝通。
愛麗絲菲爾覺得丈夫抱得更緊了,甚至使她感到了疼痛。這時耳邊傳來了丈夫微弱的疑問聲。
「從此以後——我會爲了我們一家人付出所有的一切。用我的生命來保護你和伊莉亞。」
「切嗣,你——」
如果說愛麗絲菲爾還有力所能及的事情的話,那就是擁抱切嗣,讓切嗣可以得到短暫的安慰。可是——愛麗絲菲爾在心中暗自祈禱。
衛宮切嗣,既不是英雄也不是武士,而是一個殺手。他沒有用生命與別人競爭的勇氣和傲骨。他是一個懦夫。所以他的目標就是小心謹慎地,用最小的風險確保取得勝利和生存的權利。對於獵人來說,最大的惡夢就是成爲他人的獵物。
原本,衛宮切嗣沒有任何東西可失去。他甚至不會感到痛苦。正因爲衛宮切嗣是那樣的男人,所以才能變得異常堅強,才能追求着拯救世界的遠大理想,毫不猶豫地爲此犧牲一切,成爲一個殘忍無比的戰士。
現在的切嗣想回到過去,做回過去的自己。可是——在回顧過去歲月的同時,現在切嗣的靈魂深處出現了不可調和的矛盾。這九年的光陰徹底改變了切嗣,切嗣僅僅爲了保持過去冷酷無情的形象,就承受了相當多的壓力和痛苦。
對於那些追逐Caster已經滿眼充血的Master而言,Caster可是一塊大肥肉啊。Caster將目光鎖定在了Saber身上,只要 Caster有所動靜,那麼追逐Caster的Master之中肯定會有一兩個人踏入這片森林,我們就從側面襲擊那些Master。全神貫注追逐 Caster的Master萬萬不會想到他們會從獵人的角色轉變爲獵物的角色。」
「逃得掉。現在還有機會。」
我是爲了避免血流成河,才參加到這場戰爭中來的。爭奪聖盃,不要無謂地流血,把犧牲降到最低,一個人代替千軍萬馬揹負着命運的使命,在此競爭……這纔是我們Servant應作的事情。
現在的愛麗絲菲爾所能做的——只是無力地提出自己的疑問而已。
愛麗絲菲爾大喫一驚。而Saber聽到切嗣的這席話之後,已經氣得瞠目結舌了。
「幸好在舞彌出發之前到來了。現在我們可以迎頭痛擊了——愛麗絲,準備好可以眺望遠方的水晶球。」
像衛宮切嗣這樣的男人提出這種問題.大概愛麗絲是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的。她大驚失色,竟然一時語塞,過了好一會兒才反問道:
「Master,你這個人……你究竟想要卑鄙到何種地步?! 」
舞彌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離開了會議室。稍後起身的切嗣將桌子上的地圖和資料收集好之後也離開了會議室。直到最後切嗣也沒有看Saber一眼。
愛麗絲菲爾並沒有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而是問了一個完全無關的問題:
現在距離衛宮切嗣這個男人最近的人不是身爲妻子的自己.而是久宇舞彌……
切嗣只看到了妻子的神情,就察覺到有事發生了。愛麗絲菲爾不作聲響地點了點頭,離開了丈夫的懷抱。她的眼前再次浮現出那個「魔術師暗殺者」的冷酷面容。
與對待Saber的態度截然不同,切嗣一一回答了愛麗絲菲爾的提問。
「不用理會那個新規則。監督者只是提供了執行新規定的補償.並沒有制定違反這項新規定的懲罰細則。如果監督者真的要找我們麻煩的話,我們就佯裝不知道這項規定就行了。」
不行,自視甚高的騎士王Saber不會期望別人用無關痛癢的話語來安慰她。現在對Saber而言,必須要做的事情是從根本上解決目前的困境。想到這裏,愛麗絲菲爾把手放在了Saber的肩膀上以示對她的感謝之情,然後立即追隨切嗣而去,離開了會議室。
突然愛麗絲菲爾的鼻子中飄進了一陣微弱的香氣。那是菸草的氣味。愛麗絲第一次見到切嗣的時候.他的身體上就存留着那種菸草的味道。愛麗絲還記得當時對這種氣味很是討厭。
她的確知道衛宮切嗣這個人具有雙重的性格。她覺察出切嗣一方面在妻子和女兒上注入了全部的感情.另一方面在心中還隱藏着過去的傷疤。在加入艾因茲貝倫家族之前的切嗣度過了怎樣的人生,這一點愛麗絲也是有所瞭解。可這就是造成他們二人隔閡的決定性因素嗎?
愛麗絲菲爾一邊撫摸着丈夫顫抖的後背,一邊溫柔地說道:
我可能會輸掉戰鬥。我犧牲了你,還把伊莉亞丟在一邊,可還是……那個最爲危險的傢伙已經把矛頭對準了我。那個傢伙是我最不願意遇到的對手!」
他已經不是九年前的切嗣了。不再是那隻冷漠無情的獵犬,不再是那個無止境地磨練自己的殺人機器了。
切嗣已經變了,變得十分脆弱。爲了實現那個非常殘酷的理想,竟然把自己逼到了如此的境地。讓切嗣發生改變的關鍵,別無他物,就是愛麗絲菲爾。
「——而且這次戰爭的監督者總覺得令人難以信服。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藏匿了Assassin的Master。或許他就是跟遠坂一夥兒的。在摸不清楚他的底細之前,就暫且對他持有懷疑的態度好了。」
與遇到愛麗絲菲爾之前的切嗣共同行動的女性。在這個會議期間,對於切嗣的言論沒有一絲的懷疑,沉着地固守着沉默。恐怕對於舞彌而言,現在的切嗣纔是她所認識的衛宮切嗣吧。
本來切嗣沒有打算來到這個城堡.爲什麼他突然改變方針和自己匯合,愛麗絲菲爾終於明白了切嗣的用意。
使空氣變得凝重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Saber對切嗣表現出了堅決拒絕的態度。Saber的這種態度並不是現在纔有的,而是從到了艾因茲貝倫城堡之後變得更加明顯而已。
「——你在說謊。」』
「……」
不,愛麗絲菲爾嘆氣另有隱情。
切嗣立即回答道。可是這句話並不可信。切嗣只不過是爲了讓自己的心中還能抱有那個虛無縹緲的希望,才說出那句話而已。,
說不累是騙人的。可是愛麗絲菲爾好歹還在牀上稍微休息了一會兒。而切嗣卻是一刻也沒有休息。切嗣與他的助手久宇舞彌在到達了城堡時,已經是將近正午了。 可是他們剛到城堡就接到了冬木教會的傳召,操作使魔,確認監督者的通知等等,切嗣馬不停蹄地忙於處理各種雜務。昨夜,倉庫街之戰過後,切嗣等人襲擊了 Lancer的Master凱奈斯,甚至還遭遇了言峯綺禮。又進行了一場激戰。可是切嗣沒有顯露出一絲的憔悴,那麼愛麗絲菲爾也沒有理由會抱怨勞累了。
放棄聖盃、放棄拯救世界的理想,你是絕對不會饒恕那樣的自己的。你自己一定會作爲最終的審判者,爲自己判下死刑的。」
「其他所有的Master都已經瞄準了Caster。不用我們出手,自有別人解決Caster。我們就沒有必要多此一舉了。
「好的。」
這不是第一次見到久宇舞彌。在艾因茲貝倫城堡裏見過久宇舞彌幾面。切嗣在隱退的九年時間裏,都是久宇舞彌在外面負責切嗣的所有事務。
那是簡短利落——卻又充滿了絕望的聲音。毫無疑問,切嗣沒有開玩笑,是認真的。
「那是不可能的。衛宮切嗣,你是不可能逃走的。
切嗣的表情就像一個受傷無助的孩子那樣,強忍着淚水。切嗣好似被人逼上了絕路。現在站在愛麗絲菲爾面前的切嗣,與那個實力不凡的魔術師殺手形象相去甚遠,只是一個無力怯弱的男人而已。
「那個傢伙——言峯綺禮將目標對準了我。這是舞彌告訴我的。那個傢伙爲了引我上鉤而用凱奈斯爲誘餌。他已經揣測出了我所有的行動意圖……
可是儘管如此.如果是九年前的切嗣的話,肯定是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靜下心來專心思考最佳對策。這就是沒有愛人可失去時,切嗣的厲害之處。可是如今害怕失去愛人的切嗣,再次面臨着戰鬥之時,害怕失去心愛人的恐懼成爲了他致命的弱點。
「我們返回城堡,把她帶出來。所有阻擋我們的人,格殺勿論。」
僕人們先於愛麗絲菲爾等人來到這個城堡,把會場的一切都準備妥當,然後離開。所以舉行會議的會場顯得無可挑剔。從桌腳到茶杯都是一塵不染,花瓶中還插着生機盎然的花朵。使人完全想像不到這裏已經是六十年都沒有人居住了。
切嗣對於Saber的那種過於刻意的無視——不單單是因爲兩個人話不投機。如果不是切嗣對Saber懷有極爲厭惡或是憤恨的感情,是無法做出那麼無視 Saber的舉動的。總之切嗣這次做得太過分了。無論兩個人的作戰方針有多大的差異。終歸是爲了同一個目標而戰鬥的戰友。雖說不用必須尊敬對方.可是也不 能侮辱對方。
「逃得掉嗎?我們……」
「——以圓藏山山頂上的柳洞寺爲基點設置強有力的結界,如此一來,除了Servant以外。其他的自然生靈都只能通過山路進入結界。Saber行動時要注意這一點。」
「如果此時此刻我決定要拋開一切,逃離這裏的話——愛麗絲,你會跟我一起離開嗎?」
愛麗絲菲爾慢慢地走到切嗣的身後,開口叫道。她沒有想到自己的聲音竟然變得嚴厲起來。切嗣也應該覺察到自己的存在了吧。因爲切嗣沒有表現出絲毫喫驚的神情,而是慢慢地轉過身來。
只有一個人,能喚醒塵封在切嗣內心深處的堅韌秉性,喚回多年前切嗣冷酷無情的個性。可是這些話,愛麗絲菲爾決不會向切嗣提起。
愛麗絲菲爾胸口突然強烈地悸動,她不由得全身緊張。剛剛把森林的結界掌握在自己的魔術裏.她的魔術迴路中就出現了反覆而又強烈的振動。
妻子和女兒。她們本不應該捲入衛宮切嗣的人生。
「衛宮切嗣大人,您在侮辱英靈。
這種提醒Saber注意的話,直接面向Saber說就可以了。可是切嗣還是沒有看那個身穿男裝、站在愛麗絲菲爾身後的少女一眼。
所以愛麗絲菲爾指出了這一點。溫柔地,殘忍地。
祈禱沒有用也不要緊。她祈禱擁抱切嗣的時間哪怕可以延長一分一秒也好。這樣她就可以用微薄的力量儘量治癒切嗣的痛苦。
「那樣的話,爲了更加萬無一失地迎擊Caster,不是更應該首先應該擊倒Lancer嗎?」
切嗣一邊哭泣.一邊像孩子一樣吐露自己的心聲。
「遵命。」
那是警報。
切嗣一言不發,抱緊了迷惑不已的愛麗絲菲爾。他的胸口在顫抖。在愛麗絲菲爾眼中,丈夫的臂膀總是強勁有力,讓人可以依靠的,可是現在的丈夫就像依偎在慈母懷中的孩子一樣無助。
原來如此,真不愧爲切嗣的戰術。切嗣的眼中既沒有人類的倫理觀也沒有作爲魔術師的驕傲.他只是按照弱肉強食的公式而推導出來的狩獵工具而已。
Saber氣憤得全身顫抖,愛麗絲菲爾心中有千絲萬緒,一時之間兩個人竟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切嗣把這樣的沉默視作了結束會議的信號。
與切嗣結婚之後好長時間都沒有聞到這種氣味了,現在切嗣身上再次散發出菸草的味道。或許這就是戰場硝煙的味道吧。
「而且除了這兩個地方,在新都中還有另外兩個地脈集中的要地。一個是南之丘上的冬木教會。還有一個便是都市區以東的新興住宅區域。總而言之,具備進行聖盃降靈的靈格要地在冬木市內共有四處。」
「伊莉亞……那個孩子還留在城堡之中,怎麼辦呢?」
愛麗絲菲爾心中痛苦萬分。她所深愛的男人飽受煎熬,可是自己卻愛莫能助。因爲讓切嗣痛苦不已的人就是自己。
「我來守護你。Saber也會保護你。還有……舞彌也會在你的身邊。」
「不與Caster……交戰嗎?」
「那麼會就開到這裏吧。我跟愛麗絲菲爾留在城堡之中,爲Caster的襲擊作準備。舞彌回到城市之中收集情報。有什麼變化就向我彙報。」
「……」
「Caster出現之後,我們也沒有必要正面迎擊他。你只要最大限度地利用地理位置的優勢,Saber可以逃跑,擾亂敵人的視線就可以了。」
那個人不是她所瞭解的丈夫。
「……監督者提出的新的戰爭規則該如何應對呢?他不是要我們和Caster以外所有的敵人進入休戰的狀態嗎?」
切嗣終於哭了出來。他自己也明白這一點。他很早之前就沒有可以選擇的餘地了。
可是面對愛麗絲接二連三的提問,切嗣搖了搖頭。
「如果我——」
現在愛麗絲菲爾終於理解了眼前這個男人走投無路的心情。身爲她人生伴侶的切嗣,面對着一生中最大的戰役.已經被逼到了無路可退的境地。
而且.促使愛麗絲意識到這一點的是,那個列席會議的黑衣女人。那個女人一直一言不發,默默地將自己的一切交託給切嗣。那個女人就是使愛麗絲菲爾感覺憂鬱的另一個原因。
「我很害怕……」
您爲什麼不將參戰的責任交給我?昨夜在襲擊Lancer的Master之時也是這樣,走錯一步就釀成了慘劇。我已經與Lancer約好再戰!您不用使出那麼卑劣的手段——還是說切嗣大人,您是不是不信任身爲Servant的我呢?」
被切嗣完全無視的Saber,憤怒地緊咬着嘴脣,盯着腳下的地毯。愛麗絲菲爾與Saber一起留在了會議室裏。此刻的愛麗絲菲爾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勸慰憤怒的Saber纔好。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戰鬥的。」
事情的發生比預想的快得多。森林裏開始颳起了戰鬥的旋風。
※※※※※
「——出現了。」
會議室裏再次聚集了艾因茲貝倫陣營的所有主力——切嗣、舞彌、還有Saber。愛麗絲菲爾在這三個人的面前,把結界所捕獲的入侵者的影像顯示在了水晶球上。
入侵者身穿漆黑的法衣,衣服上晃動着一股不吉的邪氣。還有衣服上被浸染得赤紅的花紋,就像是血染的一般,在叢林裏若隱若現。
「這就是那個Caster嗎?」
切嗣第一次看到Caster.愛麗絲菲爾衝他點了點頭。倒映在水晶球上的身影就是昨天晚上阻攔Saber的怪異英靈。
「可是,他要幹什麼呢?」
令愛麗絲菲爾迷惑的是,Caster身後還帶領着一羣人。
Caster這次不是單獨行動的。身後大約帶領了十幾人的樣子。在森林裏闊步前行。這些人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其中年齡最大的孩子也只是小學生的樣子。所有的孩子都好像在夢遊一樣,走路搖搖晃晃,Caster走在前面帶領着他們前行。毫無疑問,孩子們都處在Caster魔術的控制之下。
肯定是Caster看到了監督者的通告.從冬木市附近挾持了這些孩子。
「愛麗絲。那個傢伙的位置在哪裏?」
「城堡的西北方向,不足兩公里的地方。Caster好像沒有進一步深入森林的意思。」
在森林裏張開的結界.是一個以城堡爲中心而形成的直徑五公里的圓圈。Caster所在的位置就是這個結界的邊境之處。
如果Caster再往結界內部深入一步的話.愛麗絲菲爾就可以協助Saber進行戰鬥。可是Caster好像看透了愛麗絲的動機一樣,在結界的外圍開始徘徊起來。
「愛麗絲菲爾,敵人在引誘我們出動。」
Saber用堅定的語氣說道.如果憑藉她身爲Servant的腳力的話.只需要幾分鐘就可以趕到Caster所在的場所。Saber心中的想法也傳達到了愛麗絲菲爾那裏。Saber在這一瞬間心情焦急萬分,想出去痛擊Caster。
可是騎士王不可以任意妄爲。Caster身後聚集的那羣孩子——正是讓騎士王感覺到不安的根源。
「是人質……吧。肯定是。」
愛麗絲菲爾憂鬱地低聲說道。Saber點了點頭。
「如果發動設下的陷阱和機關的話,會連累那羣孩子的。只有我直接出動,打敗Caster才能救出那些孩子。」
魔怪們開始往後退縮。比起聲音來,那股衝擊波帶給Caster鼓膜的壓力更大。
具有觸角的魔怪在被砍斷的地方不斷地生出新的觸角。而且從浸染了整個大地的血水處也不斷地湧出無窮無盡的魔怪。這些魔怪把Saber圍了一層又一層。
而且被殘殺的都是年幼可愛的孩子們。Saber想起了在水晶球裏看到的那些因恐懼而放聲大叫的孩子們。這還是剛剛發生的事情。就發生在幾分鐘之前,在Saber飛身進入森林之前。
可以證實這一點的人就是騎士,戰場上耀眼的明星。
在水晶球中倒映出的林中戰勢決不是一個樂觀的情形。
Saber不得不承認這樣的舉動缺乏慎重的考慮。被人指責行動輕率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可是Saber決不是有勇無謀的人。雖然預料到Caster是一個難以對付的敵手,可是她沒有感到絕望,因爲她也不是沒有一絲的勝算。如果以死相搏的話,笑到最後的人一定是自己——這是Saber的直覺。
「這是我的盟友留給我的魔書,我憑藉這本書獲得了統帥惡魔部隊的法術。怎麼樣啊?是不是沒有任何部隊抵得上惡魔軍隊的雄壯啊?」
那是一個孩子——唯一存活下來的人質。被Caster夾在小臂中,還在小聲哭泣。Caster是爲了把他當作與Saber戰鬥的盾牌,才留下的活口吧?
一直隱藏在Caster懷裏的東西,再次使Saber停止了前進的腳步。
「別哭了,孩子。你該高興纔對啊。神虔誠的信徒來救你了。無所不能的神終於顯靈了。你所有的朋友都沒有得到神的救助啊,只有你。」
Saber沒有回答。她依然被觸角緊緊束縛,在她的手中還殘留着腐爛不堪、被粉碎得連原形都沒有留下的骸骨。魔怪在出現的同時也蠶食着人質的肉體,所以人質的骸骨早已沒有了任何重量。那個孩子剛纔還一邊哭一邊抓住她的衣角,現在就變成了這個慘狀。
「這裏很危險。快逃。朝這個方向跑,就會看到一個大大的城堡.在那裏會有人救——」
Saber面對不斷襲擊而來的怪獸觸角,一步也不退讓,還是保持着迅猛的攻擊態勢。當Saber一揮手中那把無形的利劍,空中就有一隻只的怪物被劈成兩段。而且那成羣的觸角都不能靠近身爲Servant的少女一步。
Saber完全可以抵禦魔怪的攻擊,但那些魔怪像波浪一樣一波又一波地襲擊而來——這也意味着Saber已經進入了全力防禦的窘地。
「快點逃吧。我數到一百之後就開始追你們嘍。那麼貞德,在我抓到所有的孩子之前,你究竟要準備多長時間呢?」
切嗣的問訊聲從愛麗絲菲爾的背後傳來。很顯然,切嗣沒有把現在Saber所處的困境放在心上。愛麗絲菲爾對於切嗣失望至極。可是切嗣好像絲毫沒有顧及妻子的失望之情,只是默默地準備着武器。切嗣把各種手榴彈和小型機關槍都一一裝在外套下面的吊褲帶中,這個情形讓人無法相信,這就是即將奔赴戰場的魔術師所做的準備——可是,愛麗絲菲爾看見切嗣腰間的槍套中,裝着切嗣只有關鍵時刻才配備的單發魔槍。她明白了丈夫已經做好了奮戰的準備。
那把無形的劍,與不斷被召喚現身的魔怪進入了完全互相抗衡的狀態。這就意味着Caster掌握了戰鬥的主導權。那個魔術師並不着急取得勝利,只是一步步地調動應對Saber所需的兵力,所以戰鬥進入了膠着的狀態。
Caster不由得笑出聲來,隨即又滿臉失望地、輕輕地鬆開手,把那個孩子放在了地面上。
「你就那麼恨我嗎?是啊,你應該恨我。我背叛了神的仁愛之心,你決不會饒恕我的。您可是對待神比任何人都要虔誠啊。」
看到此情此景,愛麗絲菲爾不再猶豫了。不可能再猶豫了。她也是一個孩子的母親。那個被殺害之後又被棄屍的孩子,他那嬌小可憐的身軀剛好和自己的女兒伊莉亞一般大小。
從Servant職階的特性來考慮,Saber對陣Caster,具有壓倒性的優勢。當到達劍的英靈這一級別的時候,她的抗魔力就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強。如果Caster以魔術爲主要武器,並從正面與Saber作激烈抵抗的話,那他是沒有絲毫勝算的。
Saber如果沒有負傷因素的話,也許戰局就是另外一個樣子了.對付這些成羣的烏合之衆對Saber而言,簡直是小菜一碟。可是現在Saber左手被咒語所困。透過水晶球可以看到Saber的表情,她分明爲不能隨心所欲地戰鬥而焦急不已.
Saber雖然可以憑藉猛烈的劍術打退敵軍,可是Caster只是在遠處遊刃有餘地觀看着她奮力而戰的樣子而已。Saber甚至連一步也沒有接近那個身爲魔怪首領的Caster。
「聽着孩子們,我們開始捉迷藏了。規則很簡單。從我這裏逃走就可以了。如果你們被我捉到的話——」
「看到這個慘狀,作何感想啊?痛心疾首吧?那些天真可愛的孩子們最後所承受的痛苦,您可以想象得到嗎?
Caster大笑起來,好像在慶祝自己的勝利一樣。說着他的手裏出現了一本厚厚的書。書的封皮溼漉漉的、閃耀着光芒。那上面竟然貼着一張人皮。肉眼看來那只是一本普通的書,可是Saber運用閃電般的感應力覺察出,以那本書爲中心湧動着巨大的魔力,並朝四劇擴散。毫無疑問,那就是Caster的寶具了。
所以,Saber必須打倒Caster。這不是憤怒的驅使而是她的責任。
騎士必須大義凜然、氣勢高昂地照亮整個戰場。讓那些即將墮落淪爲惡鬼的靈魂,重拾榮譽感和驕傲,再次成爲一個堂堂正正的人類。把自我的憤怒、悲傷和痛苦放到一邊,以大局爲重,這就是身爲騎士必須承擔的責任。
「遵命。」
血腥味愈發濃重。纏繞在盔甲邊上的泥濘阻止了Saber的腳步。
從異界呼喚出的魔怪,身上還帶着人質的血肉——將Saber團團包圍的魔怪不僅一隻。那些散落一地的人質殘骸中接連不斷地伸出無數的觸角,瞬間幾十只怪物就將Saber包圍起來。
「現在還沒有別的Master進入森林的顯示嗎?」
所謂的人類,只要站在生死的邊緣上,就會變得無比醜陋、卑鄙和暴虐。人類是姦淫婦女、殘殺幼童、掠奪饑民的兩腿野獸。浸染鮮血的戰場上到處充斥着惡鬼的情形是十之八九。
「我本該提前告訴你的,下次見到我的時候可要做足準備噢。」
Saber瞠目結舌,在她面前那個幼小的身軀爆裂成了兩半。而且孩子的體內噴射出來的竟然不是紅色的鮮血──
「舞彌帶愛麗絲逃離城堡。向與Saber相反的方向逃走.」
Caster被Saber的威嚴所震懾,出現了細微的喘氣聲。他的表情~既不是動搖也不是恐懼,而是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
孩子的小手抓住了Saber腿部的盔甲。Saber用指尖輕輕地摸了摸孩子的小手。能懷抱孩子給她安慰的只有周圍的羣山,現在的Saber已經是身臨絕境了。她已經無法一邊考慮孩子的安全,一邊做戰鬥的準備了。
Saber身後揚起塵土的地面上,飛起的塵土浸滿了充足的溼氣。那溼氣並非是雨水所致,而是赤紅的鮮血。
那些被殘殺的孩子們。這些景象Saber決不是沒有見到過。只要身臨戰場.就算再怎麼不忍心,還是會看見那些幼小的骸骨。這對於曾經身爲亞瑟王的她而言,已經是平日裏常見的情形了。
孩子們發出了痛徹心腑的呼喊,開始四處逃散。在中心處站立着的Caster愉快地大笑着,用舌頭舔拭着充滿鮮血的手指。
「現在請您下命令.讓我再次拜見那個美麗的聖女一面。」
「這場戰鬥我別無所求,也不想奪取什麼。可是現在……我手中握着的這把劍就是爲了消滅你而準備的。」
那是令人作嘔的臭味。周圍是一片血海。Caster究竟實施了怎樣殘忍的殺戮,纔會出現這麼令人難以忍受的場景?Saber一想到這裏,就覺得心裏痛苦萬分。
Caster盯着愛麗絲菲爾所在的方向,極其殷勤地抬起雙臂朝愛麗絲菲爾作了一個揖。這對於身爲魔術師的英靈而言,是何等兒戲的舉動。
Caster好像看透了愛麗絲菲爾的心思,露出了蔑視的神情,好似上演獨角戲一樣,嗤笑了一聲接着說道:
此時,Caster那如猛獸般的雙眸,突然向上望去。難道他已經識破了愛麗絲菲爾的「千里眼」!?
「真是高貴、大義凜然……聖女啊。在您的面前連神靈都自嘆不如啊!」
「住手!」
聽到了切嗣的命令,舞彌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愛麗絲菲爾卻無法掩飾內心的動搖。
Saber自己也十分清楚她正在奔向Caster的魔術陣勢之中。她體內的血液在翻滾,那個惡魔所犯下的惡行讓Saber震怒不已。可是,此刻驅使Saber前行的不是激昂的心情。僅僅有憤怒和憎恨是不會讓Saber的心變成一把利劍的。
可是——
身爲劍士的Servant.Saber靜靜地小聲說道。在此同時她也將一直在胸中翻滾醞釀的怒氣釋放了出來。
Caster悠然自得,朝着Saber微微一笑。
從少女瘦小的軀體裏迸發出來的是,因憤怒而熱血沸騰的叫喊——以及魔力的大爆發。那羣觸角纏繞着Saber的全身,可是在魔力爆發之後連一秒鐘都沒有忍受得住,瞬間斷裂爲細小的肉片,在四周散落開來消失不見。那些附着在Saber身上的粘液已經找不到一絲的痕跡,白銀的盔甲重新恢復了光輝閃亮。而且在成羣魔怪之中,少女如戰神般屹立,用燃燒的雙眸緊盯着Caster。
Caster也從Saber移動的腳步中覺察到了殺意,停止了話語,突然從法衣的衣角處甩出雙手。
Saber所預言的那個不詳之物,也已經顯而易見了。
現在的情況是不言自明的,可是愛麗絲菲爾也有躊躇的緣由。Saber的傷勢十分不利,與Caster對峙讓人有些放心不下。愛麗絲菲爾憑藉直覺判斷出, Caster是一個難纏的敵人。在結界的外緣愛麗絲無法對Saber進行援助。在這樣的情況下讓Saber孤軍奮戰……
Saber既無話可說,也沒有心思聽Caster的長篇大論。她想一劍把Caster劈成兩段,已經沒有片刻的遲疑,朝着Caster邁進了一步。
Saber的抗魔力只有當有人以她爲目標使用魔術時,抗魔能力才能發揮功用,卻不能阻止Caster從異世界呼喚魔獸。而且那些魔獸一旦得到召喚,就會實體化,從而具備了不同於魔術的威脅力。魔獸的牙齒、鉤爪都具有與刀劍等同的攻擊力。Saber應對這些魔獸也只能是依靠自己的劍和身軀。
「我按照昨天晚上的約定,特來拜訪您了。」
「既然您再次復活了,聖盃對我來說就是毫無用處了……貞德.您如果真的想救這個孩子的命的話。」
「——噢貞德,您怒火中燒的雙眼真是動人啊。」
-130:55:11
Saber命令Caster的語氣就像刀劍一樣冰冷。
這些怪物都差不多大小,沒有四肢也沒有臀部,讓人無法用語言形容。這些無數的觸角,在它們的根部有一個環狀的口腔。那口腔就如鯊魚的口腔一般,具有刀片般銳利的牙齒。雖然不知道這些生物的來歷,可是這些絕不是自然界的生靈。可能是生存在另一世界的生物,而那個世界是不遵循自然法則的。
「Saber,給我打倒Caster。」
堅硬的水晶球表面開始晃動起來,聲音從監視地點那裏傳了過來。
「喲喲喲、貞德……」
Saber明知自己的制止沒有任何作用,可還是忍不住叫出聲來。
愛麗絲菲爾屏息凝視,注視着水晶球中戰勢的走向。
揮舞的劍和狂笑揭開了這場你死我活爭鬥的序幕。
Caster用爽朗的笑容歡迎那個呆立不動的銀白色身影。Caster臉上堆滿了得意的笑容,好像十分滿意自己舉行的隆重「宴會」。Caster站立在血海中央,他那漆黑的法衣上沾滿了人質的鮮血.使他的笑容變得更加淒厲可怕。
Caster從戰術上來看採取了持久戰的戰術。他這麼做是爲了讓Saber疲憊不堪、耗盡全部體力,然後一舉打倒Saber。而且Saber已經完全跳進了Caster的圈套之中。
「放開那個孩子。」
頭蓋骨粉碎的聲音。四處飛濺的腦漿和在空中滑落的眼珠。那些惡夢般的光景印刻在了所有人的腦海中。
那個時候還是活生生的孩子。現在已經變成了七零八落的骸骨
可是正因爲如此,人類就算是深陷在地獄之中,也要「證明」自己。證明無論身陷何種逆境,人類也可以高貴地生存下去。需要有人可以親身證明這一點。
※※※※※
Saber緊盯着愛麗絲菲爾,催促她速下命令。身爲Servant的少女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只是她的主人還在猶豫不決。
那個年幼的孩子好像也明白了疾馳而來的金髮少女就是她的救世主,哇地一聲放聲大哭起來。同時徑直朝Saber奔去。
「——夠了吧。我現在已經不想跟你一起爭奪聖盃了。」
可是儘管如此.在武器戰中能力最強的Saber是不會畏懼任何來自異世界的區區魔獸,這是毋庸置疑的。不過這是在她身體毫無損傷的情況下才能做到的。
Caster從法衣的衣袖處嗖地伸出手來.抓住了身邊的一個孩子
「你終於來了。貞德。我可是等候多時了。」
嘎吱一聲,孩子的脊背發出了聲響,抽泣聲變成了痛苦的悲鳴。
Caster打響了手指。剛纔一直是服服帖帖地跟在Caster身後的孩子們,就像夢醒了一般,睜開了眼睛。孩子們無助地環顧着四周,好像無法弄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Saber化作一陣疾風在叢林中飛馳。
一定要打倒Caster。與切嗣不同,Saber有必須親手打倒Caster的理由。即使會身負重傷、元氣大傷,也要親手降服那個惡魔。這是身爲騎士王的責任,不可逃避的義務。玷污戰爭意義的惡魔、侮辱人類尊嚴的敗類,Saber決不會放過這個傢伙的。
Caster的聲音歡喜異常,可是又突然陷入了沉默。以此爲信號,脆怪的觸角們就像雪崩一樣,朝Saber殺了過去。
「……啊.看來還是下不了決心啊。我也做好了長時間等待的打算,你們就慢慢地準備吧。哎呀,真是一個無聊的遊戲啊——能不能讓我借用一下你們領地的一角呢?」
「這場聖盃爭奪戰是爲了選拔最有資格得到聖盃的英靈。你如果使用玷污英靈的戰術,是會被聖盃所拋棄的。」
那是烏黑的蛇羣、無數條蛇盤旋在一起——不、那個東西全身覆蓋了兩腮般大小的吸盤,絕不是蛇羣那麼普通的東西。是烏賊嗎?還是類似烏賊的奇異生物身上所帶的觸角。那些與Saber手腕一般粗細的觸角,瞬間伸展開來纏繞在白銀盔甲上,開始用力緊緊地束縛Saber的雙手雙腳。
Saber現在早已無暇顧及與切嗣的爭執。一旦身臨戰場,她的心就會變成一把劍。一把銳利無比、磨得閃亮的劍。那是一把沒有絲毫迷惑的利劍。
「我玷污了我的愛情!我深陷了愛情的泥潭!神聖的少女啊!」
騎士王的回答異常簡短。當愛麗絲菲爾聽到Saber的回答之時,她已經在會議室裏消失了。只是在她身後颳起的那陣風飽含了異常的憤怒。
可是貞德,這還稱不上是真正的慘劇。比起我失去你之後,爲了再次與你相會——」
Caster是個可以召喚惡魔的魔術師。
「留在這裏……不行嗎?」
「Saber在遠離這裏的地方戰鬥,就說明這個城堡已經不再安全了。因爲或許有人跟我持有相同的想法,所以這裏很危險.」
或許真的有人想坐收漁翁之利,趁着Saber離開城堡的空隙,襲擊Saber的Master。如果想殺死Master的話,最佳的時機就是Master和Servant採取單獨行動的時候。
在Servant保護之下的Master,和單獨堅守陣地的魔術師,究竟哪個是比較容易打敗的敵人呢?——如果是切嗣的話肯定會選擇後者。如果有別的魔術師與切嗣選擇了相同答案的話,那個魔術師只要得知Saber在單獨作戰,就一定會狙擊尚在城堡中的愛麗絲菲爾。
好不容易可以和切嗣再次相見,卻又要分離。這讓愛麗絲菲爾感到十分的不安。尤其是她覺察到了切嗣隱藏在心中的痛苦和矛盾,就愈發不安。可是自己待在切嗣的身邊只能是成爲累贅而已。本來與切嗣在城堡中會合的做法已經是破例而行了。
「……」
愛麗絲菲爾在心中冷靜地思量着,終於她覺察到了自己不安的根源。不是因爲與切嗣的離別,而是因爲自己要與舞彌一起行動。切嗣本來打算讓舞彌保護愛麗絲菲爾,可是愛麗絲菲爾還是無法擺脫對舞彌的厭惡之情。
可是,愛麗絲菲爾不會因爲私人感情而反對切嗣的作戰方針。
「——我明白了。」
在愛麗絲菲爾悄悄點頭的瞬間——
「?! 」
愛麗絲菲爾的魔術迴路中又出現了新的刺痛。這是森林結界所反饋的信息。
「……出什麼事了?愛麗絲。」
「切嗣,正如你擔心的那樣。好像有新的敵人進入森林了。」
-130:48:29
在打倒了三隻怪物之後,Saber察覺到了敵人的企圖。
還不知道理由,但是過於脆弱的觸手怪物們和Caster不自然的自信程度,敲響了Saber直覺的警鐘。
打倒十隻之後。Saber總算確認了不安的原因。
敵人的數量沒有減少。無論打倒多少都有新的敵人增加。Caster的召喚魔術接連不斷的從異界叫來增援。
就算是那樣也不要緊。Saber暗自下定決心。無論敵人的數量膨脹到多少,只要這邊以雙倍的勢頭打倒就可以了。在沸騰的鬥志驅使下,Saber的劍猛然加快了速度。
凱奈斯.艾盧美羅伊.阿其波盧德在冬木市內捕捉到Caster的身影純屬僥倖。
事前調查時已經聽說過冬木附近的艾因茲貝倫領地。既然是魔術師的領土,那麼就有相應的結界,對其他人來說是難以進行有利戰鬥的場所。話雖如此,特地遠征到此的Caster,其原因先放下不管——挑戰艾因茲貝倫勢力的意圖是顯而易見的。這樣的話,那戰鬥也許會有有機可乘的機會。凱奈斯下定決心,和 Lancer一起踏進了森林。
雖然凱奈斯類似挑撥一樣的宣言,但卻沒有人回應。就好似並不期待着同凱奈斯的決鬥一樣。凱奈斯輕蔑地嘆了口氣,踏着重重的腳步向大廳的中央走去。
Lancer冷淡地盯着激憤的Caster,將左手短槍的前端指向他。
「哼,這種程度不在話下。你今天就當作變成左撇子好了。」
「我的祈禱!我的聖盃!都是爲了讓那名女性甦醒!她是我的……連一片肉一滴血,包括那靈魂都是我的東西!!」
遮住視野的樹木突然消失,古色古香的石造之城出現在凱奈斯眼前。原來如此,不愧是有名的北之魔術師,就移建的城堡來說是規模脫離常規的建築。不過凱奈斯也是名門阿其波盧德的嫡子。就算是其威風能夠壓倒其他人,他也只是湧起嗤之以鼻的感慨。
「誰讓你如此放肆,Saber的首級是註定要掛在我槍下的勳章。你想漁翁得利竊取勝利的果實,這在戰場上是爲人唾棄的無恥行爲。」,
那不僅僅是記載着咒文的一疊紙。大概那本書是本身擁有大容量的魔力爐,只靠單體的力量就可以行使魔術的「怪物」。Caster不是從書頁上讀出咒文,只是自由地驅使作爲魔力發動源的那本書罷了。
「艾因茲貝倫的魔術師喲!爲了你所追求的聖盃,賭上性命與榮譽,出來與我相見吧!」
Saber並沒有問他爲什麼。只是對着嘴角微笑的Lancer點點頭,站到了他的右邊。
「真難看啊,Saber。如果你的劍術不能更震懾人心的話,騎士王的名字都要哭泣了哦。」
Caster的魔力應該是有限的。如此接連不斷地重複召喚和再生使魔的話,魔力遲早會枯竭的。問題是,Saber能不能支持到那個時候。
雖然是最糟糕的猜測,不過那大概不會錯的。
Caster手中的魔道書像是在呼應他的咆哮似地詭異脈動着,不斷翻動書頁。突然,魔怪的出現數量翻倍了。彷彿要淹沒森林的大羣觸手向Saber和Lancer湧去。
不用分析也可以知道。在其餘六組的Master之中,比誰都想先消滅掉凱奈斯的只有Saber的Master艾因茲貝倫家。不過,作爲擁有崇高威望的名門艾因茲貝倫家的魔術師,又怎麼會採用那麼下流的手法呢.同爲以魔術名門而自豪的凱奈斯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這一事實。
「爲什麼?爲什麼你還沒清醒過來?你還在相信神的庇護嗎?你以爲在這種絕境裏奇蹟會來拯救你嗎?——多麼讓人嘆息呀!你忘了公比愛之戰了嗎?忘了將你從榮光的頂點推落到破滅地獄的神的陷阱嗎!就算遭受了那麼多侮辱,你還打算甘當神的提線玩偶嗎!? 」
水銀在常溫下是非常沉重的液態物質,當其在高壓下高速移動的時候便會擁有強大威力的運動能量。而且水銀還可以隨意地變換爲鞭、槍、刀等各種形狀。其鋒利程度甚至能夠凌駕於激光雷射射線之上。
Saber朝着些微的空隙衝去,卻被背後伸出的觸手卷住腦袋。儘管她在被觸手絞起之前反射性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它,但是拇指不聽使喚的左手只是空虛地滑過了觸手的表面。
本來如果能用雙手握住這把劍的劍柄——用「誓約的勝利之劍」一擊就應該可以將這些骯髒的廢物們打得無影無綜了。
隨着凱奈斯低聲的詠唱.水銀之塊像是應答似地在表面沙沙地震動着,然後在他腳下跟隨着他走近城堡大門。
凱奈斯目中無人地笑着,將腋下抱着的陶瓷大瓶放在地上。一離開他的手,瓶底就重重地陷進地面。這個被施以重量減輕之術攜帶的瓶子.實際重量接近一百四十公斤。。
這個機關完全不是用魔術設置的,凱奈斯沒有察覺到有任何魔術發動的氣息。那麼,這一定就是衛宮切嗣所設置在花瓶中的機關。這是一種被稱爲 CLAYMORE的對人地雷,是殘忍的設置式炸彈。每個炸彈在爆炸的同時會釋放出直徑大概只有一、二毫米的鋼珠七百餘個。而這些鋼珠會全部以扇狀向四周發 射出去,據說這是爲了將步兵集團一擊全滅而發明的恐怖武器。在其爆炸的時候,在場的一切會連逃跑都來不及,存在於中心的目標只會被打成篩子。
解開防禦膜的凱奈斯看到四周的慘狀之後不禁對剛纔機關的惡俗性嗤之以鼻。即使是對於軍用兵器不甚瞭解的凱奈斯,現在也明白剛纔襲擊他的並不是魔術攻擊,而只是使用炸藥的通常兵器而已。
「阿其波盧德家的第九代繼承者、凱奈斯.艾盧美羅伊參見!」
在凱奈斯的腦海裏,終於有點清楚了昨天晚上那不愉快的經歷的真相。
「不要搞錯了,Saber。」
凱奈斯有可以如此竊笑的從容。雖然從英國帶來的許多魔導器都因爲賓館的倒塌而損失了,不過作爲最強王牌的「禮裝」一直隨身攜帶。所以他不覺得戰力不足。
一如往常的滿口胡言。但是Saber壓住滿腔怒火去一心一意斬殺面前的雜兵。逐句反駁對方只會是正中敵人下懷。
就在凱奈斯走到大廳中央的時候,在大廳四角擺放着的四個花瓶忽然發出巨大的轟鳴聲破裂開來。但是在那爆炸中飛出的並不是瓷器的碎片,而是無數的金屬珠子。這些金屬的珠子像子彈一樣猛然朝着凱奈斯飛去。.
不過Lancer並沒有被Caster的氣勢壓倒,深深地聳聳肩嘆息道。
「胡鬧!胡鬧胡鬧胡鬧~!!」
「艾因茲貝倫的魔術只是這種程度的話,城的守備如何也就很清楚了。」
「聽好了?是本人打傷了Saber的左手。只有本大爺一個人擁有權利利用她單手的不利條件。」
不過Caster的驚訝要比Saber大得多。
「……嗯。」
一詠唱魔術發動的咒言,瓶子裏的東西便粘糊糊地從瓶口溢了出來。那放射着鏡子一樣金屬光澤的液體是大量的水銀。容量大概有十升左右的水銀,猶如自律的原生生物一樣流出了瓶外,顫動着形成了球形。
這是月靈髓液 的「自動防衛」模式。預先設定好的這種魔術能夠在凱奈斯受到威脅的時候自動做出反應,瞬間張開強大的防禦膜。那種反應速度即使子彈也能夠防禦得住。當時凱悅酒店倒塌的時候保護凱奈斯和索拉的便也是這月靈髓液所創造的防禦系統。變換自如的水銀作爲攻防一體的完全兵器.既可以作爲凱奈斯的劍也可以作爲凱奈斯的 鎧。
「Automatoportum defensio(自律防禦);AutonlatoporIunl quaerere(自動索敵);Dilectus incursio(自動攻擊)。」
更加熾烈、更加悽慘的戰鬥第二幕開始了。
於是,凱奈斯決定把Caster交給Lancer對付,自己則單獨潛入艾因茲貝倫城。想要獨佔Caster首級的話,同時排除掉Saber的Master就可以了。
儘管是大膽的挑戰,不過凱奈斯卻有着毫不動搖的自信。無論艾因茲貝倫做了怎樣的防備,他都有賭上羅德.艾盧美羅伊之名將其打破的覺悟。想要彌補昨夜被索拉指摘的缺點,不顯示一下這種程度的勇氣可不行。對凱奈斯來說,讓未婚妻撤回對自己的侮辱是他現在最重要的問題。
Lancer的說法並不能算是最先來解救Saber危機的說明。這名槍兵並不需要這麼做,他也可以選擇趁Caster全神貫注對付Saber時,迂迴到敵人身後進行偷襲。
「Lancer,爲什麼……」
「就算在以寡敵衆的危險境力,也決不畏懼、毫不屈服,你的眼神從未懷疑過勝利。你果然沒有變。那高潔的鬥志、尊貴的靈魂所在,毫無疑問的就是身爲聖女貞德的證據。明明是這樣……」
在凱奈斯這一喝之下,水銀球的一部分忽然變成又細又長的帶狀向上延伸,接着,水銀帶好像鞭子一樣猛地向大門擊去。
「那正是我要說的話。邪魔外道。」
Lancer慢慢抬起左右兩槍的槍尖,擺出其獨特的雙槍姿勢。站在Saber前面,彷彿將騎士王庇護在背後一樣。
這樣一來就是魔力儲備的比拼了。領悟到會成爲持久戰的Saber立刻減緩了劍鋒的勢頭。全力揮劍是支持不下去的。只能以最小必要的力氣盡可能地去狩獵了。
就在眼看要衝擊到的時候,水銀的鞭子忽然壓縮爲只有幾微米厚度的薄板狀,成爲像剃刀一樣鋒利的水銀刃。結果在這水銀的利刃之下,厚重的門閂好似切豆腐一樣被切爲兩半,大門帶着沉重的聲音向裏側倒去。
五十隻。Saber明白了再數下去也是徒勞。成爲魔怪們出現的苗牀,不僅僅是成爲人質的孩子們的血與肉——Saber在視野的一角.發現新的魔怪從被打倒的魔怪屍骸中誕生出來。原來如此,難怪會沒有減少。這樣就如同被打倒的魔怪會無限再生。
不對——後悔是軟弱的表現。
Saber對自己大喝。如果是因爲榮耀而戰的騎士,決不允許在Caster這樣的邪惡面前退縮。如果那樣,她就放棄了自己所擁有的最大力量和武器——也就是相信自己寶劍的正義之心。
清除掉眼前的障礙之後,凱奈斯悠然地向城內的大廳走去。大廳內的水晶吊燈散發着璀璨的光芒,被打磨得非常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沒有一絲的瑕疵。空氣也顯得異常沉靜,其中只有凱奈斯一個人的氣息——當然,並沒有一個人出來迎接。
其美貌簡直可以稱之爲罪過的這名美男子,向愣住的Saber投去驚眼豔一瞥。正是因爲擁有抗魔能力,所以她才能忍耐住這魅惑的視線。和那雙槍的熾烈正好相反,迪盧木多.奧迪那的微笑顯得無比甜蜜而清爽。
於是凱奈斯決定了自己的方針。
回想起來,Saber這是第二次這樣看着槍兵的背影了。昨夜在自己面對Berserker的猛攻時,Lancer也是這樣插入的。所有這一切,都是爲了和曾一度交手的她徹底作個了結嗎?
「先說清楚——Lancer,我的話一隻左手就能打倒一百隻這種雜魚。」
「Fervor,mei sanguis。」(沸騰吧,我的血液)
「我今天被Master吩咐的命令只有打倒Caster這件事。沒有接受針對你的指示。既然這樣,我判斷在此共同作戰是最好的。你意下如何?」
進行Servant戰只能選擇無人之處,不過載着Caster的汽車正好朝着遠離城市的深山開去。凱奈斯雖然因爲正中下懷而竊笑,不過在明白其目的地是艾因茲貝倫之森時卻開始躊躇。
三十隻。因爲敵人完全沒有減少,Saber心中開始閃過焦躁。
Lancer用凌厲的眼神阻止Saber繼續說下去。
這樣決定了的話,就要儘可能把建築的破壞抑制在最小限度。
失去凱悅酒店套房的凱奈斯現在將郊外的廢棄工廠作爲暫時的祕密基地,把索拉藏在那裏。當然,未婚妻的心情惡劣到了極點。畢竟是凱奈斯的自尊無法容忍的環境.
-130:45:08
Saber不再留意左邊,向着右邊握好劍。現在她有着最值得信賴的左臂在。
Saber一停下來,視野便被觸手之壁所徹底覆蓋。只能再用「釋放魔力」吹飛它們了。可是這個數量……
就在兩千八百個鋼珠射到凱奈斯身邊的一剎那間,他所站立的位置被一層銀色的半圓包裹了起來。原本盤踞在他腳下的水銀塊,在瞬間變成爲半圓的形狀。
凱奈斯一邊翻滾着沸騰的鬥志,一邊一路向着森林深處前進。雖然結界之森被施以了幻術,不過凱奈斯所擁有的稀世知識和直覺,使他能夠作出精確的推測,簡單地找到了結界中樞的位置。降靈科數一數二天才的威名可不是蓋的。
真想堵上那張胡說八道的嘴。真想讓他知道因爲無聊的妄想奪走幼兒的生命,那罪孽會接受怎樣的裁決——就算這樣想,劍尖卻完全觸碰不到他。Saber被十重二十重壓上來的魔怪們組成的牆壁阻止,離Caster的距離顯得太過遙遠。
Saber再次對無法使用左手一事感到煩惱。只用一隻右手揮劍,就不得不用「釋放魔力」來彌補腕力的不足。在這局面中,魔力的多餘消耗是比任何事都要沉重的負擔。
這是羅德的艾盧美羅伊引以爲豪的「月靈髓液」——在他持有的大量禮裝中最強的一種。
「真是令人懷念呢,貞德。一切都和過去一樣。」
「難道……」
「Scalp!」(斬)
「妄想撇開本人迪盧木多,打倒『單手的Saber』這件事決不允許!如果你還不退下的話,我的槍從現在起將代替Saber的『左手』。」
在凱奈斯的周圍包裹着滴水不漏的水銀薄膜,雖然其厚度只有一毫米不到,但是在魔力的充能下能夠使水銀薄膜的張力達到鋼板一樣的強度。CLAYMORE地雷所散發出來的彈雨,連一發都沒有擊中凱奈斯,而是全部都被反彈回大廳的各處只落得個將城內的設施擊得七零八落的下場。
兩名英靈相互打着趣,朝着聚集的魔怪們衝去。寶劍和兩支魔槍斬開從四面八方伸來的大羣觸手。
Caster一副好像眺望着聖畫的恍惚表情.關注着Saber變得越來越悽慘的戰鬥。
「吶,Caster。我不是要對你的戀情多嘴。如果你一定要使Saber屈服奪走她的話,儘管放手去做好了。只不過——」
「什麼人!? 你得到了誰的允許敢來打擾我!」
Saber儘管悔恨地咬牙切齒,仍然繼續揮着劍。雖然打倒的數量已經超過了三位數,Caster卻還是悠然地露出微笑鑑賞着Saber的奮戰。Saber驚訝地看着完全沒有表露出憔悴之色的對手,此時重新注意到了敵人手上的魔道書發出魔力的異常密度。
儘管發現身着時代錯誤的漆黑斗篷的身影若無其事闊步在黃昏的住宅街叫人目瞪口呆,不過凱奈斯在看到其攔下路過的輕型貨車對司機施以暗示,然後像是率領幼兒園出遊一樣帶着幼兒搭乘其中之後,便開始了追蹤。
「不壞。收拾掉艾因茲貝倫之後,佔下這座城作爲新的據點也不錯……」
威風凜凜的凱奈斯在無人的大廳中大聲地宣告道。
「螺泯城教本」——不愧爲可怕的「寶具」。如果愛麗絲菲爾是Saber正規的Master的話,在第一次見到Caster的時候就應該透視出他的能力, 看出對方是擁有可以特化寶具能力的非常危險的Servant。那樣的話,Saber便一定不會輕易中計與Caster進行消耗戰,既使被嘲笑膽小也好,也許會採取更加慎重的行動吧。
俊美的戰士雙眸裏充滿了悽烈,放言道。
不出所料,Caster和現身迎擊的Saber開始了戰鬥。從其錯亂的言行可以看出已經處於暴走狀態的 Caster是單獨行動,但是Saber的Master仍未出現。大概是判斷既然在自己的領地內,就算不呆在Servant身邊也能單獨保身。所以決定在後方的據點坐山觀虎鬥吧。
——當然,這是說目標不是魔術師的情況下。
霎時間,紅與黃的雷電一閃而過,擊退了那怪異的集團。
Caster抓着頭皮、鼓着眼睛發出怪聲。
擁有即使對於魔術師來說也很稀有的二重屬性——「水」與「風」的凱奈斯。對於這兩者所共通的「流體操作」之術是非常擅長的。而他由此創造出的獨特的戰鬥禮裝,便是能夠將填充了魔術的水銀作爲武器,隨意對其進行操作。
不斷的召喚魔術召喚出無數魔怪,再生、驅使它們不知疲倦地奔向Saber劍下。而詠唱那咒言的,則是那本魔道書本身。
「不可饒恕……少得意忘形了,匹夫!!」
對Lancer下達攻擊Caster的命令。對已經消耗 了一個令咒的凱奈斯來說.監督者提出的討伐Caster的報酬,他是無論如何都想要得到的。只不過就算在此打倒Caster,結果就等於和Saber成爲了共同戰線。艾因茲貝倫的Master應該也會被給予特典的令咒。這決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在束縛被解開、大口喘氣的Saber眼前,闖入了身着草青色鎧甲的高個背影。
沒有一定形狀的水銀,同時也可以被塑造成任何形狀——
「嗚……」
「Lancer,你……」
也許是帶着必定成功的自信吧,因爲在羅德.艾盧美羅伊的月靈髓液麪前,不管多麼堅固的防禦都是沒有作用的。鈦合金也好,鑽石也好,沒有東西是切不斷的。
但是——現在卻已經不由得他不信了。昨夜對凱奈斯的工房使用卑劣至極的手段進行破壞的爆破師,現在就潛伏在這個城中。
「……墮落到這種地步了嗎?艾因茲貝倫。」
凱奈斯嘀咕道,語氣中與其說是憤怒更多的是一種嘆息。作出這種卑劣手段的恐怕不會是Saber的Master本人,應該是他們在哪裏僱傭來的卑賤傢伙吧。不過就算這樣也是非常墮落的事情。在這神聖的戰場之上,他們怎麼能僱傭無關的傢伙呢?這是絕對不能夠原諒的。
「——好吧,那麼這就不是決鬥了,而是我對你們的討伐。」
重新振作起殺意之後,凱奈斯向敵陣的更深處走去。
通過設置在大廳隱蔽之處的CCD攝象機,衛宮切嗣將羅德.艾盧美羅伊引以爲傲的月靈髓液的威力完全觀察了個仔細。
通過咒術來操縱水銀達到自動防禦的目的——雖然以前也聽說過但絕對沒想到實物會有如此強大的能力。即便是CLAYMORE地雷的衝擊波也沒有其防禦的速度迅速,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不能指望靠槍炮來取勝了。
雖然切嗣心中十分惱火,但卻也不得不承認那個魔術師確實擁有一流的技術。要說起來的話,在當初知道凱悅的機關沒有成功的時候,就應該知道這一點了。
也就是說,這是切嗣必須以「魔術師」的身份去迎戰的對手。
凱奈斯現在爲了尋找潛伏在這個城堡中的敵人,一定在挨個搜查一樓的所有屋子吧。現在切嗣所在的位置處於二層的最深處。馬上開始行動的話,應該還有足夠的時間來選擇一個有利於迎戰的場所。
切嗣邊分析着腦海中的城堡地圖,邊走出屋子向大門走去——他的腳步停下了。
在大門的鑰匙孔裏,垂着一條像蜘蛛絲一樣的水銀滴。雖然只有微微的一點,切嗣仍然能夠看見那水銀一邊在門的表面留下銀色的軌跡一邊向下滴落着。
就在切嗣看到它的一瞬間,水銀滴忽然停止下落,然後好像生物一樣沿着原先的痕跡從鑰匙孔裏退出,然後消失了。
「……原來如此。『自動搜索』嗎?」
就在切嗣心裏一驚的時候,他所在屋子的地毯下面忽然貫穿上一股銀光。
就在一瞬間,屋子中間的地面就被切成一個圓板掉落到一樓下面。接着從那圓形的空洞中躍上一隻銀色的觸手。
出現在切嗣眼前的月靈髓液的新形態好似金屬的水母一樣。無數的觸手抓住地面的開口處,其基部像傘一樣張開的觸手中間擴張成一個平坦的皿狀平臺。而佇立在那平臺上帶着微笑的不是別人,正是羅德.艾盧美羅伊。
「終於讓我找到你了。小老鼠……」
在洋洋得意的凱奈斯指示水銀進行攻擊之前,切嗣已經從腰中的槍套中拔出短機槍射擊起來。
馬上做出反應的月靈髓液立刻在凱奈斯的面前形成一層防護膜。將9ram的彈雨威力全部封殺。在五十發的子彈射空之前,僅僅經過了幾秒種的時間。
「Scalp!」(斬)
面對眼前呼嘯飛來的銀鞭,切嗣完全可以從容應對。這次甚至連固有時間控制都不用啓動。現在的他距離凱奈斯有十米以上。有這麼遠的距離便足夠了。
「雜碎……讓你知道死的滋味。」
凱奈斯的悲鳴也很快轉爲憤怒的罵聲,然後——
「——白癡。這都是無聊的小把戲!」
爲了防禦切嗣接下來的一擊,凱奈斯一定會出盡全身的魔力。就是爲了引誘他做出警戒,剛纔的第一擊才使用了普通的子彈。
忍受着全身疼痛的切嗣一邊跑着一邊把Contender的空彈夾換掉。這次向彈膛裏面裝進魔彈。
不過,假設水銀對於觸覺非常敏感的話,那麼當空氣中有波動的時候應該也可以對其進行判斷。對於氣溫變化的熱源也應該可以感知吧。
當水銀成爲鞭的形狀的時候,控制其以非常快的速度進攻的是根部,而其末端則基本沒有什麼攻擊力。刀刃部分的威力基本是依靠離心力來形成的,而對於接近戰非常有經驗的切嗣來說,這種攻擊的軌道是非常容易判斷的。這也是依靠壓力來操縱水銀的特徵。能夠充分發揮威力的只有體積比較大的部分,而尖端的威力則會逐漸變弱。從本體伸出很遠搜索敵人的水銀末端沒有斬擊鞭那麼靈敏的行動力,切嗣便已經分析出它的這種弱點。
判斷到目前沒有敵人的氣息之後,搜索的水銀網迅速按照原路撤離了。而緊跟着傳來的是凱奈斯走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腳步聲。以爲這裏沒有人的凱奈斯正毫無戒備地走了過來……
雖然凱奈斯喫了一驚,但這次月靈髓液仍然非常準確而忠實地顯示了自己的能力。瞬間張開的防禦膜再次將9mm子彈的威力全部封殺。一切都像剛纔場面的重現一樣。
在好似雕塑一樣靜止的切嗣面前,水銀異常迅速而慌張地流動着。果然,現在的水銀已經感覺不到任何切嗣的氣息了。切嗣現在那淺淺的呼吸和緩慢的心跳與自然界的雜音混在一起,水銀對現在的切嗣的生體反映已經完全無法以人類的標準來認識了。
「哦?稍微也掌握一些魔術嗎?」
剛纔貫穿防護膜的那一擊,在第一下的同時也是最後一下了。發覺到同短機槍完全不同的Contender的威力之後,月靈髓液的自我防禦應該會變得更加堅 固。在今後的攻擊中,不管什麼程度的防禦都能夠連Contender的威力一起抵禦得住了。凱奈斯一定會動員全部的魔力來強化水銀的防禦。
最有可能的就是通過觸覺了吧,但是當時自己在二樓被發現的時候,並沒有跟水銀髮生接觸就已經被確定了位置。
液態金屬作爲搜索的工具,它傳遞信息的方法是什麼呢?沒有視覺,嗅覺,味覺等等這些特化的知覺裝置,所以凱奈斯才能將其變換自如。所以可以排除這些方式。
月靈髓液的攻擊,只要看過一次便能夠掌握它的攻擊特性。雖然看起來是非常快速的攻擊,但是相對的也非常單調。
首先,就是它的索敵能力——
月靈髓液已經變形成爲防禦機槍火力的最佳狀態。但Contender的子彈速度是9ram子彈速度的二點五倍以上,而其破壞力相當於後者的七倍。
隨着咒語的吟唱聲,切嗣的視野忽然變得極其明亮起來。
他剛纔躲避凱奈斯的攻擊時所採用的技術,並不是單純強化身體的初級魔術。而是具有更加高度應用範圍的——當然也具有很強烈的副作用——高級魔術。
就在短機槍的子彈完全發射完畢之前,切嗣空着的右手便已經拔出Contender,向展開成爲半圓狀的水銀膜正中放了一槍。
凱奈斯的墓穴已經挖好了——接下來就是要等待他落入其中,然後親手將其埋葬。
像鏡子一樣光滑的水銀膜表面,被擊穿出一塊大洞。從那裏面傳出的凱奈斯的悲鳴來看,貫穿進去的Contender彈應該是擊中了目標。
作爲切嗣家源的衛宮家,世代都在探求着對於時間操作魔術的研究。存在於切嗣後背上的魔術刻印便繼承了世代的研究成果。但是發動這種魔術所需要消耗的魔力和準備的儀式,都可以算得上大魔術的級別。所以只能作爲戰略上的準備。對於謀求在戰場上生存需要做戰術準備的切嗣而言,這本來只是沒有多大用處的遺產。
和凱奈斯的魔術比起來,切嗣的魔術既不華麗也沒有威力。不過這並不說明現在的切嗣就完全沒有勝算。因爲凱奈斯打倒切嗣的最好機會——也就是剛纔那第一擊 ——已經錯失了。雖然凱奈斯自己也許並沒有意識到,但是對切嗣來說這是他最大的失誤。他已經將自己的魔術暴露出來,而且給了切嗣對其進行分析的機會。在這之後,就是「魔術師殺手」的狩獵時間了。
不過就這短短的幾秒種,給了切嗣非常充分的咒文吟唱時間。
不過切嗣爲了能夠最大限度地利用自己所繼承的「時間操作」能力,自己創造出了一套能夠在極小規模內靈活運用這種魔術的應用手法。
能夠將特定空間內的時間從外界的「時間流動」中切斷,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時間操作」可以算爲固有結界的一種,雖然被劃分爲大魔術的範圍,但絕對不屬於不可再現的「魔法」範疇。這和逆轉因果改變過去的「時間修改」比起來,只不過是將過去的時間停滯,將未來的時間加速的「時間調整」的魔術,所以並不是什麼非常困難無法實現的技術。所需要考慮的問題只是結界的規模和所需要調整的時間的範圍。
「Time alter—double accel」(固有時制御——兩倍速)
不過還沒等身體調整好,切嗣便已經從柱子後面一躍而出。當剛好走到走廊裏面的凱奈斯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前的魔術師已經和自己只有一米五左右的距離,左手的短機槍迅速開火。
而這一魔術的最大問題,便是會給肉體帶來相當大的負擔。
雖然凱奈斯的臉上微微一笑,但在他的心中卻已經有了殺意。不管他是不是普通的老鼠,就算他受到過一點魔術的薰陶,但仍然是採用下流手段的卑賤小人。這種侮辱魔術師的行爲是不能夠被容忍的。
切嗣一邊跑着一邊將機槍中的子彈重新填滿。Contender中的子彈也換成了普通子彈。現在使用最後必殺還有點早。爲了能夠將對手一擊必殺,還需要進一步的對凱奈斯進行挑撥。
在對方繼續進攻之前,切嗣便已經開始逃走了。如果對方馬上追過來的話就再好不過,但是若對方沒有追過來而是停下來處理剛纔的槍傷,那就說明剛纔的挑釁還是不夠。
切嗣的速度快到連眼睛都看不清楚他的行動。不論怎麼想,這都不應該是常人所能發揮出來的體術。雖然凱奈斯剛纔有些大意的感覺,但對眼前這突然發生的異變也沒有太大的驚訝。畢竟這是魔術師之間超乎常理的戰鬥,即使是混雜在其中的小老鼠,擁有超常的能力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隨着念動的咒語,切嗣體內的魔力開始飛速地奔騰起來。
魔術師獵人,這次才顯露出他的本來實力。
發出驚歎的卻是凱奈斯。
「Scalp!」(斬)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不好辦了。
雖然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搞得措手不及,但是發現這次的攻擊和第一次一樣都是毫無威脅的射擊之後,躲在防禦膜裏面的凱奈斯不禁失聲笑了起來。但是他卻不知道,自己嘲笑的對手已經把自動防禦的弱點也看出來了。
月靈髓液的速度主要來源於壓力,對於這一點切嗣已經完全看破。雖然塊狀的水銀能夠通過壓力迅速地展開成爲薄膜,但是要從薄膜狀態迅速地再次變回去卻是通過壓力無法做到的。這也是流體力學的極限。
切嗣在前面的轉角處猛地停下腳步,然後藏身在柱子後面。水銀不只從他身後,而是遍部在整個走廊之中正在悄無聲息地接近。恐怕現在水銀的觸手正在張開一張大網,已經將切嗣的全部退路都封死了吧。
就在兩根銀鞭就要擊中目標的瞬間,切嗣用一種幾乎無法相信的速度躲開了銀鞭的攻擊,並飛快地躍到凱奈斯站立着的月靈髓液之下——剛纔被水銀刃劃開的地板空洞。
比方說剛纔在同凱奈斯對決的時候,切嗣將自己體內的血流、血紅蛋白的燃燒、肌肉組織的運動等所需要的時間全部「加倍化」。在簡單地判斷出水銀之鞭的攻擊軌跡之後,剩下的只有發揮快速的反應速度進行迴避了。切嗣將自身體內的時間高速化之後,便能夠發揮出常人所不可能做到的體術。
穿梭在走廊中的切嗣,全身都被使用魔術之後的副作用而吞噬着。
就在切嗣的子彈發射完畢那一瞬間.凱奈斯發出了死亡的宣告。
「Time alter——Triple stagnate』』(固有時制御 三重停滯)
視覺的亮度和聽覺的靈敏性在一瞬間恢復正常。切嗣的心臟也開始極端迅速地跳動起來,他全身的血管都像要裂開了一樣的疼痛。在他的身體內血流正在以三倍的速度調整着。而實際上,在他身上某處一定有因爲毛細血管破裂的內出血而導致的淤青吧。
並不是外界發生了什麼變化,而僅僅是他自己的錯覺而已。在切嗣的視神經確認影象的時候,他的視網膜接收到了比平常多三倍的光源。
隨着充滿殺意的一聲大吼,水銀髮出了必殺的一擊。
時間調整之術必然會使結界內外的時間產生誤差,而在結界解除之後,這種偏差便會馬上被自然的力量進行修正。也就是「世界自身的調整」。當然,這種調整隻能在「發生誤差的部分」進行,也就是在切嗣的結界——他的肉體之中。爲了同正常的時間流合拍而進行了調整。
這次的時間控制和剛纔的高速體術剛好相反。切嗣把自己的生理機能減緩到了正常的三分之一。他的呼吸變得遲鈍起來,心跳也以幾乎感覺不到的速度緩慢停滯。而且由於代謝的停止,全身的體溫也迅速消失,冷卻到了和外界溫差相差不大的程度。
「嗯!? 」
「ire:sanctio」(追蹤抹殺)
爲了能夠將固有結界更加容易地架設起來,具有一種只將結界的範圍控制在術者體內的手段。雖然無法將肉體完全同外界隔離起來,不過能夠最小限度地減低外界對身體的影響。而在這最小規模的結界之中,「調整」短短的幾秒時間,便是衛宮切嗣的獨創魔術——「固有時制御」。
所以,當面對忽然發動大威力攻擊的時候,水銀無法迅速做出反應形成強力的防禦體系。
隨着他的話音飛起的兩根水銀鞭採用左右夾攻的態勢向面前的獵物飛去。
盯着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的水銀網,切嗣微微一笑。那傢伙沒有眼睛。所以只要把心跳聲、呼吸聲和體溫弄點假象出來,就完全可以將自己的存在透明化。
「Relgase alter」(控制解除)
接到命令的水銀,張着細細的觸角飛散出去。再次開始對一樓全層進行搜查。水銀馬上就確定了目標的位置。在後面隨着跟蹤的線路前去的凱奈斯,嘴角泛起一絲嗜虐的笑容。
不過,對於被隱藏在障礙物後面的目標,連瞄準都做不到,所以能夠擊中就已經是非常僥倖,根本不能指望這次攻擊會給對方帶來致命傷。
凱奈斯把大衣的衣襟一翻跳下一樓。接着解除了水母形狀的月靈髓液也慢慢地落了下來。
攻守兼備,而且還具有索敵能力的羅德.艾盧美羅伊的水銀禮裝。但切嗣仍然從具備這三點優勢的魔術之中看到了破綻。
切嗣躲避開了水銀之刃的攻擊,雖然看起來讓人不敢相信,但水銀之刃切裂的僅僅是切嗣的衣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