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5
《Fate Zero》 · 虛淵玄 · 4.3萬 字

-150:39:43
在冬木市深山區更往西的位置,綿長的國道背向着市區的燈光向西方延伸着。而在路的前方等待着來訪者的,是一片尚未開發的森林。沿着這條路跨過縣境,國道靜靜的蜿蜒在前方。
雖然是有雙向車道的公路,但在路燈稀疏的國道上卻幾乎看不到有迎面過來汽車的跡象。深夜零時的國道,宛如被遺忘在這一片寂靜之中。
就在這樣寂靜的夜裏,有一匹白銀的猛獸飛馳而來。
梅塞德斯-奔馳300SL。「她」那充滿典雅韻味的流線型車身彷彿貴婦人一樣穩重,而並排的六缸發動機所發出的咆哮又如野獸一般雄壯。
「喂喂,速度相當的快吧?這個」
滿臉得意笑容握着方向盤的愛麗斯菲爾說道。而坐在助手席上充滿緊張申請的Saber只能勉強的擠出一個微笑點了點頭。
「真……真的出乎意料……技術高超……的……駕駛呢。」
「是吧?我爲了能夠這樣熟練可是特意進行過訓練的。」
雖然這樣說,可是從她那生疏的掛檔手法上來看,與熟練的司機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在切嗣帶到愛因茲貝倫城裏的所有玩具之中,我對這個最中意。以前一直都只是在城堡的庭院中轉圈,像今天這樣在如此廣闊的地方開車還是第一次呢。簡直太棒了!」
「玩具嗎……」
要是滑板和自行車什麼的這麼說倒沒有什麼異議。可是對於這樣一個在蛇形公路上時速超過100公里的機械裝置來說,這種說法就是顯得太不合理了。稍微出點差錯就會連命都搭上的東西,一般情況下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被稱爲玩具的吧。
雖說是四十多年前的古典轎車,但卻有排氣量2996cc的M198發動機,最高時速可以到達246公里/小時。愛麗斯菲爾的暴走行爲相當於這輛車的潛在能力來說,只不過是一小段開頭序曲罷了。
據說這輛車是切嗣爲了愛麗斯菲爾和Saber進入冬木市以後,能夠擁有一個代步工具而特意事先準備在愛因茲貝倫城裏的。
半個月以來,這輛車都在旅館的地下停車廠中停放,而現在他們正駕駛着愛車向愛因茲貝倫家的別館前進。
「嗯,稍等一下愛麗斯菲爾。剛纔你一直都沒有在左側行駛吧?(日本交通與中國不同)」
「阿,是阿」
愛麗斯菲爾好像只是出了一個非常微小的失誤一樣隨便的點了下頭,然後猛一打方向盤將行車線路變更了回來。對於從生下來就一直沒有出過愛因茲貝倫的愛麗斯菲爾來說,象現在這樣行駛在公路上當然也是第一次。Saber從剛纔開始便一直注意着他的視線,很明顯愛麗斯菲爾對於道路標示完全不懂。雖然靠左側通行是法律規定的,但似乎愛麗斯菲爾連這一點都不知道。
幸好她還能明白一點信號燈的意思,不過也只是看到紅燈的時候稍微減速而已。就算現在是車流量比較小的深夜,但是能夠平安無事的抵達目的地也已經算是奇蹟了。
「如果你再敢對我們英靈的寶物不敬的話——接下來我可就要不客氣了。Caster!」
「哦哦,您怎麼能這樣講。難道您不記得我了嗎?」
「後悔這麼輕易就讓他跑掉了嗎?」
「那就非常抱歉了。看來有必要對妳進行強制治療。不管怎麼說——下次我一定會爲妳做好一切的準備的。」
「和這樣說不明白話的對手交鋒……也真夠累人的」
對於Saber來說,只想快一點結束現在這樣危險的旅程。深夜的過道上對面沒有行駛過來的車輛已經是萬幸了,不過過道非常彎曲對於高速行駛的車輛來說仍然非常危險。Saber的血液中充滿了臨戰狀態的緊張感。作爲Servant的她具有超乎常人的反應和力量,一旦有什麼危險的話她完全可以迅速將愛麗斯菲爾抱起逃出車外。不過那樣的話時價1000W日元以上的傳說級轎車一定會成爲令人慘不忍睹的鐵屑吧,而這並不符合Saber一向勤儉的經濟觀。
「叮」的一聲淒厲的聲音響過。Caster的眼前忽然顯出一陣涼氣。
首先,「聖女」這個稱呼就非常奇怪。它作爲亞瑟王統治不列顛的時候,一直到最後都沒有暴露出自己本來是女性的真實身份。
黑色的長袍一下子向後漂去,與Saber之間離開很大一段距離。重新站起身子的Caster和剛纔跪在地上哭天抹淚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在他的身上散發出一種似乎能夠將大地全部用鮮血染紅的霸者威風……不只英靈,甚至連暴君都會感覺到畏懼的壓迫感。
聽到Saber如此的回答之後,Caster更加混亂的說道:
「啊啊……哦哇啊啊啊……」
「恭候多時了,聖女殿下」
樣式古老的豪華長衫,漆黑的質地上點綴着血一樣深紅色的花紋,那異常巨大的雙瞳使人很容易聯想到夜行動物。而及時排除這些奇異的地方不看,在這樣一個時間地點出現這樣一個人一定不會是普通的路人。車身的慣性被輪胎的摩擦抵消,梅賽德斯終於停了下來。車身距離前面的人影只有不到10米的距離。
似乎是聽到了Saber和愛麗斯菲爾的低語,Caster抬起頭來說到:
「哎?」
雖然Saber儘量控制住自己的措辭,但聲音裏面仍然充滿了尖銳的殺氣。
「我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聖女貞德能夠復活。而現在這個願望已經實現了!甚至都不用和任何人進行爭奪,我的願望就已經變成了現實!連戰鬥都不用需要,聖盃就已經選擇了我——吉爾。」
「我向妳保證,貞德!下次見面的時候,我一定……要把妳從神的詛咒中拯救出來!」
Saber之所以能夠瞬間作出判斷控制住這輛暴走中的機器,都是因爲他作爲Servant擁有騎乘技能的緣故。對於所有已知和未知的乘用道具的操作,她都可以完全通曉。
——Caster邊拼命地悲鳴着便不像樣子的不停捶打着地面。
「快醒醒吧!貞德!不要再迷惑了!妳是奧爾良的聖女,法蘭西的救世主貞德啊!」
面前那身材高大的人影,好似無事飛馳而來的汽車的危險一樣,坦然的佇立在道路的中央。
「難道你沒聽見我說的話嗎?拿起劍來堂堂正正的戰鬥!」
雖然Caster已經離開了,Saber還是憤憤地說道。
Saber迅速分析着目前的狀況,然後對愛麗斯菲爾說道。
對於Caster這樣擅長魔術戰的對手,擁有最強抗魔能力的Saber是它最棘手的對手。如果雙方真的動起手來,Saber應該會以壓倒性的優勢獲得勝利。
「我是Saber。而你是Caster。我們都是爲了聖盃而奮戰的Servant。我們之所以會在這裏相遇,不過是因爲這樣的關係罷了。」
對於他更加不着邊際的話,Saber不高興的說到: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本來就不是——」
可是對於Saber來說,只想把現在這個誤會解除掉。
「我下車之後你也馬上下來。總之不要離我太遠」
在公路前端被梅賽德斯的大燈所照亮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姿態怪異的身影。看到這景象的愛麗斯菲爾馬上失聲叫道。
Caster帶着滿意的微笑自豪地說道。
忽然間被Saber的警告弄得手足無措的愛麗斯菲爾呆呆的問道。而Saber顧不上與她解釋,直接向駕駛席探過身子一隻手抓住方向盤,接着伸出左腳一腳將剎車踩到底去。
Caster依然呆呆地看着眼前這個挺起胸膛,自豪的報上自己名字的少女,愣了一會之後失聲叫到。
隨後從梅賽德斯上面下來的愛麗斯菲爾,躲在緊張地警戒着的Saber身後悄悄地看着Caster。
長長地出了口氣之後,Saber也解除了臨戰狀態。虛脫了一樣的愛麗斯菲爾也精疲力竭的背靠在奔馳上。
「不,我對他沒有一點印象——」
在這山路被其他Master襲擊和愛麗斯菲爾的駕駛技術究竟哪個的危險性更高一些呢——就在Saber半認真地思考着這個問題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股殺氣凌空而來。
「看來只是用嘴說是不行的了……妳的心仍然還封閉着嗎?貞德」
憤怒的Saber臉上忽然閃過一絲奇怪的神色,然後她不經意地皺了皺眉說到。
「哎?是麼?」
「……Saber。跟這個男人說什麼都沒用的。」
幸虧在急剎車之間一直都是直線行駛,車子並沒有劇烈的旋轉。梅賽德斯的輪胎在柏油馬路上滑行着冒出一陣白煙。在因爲慣性而滑行着的車上,Saber再次確認着剛纔感覺到的氣息的來源。
愛麗斯菲爾在騎士王的背後對她說道。
這是暗下決心的眼神,他只是把自己的執著換成了更加堅定的意志而已。
吉爾最後悲劇性的命運和與他一起奮戰的女中豪傑貞德的死亡有着非常大的關係。所以他對於貞德的執著,被帶入到現在的聖盃戰爭之中。Saber和貞德究竟有多少相似的地方無從得知,不過而二者一定是非常的相似。無論如何,吉爾——Caster已經確信Saber就是他所思念的那個人,並且不允許有任何的懷疑。
「我並不知道你的名字,而且也不知道什麼叫貞德。」
雖然吉爾.德.雷作爲法蘭西的救國英雄而登上了元帥的寶座,可是在他那光輝的另一面卻沉溺於黑魔術和淫慾之中,甚至虐殺了數百名的少年。被稱爲「神聖的怪物」——
「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
「來吧,站起來。騎士不能對跪着的人出手。如果你也是Servant的話就收起你的詭辯,依靠堂堂正正的戰鬥來奪取聖盃吧。就讓我Saber來做你的第一個對手。」
「不管怎麼說,我和你是第一次見面——也許是你什麼地方搞錯了吧,你認錯人了。」
「是我啊!我是您永遠最忠實的僕從吉爾.德.雷啊!我一直都期待着您的復活,一直都等待着能夠與您再次相見的這一天,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纔來到這裏的。貞德!」
「貞德,請不要在稱呼妳自己爲Saber了,也不要再叫我Caster。我們很快就不用再受這個所謂Servant的枷鎖的束縛。聖盃戰爭馬上就要結束了!」
「吉爾.德.雷……?」
Caster好像非常傷心一樣的嗚咽着,雙手抓着自己的頭髮。剛纔一直都非常戲劇性的表情忽然非常戲劇性的變換一副異常狼狽的落魄相。只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他是一個喜怒無常的危險人物。
可是。
對方在笑,不明原因的笑着。而且那也不像是慷慨赴死的戰士所發出的笑容。眼前這位Caster爲什麼會這樣笑呢?簡直就好象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一樣的表情,充滿喜悅的臉上閃耀着無瑕的笑容。
「Saber,你認識這個人嗎?」
「哦哦,嗚嗚嗚……」
面前的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聽到Saber的話,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聽。對於Saber它只是隨意憑藉自己的幻想下定了一個結論,並且對這個結論深信不疑。在這個思想支配下的Caster對於Saber的話一點也聽不進去。
這次是愛麗斯菲爾代替已經氣得說不出話的Saber對Caster反駁道。
聽到Saber說出這樣氣餒的話,愛麗斯菲爾感覺到非常意外。
「據說只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如果到了的話應該能夠看見吧!」
如果對方是Servant的話,鋼琴框架的汽車對對方來說不過像紙箱一樣脆弱。如果還留在車裏的話便會成爲毫無防備的狀態,總之先轉移到可以防禦對方攻擊的位置比較好。
已經忍受不了的Saber,對跪在地上的Caster露出厭惡的神情喝斥道。
Saber忽然感到一股和恐懼完全不同的令人厭惡的感覺。簡直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好了好了!你適可而止把!」
面前的這個男人絕對不是容易對付的敵人——直覺告訴站在Caster的Saber這一點,絕對沒錯。
「喂!吉爾元帥,既然你說戰爭已經結束了。那現在聖盃怎麼樣了呢?」
「這是多麼令人悲痛,多麼令人嘆息啊!不只失去了記憶,甚至連神智都錯亂了嗎……你……你!神啊,你爲什麼對我那優美的女子如此殘酷」
「……要是專門僱個司機的話就好了」
「既然您已經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那麼出於騎士之禮我也把自己的真名告訴你。我叫阿爾託利亞,尤瑟.彭德拉根之子,不列顛之王。」
Caster雙眸中那狂熱的火焰一下子消失了。
「那樣是不行的呢.倒不是說僱司機沒有意義,而是那樣做太危險了。畢竟一旦進入冬木市的話,便隨時都有可能被其他的Master襲擊。把無辜的人捲入其中也是Saber所不願意見到的吧。」
「不過坦白說,Caster的撤退對於今天晚上的我來說算是一種僥倖也說不定」
沒錯,這一定是Servant的氣息。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Saber對於這種說不清的狀況開始覺得有些厭煩了,於是嚴肅地看着Caster說到:
Saber 打開車門,走進寒冷的夜色之中。夜風吹拂着樹木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裏混雜着輪胎因爲摩擦而燒焦了的氣息。眼前的人影和以前所見過的任何一個都不同。如果是自己目前還沒遇到過的Servant的話,那就應該是Caster或Assassin……,Saber這樣想着。
「貞德,你不願意承認也是情有可原的。本來比任何人都虔誠比任何人都對深深信不疑的你。卻被神給拋棄了,在妳被判定爲魔女而處死的時候神沒有給妳任何的幫助和救護。妳現在這樣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而就在Saber困惑的時候,面前的Caster做出了更加令人不解的舉動。
困惑的騎士王再次觀察了一下對方的相貌。
他臉上是即將戰鬥的戰士的表情嗎?
「停車!」
身爲Saber的阿爾託利亞,作爲英靈穿越了時空來到現在,當然不會知道在他的歷史之後發生的事。所以也自然不會知道被稱爲「青須」的吉爾.德.雷伯爵那帶有瘋狂色彩的傳說。
在他們面前報上自己真名的Servant這已經是第二個了。雖然不知道他的意圖是什麼,不過這個名字確實是和現界的Caster相稱的威名。
「嗯……」
「怎麼……難道說,您全部都忘記了嗎?您生前的事情都忘記了嗎?」
Saber越來越搞不清楚情況了。雖然她曾經作爲國王也接受過無數英雄豪傑的跪拜之禮,可是對眼前這個男子卻沒有一點印象。在她曾經的臣子之中並沒有這個男人。
對於Saber冷漠的回答Caster默不作聲的解除了實體化狀態消失在夜色之中。
「……在這附近的愛因茲貝倫別館,還沒到麼?」
「嗯嗯。我正要讓他爲在這裏胡言亂語的行爲付出代價的時候他就跑了」
Caster恭敬的低下了頭,好像覲見國王的臣子一樣跪在柏油路上說道:
還不知道那天晚上發生在遠坂府中事情的Saber與愛麗斯菲爾,現在當然不能將Assassin的可能排除在外,不過眼前這個既沒有逃跑也沒有隱藏起來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在面前的Servant看起來應該不是Assassin纔對,如此用排除來看,最後只能得到一個結論那就是——面前的這個人影是Caster。
「Saber,那是——」
是Saber的風王結界。雖然Caster看不見,可是它也能夠感覺到就在自己面前的劍氣。
「……Saber」
剛纔他因爲那激動而扭曲的面容也漸漸恢復了平靜。Caster抬起頭來看這Saber,在它視線中蘊含的那種強大的意志力卻沒有一點衰退的跡象。
「那還用說,能夠實現一切願望的聖盃已經在我的手中。」
「的確如此,不過下次再還沒跟他開口的時候就先砍了它——那樣的傢伙再多呆一會我都要吐了。」
「那倒也是……」
Caster陰沉的聲音之中已經沒有剛纔的嘆息。
可是Saber帶着一臉自己也不是完全瞭解的表情苦笑着搖了搖頭。
「那個Caster……有些不同。或者說他和普通的魔術師有些不一樣。雖然我也不能確定……不過以我現在左手被封印的狀態與他戰鬥的話感覺過於危險。」
Saber的第六感也由於其職階的特性而有一定程度的強化。既然是連她都感覺到有些危險的敵人,愛麗斯菲爾也不得不對Caster重新評價。
「總之,首先是Lancer呢……」
「是的。不過萬幸的是,Lancer也是一個高尚的戰士。既不逃避也不躲藏。他也正期待着和我的決鬥呢。」
雖然互相之間身爲對手,可是Saber卻對Lancer的精神很有共鳴。不過即便如此,愛麗斯菲爾仍然感覺到有些不安。畢竟就算Servant再怎麼富有騎士精神也好,他的Master卻不見得也跟他一樣。
而被套上Servant枷鎖的騎士王,又是否貫徹着劍的名譽而戰鬥呢……想到這裏的愛麗斯菲爾不由得悲觀起來。
愛麗斯菲爾也好,Saber也好,甚至連剛剛離去的Caster也算上。在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事件的整個過程,都在追蹤者的監視之下。
在與國道相接的密林裏,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骷髏面具的追蹤者將自己隱藏於被黑暗掩蓋的樹梢上,虎視眈眈的監視着剛纔所發生的一切。
不只融入的影子之中,切斷自己的一切氣息躲避Saber感知的追蹤者好像本身便是影子一樣。這一點除了Assassin便再沒有別人能夠做到了。看樣子Assassin是按照言峯綺禮的命令,從倉庫街跟蹤Saber和愛麗斯菲爾一直到這裏的。
本來只是負責監視愛麗斯菲爾德任務的Assassin,沒想到在這裏竟然獲得了令人意外的收穫。在倉庫街亂戰都沒有現身的最後一個Servant.Caster,終於被Assassin發現了。
雖然化作靈體狀態離去的Caster的氣息很快就遠去了,但對於Assassin那敏銳的感覺來說仍然是能夠捕捉得到的。如果要追蹤的話現在便是最好的時機。
「那不是你的任務」
在Assassin的背後,忽然出現的一句話。在陰暗的樹林裏浮現出的模糊輪廓——竟然是另外一張骷髏面具。
第二名Assassin只有身型和剛纔的Assassin稍微有點區別,而帶着面具和身上黑袍的裝束都毫無二致。而這兩個人無論從身型和體格上都跟在倉庫街上擔任斥候任務的Assassin不同。看來雖然都是相同的職階,可是不同的個體之間還是有明顯的區別。
「那麼交給你怎麼樣?」
「嗯,你只要繼續跟蹤Saber和她的Master就行了……另外,綺禮大人看到這邊的情況了嗎?」
「不,綺禮大人並沒有和我共享知覺。」
已開始跟蹤愛麗斯菲爾的那個Assassin搖了搖頭,看來剛纔在倉庫街擔任斥候的Assassin還另有其人。
聽到這個回答第二個Assassin咂了咂嘴。
就在這時
接着又傳來第三個聲音,現在已經沒什麼好驚訝的了,有一張白色的骷髏面具出現在黑暗之中。
正因爲如此,凱奈斯少年的時候便已經接受了被人們看做「天才」這一事實。這是人所公認的。誰也沒有對他的「天才」稱號存在過懷疑,也從來沒有出現過威脅到他『天才』地位的事情。所以他既不需要驕傲也不需要自大,只是理所當然地享受着「天才」』這一稱謂。
「龍之介阿,你受這個資本主義社會的毒害太深了,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你難免會有這樣的想法,不過你要知道對於貴族來說浪費是一樣美德。擁有財富的人具有向世人展示自己財富的義務。而且只有這樣做才能顯示出財富的光芒,使其變得有意義。」
他一邊說着一邊在腸子的一點上用大頭針穿上坐下標記。而在不停顫動着的腸子上,已經被做下了很多類似這樣的音符標記。
龍之介對於貨幣什麼的沒有一點興趣。對龍之介來說有消費價值的只有人類的生命。而且獲得「青須」幫助的他已經不論使用什麼樣的手法殺人都不會受到法律的制裁,想要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採用什麼樣的殺人手法都是他的自由。只不過這些權利都是「青須」賜予他的。
※※※※※
這個地處最東面的島國,如果還保留着它原本偏僻漁村的淳樸風情的話都比現 在有意思得多了……不過對於這種事情的理解能力,日本人這個種族恐怕是領悟不到了,這個一百年前連憲法都沒有的未開化國家,單純想依靠科學技術和經濟發展來同西方國家競爭,簡直就是厚着臉皮拼命想擠進文明國家的行列—樣的行爲。跟他們真是很難講明白道理。
不過這第一高度的稱號,恐怕就要讓位於即將落成的新都中心大廈了吧。因爲新 都目前還是正在開發中的城市,而這個凱悅酒店則是率先建造好的建築之一。
在唾沫橫飛大吼著的「青須」眼中,看不到一點理性的光芒。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所說的貞德,一定就是在水晶球裏面看到的那個身着鎧甲的女孩吧。
而且如果拋開聲音不談,在翻弄被剝離出身體的腸子的時候,那少女的痛苦表情也顯得異常有誘惑力。如此難得的表情就這樣丟掉的話,多少也顯得有點可惜。
——好像很痛苦的聲音忽然從黑暗中傳出來
雨生龍之介仔細地聽着傳來的聲音,並將其與音叉殘留的聲音像比較之後滿意的點了點頭道。
龍之介被「青須」的話激勵了。對於一直以來都不被任何人理解孤獨的創造者藝術的青年來說,這句話的激勵意義異常重大。
「哎?」
「這……未免太可惜了吧」
「啊啊,神什麼的不過是那些愚蠢的民衆信仰的無聊把戲而已,和那虛假的神相比主人顯得Cool多了。」
雨生龍之介鬱悶的嘆了一口氣,撓了撓頭。
「……嗯嗯」
雨生龍之介用非常認真地的眼神注視着面前的腸子,然後左手拿起音叉在桌角打了一下,叮,音叉發出非常清澈的聲音。
繼昨天努力設計的人體遮陽傘之後,這次的人體樂器再一次失敗了。如果總是這樣連續挫折下去的話,即使是龍之介也會失去自信了。
在他看來,這間屋子裏的俗物不過是一種「浪費的集合」。只不過是陰沉的屋子,高價的傢俱,豪華的日用品而已。對於生來就是貴族的凱奈斯來說,最受不了的就是原木俗氣的東西給自己套上豪華的外衣而硬充高貴,而現在這個酒府的房間便是如此,沒有一點歷史背景,也毫無文化底蘊。只不過是以奢華的表面裝飾起來的豬圈罷了。
根據聽到爆炸聲的附近居民的報告,消防車在大約四小時前趕到了事故現場。雖然現在還沒有報道,但那些已經開始進行現場驗證的警察們一定在賣弄着自己的發現吧。無知的普通人,對於這種超乎他們認識的事情又能有什麼正確的判斷呢。
總之還是要向前思考。現在就放棄這個人體樂器的製作還顯得太早。如果從根本上找到問題點的話,或者能夠找到什麼解決的辦法。
龍之介對他同情起來。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可是龍之介卻知道眼前這個相貌奇特的惡魔實際上是一個精神格外單純的傢伙。
「嗯,就是說……在質和量上都要超越現在嗎?」
充滿了血腥味道的空氣忽然顯得沉重起來。飄蕩在空氣中的魔術密度變得更加濃厚。一切都預示着這間魔術工房的主人回來了。
「嗯……」
如果說對這個世界上的所有東西都可使隨心所欲,肆意妄爲的話,那和自己擁有這些東西的效果是一樣的。即使是羅馬教皇和美國總統也無法與此相比。雨生龍之介,現在是這個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這個腸子似乎還活着。正確地說是這個腸子的主人還活着。
面前的寬屏彩電裏忽然終止了深夜節目,開始插播緊急新聞。在冬木市灣岸地區的倉庫街發小廠原因不明的爆炸事件,播音員正在事故現場進行着現場直播。
「大概是因爲和以前女朋友的感情糾葛導致的後遺症吧」
是腸子。在長桌上的是人類的腸子。
他那被「青須」捏得粉碎而現在已經看不到了的容顏——原本非常可愛呢~
「不管什麼事,只有想法纔是最重要的。即使最後的結果沒有預想中的那樣滿意,可是這種挑戰的行爲本身就是很有意義的。」
即使是那個委瑣的香港,也能夠給人一種非常有地方民俗風情的感覺。可是現在的冬木新都卻一點都看不到當地的風情。像現在這樣從高處眺望城市的夜景,你甚至都無法得知自己究竟是在哪個國家的哪個城巾。只是單純的把—些俗氣的東西集中在一起——要問這個都市到底是什麼的話。在凱奈斯看來不過和垃圾山一樣而已。
「啊,是啊,我也發現這一點了……啊啊?」
「歡迎回來。主人」
在像鮮血一樣濃重的黑暗中,只有一站燭火跳動着。陰暗的燭火中映出雨生龍之介那秀麗的面容。
從冬木市凱悅酒店的最頂層——三十二層向下眺望,整個冬木市都沒有比此更高的建築。
對於人體受到稍微強烈一些的刺激便馬上停止生命活動這一點,雨生龍之介以前一直都非常苦惱。可是現在有了魔術的幫助,這些以前的難題全部迎刃而解了。現在的雨生龍之介可以自由自在的揮舞着自己感性的翅膀,隨意發揮。
「是的。正是如此!不愧是龍之介!很好的理解了我的意思嘛!」
在音叉那清澈的聲音完全消失之前,他迅速的用右手在腸子的各處快速點着。
看到龍之介完全領悟了自己的意思,「青須」馬上滿臉笑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對於這樣劇烈的情緒轉變,龍之介早已習以爲常。只是對他剛纔所說的方針變換,龍之介確實一點興趣也沒有。
雖然接受了「青須」的說法,龍之介的腦海裏卻還是無法忘記剛纔作爲人體樂器的那少女的身影。
「很好。首先從那是一個人開始,快點把它們作爲祭品。把它們處理掉後,在明天早上之前我們在抓新的孩子來補充」
「還完全不夠!這種程度」
現在所有的真相,只存在於當時在場的幾個人的記憶之中了。其中一人便是凱奈斯,Servant.Lancer英靈迪盧木多.奧迪那的Master。
畢竟大量虐殺不符合龍之介的趣味。他最多隻是享受殺戮的藝術,而不是殺人機器。那種一點不去體味殺戮的感覺,只是單純把屍體堆積如山的行爲簡直就和戰爭與天災沒有區別,是對生命的一種浪費。而把人一個一個的虐殺才能夠體味到生命的美妙。
「嗯,是的。我知道的主人」
在燭光中漸漸出現的青須看都沒看龍之介一眼,面無表情的樣子和出門前那邊唱邊跳得愉快樣子比起來,簡直是180度的大轉變。
「龍之介,現在關在牢裏的孩子還有幾個人?」
伴隨着新都今後不斷的發展,新生的酒店將會越來越多。但是以擁有冬木巾最高級的設施和服務水準而自誇的凱悅酒點則不會把這一地位讓給別人。不只酒店的管理者和服務人員這樣想。即便是酒店的客人也被凱悅的高品質服務與經營模式所折服
「……還不夠」
「主人,很抱歉。果然樂器還是做不好,不過我——」
在他年幼的時候開始,凱奈斯.阿其波盧德便比其他的孩子顯得更加優秀。不管什麼樣的問題,沒有人能夠找到比凱奈斯更加完美的解決辦法,能夠在和他的競爭中勝出的對手是不存在的。
等待了好久的聖盃戰爭的開幕,以及做好了完全準備的初戰。可是從成果上來看,卻和期待有相當程度上的差距。
必須努力纔行。雨生龍之介重新打起精神。害怕失敗的話是不行的。失敗是成功之母。
看起來貌似在出門的時候遇到了相當的不愉快的事情。龍之介雖然有些擔心,可還是迫不及待的對Caster彙報着自己研究的成果。
「只是對神的褻瀆還是不夠的!我們還必須向世人證明神威的無能以及神愛的虛僞!我們要證明神並沒有施展裁決的能力!即便是作惡多端也好,都不會受到神的懲罰。是這樣的吧。龍之介?」
「青須」注意到龍之介的不滿,於是滿臉帶着天使般的微笑,好像開導不聽話的小孩一樣對龍之介說道。
而他的努力並沒有超出常規的目的意識— 只是單純地認爲自己的研究成果會在某時某處比別人做得更好,僅此而已。
「這個任務交給我吧。」
在長桌上面的十字架上,捆綁着一個因爲疼痛而不停啜泣的少女。他的小腹被橫着切開一道口子,被拽出來的內臟正在雨生龍之介的手中被玩弄着。
對於「青須」的宣言,龍之介稍微的躊躇了一下。
「青須」幾句話把龍之介說得心服口服。這位死亡與頹廢的巨匠再次受到了新的啓蒙。
「那麼就讓我們更加猛烈的褻瀆神靈吧!我們要把瀆神的祭品堆積如山然後將這場面展示在她的面前。」
「這……這……」
「我說龍之介,現在可不是應該吝嗇的時候喲。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是我們的財產,所以你要持着這樣的態度,要有國王一樣廣闊的心。請隨意的浪費吧。請記住自己的財富是永遠也花不完的。只要這樣才和我的Master相襯。」
「我一定要讓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所謂的什麼神只不過是虛假的神話。拯救世界什麼的都是騙人的空話,沉默的羔羊的祈禱也絕對不會傳達給蒼天的!」
這次是個好像孩子一樣聲音尖細身材矮小的Assassin。究竟在這裏聚集了多少Assassin恐怕誰也不知道。
「可惡的神啊,一直到現在還束縛着貞德的靈魂不肯放手!現在瀆神的祭品還不夠啊!」
總之今天晚上就按照「青須」所說的,先專心把那幾個孩子解決掉吧。也許在這短暫的時間內也能夠找到一些新鮮的玩法。龍之介這樣想着,開始變得躍躍欲試起來。
梅賽德斯那像怪物一樣的引擎聲再次在夜空中響起,咆哮着在國道上遠去了。愛麗斯菲爾和Saber大概又急匆匆地上路了吧。
「像國王一樣麼?」
阿……
對於「青須」對自己的態度,龍之介並沒有什麼不滿的表現。因爲他理解現在的「青須」正處在情緒激動的狀態下,所以對於龍之介的存在是完全無視。
對於雨生龍之介這個把活生生的人類作爲類似風琴一樣演奏悲鳴歌聲的注意,即使是「青須」也給予了他很高的評價。爲了不讓被選爲素材的少女死於失血過多和感染,「青須」在他身上施加了幾個治癒再生的魔術,而且爲了不讓她大腦內的痛覺麻痹而特意加了一些處理。
隨聲附和著的龍之介當然不知道「青須」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而他也沒有深入追究的意思。對於雨生龍之介來說,他認爲對別人的感情問題隨便插嘴是非常庸俗的。
仔細想一想的話,雖然刺激的使用一個位置可是發出的呻吟聲卻不一定就是一樣的呢。這個人體樂器從設計構想上就存在缺陷。
沾滿鮮血的調律師皺着眉歪起腦袋,再一次向剛纔使用音叉調音過的位置按下去。而被綁在十字架上的少女發出的聲音和標識的聲音卻完全不同。
雨生龍之介邊自己哼邊在腸子的鍵盤上按下去。可是隨着他的動作而發出的痛苦的聲音卻與他的調子非常不和諧。
對於男人來說顯得過於纖細的手指上,站滿了鮮紅的血跡。坐在長桌旁邊的雨生龍之介面前並擺放着三排映出鮮豔紅光的生肉。
「……或者的還有十一人。其中三個稍微的玩一下就死掉了。」
龍之介對「青須」忽然蹦出的一句話還沒搞明白是什麼意思。Caster把驚訝的龍之介扔在一邊,從黑色的長袍裏伸出一隻手去,像老鷹的爪子一樣按在被捆綁在十字架上喘息着的少女的臉上。
可是即使住在如此豪化的套房之中,坐在窗邊真皮沙發上的凱奈斯.艾盧美羅伊.阿其波盧德鬱悶的心情也沒有一絲的緩解。
龍之介的話剛說到一半就停下了,Caster那如蜘蛛一樣的五指逐漸用力,少女的腦袋在他手中像水果一樣被捏得粉碎。
不過就在這時,龍之介忽然想起昨天自己製造遮陽傘失敗後「青須」安慰自己的話。
要追究起這種卑賤的感覺,便不只是侷限於這個酒店,這整個被稱爲日本的極小的島國到處都充滿了令凱奈斯的神經不愉快的醜惡感覺。
「爲了以防萬一,關於這裏所發生的事情還是應該像綺禮大人彙報一下……」
作爲監督的聖堂教會也不簡單呢。算一下時間的活,在凱奈斯解除結界不到三十分的時間之內,所有的隱蔽工作都便都已經做完了。
「哎呀……真失敗呢」
「很好,那麼one more time。『哆』『來』『咪』~」
呀……
「可是我還是認爲使用的方式應該有一些計劃。」
「很好,那麼這裏就是『咪』了」
即便如此——
是的,龍之介是相當富有的。
凱奈斯用手指輕輕地敲着自己因爲厭惡而稍稍頭痛的腦袋,焦躁地嘆了口氣—事實上他並不是那種爲這點小事便會憤怒成這樣的氣量狹小的人,讓他焦躁的原因另有其事。
與此同時的三個黑影互相點了下頭,也如旋風一般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一149:47:12
對他來說既沒有碰壁的時候也沒有爲極限煩惱過,在少年凱奈斯的世界裏他就是一切的主宰。對於這個認識甚至不需要任何的懷疑。他是天資聰穎的魔術師天才,更是名門阿其波盧德家的嫡子。不只繼承了代代相傳的魔術成果的刻印,他自身也擁有與之相稱的世間少見的才華。所有一切的「事實」都使凱奈斯所受到的各種榮譽顯得理所當然。所以對於世界上沒有自己的力量做不到的事情,凱奈斯有這樣的自信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這並不是凱奈斯一個人的自負。而是他周圍所有人的共識。
即使在時鐘塔那數目繁多,成績顯著的研究成果之中,若提到以破竹之勢位列前茅的「著名的羅德.艾盧美羅伊」也是令任何人都點頭稱讚的。但是已經聽慣了「天才」的稱呼,一直集他人的羨慕與嫉妒於一身的凱奈斯卻沒有—點的滿足感和成就感,這所有的一切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人生的「必然結果」罷了。
過去是這樣,未來也—定是這樣的。這是神聖而不可侵犯的「人生的約定」,對於凱奈斯來說這是毋庸置疑的。
因此,對於已經預知整個世界的他來說——如果出現非常少見。而且幾乎不可能發生的「意外」的話,那便是凱奈斯絕對不能容忍的混沌,那是對神的秩序的一種侮辱和褻瀆。
比如說——
明明已經確實地抓在手心裏的SERVANT.SABER,竟然就那樣簡單的讓她逃走了,簡直是說不出來的不可思議
「LANCER,出來」
「———是,隨時候命,」
話音剛落,美貌的英靈便已經必恭必敬地屈着身體出現在凱奈斯的身前,對於降靈系的主任講師凱奈斯來說,直接與靈體對話並沒有任何的障礙,而皿非常熟悉。但像這樣直接面對面的交談則是很少見的。
總之,Servant直接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話,凱奈斯可以一邊觀察對方表情的細微變化一邊與其對話,對於這種形式與其說是對話,不如說是詢問更加貼切。
「今天晚上辛苦你了。讓我很好的見識到了著名的迪盧木多奧迪那雙槍的實力。」
「您過獎了,我的主人。」
Lancer 淡淡而坦然地回應道,既沒有對讚美之詞感到驕傲,也沒有表現出露骨的喜悅,更沒有顯得不平不滿的樣子。只是嚴謹而謙恭的以一個騎士的態度接受着。
不過這在凱奈斯看來,絕對不是Lancer的本來面貌,而是他有些什麼隱藏着。
「啊啊,我問你的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回答。……你,究竟有什麼打算?」
「……您,您是指什麼?」
對於凱奈斯突然帶有質問語氣的問題,Lanecr依然保持着非常謹慎的態度。「Lancer,你作爲Servant向我發過誓吧?爲了助我獲得聖盃戰爭的勝利你將全裏以赴。對吧?」
「是的正是如此,」
「那你爲什麼還如此不認真呢?」
即使被凱奈斯如此呵斥,Lancer也沒有一點憤怒和狼狽的表情,只是嚴肅的低着頭。也許他自己對這次的質問早有預料了吧。
可是——即便在旁人眼中看來有多麼輝煌的未來,可是對於當事者來說,未必就真的有那麼幸福。
雖然沒有親臨現場觀看倉庫街所發生的戰鬥,索拉仍然通過自己的使魔將那裏所發生的一切逐一掌握。並不是爲了看熱鬧,雖然她並沒有魔術刻印,但畢竟她作爲魔術名門索菲亞莉家的一員,從小就受到魔術的薰陶。對於聖盃戰爭這樣魔術師之間的戰鬥,她所瞭解的知識並不比身爲Master的凱奈斯少。不。或者說從她對戰鬥的理解來看,她對於於身爲Master的凱奈斯的做法有着非常大的不滿。
「你啊……你真的瞭解自己的Servant的特性嗎?」
凱奈斯不慌不忙地拿起聽筒傾聽着服務人員的話,聽完之後,凱奈斯的眼神再次恢復到魔術師所特有的那種敏銳。
從旁人的眼光來看,也許會對Lancer的驍勇善戰讚不絕口。可是從作爲Master的凱奈斯的角度來考慮,只是驍勇善戰而沒有得到任何效果——這一點是令他非常氣憤的。
「……」
「瞭解。把襲擊者的退路切斷,將其趕到這裏就可以了吧?」
或許是察覺到凱奈斯心中的鬱悶。索拉口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用揶揄的口吻繼續說道:
「是的,既然客人來了又怎麼能不讓人家好好地參觀一下我凱奈斯, 艾盧美羅伊的魔術工房呢?」
「那麼——是襲擊?」
索拉冷冷地用鼻子哼了一聲對頑固的凱奈斯說道。
「——我看搞錯的是你吧?羅德.艾盧美羅伊。」
看着眼前低頭沉默不語騎士,凱奈斯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
「所以在責備Lancer以前,首先反省反省自己。凱奈斯,今天晚上你——」
就在凱奈斯思考着的時候,消防鈴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對於現在的凱耐斯來說所需要的只有行動,只有行動和結果才能消除索拉給自己的侮辱。現在的狀況下,只有充分發揮出自已那被稱爲天才的潛能,證明自己的能力。
「這是爲了驅趕人羣之計,對手是魔術師,看來也不喜歡在閒雜人等太多的建築物裏決勝負呢」
「我通過Master的透視能力得知了那Saber的能力,那是一個相當強大的Servant。她的綜合能力完全凌駕與迪盧木多之上。當時可以打敗她的大好機會卻錯失了!」
「沒有必要再次向我保證!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不, 我並沒有那個意思……抱歉。我說得太過分了。」
注意到凱奈斯怒氣的Lancer,深深地低着頭,用嚴肅的聲音道歉道。
「那——當然不用說——」
「……那是因爲你不知道Saber的可怕」
「能夠在原本的契約體系之上再加入自己的設計,你確實是天才呢,不愧是被稱爲降靈科第—天才的人」
Lancer肯定地點了點頭,好像期待着和敵人交鋒似的。在七位Master之中,如此急於攻擊凱奈斯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中了「必滅的黃薔薇」的Saber的Master。他一定想盡快地解開這詛咒吧。
「恐怕是的,可能是剛纔倉庫街還沒玩夠的傢伙又來找茬了吧,有意思。正好我們也正有此意呢,是吧Lancer?」
「Lancer的『破魔的紅薔薇』是對Berserker非常有效的寶具。如果再加上Saber的 協助,一定會很輕鬆地擊敗那個黑色的Servant。這可是消滅敵人的—個非常好的機會呢。」
「你向我發過誓的,將會把聖盃帶給我凱奈斯.艾盧美羅 伊!也就是說,你會把其他的六名Servant全部消滅,這是一樣的意思。這是整個戰鬥的大前提!
「那你爲什麼還把Saber的Master扔在一邊不管呢?那個當時毫無防備地站在一別的艾因茲貝倫家的女人,在Lancer吸引了Saber的注意力雙方激戰的時候,你爲什麼不去攻擊對方的master呢?可是你當時都做了些什麼呢……只是隱身在一旁看到最後吧? 說不過人的是你。」
「哎呀,是嗎?那爲何對Lancer急着要結果?」
「你以爲『必滅的黃薔薇』只是拿來看的嗎?同已經受不可治癒的重傷的Saber比起來,那個時還候正體不明的Berserker不是更加有威脅麼?」
Servant和Master之間本來是隻有一條因果線的。而將魔力供給和令咒權利分開,由兩名召喚者分別掌握的技術,憑藉凱奈斯那天才的能力將這不可能實現的技術實現了。
以凱奈斯的性格,這個時候沒有爆發實在是不可思議。不過這一切都是因爲這個女性對於他來說是非常特別的存在。
看着深深嘆息着的索拉,凱奈斯雖然因爲屈辱而怒火中燒卻仍然只能沉默地瞪着她說不出一句話。
「……實在非常抱歉,主人。」
壓抑不住的笑聲從凱奈斯的喉嚨裏傳出來。而岡爲激動不停顫抖的騎士也衝了出去。
「有那麼快樂麼?和Saber的戰鬥,甚至都不捨得把她結果掉麼?」
「我再說一遍,對於今天晚上的戰鬥,我可是全都看見了。正因爲如此我才能夠提出問題。Lancer你是覺得戰鬥是『樂趣』嗎?」
不僅因爲她是凱奈斯恩師的女兒,還因爲她作爲凱奈斯的未婚妻。與她的婚禮將帶給凱奈斯更多的名譽和地位,以及他一直追求着的未來。
情緒漸漸激動起來的凱奈斯用憤怒的聲音把Lancer的謝罪擋到一邊。
雖然她的未婚妻具有異常敏銳的分析眼光,可是畢竟索拉不是他的主人也不是他的指揮者。凱奈斯作爲Master,從一開始就下定決心要堅持自己的判斷來進戰鬥。而且,身爲—個男人被作爲自己未婚妻的女性指責,則是更加傷害他自尊的事情。
「凱奈斯你知道你和其他的Master相比。你的優勢在哪裏嗎?那就是你本身。」
是的,現在的凱奈斯渴望鮮血。深埋在他體內的黑色憤怒必須要用誰的血來抵消。不幸的是湊巧現在趕來進攻的敵人,即將成爲最合適的祭品。
若是換了別人,凱奈斯早就不會忍受這樣的侮辱了。即便賭上羅德.艾盧美羅伊的威信,也一定要將這侮辱加倍地返還給對方。
對於凱奈斯話裏有話的指示,Lancer點了點頭道:
凱奈斯帶着鄙視的鼻音哼了一聲,接着追問道
本來準備用來召喚最看好的英靈伊斯坎達爾的聖遺物,被自己那不肖的弟子韋伯.維爾維特偷走了。而這個韋伯卻和伊斯坎達爾的威力完全不相稱,最後無法控制自己的Servant而導致伊斯坎達爾的暴走。就因爲韋伯的無能,才導致當時局面陷入亂戰的狀態,破壞了凱奈斯的Lancer取勝的機會……凱奈斯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諸多的不順。而引發這所有一切的都是因爲韋伯一個人,可是對於一個現在不在眼前的人即使如何憤怒也沒有用。只能把這種憤怒留在心裏,等到與韋伯對陣的時候一齊向他發泄纔是最好的。對於這種「外在的憤怒」凱奈斯是相當實際的,冷靜而且冷酷。
「哼,我看絕對不是偶然」
凱奈斯邊放下電話邊對索拉說道。
一個凜然而低沉的聲音打斷了索拉的話,是Lancer。不知何時他已經抬起頭來,直視着索拉。
索拉帶着一臉緊張的神情說道
「索拉大人,請到此爲止」
「既然其他的住客都已經被疏散了,那就再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你們都使用自己所有的力量來對決吧。」
「貌似只是小火的程度,不過着火的地點非常分散。看起來是人爲縱火」
「不,我……」
「首先,如果你真的認爲Saber非常危險的話——」
「如果您再繼續侮辱我的主人,作爲騎士便不能視而不見」
凱奈斯不屑地哼了一聲,剛纔還焦躁在心中的種種憂慮很快就消失的一乾二淨了。
雖然想再辯解幾句,可是凱奈斯卻連—句反駁的話也說不來,對於索拉叫咄咄逼人的氣勢,他不禁稍微有點怯懦起來。
雖然長着好似燃燒的烈火一樣的紅髮,而給人的感覺卻是異常凜冽的冰雪美人。年紀看上去比凱奈斯稍微年輕,似乎只有二十歲左右的嬌豔女子。一眼看上大便能夠感覺到是一位感性而高貴的千金小姐。而且從她那充滿嚴厲的目光中所散發出來的威嚴氣質使其好似女王一般。她那好似在呵斥臣下的目光所注視着的只有—個人——凱奈斯。
凱奈斯看着注視着Lancer的索拉的目光,在未婚妻的眼睛裏有一種自己完全沒有見過的感情。接着他把視線轉移到Lancer的身上——Lancer左眼下方那顆閃爍着光芒的黑痣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就是傳說中能夠吸引女性的迪盧木多.奧迪那之「淚痣」吧……
因爲無處發泄而咬着牙的凱奈斯用嘶啞的聲音反駁道。
「……」
「——不過凱奈斯,雖然你作爲魔術師來說是—流的,可是你不過是一名二流的戰士。好不容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可是在戰術上你完全都沒有將其利用起來不是嗎?」
一直到剛纔爲止都好似女王一樣威嚴的索拉,被Lancer一句話說完之後,馬上像害羞了一樣低下眼睛,道起歉來,在誰看來這種轉變都未免太突然了。
「……」
」「哦?還不承認嗎?」
索拉迷惑地嘀咕着,緊接着屋內的電話也跟着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從前臺打過來的。
「可是……戰爭現在纔剛剛開始,在序盤的時候應該慎重……」
擁有令咒的魔術師就是凱奈斯,而爲Servant供給魔力的人則不是別人……正是索拉。他們可以說是二人一組的Master。
「喂,你以爲我爲了什麼才爲Lancer供給魔力啊?這些本來都應該是你負責的事情,爲什麼要我來承擔呢?這一切還不都是爲了能夠使你的戰鬥向更加有利的力的方向發展,爲了使你能夠獲得聖盃戰爭的勝利嗎?你和那些還要爲Servant供給魔力的Master相比起來,擁有壓倒性的優勢喲。你可以使用自己所有的魔力來進行各種行動。」
「……怎麼?出了什麼事?」
無端的猜忌是愚蠢的。即使是普通人也知道,索拉是魔術名門索菲亞莉家的女兒。即使沒有繼承魔術刻印,可是對於這種程度的魅惑咒語還是有相當強大的抵抗力的。
即便是對於讚美的言辭已經聽厭倦的凱奈斯,當這些詞語從索拉口中說出來的時候仍然百聽不厭。
「那麼我問你,爲什麼要放走Saber?」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一句活也沒有說,凱奈斯的心便已經被這個女人俘虜了。
與其突入敵陣,不如首先完善自己的陣地。對敢於踏進這裏的挑戰者來說,凱奈斯將會叫他徹底領悟到羅德.艾盧美羅伊的真正恐怖。
「那是因爲———」
而且從剛纔開始,索拉就是爲了庇護Lancer來和自己爭辯。難道說她只是看不過Lancer受到呵斥嗎?
但是與此相對的,對於「內在的憤怒」凱奈斯卻完全沒有辦法控制。對於一直被人所羨慕,過着與失敗挫折無緣的人生的凱奈斯來說,自己或者部下一——哪怕只有一點點——不符合自己期望的事情是絕對不被允許的。這個生來便—帆風順,從沒有遇到過挫折的人,對於失敗是非常脆弱的。
這位好似巨大寶石一樣傲慢而伶俐的千金小姐,是凱奈斯作爲一個男人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愛戀着的女人。
而你現在所說的……是隻對Saber一人有必勝的誓言嗎?這和一開始的約定有很大程度上的出入吧。你到底有沒有搞錯?」
而事實上索拉對他的評價並不是單純的奉承。爲了這次的聖盃戰爭凱奈斯所準備的祕術,將「創始御三家」所設定的戰爭規則從根本上顛覆。
索拉.娜澤萊.索菲亞莉,凱奈斯的恩師——降靈學科長索菲亞莉學部長的女兒。而且是完成凱奈斯光榮的命運女神——也就是說,她是凱奈斯的未婚妻。
「索拉,你在說什麼……」
「Lancer做的已經很好了。是你對於狀況的判斷有誤。」
Lancer這次沒有任何的回答,只是沉默着
雖然索拉的語氣比最開始的時候要溫柔—些,但是言外之意還是有嘲笑凱奈斯膽小的意思,凱奈斯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就在凱奈斯沉默的時候,索拉繼續說道。
用侮蔑的眼光看着未來丈夫的索拉和因爲覺得屈辱而臉色難看的凱奈斯,現在這兩個人的樣子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人產生感情和睦的感覺。
可是在這個世界只有一個人,只有索拉.娜澤萊.索菲亞莉是例外的。
「凱奈斯,要我說的話,在當時那情況下Lancer的決定是非常正確的。當時爲了和Berserker抗衡與Saber聯手也是迫不得已。」
「是的,的確如此」
「……我只是爲了騎士的榮譽,並非把戰鬥做爲兒戲
這個酒店作爲凱奈斯的活動據點,當然需要對其進行徹底的改造。這種改造不是物質上的,而是指魔術的強化。在這個全高三十二層的建築,被凱奈斯的結界所覆蓋的就有二十四層。這裏甚至可以被稱爲魔術堡壘。而且這裏還有三臺凱奈斯專用的魔術爐以及代替獵犬而召喚來的的數十隻惡靈和魍魎。就連下水道也沒有遺漏,凱奈斯將走廊下面的空間異界化了。
兩大名門阿其波盧德家同索菲亞莉家的婚禮,絕代的天才和學部長的女兒的組合,這在時鐘塔是廣爲流傳的佳話。雖然索菲亞莉家傳的魔術刻印傳給了繼承家業的長兄,索拉作爲魔術師並沒有太高的地位,但是在她身上也是流淌着索菲亞莉家代代相傳的魔導之血。擁有超出常人很高級別的魔術迴路的索拉,和被稱爲「天才」的凱奈斯的結合。一定會爲阿其波盧德家帶來更加優秀的下一代吧。
既不是Lancer也不是凱奈斯,是第三個人的聲音。在裏面的臥室之中出現了一位不知從哪裏開始聽到Servant與Master的對話的女性。
所以,對於現在的凱奈斯來說,阻撓他取得勝利的敵人韋伯的過錯和無法給他帶來勝利的Lancer的過錯比起來,後者更加讓他憤怒。
除非,她本人對這種魅惑不去抗拒纔會產生效果——
「我以騎士的名譽保證,一定將Saber的首級給您帶來。請您無論如何相信我。」
「似於是樓下發生了火災,服務檯告訴我們要迅速避難。」
總之在凱奈斯的心中,眼前的景象留下了非常負面的影響。索拉對自己總是喋喋不休地勸戒,可是卻從來沒有聽過自己的一句話。自已可是即將成爲他丈夫的人,索拉馬上就要成爲自己的妻子。可是爲什麼Servant的一句話竟然比未來丈夫的話更加有份量呢?
「Lancer,去下面的樓層迎擊,不過你可別輕易地把他們打發了。」
「你不只一次地佔據着壓倒性的優勢,但是你連續兩次都沒有出手,你是想讓我使用令咒來控制你嗎?」
「縱火?又是趕在今晚?」
「你說我是二流的戰士,馬上我就會讓你收回這句話。索拉。」
「嗯。我很期待呢:」
平時總是挖苦他的未婚妻,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滿面微笑地看着他。凱奈斯的鬥志更加高昴了。
※※※※※
在睡夢中被火災警報吵醒疏導到室外停車場的房客們對火災的恐懼、被打斷的睡意以及外面夜晚寒冷造成的不快感交織在一起,臉上都充滿了難看的表情。在這些人之中,酒店的服務員們正慌慌張張地忙前忙後。
「……阿其波盧德先生!凱奈斯.艾盧美羅伊.阿其波盧德先生!您在嗎?」
在房客名簿上記載着的名字,只剩下最後一人沒有確認,酒店的前臺用焦急的聲音叫道。對於這個包下了酒店最上層整整一層所有套房的豪富客人,每一個服務員都對他非常重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他們最不希望遇到危險的人。
「阿其波盧德先生!您在嗎?」
「——我在這裏,請不要擔心。」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酒店前臺的身後傳來,可當前臺轉過身上的時候卻困惑起來。跟他說話的是一個穿着舊式外套的日本男性。
開這種玩笑未免太過分了。氣憤的前臺服務員剛要開口呵斥他——卻被那男人的目光吸引住了。
那男人的眼神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奇妙引力,前臺服務員無法逃避開他的視線,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就是凱奈斯.艾盧美羅伊.阿其波盧德。我的妻子索拉也和我在—起。」
這個誰也不認識的日本男人用洪亮的聲音說道。而前臺服務員像着了魔—樣沒有任何懷疑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這樣啊。啊啊,是的。是這樣的。」
前臺服務員在手上名薄的「已避難」處畫上標記,終於確認了房客全員都平安無事之後,長長地出了 一門氣。而剛纔和阿其波盧德對話時候的那種疑問也好,不協調感也好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看着酒店服務員繼續忙着去照顧其他的房客以後,衛宮切嗣離開混雜的人羣。剛纔的心理暗示,對於沒有抗魔能力的普通人來說,短時間內是不會被識破的。
走到距離酒店有—段距離的陰暗處,切嗣—邊確認着周圍確實沒有其他人的視線一邊拿出口袋中的移動電話。移動電話在民間非常普及,曾經給予切嗣相當大的幫助。最爲簡易而且萬能的無線電聯絡裝置,而且即使拿着它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首先需要聯絡處於監視位置的舞彌。
「那邊準備好了麼?」
「沒有任何異常。隨時待命。」
心裏做出冷酷的判斷之後,言峯綺禮慢慢地向那女子藏身的地方靠近。對方應該已經是赤手空拳的了。而已經分解的狙擊槍也沒有那麼快能夠組裝起來,被打落的手槍也離得很遠,勝負已經決定了。
「言峯.綺禮……」
地上的街燈也好,天上的繁星也好,都顯得那樣的遙遠與昏暗。就在這虛空之中,久宇舞彌單膝跪地一動不動,—直架在她肩膀上的帶有夜視裝置 的AUC狙擊槍,槍口支在她立起的左膝上。
所以綺禮便在凱奈斯的據點附近張開了網,靜侯襲擊者的到來。
凱奈斯所在的三十二層,由於定向爆破所產生的連鎖反應失去支撐,最終就等於是從一百五十米的高空做自由落體運動掉到地面。就算是有多麼堅固的魔術結界防備也好,在如此強人的破壞力面前也無法保護布室內的人吧。
綺禮在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已經沒有半點猶豫了,因爲他已經確信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如果切嗣想要得到聖盃的話,那麼今天晚上他一定會有所行動。
舞彌速射的槍聲響起。被稱爲軍用彈的9mm口徑的威力,雖然殺傷力不俗,但卻還不夠威脅。所以爲了有效地殺傷對手,向腹部的三連射便是關鍵。與能夠瞬間致死的那微小的致命點比起來,攻擊容易命中的位置使人重傷顯得更加有效。這是作爲殺人技術的射擊鐵則。
迪盧木多黃槍的詛咒效果是顯而易見的。戰鬥的序盤便被封印住了Saber的一隻手。從剩下的六個Servant還完全健在的現狀來看。已經陷入了非常不利的局面。所以對於現在的艾因茲貝論陣營來說,當務之急就是儘早消滅掉作爲主要源頭的Lancer。
被改造過的通信同路所連接的並不是電話信號,而是C4炸彈的起爆管。
綺禮走到樓層邊緣,不顧大風把修道服吹起向下望去。
舞彌對着嘴邊的麥克風簡短地將自已所觀察到的情報向切嗣彙報着。雖然剛剛目睹了一場毀滅性的破壞,可在她的聲音裏聽不出一絲的激動。
「——感覺很敏銳嘛,小姐。」
猛然出現在言峯綺禮面前的,是軍用攜帶煙霧彈所放出的煙幕。而就在綺禮的視線被煙幕阻擋住的這一瞬間,舞彌迅速地逃離了。
「怎麼了舞彌?發生了什麼事情?」
綺禮從地上拾起煙霧全部放完的煙霧彈,檢查起來。是美國裝備的手投型號,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不過是隻要有一定的門路任何人都能夠搞到的東西。
「怎麼了?不尋求幫助嗎?衛宮切嗣就在這附近不是嗎?」
「煙幕!? 」
建築工事的工程已經過半,只剩外層還沒有包裝。這個今後將成爲冬木市新都地面標誌性建築的複合高層商業大樓,現在還只是鋼筋混凝土結構的空架子,被夜空中的強風猛烈地吹着。
言峯綺禮雙手握着黑鍵,絲毫不敢懈怠地留意着周圍的動靜等待着煙霧的散去。暴露在強風之內的大廈之中,濃密的煙霧只經過幾秒鐘便散去了——但只這短短數秒便足夠那女子逃離現場了。
「舞彌,你那邊怎麼樣?」
「即便如此一—一—也要將建築物一起毀掉麼?採用這種手段還能夠算是魔術師嗎?或者說,他本來就不應該算是魔術師呢?」
這個冬木市中所有作爲魔術師根據地的建築都被記載在衛宮切嗣的破壞名單上,而冬木凱悅酒店便是其中之一。切嗣預先取得了建築的設汁圖,在其中尋找到設置炸彈的爆炸點。只要做好完全的準備,實際的操作連一小時都用不了。
舞彌並不是武者只是士兵而已。所以對她來說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戰績,只有對戰況的分析。言峯綺禮的戰鬥能力很明顯的完全凌駕於自己之上。在現在這種既沒有裝備也沒有有利的地形與策略的情況下,承認自己的失敗纔是明智的。
在這裏的監視任務結束了,舞彌將子彈從還沒得到出場機會便任務結束的槍中取出,放入盒子中,然後狙擊槍放回背上站起身來向下樓的樓梯走去。
「喔? 我應該是第一次和你見面呢。那麼你怎麼知道我是誰呢?難道說是你的預感麼。」
在那瞬間翻身躲避起來的人,不是綺禮而是舞彌。她的右手沾滿了血跡,而本應握在那手中的手槍帶着金屬的聲音掉落在地面上。而且她那充滿驚訝的目光,盯在剛纔她一直背靠着的柱子上面。赫然插在那柱子上面的利刃閃着寒冷的光芒。
※※※※※
切嗣感到一些困惑,感傷主義對自己來說是絕對不被允許的。這種柔弱的感情會直接威脅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可是,對於自己的失敗,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採取冷靜的態度去對待似的。即使不願意承認也好,事實就是如此———切嗣在那逃離的母子二人身上,忽然看到了伊莉亞和愛麗絲的身影。
在冬木凱悅酒店成爲一片廢墟的現在,周圍再沒有任何的建築能與這幢大樓比肩。從地面到這個位置至少有一百五十米以上。即使採用遠程武器也很難精確地 瞄準這個位置。更別說這個手投式煙霧彈了。從地面把這個扔上來,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活。
不能把她殺掉,最好能夠將她活捉。總之只要能夠讓她說話就行,即使把她的手腳打斷也沒關係。
定向爆破——主要用來破壞大型高層建築而使用的高級爆破技術,藉由對承重牆和關鍵支柱的破壞使建築由於自身的重量而向內側壓下。使用最少數量的炸藥,達到完全破壞的目的,對於精通古今內外所有爆破技術的衛宮切嗣來說,對於這種破壞的藝術有着非常獨特的心得。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發現了一絲異常。
「舞彌,那邊情況怎麼樣?」
忽然傳來小孩子的哭聲,將切嗣的注意力從廢墟上吸引過來。孩子的母親抱着因爲害怕而不停哭泣着的孩子,從切嗣的身邊走了過去。二人身上都只穿着睡衣,全身沾滿了白色的灰塵,樣子看起來慘不忍睹,
在他與獵物之間忽然出現了一股將視線完全阻擋住的混合着化學反應的刺激性氣味衝進他的鼻子裏。
這個男人 ——舞彌忽然有一些喫驚——他都知道了。他知道衛宮切嗣的事。就好像衛宮切嗣知道言峯綺禮—樣。
「酒店,酒店塌了!」
「——哼,有這樣的覺悟也好。」
在被問到這一點的時候,舞彌對於言峯綺禮做出了新的判斷。必須殺掉眼前的這個男人。
「只有我一個人在喋喋不休呢,小姐,你也說句話吧——本來應該代替你在這裏的那個男人現在何處?」
避難者們雖然已經儘可能地遠離大廈倒塌可能波及到的範圍,但是仍然被倒塌所產生的灰塵吹得灰頭土臉,陷入—片恐慌之中。切嗣邊看着騷動的人羣邊看準了一個風小一些的間隙把手裏的煙點燃。
衛宮切嗣曾經以爲犧牲是沒有區別的。所有的生命都是等價的,所以只要選擇一條犧牲比較少的道路就可以了。在這種判斷之下,女人和孩子的生命也不會受到特別的對待。
爲了穩定一下自己內心中動搖的情緒,切嗣再次點燃了一根香菸。
久宇舞彌的耳機中傳來在地面上的切嗣詢問的聲音,雙手都握着來福槍的舞彌把移動電話切換爲耳機模式,解放出自己的雙手。
就在這時,有—個什麼東西被從某個柱子的陰暗處扔到舞彌的腳下。
「Assassin嗎?」
刀刃長達一米的薄刀讓人聯想到擊劍所使用的武器,作爲刀劍來說其劍柄非常的短,這是聖堂教會的代行者專用的投擲武器,被稱爲「黑鍵」。就在剛纔,劃傷舞彌右手背,擊落她手槍的便是這個。綺禮在躲避手槍子彈的同時,投出的這把武器。
綺禮即使面對着舞彌的槍口也沒有顯露出一絲的不安,繼續泰然地說道。
並不是一般的異樣,而是更加不明確的氣氛變化。對於久經戰爭的兵士來說,可以很清晰地感覺到這中殺意。
舞彌沒有回答也沒有出言詢問。只是冷靜地,使用她那敏銳的直覺尋找着對方的位置,並將腰中的9mm口徑手槍掏了出來。
瞬間把槍口指向那東西的舞彌在發現被扔過來東西並沒有危險後,又迅速地把槍口對準了扔出物體的位置。不過即便如此舞彌仍然用眼角的餘光觀察着被扔過來的東西。
對於存在於這個地方的第三者,並且發現了舞彌存在的人——不管他是誰也好,只因爲這—個理由便可以成爲舞彌的射殺對象。
另一方面,綺禮微微把視線轉向外面——落在已經成爲一片廢墟的冬木凱悅酒店的位置。他呆呆地看了一會,接着長長地嘆了 口氣。
身披漆黑的長袍的Assassin跪在綺禮面前實體化。這個Assassin正是剛纔在國道附近的森林中監視愛麗絲菲爾和Saber的三個Assassin中請命前來通報的那一個。
「是,正是在下。」
「一直到最後三十二層都沒有任何的動靜。目標沒有酒店中逃出。」
在停下腳步的舞彌身後,傳來一聲低沉而冷峻的男聲,那聲音在空蕩蕩的鋼筋混凝土建築中迴響,叫人無法判斷它的出處。
「實在是非常抱歉,可是在下有非常緊急的事情想要向您通報……」
雖然是用手投出的武器。卻擁有能夠刺入鋼筋混凝土威力。可即便如此,卻只是擊落了舞彌的手槍,並沒有取其性命的意思。故意用出這麼大的力量,恐怕是爲了既奪取對方的武器同時 也要破壞對方的鬥志吧。最好能活捉對方——畢竟舞彌還沒有回答剛纔綺禮提出的問題。
「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在室內實體化嗎?」
切嗣所撥的是—組空號。可是手機裏面卻沒有傳出任何的反映。
使用聖盃可以拯救世界,而凱奈斯則是自己爲了奪得聖盃而不得不排除的對象。在冬木凱悅酒店的人大概—千餘人,而聖盃能夠拯救的人數至少在五十億以上。如果有必要的話,切嗣完全可以將這些房客和凱奈斯—起幹掉。
不僅如此——
這次輪到舞彌沉默了。可是在她的心中卻充滿了疑惑,身爲聖盃戰爭Master之一的人……而且應該好好隱蔽起自己的言峯綺禮,爲什麼會特意出現在這種地方呢?他的真正目的義是什麼呢?
「......」
蝙蝠。而且從這隻蝙蝠的腹部帶着一部CCD照相機來看,這應該是舞彌放出作爲使魔的蝙蝠沒錯,這是被放置在冬木教會旁邊,失去消息的那隻。
「身手不錯嘛。相當敏捷呢。」
舞彌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心中後悔不已。
炸彈的爆炸只是非常小的規模,爆炸的聲音甚至部沒有傳到酒店的外面。
面前這個充滿了威嚴的壓迫感的男人,身着漆黑的修道服,舞彌是認識他的。
可是傳到他耳朵裏的並不是部下的聲音,而只有金屬與金屬碰撞在一起產剩的轟鳴。
可是,取而代之在夜空中迴響的,卻是鋼筋混凝土開始分崩離析倒塌的恐怖聲音。
攻守逆轉之後完全佔據了主動位置的綺禮,充滿悠閒地慢慢走過來說道。而在他的雙手中再次多出一把黑鍵。黑鍵的長刃部分全部是由魔力構成的半實體,攜帶的時候只要拿着細小的劍柄部分即可。在綺禮那寬大的修道服之中究竟攜帶了多少黑鍵恐怕誰也不知道。
「一直到最後三十二層都沒有任何動靜。目標並沒有從大廈中逃出。」
而特意把這隻蝙蝠的屍體扔過來的人。不用問也知道是誰了。而對方似乎也沒有再繼續隱藏自己的意思。慢慢地從自己藏身的柱子後面走了出來,將自己暴露在舞彌的視線與槍口之下。
那麼爲什麼自己要在事前特意放火引發這樣的騷動呢?在
「既然如此,那你也一定知道很多其他的事情吧?這裏可是一個觀察冬木凱悅三十二層的絕好位置呢,也許在那裏住着什麼重要的人物?」
這並不是那女子扔出來的,因爲自己一旦發現她有所行動的話馬上就會投出黑鍵制止。這是另外的人扔到自己而前的,爲了幫助那女子逃脫。
被剛纔發生的異變驚動的深夜町,終於開始騷動起來。看着在路邊漸漸圍攏過來的看熱鬧的人羣,切嗣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拿起移動點話想給舞彌—下達撤退的指示。
退化了,雖然不知道究竟衰弱了多少,但是現在的衛宮切嗣絕對比幾年前退化了。如果這樣下去的話恐怕無法在聖盃戰爭中順利取得勝利。不管怎麼說,不重新恢復以前那種冷酷和判斷力的話是不行的,越快越好。
全高—百五十多米的高層酒店,保持着自立的姿勢,就好似被地面吸廠進去一樣崩倒了,因爲所有的外牆都向裏面倒塌的原因,沒有一片碎片進到外面,只有因爲倒塌產生的粉塵將四周的街道湮沒。
但雖然如此,舞彌的子彈所擊中的並不是修道服下的內臟,而是堅硬的混凝土地面。做出躲避的言峯綺禮的動作,即使具有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也不會比子彈超音速的速度更快,而是他在舞彌扣動扳機之前便預先判斷了她的思考,提前做出行動。應該驚歎的是言峯綺禮對戰術的判斷。預讀了舞彌開槍的時機,從而躲避開子彈的射擊,這即使在魔術的領域來說,也已經超越了常人的能力。
隱藏在暗處的男人,好似嘲笑一樣地說道。
言峯綺禮雖然追着聲音投出黑鍵,卻並沒有命中目標。身經百戰的代行者的直覺告訴他,現在的局面不能輕舉妄動。
是小動物的屍體。
如果一旦魔術師凱奈斯注意到切嗣的計劃,而從窗戶逃出屋外的話,埋伏這裏的久宇舞彌就會對其狙擊。可結果這個準備完全是杞人憂天。
只有自己—個人,發現在這無人的建築中只剩下自己之後的綺禮,哼了一聲將黑鍵收回。他並沒有繼續上追趕的意思。
舞彌的位置位於冬木凱悅酒店斜對面尚在建造的—處高層建築中。在那裏可以清楚地觀察到凱奈斯他們所在的房間,這裏是切嗣指定的位置,切嗣短短地嘆息了一下,一隻於從口袋裏摸出煙盒,另一隻手連續在移動電話上按了一組號碼。
不過綺禮畢竟是曾經狩獵過很多異端魔術師的代行者。對於面對超乎常理的敵人這件事已經充分習慣了。這種程度的怪異並沒有什麼值得他驚歎的地方,就在這地下的某個地方,有阻止他的魔術師的存在,只要確認了這一點,今天晚 上便算是有收穫了。與此同時,綺禮感覺到了隱藏在他身邊的異形的氣息。
尚未命名的鋼鐵瞭望臺,在即將落成的拂曉,暫且稱之爲冬木中心大廈三十八層。
最開始的時候,自己曾經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策略。凱奈斯爲了防備襲擊而特意設置了衆多的陷阱,作爲對付他堅守策略的戰術,這一招也確實取得了實際性的效果。那個天才魔術師以自己的鐵壁爲傲,可卻沒想到整個城堡都會被一起破壞而仍然留在其中。可是,自己的真實目的真的只有這些而已嗎,那種希望無辜的房客能夠及時避難的感傷,難道是在無意識的時候流露出來的嗎?這真是致命的浪漫,如果是在戰場上的話,如此感傷一定會被對手殺掉。
這麼說的活———切嗣帶着微微的滿足感望着已經化爲—片從燼的冬木凱悅廢墟想到——被稱爲「羅德.艾盧美羅伊」的凱奈斯大人,現在一定已經和瓦礫爲伴了。
耳機裏面傳來切嗣的聲音。口袋裏的移動電話貌似還在跟地面上的切嗣保持着聯繫。可是——現在的舞彌無法回答,他能夠聽到舞你的聲音。那恐怖的代行者的真實目的並不是舞彌而是切嗣。綺禮所判斷的舞彌是切嗣的部下。一切都是按照切嗣的指示行動這一觀點,在這裏得到了充分的驗證。
切嗣—直望着她們母子二人的背影……直到手指被燃燒着的菸頭燙到纔回過神來,切嗣將已經燃一多半的香菸扔到地上,用腳踩滅。
可是結果,在這裏等到的卻不是衛宮切嗣而是另外的人。不過綺禮可以確定這個人是依據切嗣的指令行動的。所以現在交手的這個女人,一定就是找到衛宮切嗣 的關鍵。
作爲聖堂教會代行者的基本裝備之一的黑鍵,雖然威力不俗但其使用起來非常困難,能夠熟練運用其威力的必須是手法相當高強的達人。而如此稀有的高手,貌似就被舞彌現在給碰上了。
當然,這個建築中是不應該有其他人存在的。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煙霧彈就應該是從大樓外面被扔進來的。
發覺到周圍異常的避難者們,看到高聳着的建築發生突變驚恐地叫道。
但是阻擋言峯綺禮的是他意料之外的妨礙。
-144:09:25
經過一晚上連續的死鬥,東方的天空漸漸泛起了魚肚白,這時的綺禮通過魔導通信機和地處深山町的遠坂府取得聯繫。他與父親言峯璃正準備召開緊急對策會議。
「哦?馬上就能夠掌握Caster的行蹤了嗎?」
時臣的聲音裏流露出滿意的稱讚。綺禮與Assassin的行動終於發揮出了預想的效果。雖然自己的Servant遇到比較棘手的問題,但是弟子那邊卻進展得非常順利。
「對方不愧是魔術師的英靈,即便是我的Assassin也很難在不被注意到的情況下進入對方的『工房』。不過現在已經確定了對方的大概位置,目前Assassin正在那周圍對其進行着包圍監視,只要Caster出現在工房以外,便能夠將其行動逐一掌握。」
「也就是說Caster並沒有在工房內閉門不出而是很積極的在外面活動了?』』
「是的。那是因爲……」
一想到報告之後時臣的態度,綺禮稍微有點躊躇起來。Caster和他的Master的所作所爲,也許會招來非常嚴重的後果。
「……他們二人前往深山町旁邊的城市,將正在睡夢中的兒童抓回自己的據點。一直到天亮之前總共抓了十五人。雖然大部分都是比較平穩地進行着——但是其中三回被孩子的家長髮覺而引起騷動,結果他們將那孩子全家都殺害了。」
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通信機對面時臣憤怒的綺禮趕在他還沒有說話前馬上繼續說道。
「Caster毫無顧慮地使用魔術,而且在之後也不對現場進行清除和整理。現在按照父親的指示,聖堂教會的工作人員正在對現場的痕跡進行清理。不過……恐怕今後Caster和他的Master的行爲也不會有什麼樣的改變。」
「……他們到底在想什麼!那傢伙是什麼人?那個Caster的Master。」
「憑藉Assassin偷聽到的他們的對話來看——那個Master在召喚Caster之前便一直都在進行着類似的行兇殺人事件。雖然目前還不能確定,不過這個男人和現在通緝的連續殺人犯貌似是一個人。」
「……」
時臣重重地喘着氣。
從這個月開始便被連續報道的「冬木市的惡魔」,謎一樣的連續殺人犯。採用近年少見的殘虐手段,僅在市內便有四樁案件與他有關,而且據說最後一樁更是將睡夢中的全家都殘忍的殺害,非常殘暴的殺人犯。雖然冬木市內的警察已經特別成立了專案組.將周邊轄區的所有警力都動員起來抓緊時間破案.但是仍然沒有任何進展,還停留在連犯罪嫌疑人的相貌都無法確認的階段。
對於時臣來說,在聖盃戰爭實施的時候發生這樣嚴重的事件是令他非常頭痛的,而且這一點對所有的Master來說應該都是一樣的。聖盃戰爭必須在祕密中進行。這是對所有參加者來說不變的鐵則。現在這個時候在這片地方引起惹人注目的事態的人,是沒有人歡迎的。
原本,所有的魔術師都是聖儀的擔任者。任何人也好都不會把魔術公諸於衆,大家都只是祕密地研究着自己的術法,而那些無法徹底保守祕密的愚蠢的傢伙們則會迅速被魔術協會消滅掉。只要是與保密相關的事情,魔術辦會一向堅決而且徹底。所有的魔術師都對此充滿了畏懼。
所以——假設說一個魔術師三天兩頭就被登上社會新聞的頭版頭條,而且不只這樣,作爲Master還被自己的Servant牽着鼻子走,這兩點加起來簡直就是非常嚴重的事態。
「……對於那兩個人,有沒有獲得詳細的資料,訊息,或其它什麼的?」
聽到綺禮這句話,時臣好像要把心中的憤怒都發泄出來一樣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那是當然的了。」
「……到了現在你纔對契約不滿意嗎?吉爾伽美什。」
好像整個世界都是自己的東西一樣的宣言。不愧是英雄王,擁有如此傲慢的態度。
「非常抱歉,雖然我也知道這樣做很危險,但是我在教會周圍發現了間諜.所以不得不去處理一下……」
對於綺禮的態度,Archer並沒有在意。只是鼻子裏哼了一聲,再次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怎麼了,綺禮?你也對於只是聽從時臣的命令而感覺到無法滿足了麼?」
「啊啊,簡直太沒意思了。說什麼要到達萬能的願望機「根源之渦」?這簡直是一點意思也沒有的願望。」
對於Archer的詢問,綺禮點了點頭。
算上在昨晚的亂戰中手臂受傷的Servant,實際上還沒有任何一個Servant被消滅。這樣所有人一起將Caster作爲目標的話,Caster的命運就像風中之燭,隨時都有可能熄滅了。
「……不管怎麼說,Caster自身的言行也很超出正常的理解範圍。他總說什麼聖盃已經是我手中的東西了,一定要拯救貞德等等,完全叫人不得要領的話。
「有可能。這個人以沉溺於鍊金術與黑魔術聞名。」
「哦?那麼……你有什麼好的辦法麼?神父。」
綺禮交叉着雙手,沉默地思考起來。如果自己不以遠坂時臣弟子的立場,而是以聖堂教會.第八祕會代行者的立場來看的話,時臣的聖盃戰爭究竟有什麼樣的意義呢?
「稍微變更一些規則,也是作爲監督的我權限之內的事。暫且把聖盃爭奪的事情放一邊,動員所有的Master一起討伐Caster如何?」
「當然,如果被別人獲得則一定不好。可是能夠給被獵犬們追得無路可逃的Caster最後一擊的人,一定是Archer。」
一臉難看錶情的璃正神父在一邊插口道。
不過一直到目前爲止,他也沒品嚐過一次。只是不停的在增加美酒的數量。就算在招待客人的時候也從來沒想過把這些美酒拿出來,更別說現在這個隨便喝光別人藏酒的醉漢了,就算他再怎麼誇獎自己的藏酒,綺禮對他也沒有任何歡迎的態度。
「我對於自己支配不到的領域沒有任何的興趣。所以對於『根源』什麼的也一點都關心不起來。」
綺禮並沒有回答Archer的問題,而是帶着點不高興的樣子反問道。雖然對方是傳說中的英雄王,但是對綺禮來說並沒有什麼值得害怕的。不管時臣個人怎麼看,Servant就是Master的僕從。即使這個英靈是誰也好,也不過是作爲Servant.Archer,從屬於時臣的存在罷了。和身爲時臣直屬弟子的自己相比,互相都是平等的。完全沒有必要對他有什麼過多的顧慮。
「那麼快點進行招集其他Master的準備吧。」
「如果冬木的聖盃只是作爲一個探求『根源』而存在的特化裝置的話,即使魔術師們如何紅了眼睛去爭奪也好,聖堂教會都會坐視不理吧。不幸的是,聖盃所能實現的願望是『萬能』的。聖盃具有連世界的『內側』也能夠改變的無限神祕的力量。如果這種強大的力量落入異端的手中,則會成爲威脅我們信仰的存在。所以聖堂教會纔會選擇了遠坂。與其放任不管任由其落人異端手裏,不如讓它浪費在『無聊而毫無意義』的事情上——不過,好像我的父親也有一些其他的目的。」
「這種事情不能放任不管吧?時臣君。」
「如果這麼說的話,你也是旁人吧,綺禮。據我所知,你原先是處於和魔術師對立的立場之上吧?」
「——原來如此。把遊戲的目的變爲狩獵了呢。是這樣吧?」
遠坂家世代都是冬木地區的暗中所有者——也就是說,遠坂家擔任着管理此地靈脈與監視異常情況的職務,這是魔術協會直接委託給他們的任務。也是爲什麼遠坂作爲「創始御三家」之一,提供自己的管轄地爲聖盃戰爭的舞臺的原因之一。
「這樣不是很好嗎?都是我所愛的東西。」
「時臣作爲魔術師中典型代表的同時,也是魔術師中最右翼的一個。在現今這個時代,還像他那樣純粹追求魔術的人已經不存在了。其他的傢伙們所追求的不過是世間浮華的恩惠罷了。威信、慾望、權利……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世界『內側』便能達成的願望。」
只要有綺禮的Assassin在,想要算好時間給Caster最後一擊簡直一點也不費事。就算現在的規則變了。遠坂陣營的戰術還是沒變的。
綺禮再次撒了謊。
「——Archer?」
時臣的聲音顯得越來越嚴肅起來。
可是像這樣明目張膽的殺戮.而且還引發如此大的騷動的行爲則是無法被允許的。
從今往後,也許綺禮還會不知幾次的前往戰場吧。爲了追尋衛宮切嗣的蹤影,一直到找到他的那一刻爲止。
我個人認爲——Caster和他的Master都完全沒把聖盃戰爭看在眼裏。」
「是。今後我一定會更加慎重的行事。」
「可是,作爲討伐Caster的報酬,而提供給優勝者的有利條件……最後會不會反過來成爲我們獲得聖盃的障礙呢?」
「當然,在以前,我可是擔任魔術保密工作的,絕對不會放過他。」
所有的魔術師夢寐以求的東西,被英雄王一笑帶過。但是對於綺禮來說,卻可以理解。
Archer對於自己隨便進入別人房間的行爲不但沒有顯出半點的不好意思,反而很隨意的從壁櫥裏拿出一瓶紅酒打開倒人杯中,優雅地抿了一口。
「……這句話可真不應該從作爲Servant的你嘴裏說出來呢。」
「請不要擔心,間諜已經被我幹掉了。不會泄露什麼機密。」
綺禮淡淡地闡述着自己的意見。
「雖然數量不多,但是和時臣的藏品比起來你的更加高級呢。真是不象話的弟子。」
「因爲精神錯亂而暴走的Servant和完全無法控制情況的Master嗎?到底爲什麼聖盃會選擇這樣的傢伙們。」
「……」
「嗯,已經是無法通過警告和懲罰就能夠解決問題的程度了。現在只有除掉Caster和他的Master這一個辦法。」
雖然乍看有點令人意外,不過仔細想想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綺禮有一種只要聽說是極品的美酒便一定要買回來的癖好。
綺禮用爽朗的聲音回答道。對於自己能夠如此坦然的對自己的師父撒謊,綺禮自己都感覺到異常的驚訝。
貌似Archer把他屋子裏的所有藏酒都拿了出來逐個品嚐過了。
面對綺禮不帶任何感情的詢問。Archer端起酒杯.用意味深長的目光望着綺禮。
「不過坦白的說,他可真是一個無聊的男人,簡直就連一點有意思的地方都沒有。」
決定了方針之後,璃正神父起身走出了地下室。就在綺禮也起身要走的時候,被時臣的聲音叫住了。
就在他打開位於一層的自己屋子的房門的時候,忽然間感覺到一種好似進錯了別人房間的不協調感。
酒這種東西,如果仔細追究起來的話是一個沒有盡頭的深奧世界。或者說,酒能夠通過味覺填滿心中的空虛。在自己空虛的時候,用酒精來把自己灌醉也是一個不錯的辦法——這個走在死衚衕中的求道者半帶認真的這樣認爲着。
「有那麼無聊麼?時臣老師的命令。」
綺禮早就料到時臣會對自己詢問。在表面上。他的弟子明明已經在聖盃戰爭中敗退並且尋求教會的保護了。所以完全不應該再有什麼行動。
「原來如此。確實,我只對於身爲我的庭院的這個宇宙有興趣。」
「無聊?」
對於時臣的問題,璃正神父笑着回答道:
「——對了綺禮.我聽說你昨天晚上似乎離開冬木教會有所行動。」
這位無端佔據了別人屋子的男性,是一個令綺禮稍微感覺到意外的人物。他稍微喫驚地皺了皺眉。
「你到底有什麼事?」
「不,那是……」
「『青須』?那麼Caster的真名是吉爾.德.雷伯爵了?」
因此對時臣來說.不只身爲以聖盃爲目標的Master,而且從本地管理者的角度出發,也不得不阻止Caster的行動。
自從被召喚出以來,便憑藉着單獨行動的能力而任性的到處遊山玩水的這位英靈,最近忽然厭倦了靈體形態的遊覽,索性現出實體換上一身「遊玩服」在夜晚的街道上漫步起來。雖然對於Archer的這種白癡舉動已經在時臣那裏早有耳聞,可是綺禮卻完全想像不到他會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裏。
房間裏的擺設和照明都沒有任何的變化。唯一所不同的就是在屋中的長椅上旁若無人地坐着一位男性。
如燃燒一樣豎立着的金黃色頭髮以及那紅寶石一樣的雙眸。出現在綺禮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遠坂時臣的Servant,英雄王吉爾伽美什。在那英靈身上穿着的卻不是他本來的黃金甲冑,而是充滿現代感覺的搭配着毛皮的漆皮夾克和皮褲。
「我認爲那只是一點小事.完全用不到Servant出手。」
聽到這樣回答的綺禮馬上發覺到Archer話裏所包含的意思——
等到通信機完全陷入沉默之後,綺禮起身走出了地下室。
從那個傳說的知名度來看,他作爲Servant被聖盃召喚而來也沒有什麼可奇怪的。只不過他的性質和英靈完全不同——他應該被稱爲「怨靈」才更貼切一些。
「……你確實是一個技術高超的代行者,我也知道你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但是對於現在這種局面來說,你這種做法不是顯得有點輕率了嗎?」
「把我召喚到這裏的是時臣,而且供給我魔力的也是他。所以不管怎樣我也要以臣下的禮儀對待他吧。」
「從他們的對話之中來看,這個叫龍之介的Master,不但沒有關於聖盃戰爭的知識,而且貌似連作爲魔術師的自覺都沒有。」
「那麼也就是說,時臣以外的Master們,他們是爲了和時臣不同的目的而爭奪聖盃的囉?」
Servant襲擊人類——這件事情本身沒有任何值得奇怪的地方。作爲以魔力爲糧食而存在的靈體Servant來說,不只從Master處獲得魔力的補充,也可以靠吸取人類的靈魂來獲得力量。那些無法給Servant提供足夠魔力的無能Master,有時候會以給Servant提供祭品的形式來彌補魔力不足的部分。
沉默了一會之後,時臣有點不高興地說道。
「恐怕,在那四次殺人事件之後的連續兒童失蹤事件也是那兩個人搞的鬼。」
既不是氣味的變化也不是溫度的變化,只是房間內的整體感覺有了很大程度上的改變。本來質樸的綺禮的房間,現在卻好似充滿了宮廷一樣的豪華幽雅的感覺。
綺禮的說法很有道理。特意作爲隱藏計策的Assassin,怎麼能這麼快就再次讓他出現呢。
「可是問題在於一要對付Servant只能同樣依靠Servant纔行,但是我的Assassin現在卻不能出手。」
他們的行動恐怕會在今後更加變本加厲。父親大人,有必要儘快將他們阻止。」
綺禮回憶着通過Assassin的耳朵聽到的對話內容,繼續說道。
不知道Archer來訪何意的綺禮,望着並排擺在桌子上的空酒瓶。
「間諜?是針對身處教會的你的嗎?」
「對於『根源』的渴望是魔術師所特有的。所以對於旁人來說是無法理解的。」
「爲什麼沒有使用Servant?」
「對於幹掉Caster的Master,我可以提供給他一定的,有利於今後戰鬥的幫助。對於其他的Master來說,因爲Caster一人的暴走而使整個聖盃戰爭受到影響這個結果,他們也不希望看到的吧。」
對於綺禮複雜的立場,似乎Archer也已經有所耳聞。雖然這個男人整天一副惟我獨尊的樣子,可耳朵是卻令人意外的敏銳。
「從他們互相之間的稱呼來看,Master的名字應該叫『龍之介』,而Caster被稱爲『青須』。」
綺禮苦笑了一下。這個Archer簡直就是處於同魔術師對立的立場之上。而對於作爲一個地地道道的魔術師的遠坂時臣而言,對他感到束手無策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璃正神父默默地思考了一會,對時臣提出建議道:
「只是被報道的失蹤兒童數目便有十七人。而且從今天早上監視到的情況來看,加上他們又抓去的這些孩子,至少已經超過三十人了。
即使在這次的聖盃戰爭中。發生這種提供祭品的情況也在時臣的預料之中。這也是無可厚非的。魔術師本就是條理之外的存在。可以不管倫理和是非。即使需要犧牲無辜的普通人,但是隻要祕密而隱蔽進行的話,便會被默許。
雖然不知道Archer是什麼時候知道的,不過這位英靈已經知道了昨天晚上綺禮違背時臣的意思而單獨行動的事情。
「Caster他們的行動.已經很明顯地妨礙到了這次聖盃戰爭的進行。這是違反了規則的。」
就在這出人意料的發言之後,吉爾伽美什那紅色的瞳孔裏閃出一絲憂鬱的陰霾。
「感覺到無聊的人,看來除了我以外還有別人呢。」
「……通向『根源』的道路,可以說是通向世界的『外側』。也就是說,無法給予『內側』,即這個世界帶來任何的影響。所以對於只將注意力放在『內側』的教會而言,魔術師們的追求簡直就是毫無意義。我們只能把這種行爲理解爲毫無意義的企圖。」
「這也是很有可能的呢。也許在很偶然的情況下,毫無魔術素養的人也能夠和召喚來的Servant結成契約……於是那個Master只會成爲Servant的傀儡。」
在有些驚訝的綺禮心中,產生了一些Archer對他老師不禮貌的氣憤,同時他也稍微感覺到了一點Archer這次來找他的目的。在稍微變得舒緩下來的氣氛中,綺禮漸漸接受了Archer存在於自己房間中這個事實。
「你也不過是君臨在這些俗物頂點的王而已,吉爾伽美什。」
Archer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將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似乎對於綺禮的評價,他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侮辱。
「那麼你呢?綺禮,你希望得到聖盃實現什麼願望呢?」
被這麼一問,綺禮從對話開始第一次猶豫起來。
「我——」
是的,這是最大的問題,爲什麼言峯綺禮的左手要刻着令咒呢?
「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願望。」
對於綺禮含混不清的回答,Archer紅色的瞳孔裏放出妖豔的光芒。
「那怎麼可能。聖盃不是隻會召喚那些擁有願望的人嗎?」
「應該是這樣的。可是……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爲什麼聖盃會選擇沒有任何想要成就的理想和希望達成的願望的我來參加這場戰鬥呢?」
「這種事情有那麼令人困惑嗎?」
看着綺禮那凝重的表情,Archer不禁失聲笑道。
「既不爲了理想,也不是爲了什麼願望。只是單純地追求愉悅不就行了嗎?」
「混帳!」
綺禮氣憤的聲音,基本上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發出來的。
「要身爲神的侍從的我,去追求愉悅?——我怎麼能做那種罪孽深重而墮落的事情?」
「罪孽深重?墮落?」
看着眼前神色認真的綺禮,Archer感覺到越來越有意思。接着他不懷好意地笑道:
「這可是一種跳躍性的思維呢,綺禮。爲什麼你會把愉悅和罪過聯繫起來呢?」
「這是因爲……」
「……啊啊,哦,這樣啊。啊哈哈……啊,那麼請您在這裏簽名。」
到第二天黎明的時候。緊張地工作了一夜的救援隊員們的臉上都充滿了疲倦的表情。而就在這時,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我說過的吧?我對人類的行爲感興趣。而在這爭奪聖盃的五個人之中,一定會有那麼一兩個有趣的傢伙吧?至少也應該會比時臣有意思一些。」
「嗯,這確實是這家主人的名字。」
「這可不是一般的教育,而是享受過整個世界的奢華和快樂的王的經驗。你給我老實地聽着。」
「……」
「……請問,這裏是瑪凱基的家嗎?」
「通過犯罪而獲得快感確實是不對的。可是人類通過善行也能夠獲得愉悅啊。你說愉悅這件事情本身是罪過,這究竟是什麼道理呢?」
可即便如此,現在殘留在自己心中的——卻決不是害怕之類的感情。現在在他心中湧動的是充滿了喜悅和激昂的衝動。
「啊,以後我還會來品嚐你的美酒的。你的收藏甚至可以和天上的美酒相媲美呢。只是把它們放在僧侶的倉庫中任由其湮沒就太可惜了。」
與Archer如此正面的交談,今天還是第一次。
在已經像自己家一樣住慣了的古蘭.瑪凱基家的二層臥室中,韋伯.維爾維特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在慢慢地駛離事故現場的卡車駕駛席上,坐着目光呆滯的救援主任。但是當救援隊員們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裝載着銀色球體的卡車已經消失在黎明的街道之中。
韋伯作爲Rider的Master,親歷了昨天夜裏那五大Servant的激戰,是完完全全的現實。
「……」
「嗯。沒什麼。」
「——可是Archer,你爲什麼要知道這些事情呢?」
到現在爲止所發生的所有事情,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那悽慘絕倫的死鬥和破壞……
「愉悅這種東西,從根本上說是靈魂的一部分。並沒有『有』和『沒有』之分。只有『意識到』和『沒意識到』的區別。
感覺到有點不可思議的主任一邊闡述着自己的感想一邊走過去摸了摸球體表面。
「只是說說,不要在意。」
忽然有一名隊員注意到,就在剛纔還一直監督着他們工作的主任不見了。而就在忙碌地工作着的救援隊員身後,傳來卡車引擎啓動的聲音。
綺禮面無表情的既沒有表示同意也沒有表示反對,也許Archer把這當作一種默許了吧。於是他帶着滿足的笑容走了出去。
「你說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必須把這個東西運出去。」
「總之,綺禮。你首先應該對娛樂這種東西有一種瞭解。」
昨夜的韋伯沒有任何的作爲,所有的行動都是伊斯坎達爾獨斷的,他作爲Master只是站在自己的Servant旁邊看着發生的一切,而上還在戰況最激烈的時候昏了過去,連最後的結果都沒有看到。
「就是我。」
「……你什麼意思?」
就在Archer出門的一瞬間,綺禮室內豪華的氣氛也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以前那種平常的氣氛。
「……好吧,Archer,我答應你。不過,這需要一定的時間。」
綺禮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在心裏一直都在仔細地分析着Archer的話。
「非常感謝。打——打擾了。」
「?」
Archer那紅色的瞳孔似乎在仔細品位着綺禮一樣盯着他,緊接着得意的大笑起來。
知道真正的答案的人不是Archer,而是別人。
「主任?」
就在他大喫一驚的時候再仔細看去.卻發現自己的手只是碰觸在堅硬的球體表面並沒有按到裏面。
Archer往杯中重新倒入紅酒,再次將背靠回沙發上,朗聲說道:
「娛樂?」
「哎,別這麼說嘛。只要把時臣的任務做完了就有很時間了吧。綺禮,你的任務是派遣間諜監視其他五名Master吧?」
「沒問題:我有耐心等待。」
當然,他們兩個人的立場完全不同。這樣的兩個人的交流一定不會通過語言而只能通過武器吧。可即便如此也好,綺禮只想與這個被稱爲切嗣的人交手。這是男人之間的對話。
Rider在那戰場上對敵人所說的話,恐怕當時的Master和Servant們現在一定都不會再記得了吧。不過其中有一句卻一直留在韋伯的心裏。
「啊?」
「……是建築裏的嗎?頂層旋轉餐廳的裝置?」
終於能夠自己一個人靜靜待著的綺禮,開始思考起剛纔同那奇怪客人的奇怪對話。
不,也許還是有什麼理由的吧,只不過綺禮現在自己還沒有意識到而已。在他內心的某處,也許也深藏着渴求獲得聖盃實現奇蹟的願望。
心裏邊思考着這件事情,綺禮邊把Archer喝光後散亂地扔在一邊的酒瓶收拾起來。
可是,即使這樣,這也絕對不是Archer所說的「愉悅」。
「怎麼——看上去好似水銀一樣。」
這是Rider侮辱Lancer的Master的話。對於那個韋伯又恨又怕創羅德.艾盧美羅伊,Rider竟然嘲笑他爲膽小鬼。
「——連出現都不敢的膽小鬼,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對手——」
再次把杯中的酒喝乾以後,Archer從沙發上站起身來。這個男人的動作不只使空氣隨之搖動,甚至室內的照明都跟着他一起變幻起來。這個控制着世間萬物的英靈,似乎全身都放出一種看不見光輝。
回想起來,參加這次聖盃戰爭的Master也好Servant也好,無一不是爲了奪得聖盃實現自己的願望而拼盡全力。可是那不羈的英雄王卻似乎對聖盃沒有 半點的興趣。現時聚集在冬木市的Servant當中,恐怕再沒有任何一個英靈比他的戰鬥意識更加淡薄了。從這個意義上說,倒是有和綺禮相似的地方——自己恐 怕也是唯一一個不知道參加聖盃戰爭理由的Master吧。
可是——
「…快用卡車把它運出去,快點。」
不過Rider所引以爲傲的蠻勇,在韋伯看來卻只是鹵莽的愚行。如果由他來安排戰術的話,一定會讓Servant與敵人正面交鋒,而作爲Master的自己則隱藏起來觀察戰況的進展。也就是說採用和凱奈斯一樣的策略,這纔是正確的戰術。
看着眼前默不作聲的綺禮,Archer愈加用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說道:
「啊啊。只是把眼光放在內側是不行的。要開闊視野……對了,先從我的娛樂開始讓你體驗一下吧,怎麼樣?」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這麼說起來,這銀色球體的表面確實沒有任何被損壞的痕跡,反而像鏡子一樣反射着鮮豔的光澤。看上去就好像剛剛在這裏經過打磨一樣。
當他的手碰到球體表面的時候,竟然一下子按了進去。
在冬木凱悅酒店的倒塌現場,救援隊正在緊張的徹夜工作着。
救援主任忽然變得異常沉穩起來,用平靜的語言指揮着隊員們迅速行動。
接到報道的主任迅速地趕往現場.據隊員報道,在瓦礫之中發現了直徑長達三米的銀色球體。怎麼看都不像是建築材料的東西,忽然間就出現在瓦礫之中了。
只是這種程度的問題,爲什麼自己卻無法回答呢?綺禮不知道原因。簡直就好像自己內心裏的某處未知的領域囚禁着漠然的不安一樣。
雖然對於事故發生當時處於酒店最上層的兩位客人的生還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但至少也要把他們的遺體找到才能死心。救援隊在照明車宛如白晝的燈光下,使用挖掘機迅速地清理着現場的瓦礫。
確實這種程度的調查和現在綺禮所負責的任務沒有太大的出入。
「——愉悅什麼的,在我的內心中也是沒有的。所以我也不想追求。」。
雖然救援隊員們仍然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知道眼前的這個來歷不明的球體,應該儘早將其撤離出場地。於是大家迅速將這銀白色的球體搬運到卡車的貨架上。
綺禮,你只是還沒發現在你靈魂深處的東西而已。要意識到愉悅首先就是如此。」
※※※※※
酒店的疏散人員在切嗣的魔術失去效果之後終於發現,酒店倒塌當時還有兩位重要的客人留在裏面。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根本就沒有玩樂的時間。」
「就算是那樣的話,一點也沒有損壞的痕跡,難道不奇怪嗎?」
就在昨天夜裏,少年第一次踏入戰場。第一次在生與死之間穿梭。
「那麼你應該不只瞭解他們的意圖和戰略,也調查一下他們獲得聖盃的目的吧,然後給我講一下。這不是什麼難事吧?」
「……確實如此。」
「言峯綺禮——我忽然對你產生了興趣呢。」
周圍的隊員似乎誰也沒有發現剛纔的異常,都帶着困惑的表情望着一臉驚訝神情的主任。
這個人就是衛宮切嗣。剛纔和Archer的對話,如果能夠和衛宮切嗣互相問答就好了——綺禮一定這樣想。
外面的太陽已經很高了。韋伯像往常的休息日一樣,懶洋洋的躺在牀上不願起來。大概像這樣躺着就不會覺得痛苦了吧?
-140:41:54
綺禮儘量冷靜地仔細思考了一下。對他來說除了衛宮切嗣以外的其他Master他都沒有放在眼裏,而且也沒有任何答應Archer要求的義務。不過,對於這個時臣無法完全控制的Servant,如果自己能夠對他產生一定影響力的話,那將來也許會給時臣陣營帶來什麼正面的影響。
可是令咒依然刻在自己的左手背上,時刻提醒着韋伯這不是夢。
綺禮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而且綺禮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陷入現在這樣從沒有過的尷尬境地。
不過對於韋伯來說,這仍然是一場具有重大意義的戰鬥。他在那場戰鬥中獲得的東西和價值,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夠理解吧。
在監視對象的周圍每天進行監視任務的Assassin能夠將目標的對話完全記錄下來。而只要從他們的對話內容來推斷,就可以大致判斷出對方奪取聖盃的目的。只要通知Assassin們特別留意關於這方面的對話加以記錄就可以了。
我和你可是不一樣的。綺禮在心中這樣想着。
「Servant在多管閒事麼——教育我。」
五小時後.在市郊外巡邏的警車發現了失蹤的卡車和仍然坐在駕駛席上但失去意識的救援主任。但原本應該裝載在卡車貨架上的銀色球體卻只剩下一個空殼了。
這個時臣的Servant所說的傲慢的話,不知爲什麼撥動着綺禮的神經。
「……那麼,征服王伊斯坎達爾,大人——是哪位?」
「哎?主任呢?」
恐懼,顫抖。從沒有感覺過的強烈。
終於能夠開口回答的綺禮,可是回答的聲音卻不像他往常說話那樣,而是顯得非常的不自信。好像是找不到合適的回答而只能隨便地找一句話應付一樣。
「簽名嗎?好的——好了,簽好了。」
「——能夠配得上做我Master的男人,必須是能夠與我一同馳騁於戰場之上的勇者!」
韋伯當然不是那種能夠和Rider並肩衝入敵陣的人,當時躲在橋邊的他,本來是害怕得想要逃跑才登上Rider的戰車。可是這個舉動卻被誤認爲充滿了勇氣。
不過,現在這個時候就不用追究了。
當時的那些理由怎樣也好,現韋伯心中卻清楚地記得當時放在自己肩上的Rider的手掌,是那麼的寬厚那麼的有力量。
這纔像是我的Master,當時的Rider確實指着自己說了這樣的話。
和那個被稱爲天才的著名講師,曾經韋伯連他的腳面都不到的那個羅德.艾盧美羅伊相比起來,當時的自己顯得那麼偉大。
自己的價值終於被人認可了——仔細想想的話,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承認自己的能力。
雖然稱讚也好,污衊也好都不過是毫無意義的事情,可是對於從來沒有被任何人稱讚過的少年來說,被別人稱讚卻是非常開心的事情。
所以,現在的韋伯心裏已經樂得開了花。雖然他也想控制一下自己激動的心情,但卻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
雖然自己的Servant對自己並不以Master的禮節相待,甚至常常直呼韋伯的大名——但是即使自己桀驁不遜的Servant曾經如何的對自己不敬也好,現在的自己都應該對他抱有感激之情吧,因爲這畢竟是承認自身價值的第一個人。
「……」
被自己這複雜的想法折磨的韋伯把腦袋蒙進被裏。從今天開始自已究竟應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自己那巨漢Servant呢……
就在這個時候韋伯忽然注意到,平時總是響在自己耳邊的鼾聲今早居然不見了。
韋伯把腦袋從被窩裏面探出來,卻發現平時應該躺在牀上睡覺的Rider居然不見了。而且那個非常討厭靈體化的男人,自然也不會毫無理由地解除實體狀態而靈體化。再說就算他靈體化了,作爲自己的servant,韋伯也不可能一點氣息都感覺不到。現在只有一種可能,那便Rider不在這個屋內。
韋伯開始冷靜地思考了一下。自己今天早上睡過頭了。所以即使Rider比自己早起也沒有什麼可奇怪的。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先起來的Rider沒有在這個屋子裏,也就是說Rider在沒有獲得韋伯同意的情況下便擅自去了別的地方——
從走廊的樓梯上傳來一陣上樓的腳步聲。
聽慣了這種沉重腳步聲的韋伯知道是Rider上來了,而稍微感覺到了一些安心,但很快意識到這沉重的腳步聲所包含的意義的韋伯臉色馬上變得蒼白起來。
「喲,你起來了啊,小鬼。」
Rider那巨大的身軀隨着話音出現在門前。而穿在他身上的那厚重的鎧甲,即便是已經對怪事司空見慣的韋伯看來,也是超出想像的異物。如果這強烈的異常景象讓瑪凱基夫婦看到的話,那自己對他們所施放的催眠術恐怕一下子就會失效了。
所以.對於怎麼說也不願意靈體化的Rider,自己好不容易纔說服他叫他留在二樓不要隨意走動——當然,一直到今早爲止。
「……啥?」
可是這樣一個對韋伯來說充滿誘惑辦的方法,也由於Rider接下來的行動而不得不放棄了。
這些信息也許會成爲左右今後戰局的關鍵。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聽聽監督的建議應該比較有好處。而且就算是對自己加以限制的規則的話,到時候無視它就好了。
一邊用嚴肅的聲音發表着宣言.璃正一邊挽起自己的右袖露出手臂。
「出去前至少把褲子穿上!」
「你究竟在忌憚些什麼啊,今天難得散步的好天氣。」
不過如果就這樣無視冬木教會的召集的話,也不太穩妥。作爲監督的教會召集全體的Master參加的會議,會是什麼樣的緊急事態呢?……一般來說只有規則變更或者增加條件等等。而且接下來也許還會再通告一些新的情報。
「本來我還特意準備了寒喧的話,但看樣子一個人也沒有來,那麼我就直接說了吧。」
過去的Master們沒有來得及使用的令咒.現在都被他作爲管理者保管着。
另一方面,Rider卻很快試穿起新買的衣服,自得其樂地擺着各種POSE。
「我說,又不是發給你的郵包,用不着你去慰勞吧?」
看來Rider也知道盡量不要被瑪凱基夫婦撞見,稍稍安心的韋伯馬上又從Rider的話中聽出了一些不妥,於是他更加緊張的仔細觀察了一下Rider。
Rider從郵包裏面拿出來的是一件XL型號的,怎麼看都是便宜貨的半袖T恤。胸前印着的世界地圖上面有一行醒目的LOGO 「提督的大戰略Ⅳ」。看起來應該是和雜誌封面特輯一起刊登的遊戲相關產品。
雖然使魔們沒有任何的反應.但是通過使魔聽到璃正說話的各位Master們應該有些動搖了吧。就像早晨的時臣一樣,這是作爲魔術師都應該有的正常反應。
「……T恤?」
如果就這樣繼續蒙着頭睡過去會如何呢?如果這樣的話,一定就會把這個穿着T恤充滿興奮的Rider從自己的視野中清除出去,逃避進溫柔的睡眠之中。這是目前韋伯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辦法。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世界一定會變得更加美好了吧?
「我說,你到底是在哪裏學會郵購的?」
韋伯作爲聖盃戰爭的Master之一還是擁有一定的基礎知識,所以他馬上便發現了這信號所代表的意義。
雖然他的肌肉已經蒼老.但還是能夠看出其年輕時擁有健壯的胳膊……從他的手肘一直到手腕,上面覆蓋滿了像刺青一樣的圖案——
「Rider,褲子的事稍後再說。現在我得先準備些別的事情。」
看到Rider大搖大擺的想要走出屋子,韋伯急忙慌張的將其制止。
「這些,就是在過去的聖盃戰爭中回收回來,託付給作爲這次聖盃戰爭監督者的我的東西。還沒有進行決戰便失去Servant的Master們的遺產——他們還沒有使用完的令咒。」
這麼說起來,韋伯終於明白爲什麼前幾天Rider要求自己去買軍事雜誌和錄影帶的時候會要求多買一張明信片了。當時韋伯完全想不到Rider要買明信片做什麼,不,應該說是韋伯沒有去考慮這件事情。
也許是作爲神父已經習慣了說教,璃正不顧聽衆的反應獨自地說着。當然現在坐在信徒席上的聽衆們也只會沉默地聽着。咳嗽了一聲之後,老神父繼續說道。
自己的英靈非常厭惡靈體化——對於他的這種實體化愛好傾向,韋伯雖然非常頭痛,不過至少Rider沒想過到外面去亂逛。這回可好了,韋伯現在簡直想把引發Rider這種想法的那個Saber和她的Master一起給詛咒死。
「究竟是什麼時候看到的廣告……啊,那你郵購東西的錢是哪裏來的?」
令咒這種現象本身就可以被稱做是一種奇蹟。不過Master身體上的這種刻印雖然擁有非常強大的能量,但畢竟只是消費型物理附魔的一種,所以也完全可以通過咒語的手段進行移植或者轉讓。
令咒也被稱爲聖痕,是揹負着參加聖盃戰爭命運的證明。其不只包含着命運的含義,也是對Servant的一種控制裝置。
「……喂Rider,等等,我說。等等!」
「小子,你是說你要跟我的霸業唱反調了?」
「……你就真的那麼想穿着這件T恤出外面逛麼?」
連褲衩都沒穿的褐色巨漢好像有點困惑似的用拳頭頂着額頭,一臉認真的向韋伯問道。
「啥?郵購?」
「霸業和你的褲子,這是完完全全毫無關係的兩件事!在你出去遊玩以前,至少先消滅一個敵人的Servant給我看看吧!」
「哦,不。是給我的郵包。」
Rider用誇張的眼神盯着韋伯。可是今天韋伯絕對不會讓步——他已經用鋼鐵般的意志下定了決心。
「哇哈哈!要的就是這種在胸前擁有世界的效果。嗯!實在是心情不錯!」
「嗯?這種小事,不是在雜誌和錄象帶的後面都寫得很明白嗎?只要稍微看一下就明白了。」
簡單的開場白之後,老神父面對無人的信徒席——至少沒有「人類」作爲聽衆——繼續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咚!的一聲非常響亮的爆炸聲傳到韋伯的耳朵裏。
言峯璃正神父看着眼前這濃重的妖氣,無奈地苦笑起來。
「那是必須穿的嗎?」
對於這個天真到連隱型轟炸機都想買的男人。究竟這次會買什麼樣的高價商品誰也不知道。韋伯恐慌地拿起自己的錢包,邊要哭出來似的邊檢查着裏面的金額。
不,正確的說不是聲音,而是一種對聽覺的刺激,直接衝擊到韋伯那作爲魔術師敏銳的神經之中——換句話說是魔術的脈衝。
Rider好像在炫耀似的把郵單給韋伯看——「冬木市深山町中越二.二.八瑪凱基宅 征服王伊斯坎達爾收」 這像開玩笑一樣的內容居然大大方方的寫在郵單上。發件人的位置寫的是「CHARACTER GOODS專賣.ANIMAN BAR難波店」。
「什麼東西?……在東邊的方位。」
而Rider就在韋伯的身邊一邊鼻子裏哼着小曲,一邊開心地打開郵包。
雖然在韋伯看來這煙霧非常的明顯,但是這是由魔術產生的,所以除了魔術師以外其他人是看不到的。剛纔的聲音也一樣,在普通人聽來不過和一般的鞭炮聲一樣。
「那是必不可少的。」
從開着的窗戶向外望去,晴朗的天空之上能夠看到一層飄散的雲霧。雖然看上去和煙花爆炸後所產生的煙霧很像,但從那閃爍的光芒來看絕不是普通的煙花所產生的煙。
「是和我們有關係的事情嗎?」
教會的信徒席上盤踞着一片陰沉的氣息。
「你要去哪裏?」
「那現在就幹吧!至少先幹倒一個!那樣的話不管是褲子還是什麼我都買給你。」
「那個位置……是冬木教會的位置吧?」
即使是遠坂時臣也好,也只是派遣使魔前來出席。餘下的四個使魔應該就是艾因茲貝倫、間桐,以及外來的兩個Master派遣來的。由此也可以證明在冬木凱悅爆炸事件之中下落不明的羅德.艾盧美羅伊現在仍然活着的事實。
在十一月的寒風中只穿一件T恤出門便已經非常異常了,不過更大的問題是在現在Rider那彪悍的身軀上除了T恤便什麼都沒有了。
所以我動用自己非常時期的監督權利,暫時地變更聖盃戰爭的規則。」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關係.怎麼說好呢……」
「——啊啊,是啊是啊。」
「那還用問?上街唄。我要讓那些草民見識一下征服王這身新的威容。」
對於出乎意料的爽快作出讓步的Rider,韋伯反而感到非常無力。
作爲戰鬥監督的聖堂教會,每當在需要向Master們通報重大決定事項的時候都會放出那樣的通知煙火。作爲向不知身在何處的Master們通報消息的手段,沒有比這個辦法更合適的了。
已經來不及了。
「不要怕嘛。這家的老夫婦一大清早就出門了。所以只剩我倆在家,我下樓去拿快遞包裹了。」
「不要怕,錢我已經給完了。」
這麼沒品位又白癡的傢伙竟然被作爲英雄而代代傳誦,難道是過去的歷史學家們跟我們開了一個惡俗的玩笑嗎?韋伯的思緒不由得穿越時空回到那遙遠的過去。
「……原來如此,軍令狀嗎?那麼就是說只要我把敵人的首級給你帶來,你便會給我買褲子。是這樣嗎?」
「騎士王那傢伙不就一直都這樣嗎?我作爲征服王又怎麼能落在她的後面——而且不管怎麼說,我對這件衣服的款式也很中意。這和霸者的裝束非常相稱。」
對於這樣一個沒顧慮不懂得常識並且還不拘小節的大猩猩一樣的肌肉白癡——韋伯一想到自己曾經無數次的遷就他就對自己氣憤得不行。
實際上,韋伯並沒有向身爲監督的冬木教會申告自己的Master身份。
「哎?你還真是個急性子的傢伙。跟Servant對決那還不是什麼時候都能辦到的事情麼。」
在那大漢的手中,拿着一個貼着快遞標籤的小包裹。
「你說啥?」
把失望的Rider扔在一邊.韋伯開始做起準備來。
「……那你穿着這身裝扮去了玄關?」
看到這個證據.便再沒有任何人懷疑璃正神父作爲監督的權威。
「這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明白Rider。」
「我可先給你說好啊,你別想讓我爲了你上街而去給你買特大號褲子。我絕對不去。」
Rider邊哈哈哈的爽朗笑着邊把錢包扔還給韋伯,看來是在Master睡覺的時候擅自把錢包拿出去了。
Rider忽然嚴肅地沉默起來。
當他打開郵包的時候忽然歡快的大叫起來。
「喔喔!」
這個完全看不出自己窩囊的少年,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不過萬幸的是沒有被附近的人看到,只是被一個偶然前來送包裹的郵遞員看到而已。不過即便如此,也會從那個郵遞員的口中把這件事情傳出去吧,說這家裏有一個身着希臘風格盔甲的武士什麼的。現在只能祈禱別人把他的話當作是惡作劇了。
作爲Servant的伊斯坎達爾也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剛纔聲音的刺激。
「嗯?那個絆腳的玩意?叫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這個國家的所有人都穿着那玩意呢。」
「能夠達成諸位宿願的聖盃戰爭,現在正面臨着重大的危機。本來聖盃是隻會將力量賦予那些追求他的人和英靈.可是現在在這之中出現了一位背叛者。他和他的英靈不顧聖盃之大義。將賦予他們的力量用於滿足自己淺薄的慾望。」
雖然連臉還沒有洗,但韋伯的睡意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真不錯。看到昨天晚上的Saber之後,我也忽然靈光一閃。如果我穿着現代款式的服裝走在大街上你就不會有什麼意見了吧?」
「Caster的Master,昨天我們發現這個男人就是最近在冬木市內連續殺人案和連續誘拐案的犯人。他使用自己的Servant進行犯罪,但是在之後將犯罪現場就那麼放置在一邊,也不去做隱蔽處理。這種嚴重違反隱祕規則的行爲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我想不用我說明各位也會明白。」
「……你……就穿着這身下樓的?」
不,那不應該叫刺青。對於聖盃戰爭的Master來說,一眼便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不錯不錯!真中意。實物比照片看起來更加不錯呢。」
檢查之後發現,裏面一萬圓的數目似乎沒有變化,只是少了幾張幾千元的票子。韋伯稍微安心的長長嘆了口氣。因爲忽然放下心來而虛脫的韋伯甚至連向擅自拿走自己錢包的Rider發火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是嘗試了一下郵購這玩意。在《月刊.世界軍人》的廣告欄上有很多讓我中意的商品嘛。」
只要帶着Servant站在冬木市的土地之上,那自然就可以確立自己的Master身份。所以完全沒有必要看教會的臉色行事——韋伯如此判斷。畢竟自己是用不太光彩的手段取得聖遺物。如果現在做什麼多餘的事,也許會令自己陷入困境。
就算英靈能夠通過聖盃獲得知識,但是總不至於連郵購都知道吧,韋伯簡直不願意相信這都是真的。
-138:15:37
對於Rider的問題,韋伯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他和他的Servant已經不再是你們各位個人的敵人,而是威脅到聖盃召喚的公敵。
「沒辦法啊。總不能對送東西前來的使者一點慰勞都沒有就把他打發走吧?」
發出招集Master的信號之後一小時左右。沒有一個Master出現在冬木教會,取而代之的是五個使魔在這裏齊聚一堂。除了表面上退出戰爭的言峯綺禮 和看不到魔術信號的Caster的Master龍之介以外.其他的Master都派「代表」來了。看來把所有的Master都算上,大家都不在乎表面上對教會的態度。
「我可以將這些預備令咒以我個人的判斷轉讓給任何人。對於現在控制着Servant的各位來說,應該知道這些刻印的重要性和其價值吧?」
雖然面對的是隻負責把聽到的東西轉達給主人的使魔們,璃正神父卻漸漸進入說教的狀態,開始激昂起來。
「所有Master們都停止現在的一切爭鬥,大家都盡全力先將Caster殲滅。而且,我將選擇出將Caster和其Master消滅的人,贈送給他作爲特例措施而增加的令咒。
如果是單人完成則只贈與那一個人,而如果是多人合作完成則給出力的每人都贈送。當確認Caster被消滅的時候,聖盃戰爭將再次開始。」
放下自己的袖子之後,璃正神父又追加道。
「那麼,如果有問題就在這裏提出來吧。」
黑暗中傳出一陣騷動的聲音。挪動椅子的聲音,起身的聲音,離去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然後又漸漸地消失了。
對於監督的通知既然已經完全明瞭,那便沒有再繼續留在這裏的意義了。對於現在的Master來說,根本沒有什麼好問的東西,大家都忙着去準備新的競爭了吧。
在終於又恢復真正的無人狀態的教堂之中,璃正神父邊思考着今後的發展邊微微的笑着。
這些事情都交代完之後——接下來只要等待就好了。那四頭飢餓的獵犬一定會去將Caster趕上絕路的。
雖然現在已經知道目標Master的相貌和Caster工房的位置。如果將這些都一併告訴其他Master的話也許會增加一些效率。不過這樣做也許也會打草驚蛇引發懷疑。所以現在還不是把這些通過Assassin獲得的情報公諸於衆的時候。
到底Caster能夠堅持到什麼時候呢?對於璃正他們來說,並不認爲局面會馬上變成六對一的包圍戰,其他的Master很難按照監督者的指示,單純的只把 Caster作爲目標而進行行動。因爲對他們來說,Caster的狩獵戰不過是其中的一段小插曲。他們真正的目的都是能夠在之後的混戰之中勝出。
大家都渴望得到更多的令咒。但是如果敵人也和自己獲得一樣的東西,那自己就全無優勢可言了。
所以對於這些Master來說,與其和別人合作一起得到令咒,不如自己單獨幹掉Caster獨佔優勢更好一些。雖然前者是一個更加簡單的方法。而且,他們也許還會爲了競爭而互相妨礙吧。
要是這樣的話那就麻煩了。他們如果這樣互相妨礙的話,也許會對Archer的行動不利。
所有Master的動向,都被幾乎快被他們遺忘了的Assassin盡收眼底。綺禮的工作確實乾得很漂亮。作爲一個臨陣磨槍學了幾天魔術的魔術師,能夠使用如此高超的手段控制自己的Servant,這是即便身爲他老師的時臣也想像不到的事情吧。
爲了自己的信仰,爲了教會的信條,以及爲了和亡友的約定,這個充滿自信的孩子竭盡所能發揮着自己的才幹。這是即使他的父親也沒有達到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