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在近畿某處的那些事〉4
《發生在近畿某處的那些事》 · 背筋 · 1966 字
「我有話要跟您說。」
電話另一頭的小澤語氣聽起來似乎正在生氣。
當我抵達被找去的神保町咖啡廳時,他已經先到了,在我就坐之後,他便立刻朝我遞出一張影本。
「請您過目一下。」
聽他這麼說,我便照做地看向那張影本。
那是一篇潛入位於●●●●●的一個異教教團所做的報導。
我都還沒看完他就開口說:
「這篇報導是您寫的吧?」
我嚇了一跳。
我確實是女性沒錯。
而且剛入行的時候不論任何案子都接,也有寫過偏激的報導。
我也記得正好在那時候有住院過。
但是,我沒有寫下這篇報導的印象。
在我否認之後,小澤默默指向報導的最後一段文字。
作爲撰寫者版權標示,上頭正寫着我的筆名。
「您的筆名有點罕見對吧。如果這不是您寫的,那又是誰寫的呢?」
我拼命否認。
但他絲毫沒有要隱藏質疑的眼光並這麼說:
「那不然是怎麼回事?難道您是失去這個時候的記憶了嗎?」
話語剛落,他便驚覺般猛然地抬起頭來。
「在〈發現新種UMA 白色巨人!〉跟〈等待〉當中都有女性平安無事。而且得救的女性不是失去記憶,就是出現類似失智的症狀……難不成您也是這樣嗎?」
他就這麼前往那裏。
對各位說了謊,真的非常抱歉。
然而,我爲什麼會知道有這樣的差異呢?
我沒有資格阻止他。
本來以爲是沒有什麼特定原因地鎖定了年輕女性,看樣子這個怪異有明確選擇目標並做出取捨。
直到飲料送上桌,他接過冰的咖啡歐蕾就一口氣喝光,接着對我說:
因爲我自己也已經自身難保。
那篇潛入教團的報導是2000年的事情。
您是怎麼想的呢?
這個牽引入山者鎖定的目標,會不會是沒有生過小孩的女性呢?
昨天,有幾個朋友跟我聯絡。都是女性朋友。
而且朋友也是。他不但只聽過一次,還是許多人同時開口說出莫名其妙的發音羅列,他爲什麼全都能熟記下來呢?
後來聽說他被發現溺死其中。跟一位陌生女性一起。
我一開始覺得是因爲第一次被交付工作太開心,而變得有點亢奮。但當我在家邊洗澡邊想這件事時,看向鏡子才注意到。鏡中倒映出的我正在笑。
爲什麼我只是聽朋友轉述而已,卻能完整記得那段咒語呢?
即使一時反應不過來,我還是拼命思考。自己爲什麼還活着?爲什麼沒有被選作「新娘」?爲什麼「沒能昇華到更高的境地」呢……
他遭逢一場車禍意外。
基於這個前提,我對小澤這麼說。
「難不成……」
然而無論身體還是精神狀況都太過操勞的我,就此病倒住院了,我是這麼想的。但從這篇報導看來,我會住院的原因似乎是出自在那個設施當中所發生的事情。
我根本不記得自己有打過那種電話。
兩個月後,他就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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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真是如此,您爲什麼會得救呢?爲什麼甚至都潛入教團內部,卻直到現在都平安無事呢?」
但我確認了一下通話紀錄,由上依序看下來確實只有撥打給女性而已。
我點黑咖啡,他點了冰的咖啡歐蕾。
「既然都調查到這一步,我想幹脆去●●●●●看看。」
「也是呢,說不定正是如此。不,應該就是這樣吧。對不起,我竟然還懷疑您。」
如果寫下這篇報導的人確實是當時的我,之所以會對那位女性信徒感同身受,不禁忘記是在採訪而做了多餘的攀談也說得通了。
報導中信徒們紛紛開口唸誦出像咒語般的內容,就跟我大學時聽到的社會人士同好會那件事當中出現的咒語十分相似。
我至今也不曾忘懷。就在那前一年,我的獨生子因故身亡。
聽您這麼說,我仔細回想了一下,的確是沒有打給有小孩的女性。
朋友表示,我在電話中一直這麼說。
他沉默了一陣子之後,便開口說:
沒錯。不斷說着他對於「牽引入山者」、「紅衣女子」跟「AKIRA小弟弟」的調查觀點。
我是不是變得很奇怪呢?
然後,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發生在近畿某處的那些事」就到此結束。
他在等待飲料送來的期間,看起來坐立難安的樣子。
我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我因此跟丈夫離婚,也從當時任職的出版社離職,成爲撰稿人並開始拼了命地工作。
在對他說沒必要向我道歉之後,我們就分別點了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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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這篇報導時,我察覺到一件事情。
「一起去山上吧。很好玩喔。走嘛。去山上。」
當我打斷他的話,這才總算停下來的他先是隔了一拍,便開口說道:
但是,有些許不同之處。
兩人的遺體好像都面帶笑容。
知道他已經不在世上的我,就告知編輯部他說不定是去●●●●●的水壩自殺。
無論我在做什麼,滿腦子都一直想着這個特輯的事。
不,正確來說是兩個月後找到他的遺體。
「就差一點了。我總覺得就只差一點而已。雖然包含紅衣女子跟貼紙在內,還有很多沒有釐清的部分,但只差一點應該就能連貫成內容紮實的特輯了。」
我覺得這樣的自己好可怕。
但果然還是很開心。
「我覺得很害怕。」
編輯部曾打電話來跟我說他們聯絡不上小澤。
順着這股氣勢,他接着說:
這讓我變得不太相信自己,因此沒能做出反應。
她們叫我不要大半夜打奇怪的電話過去。
沒等我做出反應,他又繼續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