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月刊雜誌1993年8月號刊載 短篇〈麻悉羅先生〉
《發生在近畿某處的那些事》 · 背筋 · 2064 字
聽說住在那個社區的小孩都會變得很不對勁。
那個社區是在六年前左右,正值新市鎮風潮時削去●●●●●的單側山坡,經過整地之後建設而成的。
雖然遠離都市區,但也是相隔只要開車通勤就不成問題的距離,在這般地理位置的推波助瀾下, 剛落成的時候就已經全戶售罄,受歡迎的程度可見一斑。
總共超過一千戶的多棟型社區裏還附設公園,看起來儼然就是一個小城鎮。在殘存着如今當地居民仍居住着的老屋街區一旁,聳立着新落成的公寓羣的光景,呈現出異樣的對比。
社區居民幾乎都是爲了在遠離都市的地方養育小孩才移居過來的家庭,白天時媽媽們都會帶着年幼的孩子們到公園聚集,或是拜訪鄰居喝個下午茶,才搬進來不久,媽媽們就各自形成了一個個的小團體。
A太太一家人也是在社區落成的同時就搬進來的居民。
A太太是家庭主婦,丈夫則是上班族,夫妻倆有個十歲的女兒B小妹妹,以及一隻從以前養到現在的貓,過着一家三口外加寵物的生活。A太太一早送丈夫跟B小妹妹出門上班上課後,白天除了做家事之外,也常會打着敦親睦鄰的名義,參與媽媽們的八卦大會。
就在搬來經過幾個月的時候,她察覺到那個狀況。
B小妹妹變得不太對勁。
她以前也是會跟那年紀的孩子一樣耍任性,但自從搬到這個社區之後,感覺就變得有點不太一樣。不但會故意用力去踩家裏養的貓的尾巴,還會在超市的生鮮食品賣場上把番茄捏碎之類,以B小妹妹的年紀來說顯得不自然的行動變得越加明顯。當場斥責她的行爲之後暫且還是會乖乖聽從,但過了一段時間又會做出那樣的惡作劇,這狀況令A太太苦惱不已。
跟丈夫商量過後,兩人覺得可能是環境上的變化給她帶來壓力所造成,便決定靜觀其變。某天,A太太跟幾個比較要好的媽媽們站着聊天時,隨口抱怨了一下這件事。沒想到那些有着年紀相仿的孩子的媽媽們,也都紛紛開始說起同樣的情形。
會去抓蝴蝶並扯掉其翅膀埋進沙子裏、將盆栽從高樓往下丟,或是動腳去踹擦身而過、裏面還坐着幼兒的嬰兒車之類,在搬過來之前都不曾做過的惡劣惡作劇日漸增加。
A太太也回想起就在前幾天,她在社區裏看到幾個應該是小學生的小朋友拔起花壇裏的花並亂丟在地上,便去跟他們告誡一番的事情。
A太太跟幾個媽媽認爲,原因可能出在小朋友們搬過來之後開始就讀的那所小學。會這樣推測,也是因爲住在那個社區的小朋友們必然都會去唸同一所小學,並在那裏度過一天中的大半時間。
那所小學已經建校多年,當地的小朋友們都在那裏就讀,但配合社區的興建,學校重建了校舍,教職員也跟着擴編,好讓搬過來的孩子們入學。就結果來說,現在去那所學校上課的學生同時有「當地小孩」跟「社區小孩」。
A太太等媽媽們趁着教學參觀日的時候,去向老師問起最近校內有沒有在流行一些惡劣的惡作劇行爲。老師先是說沒有特別發現這樣的狀況,但想了一下就說其實好像有個只有社區小孩在玩的祕密遊戲。
那個遊戲似乎不讓當地小孩參與,曾有覺得遭到排擠的當地小孩跑來找老師哭訴,因此這件事在教師之間好像也成了一個問題。
A太太那天就試着問了放學回家的B小妹妹關於那個遊戲的事。B小妹妹一開始還不太想說,但在答應她不會告訴任何人之後,這纔開始說起遊戲的內容。
那個遊戲叫作「麻悉羅先生」。
不知道是從誰開始的。但是,這個社區的小孩大家都在玩。大人跟當地小孩不能參與這個遊戲。因爲這是隻屬於社區小孩的祕密。
聽到這樣的遊戲內容,A太太不禁感到不寒而慄。她覺得這並不是孩子們的遊戲,而是除此之外的某種東西。
只見客廳有一小灘血跡,而掉在旁邊的花瓶上黏着被鮮血沾溼的毛。
但是,除了「麻悉羅先生」以外都不能碰觸到女生。
替身內容有時候是橡皮擦,有時候是襪子,每次都不一樣。女生必須將那個「替身」交給「麻悉羅先生」纔行。絕不容許不交出「替身」。因爲那樣會發生可怕的事。
A太太一家人不久後就決定搬家了。
首先男生跟女生要分成兩組人馬。男生們進行猜拳,輸的人就要當「麻悉羅先生」。當男生們在猜拳的時候,女生們要開始逃跑。當「麻悉羅先生」的男生要鎖定其中一個女生並追上去抓住她。除了「麻悉羅先生」以外的男生則要提供協助。像是通報女生躲藏的地方,或是妨礙女生逃跑。
逼問她半夜獨自外出的理由之後,她便說是「去交出替身」。但無論再怎麼追問她是去見誰,都只會回答「麻悉羅先生」。接着問起是去交出什麼東西,她便喃喃地回答一句「米可」,也就是家裏養的貓的名字。
被抓到的女生在交出「替身」之後,「麻悉羅先生」這個遊戲纔會結束。無論要花幾個小時甚至幾天,直到拿「替身」過來之前,「麻悉羅先生」這個遊戲都不會結束。而且這段期間都不能跟那個被抓到的女生講話。
「麻悉羅先生」成功抓到女生之後,「麻悉羅先生」就要跟女生要求「替身」。
走出寢室之後,她正好看到B小妹妹在玄關脫鞋子。一副纔剛回到家的樣子。
那天晚上,當家人都睡着之後,A太太在安靜的家中聽見玄關門關上的聲響。由於A太太跟丈夫睡在同一間寢室,因此發出聲音的人只會是自從搬來這裏之後,就獨自睡在小孩房間的B小妹妹。
「麻悉羅先生」跟鬼抓人有點像。通常是四到六個人左右開始玩,但並沒有特別規定人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