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短篇集

第二章

《肯普法》 · 築地俊彥 · 1.7萬 字

“呃,好難受。”

我一鑽進自己的臥室就往牀上躺成了大字。咖喱們都還在我的胃裏密謀着如何突破食道衝出口腔重見天日。

時間是晚上剛過7點。就算是夏天,到這個時候的話天也暗下來了。搞錯時辰的蟬子們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拼命大叫,不過這些事情對我來說都無所謂了。

今天清早就被水琴拖到羣馬縣去了。然後在那裏被灌了很多咖喱,之後的事情就如大家看到的那樣。我都已經出現似乎全身體液都是咖喱的錯覺,胃裏也是連滲入一滴水的縫隙都沒有了。

“去死吧。好大股咖喱味。我已經不行。轉世投胎我肯定會成印度人。”(印度人很喜歡咖喱,印度也是咖喱大國)

“你在那裏鬧什麼?”

從桌子上傳來初代靜香的聲音。(再次向TV版肯普法切腹老虎CV野村道子奶奶致以最高敬意,真正的初代靜香原音重現)

斜戴着眼罩的老虎玩偶說話了,順帶一提,它是內臟玩偶系列中的切腹老虎。

說道內臟玩偶系列,那是不知道哪個玩具生產公司獨當一面頂住各方壓力開發的玩偶系列產品。說到底,覺得內臟玩偶很美妙的人可能就是那個玩具生產公司裏都沒有。畢竟從肚子裏內臟都掉出來了哦。就算是當今的知名網站,也都從不把內臟玩偶列爲討論或展示範圍,似乎完全無視其存在。

不過,這切腹老虎說話了。並不是其搭載了先進的語音系統,而只是因爲它會說話。再解釋下去太麻煩了,就這樣吧。

我身子都懶得動,只把腦袋轉了過去。

“太難受了,救救我吧。”

“別對玩偶抱有過高期待。說起來咖喱味很濃呢。”

“我把後半輩子的咖喱都喫了。”

簡要地向切腹老虎說明了一下。遇到這等災難,再怎麼都要牢騷一下,這也是爲了我現在脆弱的神經着想。

“還真是個平淡又讓人夠嗆的體驗呢。”

“哪裏平淡了!”

“畢竟只是咖喱嘛,總不至於要說成是華麗的吧。”

嘛,這樣說也是。

不過先不說咖喱,我和水琴被說成“正在交往”,甚至連那種事情都做了,真是個夠嗆的體驗。

“不是個賣日式糕點的麼?!”

紅音的聲音感覺好像變嘶啞了。難道是紅音已經快走到生命盡頭了麼,她還好吧?

“有什麼事麼?”

這世界上的人,特別是女的,很喜歡打電話。明明都沒什麼特別的事情還拿着電話在那裏打半天,這麼喜歡電話的話,你們乾脆就和電話結婚算了。

從聽筒裏傳來了紅音放下心來了的聲音。

有這麼誇張麼?!去問問東田試試?不過他的話肯定會冒出“比起你的那些事,最近我邂逅了美少女某某某”這樣的話纔對吧。

“喂喂?”

“不過我們真是去喫咖喱的。”

“吵死了。什麼跟你想的一樣?!”

“之前的什麼話?”

“爲什麼兩個人一起……”

再這樣下去我就要額頭開花直接去報名加入天堂籍了。這傢伙自始至終都是認真的。

“你閉嘴。”

我雖然是隨身帶着手機的,不過就那塊電池的樣子,隨時手機沒電了都不奇怪,所以我的手機絕大部分時間都是關機狀態的。因此我基本上用的都是家裏的座機,雖然平常都是放在一樓的,不過最近我把它搬上二樓了。

“真的是去喫的咖喱。”

平常給人的溫和柔弱氣氛已經一掃而空,連呼吸中都散發着瘋狂的氣息。實在是太駭人了,要怎麼才能變成這樣糟糕的性格?

“我馬上過來了!”

“鬼才會想去要這種收藏!”

其實我完全同意。不過畢竟事實上也是如此,我也沒辦法嘛。在難以置信這一點上,我也非常同意。

我趕快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明了一下。我還不想今天就是我生命中的最後一天,更何況死因還是咖喱!

“紅音同學呢。”

“名、名津流同學,我馬上過來。”

聲音越來越小了。哎呀,難道昏厥了?

“咖喱的原因吧。”

紅音說完這句話就立即掛上了電話。我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還呆呆地保持着這個接電話的姿勢。

“你、你是什麼時候變身的?”

不知道我都說過多少遍了,我還沒喜歡咖喱到狂熱的程度。雖然要我選是喜歡還是討厭咖喱的話,我是會選喜歡的,不過這種情況早就超越一般論上“喜歡”的範疇了。

“是這樣的嗎?那個……出哪裏去了……?”

“啊,名津流同學。”

把內鎖打開後推開了門,就一下子感覺額頭抵上了什麼東西。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你問爲什麼,因爲是被邀請的嘛。”

這也是哈。

“這個……因爲說是去喫咖喱。”

切腹老虎冷笑着。雖然其實它完全沒有笑,不過我總感覺它就是在冷笑。看來我對它表情的領悟能力有了質的飛躍呢。

紅音的嘴角微微抽了下筋,眉毛都快擠到一起了。

沒過多久,玄關傳來門鈴的聲音。

“那你喜歡什麼嘛,電話繳費單?別人要你喜歡什麼你就喜歡什麼的話,那你是何等的受虐狂哦。”

“啊、哈、哈。”

紅音的眼睛似乎整個燃燒起來了。

“跟我想的一樣呢。”

“不過冷藏室裏還有很多的呢。”

“我搞清楚了。簡直是,把死都看開了。居然敢在我面前裝B,你喫豹子膽了啊!”

我被丟進了我的臥室。從剛纔到現在,紅音都一直架着她的愛槍。

“那個,你還好吧?”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找點話來說,再不說點話可能我就直接見上帝去了。

“說起來,白天有來過電話的。”

“你這樣完全就成咖喱收藏家了呢。”

“真的是在日式糕點店裏喫的。那裏是會計的親戚的……”

“看嘛,電話又打來了。”

“變沒變身那些都無所謂了。我們來繼續之前的話。”

不過切腹老虎只在那裏自顧自地陰笑,對我的看法充耳不聞。可惡,總有一天要把你當不可燃垃圾扔了!

現在我心頭只剩下了恐懼。

“別開口閉口就說我是垃圾!爲什麼就那點小事……”

門外的確實是紅音。只不過,是變身後的猛犬版。

“放去冷凍了。暫時先這樣處理吧。也想不出哪天會去解凍,就這樣等它凍成化石吧。”

“這樣說起來,前一陣纔有受邀去主題公園玩的吧。紅音真是,最近打了很多電話給名津流你呢。”

“白天的事情。這點小事都搞不懂啊?你這垃圾。”

“就是日式糕點店哦。”

“我沒接,不過對方的電話號碼倒是去看了的。”

我邊摸着喫撐了的胃下了樓。總覺得麻煩死了。怎麼還是這麼難受,真想來一片“胃動力”(藥名,幫助消化)。

“肯定有什麼其他原因。水琴光是因爲咖喱就邀你出門肯定不可能。”

“跑哪喫的?真去了的話肯定能說出店名。”

另一邊嗎?不會就是那一個世界吧?紅音可能是想一窺死亡的深淵吧。這話說得還真是令人膽戰心驚呢。(其實以上兩段他們在說什麼我沒怎麼看懂,或者是這笑話太冷我被凍麻木了,至少仔細校對後翻譯是準確的)

“不是想問這個……”

“誒?”

“來了來了,開門了哈。”

“我決定從今天起和咖喱斷絕來往。”

“原來如此。”

我在心裏把變身後的紅音稱爲“猛犬女”,對人態度和行動模式簡直就跟狂犬沒什麼區別,而且現在還是在她尤其狂暴的時候,還是那種無論混沒混在人羣裏,反正看誰不爽就一槍爆頭的那種狂人。

門鈴之後是敲門了,總感覺似乎門外的人挺急躁。

“近……和近堂同學……”

“哈?”

“啊啊,我白天出門了。”

“真的有要事的話,一般都還會打來的。”

我老老實實閉嘴了,畢竟刷地一下槍口就抵住了我的臉頰。

“我早就預料到了。或許,除了名津流你以外,無論去問誰都能預料到這樣的下場。”

“和泉屋。”

“你這傢伙,別告訴我你去接了電話的。”

“……呃?”

“在老孃面前放屁的時候給老子小心點!”

“我在問爲什麼跑出去!”

“肯定是喜歡打電話吧。”

“不過我覺得那也應該是電話的另一邊纔對吧。”

“有什麼要事麼?”

大致傳達點事實真相。畢竟我又沒出去做什麼虧心事。雖然到最後出了那樣的事情,不過現在先暫且不說這個。

這裏的紅音就是指的美嵨紅音,她和我一樣是“肯普法”,不過變身時會性情大變,變得特別兇暴。

紅音雖然看起來還是不怎麼相信,但至少把槍口放下來了。

“羣馬。和水琴一起。”(閃現玩掃雷時踩中地雷的畫面……)

一下就能知道來的是紅音,因爲是水琴的話直接就撬開門進來了,會長也好不到哪去。

“水琴從哪冒出來的?”

“你菜B啊?!有特地跑羣馬那偏遠地方去喫咖喱的?!”

“誰打來的?”

“喲~,小垃圾,還渾身咖喱味耶。”

“呼~。算了。咖喱那啥玩意兒我沒興趣。比起這個,水琴爲什麼會邀請你這傢伙?”

“有什麼事……因爲你白天不在嘛。”

雖然被玩偶說中了讓我有點不爽,不過我懶得去跟玩偶一般見識。我提起了電話的聽筒。

“胡說八道!你去哪個世界看到糕點店擺着賣咖喱的?!”

“到這裏一小會兒前的事。我一來火就直接變肯普法了。這樣說話方便點。”

“等下等下,都說等一下了嘛。”

“喂?”

紅音一把就把我拖上了二樓。這裏可是我的家好不,怎麼主導權卻捏在你的手裏?!

在這裏胡扯着這些閒話的時候,一提到電話,電話就響了。往液晶顯示屏上一看……果然來電的是紅音呢。

“我覺得我並不是很喜歡打電話呢。”

房間裏迴盪着切腹老虎的乾笑聲。

“真的只是因爲咖喱。”

“別在那裏打胡亂說。”

“真的嘛!”

好像無論怎麼說都會被這傢伙射殺。說起來出門本來就是一起去喫咖喱的嘛,我又沒杜撰任何事情。

不過我的辯解好像沒起什麼實際效果,就像給化纖上灑水一樣——完全滲透不進去(這裏翻譯處理爲歇後語,原文只是沒有歇後部分)。

“好像說的是去約會。”

“我曰!!”(嚴正聲明:看清楚,這個字發音是yue,不是指太陽那個字哈!和諧,和諧)

槍口再次刷地指到了我的腦門。哇,連手指都用上力了。要讓這傢伙的手指從扳機上拿開看來是不太可能了。

“決不是約會!”總之先找個藉口。

“孤男寡女兩人一起出門,既不是去殉情又不是去約會那還能是啥?!”

“這是啥歪理哦。哎呀,真的只是去了趟羣馬就回來了而已。”

“我信你纔有毛病!”

不行了。紅音已經完全不信我說的話,憑着她自己認定的歪理把我的話全盤否定了。再這樣放任自流,你肯定要被冠以邪教之名遭受國家通緝的哦。

“你這大件垃圾……背地裏還傲慢不遜地去搞啥婚前旅行,之前就覺得和那個死學生會長太勾肩搭背,現在又冒個水琴出來!”

“絕對不是什麼婚前旅行哈。”

“你的‘什麼都沒發生’也應該不是拿來蒙我的吧?”

“絕對不是!我只是被強吻……”

正在想糟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奧巴馬:我們沒有對日發射過核彈)

頓時房間裏湧起濤濤殺氣,我急忙橫着跳了一步。估計我接下來的一生中都再也不會有這麼身手敏捷的時候了。

紅音槍膛裏射出的子彈漂亮地劃過了我之前的頭部所在地。

“請您和我去約會吧。拜託你了……”(這裏和之前的話中話原文字是一樣,但斷句不同,多個句號讓原來一個句子拆分成了兩個獨立句子,因此在程度上大有區別,原文在此:僕とデートしてください。お願いします。全句在發音上完全一樣,只是中間多一個停頓。男主在這裏用這個小小的停頓挽救了自己處於“卑微”的地位,上升到了只是“低下”。大家仔細體會一下)

我放開了她的手腳,隔開了安全距離。雖然說她也消了一點氣,不過還是從眼裏噴射着熊熊怒火。這怎麼看都不是一個邀請誰去約會的氛圍吧。

“你怎麼要跑去約會嘛,嗯?”

“被你這樣說了就真去死的人哪裏都不會有吧。哪有你這樣爲所欲爲……”

咯的一聲(這是骨骼的聲音,解釋下這個象聲詞以防有人沒看懂),紅音動了一下頭。

“你說現在?!”

“可能是這樣的吧。”

槍口頂着我的側腹部轉着。

“你突然這麼說我也不知道嘛。”

每到夏天,就會空出停車場呀公園之類的地方來舉辦盂蘭盆舞會,這也是這個城市一直以來的傳統。小時候倒是有去過很多次。現在我都沒認真去看過那市鎮公告板,每次都從旁邊繞過去了,所以也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既然這樣,那我和你去約會也可以的吧?”

“這不廢話麼?你這麼誠懇地邀請我去約會嘛。”

“老子絕對要把你大卸八塊!”

“不是很清楚的麼,你這輕浮小子。”

居然都開始捏造事實了,不過我也沒有一點反駁的氣力。

“那個——”

“那好。要去哪?”

“閉上你的狗嘴!馬上給老子跪下,磕頭,謝罪!!哭着邊舔鞋子邊求我放你條生路!!!”(哭着舔鞋子那部分是我追加的,原文沒有,不過始終覺得這裏要這樣纔有怒火爆發的感覺,大家自行取捨吧。原文在最後那句只是:あたしに謝るんだ!)

“你還敢頂嘴了?!”

具體地點是在神社裏。雖然一直覺得就來這裏是不是有點不太好,不過也的確想不出更好的地方。既然祭典都是在這裏舉行的,那又何必特意去舉辦一個盂蘭盆舞會?還真是把增加地方特色放在最優先呢。

我開始拼命地思考該怎麼才能活下來。事態都演變成這樣,也就只剩下唯一的出路了。

“我在說約會。你耳朵有問題啊?”

“要說真的沒有什麼理由的話,只可能是什麼都不能挽留到你。”

“……真的這舞會就行了嗎?”

“稍等稍等,我還什麼都沒說的吧。”

從旁邊傳來的聲音。是那隻切腹老虎。

“爲什麼我非得向你磕頭不可?”

說是這樣說,不過我也不知道的嘛。難道說是我在展開着最後的障壁?

就這樣從她身後倒剪雙臂(呃控制技一種,可以鎖住對方上肢和上體不能動作,又叫雙肩下握頸,還是不好理解就看原文吧:はがいじめ)了一會兒,紅音終於冷靜下來了。其它人可能看不出來,不過從她的呼吸間隔變長了這點上能感覺到的。不過我是什麼時候連這個都能感覺出來的就不得而知了。

“知道了。呃……”

“你這傢伙!”我大叫着。

“可以……啊?!”

稱女孩兒爲傢伙是不是有些失禮?之前好像也爲這個問題煩惱過。

“應該是‘懇請貴人相與約會,不才不勝感激涕零’纔對吧?這是男人邀請女人去約會的基本禮節吧。”(原文話中話的敬語用到了相當的程度,因此這裏翻譯用了古語體表達敬重的誇張程度,原文在此:僕とデートしてくださいお願いします)

“只是出去喫咖喱的嘛。吻也是……”

紅音終於露出了滿足的表情,把槍收起來了。這完全就抹殺掉了我的個人意志嘛,這跟逼婚(原文:ShunWedding,直譯就是拿短槍逼着的婚姻)有什麼本質區別?

“現在出去我都能玩愉快的地方就行。搞快點!”

又把槍舉起來瞄準了我,這災難還真是接踵而至呢。

“誰有給過你選擇權的?”

說是祭典,也不過就是一個寒酸的祭祀而已,一夥人抬着神轎到處轉一圈,也不是個什麼很特別的事情。

“好像聽話了呢。快決定去哪。”

猛犬女已經怒髮衝冠了。冷靜地考慮的話,能讓這傢伙冒火成這樣的理由應該一個也沒有,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神啊,救救我吧!救救讀者們!)

“那走吧。趕快準備。”

再怎麼絞盡腦汁也還是想不出什麼好地方。完全就像是去參加考試一樣,平日不認真積累,到用的時候就會相當窘迫。

紅音一下張開了嘴。

“做啥?”

我已經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了。被這個亂射狂魔(原文爲TriggerHappy,指能從扣動扳機瘋狂射擊中獲得極大快樂的人)一樣的猛犬女盯上性命的平凡男子高中生,怎麼看都只會是一個都市傳說吧。

“等,聽我說句話。”

盂蘭盆舞會真的就在很近的地方舉辦。就算是在我家裏,只要豎起耳朵仔細聽都能聽到伴奏的音樂聲。

“……”

啊,這樣說來的確是,市鎮公告板上也有這樣告示過。

已經是晚上了好不。水琴也是這樣,最近的女人腦子究竟都在想些什麼。再性急也該有個度的吧。

“我可是不想去車站前面的哈。在那邊的超市裏有過非常糟的經歷。”

這個也可以納入考慮範圍。雖然再怎麼說是高中生,不過其實也不算是挺年輕了吧。是小學男生邀請要好女生去的話還可以理解。

“決定了沒?你這垃圾。”

“像你這種垃圾中的極品,讓你活着真是全人類的恥辱!”

你良心不會受到點譴責的麼?還這麼堂堂正正地當着別人說出殺人宣言。

“盂蘭盆舞會嗎……”

“真乖。”(要的只是男主地位低下這效果,大人大量啊……)

“就算謝罪了都還還是會開槍的吧!”

就算給我一週時間我都沒自信能選出一個好地方,畢竟我是個約會經驗極端缺乏的普通人。這些事情的話,該去找那些到處玩着的大學生商量纔對吧。

“不是都說了行了嗎!”

“嗚……拜、拜託你了。”

“不光瞞着我跑出去約會,居然還和別人親、親嘴……”

我因爲這意外的發展一瞬間狼狽不堪。很難想象這是那頭對自己身邊事情漠不關心的狂犬口裏說出來的話。

向右腕注入力量。在感覺到被光芒包裹住了的瞬間,我衝了出去。

別再往扳機上用力了好不?

“怪不得,你這小P。”

“當然,我就是想崩了你!”

“我沒記錯的話,附近就有個盂蘭盆舞會的吧。”

“這點事情都做不好,小心老子崩了你!”

“別把話題扯得這麼大嘛。”

“呃……我聽得很清楚。”

“會長和水琴都跟你約過會了,爲什麼我就不行啊,你說啊!”

“你在想些什麼?!我差點就橫屍家裏了吧!”

“就只有這個像樣點了。祭典的話還要往後幾天的嘛。”

“乾脆點嘛。現在就去。”

“好好說哦。”

“不謝罪就開槍了!”

“啊?你說啥?”

“嗚~~……”

猛犬女拿槍抵住了我的側腹。

“我只是想來賜你一死。來,去死吧。現在就給我去死!”

槍口微微地震顫着。真的生氣到極點了呢。雖然這個很清楚,不過爲什麼非要向我發火呢?

紅音叫了出來。我小心地控制力道放出的火球,如同預期地擊中了瞄準我的槍口,並把槍口打得朝向了天上。同一時間,天花板上開了個洞。

“你這死癟三。把沒有理由當成理由的人,在這個信息化的社會可是生存不下去的。”

“喔噢?!”

神社名叫星丰神社。神社院落還是相當寬闊,作爲會場地來說完全足夠了。不過似乎也是幾經周折才最後決定在這裏舉行。以往的會場都一個接一個地被徵作了高樓大廈的建設用地,於是會場就輾轉到了神社裏。還在說這下會場應該就固定下來了,又似乎因爲宮司(神社最高負責人職位)的貪得無厭,又向政府徵收了高額的會場租用費。雖然說這樣的要求很過分,不過政府又通過僞造合同的實付金額數量來對付神社,簡直都是一丘之貉嘛。

“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我哪裏想得出來哦!”

“那就這裏嘛。紅音,走吧。”

“呃?不是你要我……”

呀~~!這傢伙動真格了。我快永垂不朽了。

這下怎麼辦?都已經晚上了哦。而且現在開始天也亮不起來的了,只會越來越暗。附近也沒有能去看電影的地方,車站前面倒是有一個,不過兩天前就已經倒閉了。去餐館的話我肚子也都早就被咖喱撐得受不了了。要抱怨“沒什麼去處”的話可能也會被子彈打成漏斗的吧。

在舞會上嬉戲遊玩的孩子們至少是清白的,因此會場裏滿是穿着浴衣的小孩子。

“就像剛纔說的……”

“都說了快住手!”(其實我很想把這裏的“快住手”翻爲“要和諧”的,呵呵,跑題了……)

畢竟纔好不容易撿回了條命。

“都煩惱成這樣子了的話,我倒是想到了一個附近的地方。”

“還是要去的嗎?”

我都拼命了還是不行嗎?我還不想生命就結束在這點事情上。

“等一下!”

“難道要把那個說成只是單純的事故嗎?!”

“閉嘴!”

槍口又筆直地指向了我。對不起,小的不敢了。二話不說地把那泛着黑亮光澤的東西指着別人,太令人渾身發毛了,請問能稍微把它拿開點麼?

對用着無聊至極口氣的紅音,我稍稍反駁了一下。

從鋪着碎石子的院內傳來高臺上的“咚”的鼓聲。於是“盂蘭盆舞延續會”的大媽們就圍着高臺跳起舞來,還有小孩子們和小攤的店主們。

“你難道之前沒來過啊?其實就算不是這裏也行的嘛。”

“沒。家裏人都管得很嚴的,小時候纔不會有能跑這裏來玩的機會。”

“就只是個盂蘭盆舞會,其實有和沒有又有多大關係嘛。”

“去給那些頑固的官僚大人們說吧。”

她無力地把手擺了擺。

雖然遣詞用句還是那麼不留情,不過也很有變身前紅音的感覺。嗯,這傢伙原來娛樂面這麼狹窄的啊。難道說,這副惡劣的態度也是因爲平日積累壓力爆發的原因嗎?

“託你的福還算有了個說難得也比較難得……的經歷。”

猛犬女一下轉過眼睛。

“你這傢伙,傻B了啊?!”

“又怎麼了嘛,我都好好帶你來了嘛。”

“沒說這個。形象哦形象!怎麼還是個女的樣子?!”

被這樣說我纔想起來,從剛纔起就一直忘了變回去。

總覺得最近一段時間對自己是男是女越來越麻木了。果然是習慣了的原因嗎?就算是變成女人也不覺得有什麼彆扭的地方。雖然就這樣了也說不上會很方便,不過要真說的話,我還是覺得這趨勢很糟糕。

“你這鬼樣子還約個毛的會啊!你大腦都是豆腐渣啊?!”

“這個,女的不都是常常會和女的好朋友一起出去約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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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是女的!”

的確如她所說。我本是一個大男兒。

“有啥關係嘛。”

“……那個”

“身後的那羣人是咋回事?哪還有賣這玩意兒的?JUSCO嗎?快給我去退貨。”(JUSCO:日本一家大型連鎖超市公司名)

“這個嘛……”

“突發了點情況……”

“少在那放屁了!”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呢,我名叫東田……”

“快看,那些傢伙都拼命了哈。這個是就算高中生知識問答大賽的決勝局上都看不到的幹勁哈。”

東田你都還不放棄呢。不過說起來這傢伙本來就是一受,說不定這種狀況下他正樂在其中呢。

東田的手下們一下子變得幹勁十足,甚至還出現了站成軍姿敬禮的人。

“知道。”

“女版的我就不見了嘛。”

紅音還是在原來的地方。只是腳邊多趴了幾個人。

這“背後”正如其“背”字所述,沒有什麼人影。太好了,反正我都是一下子就完事,馬上就變回來了。於是,我開始朝右手腕蓄積力量。

“那個時候隨便動下腦筋矇混過去不就完了?”

“我……我也一起?”

估計是被海扁了吧。你手腳還是一如既往地麻利啊。

“動作快!”

紅音目睹了他們行動後捧腹大笑起來。

“想點什麼辦法解決不就行了,你一個人。”

我嚇得跳了起來。有人在!

“那個……在您腳邊趴着休息的這些人是?”

紅音無言地瞪視着他。哇,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這傢伙的怨念看來似乎比馬裏亞納海溝還深呢。

東田連臉上都抽筋了。其實一般人都會的。

“肯定是行的吧。”

紅音的心情又開始惡化了。一定要趕在她掏槍前找個地方變回去。

身後的那羣男人畏縮着退後了幾步。這是當然的,畢竟是遭遇猛犬了嘛。

“喂,怎麼還是這個死樣子?!”

“也好。只要你們乖乖兒聽我的話,我可以考慮跟你們玩兒玩兒。”

“啊……你好。”

“這真是太好了。如果允許的話請讓我們也加入,一起玩吧。”

我儘可能地裝着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回答道。畢竟我以男版姿態和這傢伙說過無數話,一馬虎就很容易說漏嘴的。

我都還在爲此震驚的時候,嘍囉們就已四散開去。

“這樣的話那位女孩子也和我們一起怎麼樣?多些人的話我們更歡迎的哦。”

“人這東西,爲了什麼而拼命的時候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說不定還真的能把名津流拖來哦。”

“爲啥非得和你們這羣B跑去玩?!老子還等着人的。聽到了給老子馬上滾一邊去!!”

“有人還在等着我……”

“盂,盂蘭盆舞會上還玩得好吧?”

東田已經跟被小點心釣到的小孩子沒什麼區別了。

“其實我們也玩得不是很愉快。不過,我們一起去玩的話可能會有趣些的吧?”

“自己搞快點!”

“都說了,我就在這裏好不。”

喂,話鋒一轉你要幹嘛的?

紅音感覺是越來越急躁了。本來就是一個喜歡一刀兩斷、做事幹脆的人,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拐彎抹角的搭訕人物。變身前的話是不知道會怎麼樣,不過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肯定是要被射穿心臟的了。

紅音完全無視我的回話,獨斷地就決定了。東田他們看來很是高興。

神社的神殿映入我的眼簾。不管那麼多,乾脆就那裏了!

想是這樣想,不過一下還真找不到。人山人海的,藏哪裏都容易被發現。就算有幾個稍好一點兒的地方,不一會兒又有人爲了接電話會跑過去。

“我的事情暴露給東田他們了該怎麼辦?!在哪裏都不可能同時出現兩個我的吧!”

我放棄了變回男版的打算,從神殿的背後走了出來。東田他們緊跟在我身後。

“那是當然。”

“……?”

“我在這裏等的是男版名津流。你們快去把那小子給我拖過來。”

“到底……”

“真的嗎?!”

我環視了一下四周。必須要找個能藏下一個人的暗地纔行。就算能藏住一瞬間的都行,樹幹背後的無所謂。

我都在說些什麼哦。說起來東田你也是,沒事問些這種蠢問題幹嘛,還害得我回答些有的沒的。

我哪該是感嘆這些的時候。

“很大關係好不。明明根本不可能找得到的嘛。”

邊這樣說着,我邊朝神殿背後跑去。確實那裏又沒有燈光,正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別這樣說嘛。你在等誰嘛?”

好了,我該怎麼辦呢。就這樣直接撒手不管回去了是最簡便的方法,不過這樣對東田他們來說也太可憐了吧。說是這麼說,事實上那羣人根本就沒失落的時候吧。

“我說,”我硬是把捂着我嘴的手扳開,“你在做什麼?!不可能把我找到的吧!”

“嗯。”

“……”

回頭一看,是一個長得挺高不過頂着一張白癡臉的人。這人我再熟悉不過了,就是東田。他身後還跟着一夥男的,不過那些就只是看着有點眼熟而已,都是美少女同好會的一行人。看來似乎在練習模仿女僕的樣子。

紅音正準備往下說的時候,突然閉上了嘴。然後抿嘴一笑。(巨汗,毛巾在哪……)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去變回男的,你稍等一下。”

“基本上是……”

“連名津流都在的麼?!”

“這麼明顯的……”

“……”

“那裏的只是妄想攀我關係的一羣傻B而已。頂着公雞一樣的腦袋做着連鳥類都不如的事情。”

我老老實實地說了出來。

“哪裏哪裏。怎麼了嗎?你是來跳盂蘭盆舞的吧。開心嗎?”

我正想問紅音到底在想些什麼的時候,她一下把我的嘴捂住了。呣呣~~。

“怎麼樣,我們一起去玩吧?”

極力地壓低着音量我抗議道。萬一被東田他們聽到就悲劇了。

“稍微等我下,我去去就來。”

“沒問題。不管是要去開房還是去做什麼我都陪你們。”

“吶,行的吧?”

“噢耶~~~~~~!!”

“那和我們一起逛逛嗎?一個人的話挺孤單的吧。”

“哪裏哪裏?女孩子?”

正在想該往哪逃的時候,東田走了過來。

東田站了出來。連到了這種時候都不忘給美女打招呼,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好久不見呢。”

“都不能幫我一下的麼?”

“呃,那個。好久不見。”

紅音狂吠道。已經快到極限了。一場腥風血雨就快降臨了。

“成功捕獲名津流的話就要跟我們去玩哦。”

“哇哈哈哈!”

“哎呀?”

東田臉上立即熠熠生輝。

“那好嘛,是你自己隨隨便便就跑出去跟別人約會了嘛。”紅音終於稍微有了些平靜下來的樣子,“不弄點事情出來,總感覺都消不了氣唉。”

“說是想和我們一起玩。”

“還真慢得……嗯?!”

你要我怎麼動腦筋?要變不可能爲可能,這需要的根本不是動腦筋,是奇蹟好不?!

“好的,我跟你約好。然後呢,你要我們做什麼?”

“這麼自信滿滿的話,就變回男的給我看啊。”紅音這麼說道,“就這樣直接出現在東田他們面前不就行了?這樣不就把全部問題都圓滿解決了?”

本來都夠兇惡的眼神經你眼睛這樣一虛看來就更暴虐了。

“廢話。還不只是我,這女的也附帶一起。行吧,名津流?”

原來如此,那我就帶你們去吧。不過我可不保證會演變成什麼樣的災難哦。

還搭訕啊!你這個無論見到誰都直抒心意的性格的確是難能可貴,不過你至少看一下場合吧。

“好個鬼!”

果然還是該變回男版做點什麼把這事情熬過去。話又說回來,爲什麼我非得遇到這麼大的麻煩不可?!

紅音就像已經把我的心裏看透了一般盯着我。好嘛好嘛,就算是我自己隨隨便便就跟別人約會的錯嘛,畢竟連吻都是接了的嘛。

爲了別向紅音暴露,我悄悄地撫摸了下嘴脣。那個時候的感覺還殘留着……纔怪了!說起來雫的時候也是這樣子,強迫又突然地就吻了,完全沒有一點心情高漲的跡象,還不如說是種出門遇到了交通事故的感覺。

老是遇上各式各樣的災難。而且要說到這些災難,都是些和沙倉同學以外的人做了之類的呢。(原文用語就是這麼隱晦的,這裏沒用到一點意譯)

“……真是不爽。喂!”紅音死瞪着我說道,“在那裏揹着我自摸嘴脣乾嘛你這自戀狂!和水琴的吻爽到現在都忘不掉麼,嗯?!”

“!”我心頭一緊。居然被看到了,這是何等的注意力。以前的確也有聽說過擅長槍械的人眼睛都很敏銳。

“不可能有那麼愉快的嘛。”

“那你剛纔的動作就是在有意擺給我看的咯?”

“都說了不是的嘛。怎麼這麼強詞奪理哦?”

“我強詞奪理?!我肺都要氣炸了好不!”

“你在生氣啊?”

“小心老子馬上崩了你!不向你那驢腦袋開門見山地說看來是不行了。”(“開門見山地說”換成“明侃”【川渝方言】讀來語感更好,大家自行取捨)

我覺得這個是你自己說得這麼隱晦的原因吧。還不僅限於這傢伙,水琴啊雫啊都是些不把話說明的人,我又不是特工,哪有閒情來揣摩你們話的意思。我可是連我明天什麼時候會起牀都不知道的。

紅音沙沙地撓着頭。總覺得看起來動作很粗暴。

我覺得你這樣很傷你自己的魅力。在想着這個的時候我回過神來,東田他們該怎麼辦?

“你就這樣撒手不管了啊?”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就去想點什麼幫下他們不就完了?”

“那些傢伙在找的是我嘛!你要我能去哪裏做些什麼?!”

“是你自己不變回去的錯吧。”

不行了。總覺得用道理根本贏不了這傢伙,而且就算是我贏了獎品也是顆飛來的子彈。

“不過都有了紋身的麼。稍微還是能理解的呢。”

“紅音嘛,美嵨紅音。東田,你是認識的吧。”

在場所有人都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不過我裝作沒看到,繼續往下說。

東田對我裝傻的言辭沒有任何懷疑。

“……?”

“你這死人,是準備反咬一口麼!”

你自找的。東田他們聽了我剛纔說的話後,肯定會想着“想必眼前這個女人的心傷得很痛吧”,而且對這個紅音也肯定沒法反駁這個。畢竟她的確有拜託他們來找我,這是個不可磨滅的事實。

“那些都是外行人的做法。她的都是那種身體一旦熱到一定溫度就會自動浮現出來的刺青哦。再怎麼說是夏天,進到池子裏也是很涼快的嘛,所以在池子裏都是看不見的哦。”

“紅音就是我!你要讓我去找自己麼?!”

“瀨能你和她親近嗎?我倒是有看見過你們一起在圖書管裏。”

紅音右腕動了起來,肯定是準備直接無視場地掏槍了。怎麼可能給你機會出手!

我也帶着稍微感覺困擾的口氣說道。

“咦?你怎麼在這裏?”

白光包裹住了我,我恢復到了男版。

“紅音和你有什麼關係嗎?紅音真正的樣子,你也沒見過的吧。”。(這玩笑也真有點過了,當然也正因爲有這個

“好像是已經回去了吧。”

我邊嘿嘿地傻笑着邊說着。雖然在別人眼裏我表情很定很蠢,不過無所謂了。

“東田他們嘛。當然,與其說是我去找他們,不過說是讓他們來找到我。”

“再怎麼說也不會去刺青的吧。要不,去游泳池之類的地方的話怎麼辦?”

紅音好不容易從牙縫裏憋出了這句話。我只是露出了冷笑。

我跳過小灌木叢,跑向神社背後的角落。沒記錯的話,那裏應該有個服裝小店。

“圖書委員的那個女孩子吧?”

“我的話就算不再見面了也沒關係的哦,不過你要死死挽留的話我也可以考慮下的哦。”(tdown,蓄星,暴氣,關門,放紅音版瘋八神庵)

“說得來你好像真見過的樣子呢。”

突然我被猛犬女拉到了邊上去。

雖然本人也就在這裏,不過還是把謊言編成她回家去了對我更有利。

“你現在還是女的吧?”

“你、你這……!”

“我都不知道你來盂蘭盆舞會了呢。”

“不覺得。你怎麼想嘛?”

“喂,東田!”

“說起來,剛剛路上我遇到紅音了哦。”

雖然從遠處叫的一聲,不過似乎他還是聽到了。

“纔不是桃心啊玫瑰花那些紋身,是騰龍哦。然後是牡丹。這怎麼看都是地痞老大姐的樣子吧。”

“你、你這傢伙……”

“再怎麼說居然還刻的是龍呢……”

於是,我向大家提議“大家一起去找吧”。

“跟我走吧。”

“你這傢伙……有什麼企圖?!”

“那是什麼哦。”

“什麼什麼企圖哦?”

突然,我大腦來電了,奇思妙想一閃而過。

“喂,你們住嘴!”可能是再也忍不住了吧,紅音叫了出來,“你們從剛纔起就都在說些什麼?!你們以爲那是哪個世界的不正經圖書委員哦!”

“基本上就在那邊吧。”

東田突然接過話題,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

這樣列隊到處亂竄也不像是在找人的樣子,不僅浪費時間還很無聊。我的計劃要開花結果的話,還需要一個什麼決定性的東西來助最後的一臂之力纔行。

“那又怎麼了嘛?”

“啊?”

“有……肯定是有見過的。”

東田催促着讓我過去,我又戴上一臉初次相遇的表情。

紅音似乎喫了一驚,不過我還是裝作沒注意到。

“哎呀,別說得這麼難聽嘛。”

“……紅音,哪裏都沒看到呢。”

“那個女孩子……怎麼說呢,看起來挺文靜的嘛。都說些什麼話嘛你們?”

“喂名津流,你之前都跑哪去了?”

“那我去找下他們。”

“找我了很久嗎?”

“要說親近的話也的確是。我們也說過很多話。”

“對吧。不過最近的女孩子都已經就這樣了。就跟在手指根部寫上‘花’字之類圖案的感覺很像呢。”

裝成是去找他們,其實我是在遠離紅音和東田他們。目的地是之前的神殿背後,這次看來是真的沒有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再仔細確認了一遍。好了。

“你這傢伙,不稍微收斂點的話,女版名津流就是你的事情就要暴露了哦。”

“哪裏是見沒見過……”

“哈~~,原來如此。”

紅音還是在原地叉着雙臂站着。然後,在看到我的時候嚇了一大跳。

“……啥?!”

有了。還亮着燈表明那裏還沒關門。平常的確是關着門的,不過可能是認爲盂蘭盆舞會可能有客人會來所以開着門的吧。雖然不見得會有特地來買衣服的客人,不過也應該有像我這樣有不時之需的人。

“你以爲做這種事情饒得了你麼?”

我覺得我的大腦都要打結了。可惡,真想找句話來還口。

他朝着我跑了過來,跟着他的那羣美少女同好會同志們也一起隨他過來了。

“說不定很意外地就在我們身邊的哦。”

“真到那個時候了我就去散佈美嵨紅音就是你。”

“你這死人!!”

“對對就是她。我想既然來都來了的話就一起玩嘛,而且她應該還沒走遠的吧。”

我還故意把“繃面子”這幾個字說得特別大聲。紅音“啊”地一聲恍然大悟過來。

“瀨能,找你很久了呢。”

“仁俠電影的話題之類的吧。”

“就去找一下嘛,說不定真能找得到的哦。”

東田他們佩服之情油然而生。我甚至都爲我自己剛纔的胡編亂造水平大喫一驚。沒想到連我都會有能信口開河到如此自然地步的一天,看來我可以去當騙子了。

不能再浪費口舌了,我快步離開了這裏。

“雖然她平時看着是挺文靜的,其實本身是個相當兇暴的人哦。動不動就說給我去死啊我要殺了你啊之類的話。還準備模仿無賴在身上刺青的呢。”

“說起來女版名津流剛纔都還在的,你遇到她沒有哦?”

“喂喂,她都是女孩子的哦。”

“恩,你的同伴在找你呢。”

我就老老實實地跟在了他們身後。

然後又是一路飛奔。

肩膀咔嗒咔嗒地顫抖着,總感覺猛犬女的整張臉都籠罩上了一層陰影。

進去選了些比較適當的後,把它們塞進了大袋子裏。然後回到神社背後去換了衣服。還真是忙死我了。

“嘿~~,是哪樣的嘛?”

“啊,爲了找我你還去拜託東田他們了啊?你也還是有很可愛的地方嘛,呵呵呵。”

幾個男的和一個女的就這樣一個跟着一個地邁出了步伐。在路上,紅音就一直在向我發出恫嚇。

東田可能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其實也是在開玩笑,那我就稍微帶點真實內容吧。

紅音雖然沉默着,不過身子一直都在微微地顫抖。或許是身體裏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湧起來了吧(確實沒看懂什麼意思,把原文按字面上的意思翻譯過來了,原文:體內に色んなものが湧き上がっているんだろう)。不過我並沒太在意,繼續地往下說。

問題是我穿着的衣物。還是穿着和女版時一樣的衣服去的話,肯定會被懷疑的。

我們已經站在同一窘境了。之前就一直是怕她的手槍去了,纔沒想到這樣的好點子。就像我也找到了一個稱手的新武器一樣。

“她是更加……文靜的,纔不會去模仿那些過分的事情!”

“明明都沒有男朋友……難道說,你不是想爲了繃面子才把我叫來的吧?”

紅音一臉詫異。

……不劇透了)

東田邊走邊東張西望着。

“喂喂,別這樣嘛。又不是在說你,說的是美嵨紅音嘛。”

“你問爲什麼……?”

還被矇在鼓裏的東田向我問道。我就適當地給他隨便指了一個方向。

“找到他了。”

“呼~~,同伴麼。她現在在哪裏?”

到底猛犬女也只能降低了音量。

“難道想說你和紅音就是同一個人之類的?”

身後傳來一陣鬨堂大笑。大家都在說“這怎麼可能哦”。

紅音臉上陣陣痙攣。

“別、別太說美嵨紅音的壞話了比較好吧?”

“其實也不算什麼壞話的哦。從以前開始我就想讓她知道自己真實的一面了,那個更加暴虐的……”(悲痛啊!!悲慟啊!!!作爲譯者我也只能淚流滿面……)

“名、名津流……別再說了嘛。”

“怎麼了,你臉色很糟哦。”

“你就這樣的討厭我嗎?”

“並不是這個意思,不過總感覺女版名津流弄得不好的話很可能會被帶到包房去的,所以我才這麼說。”

“那個只是個玩笑的嘛。”

“果然作爲跟她同名同姓的我,在她面臨這種窘境的時候也是想幫下她的呢。”

仔細想來的話,我雖然對於旅店包房之類的事情不甚瞭解,不過這個時候就該一鼓作氣繼續下去了。

猛犬女哪裏是在消散怒氣,反倒都變得有點莫名其妙的了。她的眼角微微地抽動着。(小心上人渣排行榜,哥……)

“不、不好意思哈……我就算是這樣也是個女的嘛。別太欺負我了。”

“怎麼看起來似乎有點軟弱呢。”

“軟弱嗎?……可能是吧。”

“啊,這樣說起來,其實你也是個當風把花吹搖動的時候被嚇得發抖、最喜歡和式糕點的女孩子呢。”

“你這傢伙,別把我和和那個垃圾女人混爲一……”

“喂,名津流!”

傳來了東田急迫的口音。嗯?和剛纔說話的音調都不一樣了哦。

紅音把手中的手槍向我晃了晃。

還真是個夠嗆的回憶呢,喂。

“呼咦……”(深深吸氣時微微張開脣部所發出的摩擦音,解釋下以防有人沒看懂)

“……?怎麼回事?”

一臉相當愉快的表情。剛纔明明都還很生氣的,這傢伙心情還真像走馬燈。

“唔唔唔!”

手槍從我口裏掏了出去。我不禁跪坐在了地上。

急忙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個氣得發狂的紅音。

“鬼才要去!好了好了該回去了,我送你回去吧。”

你就準備在這裏接吻啊?爲什麼?是和你接吻嗎?對我來說如果對象是沙倉就好了。

“小心把你眼睛弄爆!”

“還真不得了呢。”

“大致上是吧。你這傢伙本來就這麼強,我是準備到半路就回家了。”

“還要做到這個份上啊?”

在神殿的背後,我喘着粗氣。不愧是夏天,就算到了晚上,都還是讓人這麼揮汗如雨。

“不過呢……”

“喲,大姐。剛纔的那羣年輕人很受了你的照顧呢。”

“我們是半斤八兩的嘛。說起來你胡扯的那些怎麼處理,圖書委員的美嵨身上有紋身這流言散佈出去了該怎麼辦?”

“別這麼不高興嘛。那些傢伙都已經被我放倒完了。”

“唔,唔。”

“都說了,我只是個當風把花吹搖動的時候都會被嚇得發抖、最喜歡和式糕點的女孩子嘛。”

“還真是個沒洞察力的傢伙呢。接吻嘛,接吻。”

“名津流……”

好想就這樣躺成大字睡一覺。不過想到之後要去把弄髒的衣服拿去洗滌晾曬,我還是忍了。

“喲。”

“暑假快完了的時候我去把那些都否定了就行了。”

“來約會的嘛。”

怎麼說都要否定了。別在那裏胡編濫造,是你在我都不在的時候把他們海扁的吧。我可是連一根手指都沒碰過他們的!

紅音就像小狗一樣害怕得發抖。

紅音對我剛說的話愣了一下。

“誒?!”

怎麼看都不是個普通的氛圍。我還在想真羣人往地上吐的口水還真多。且慢且慢,仔細一看,這羣人裏面就連小指都沒了的人都有哦。

“……要送我回去的嗎?”

本來一開始也是這樣打算的。畢竟現在離新學期開學還有一段時間。

“喂,你沒真開槍吧?”

“啊,是這樣的嗎。我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像這樣疲於奔命呢。”

“只是稍微地搭了一下話,也不至於該把他們全都打趴下吧?”

還真是難得地神經大條的一羣人。這樣的話應該就沒什麼後顧之憂了。

“啊~~,累死我了。”

本來該是猛犬的女人,這個時候只是一味弱弱地搖着頭。

“真是,好悲慘的遭遇。說起來我們一開始是準備來這裏做什麼的?”

然後她就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和會長和水琴都接過吻了的嘛,接下來該輪到我了。”

“不是!喂,好好解釋哦!”

“……算間接接吻吧,剛纔的。”

一個身材壯實的人走了出來。東田他們忍不住驚惶地後退了幾步。

“聽好了,下次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看老子把你射成篩子!就算我心情好都要把你射成起士(就是奶酪,Cheese)!這是最後通牒。我都已經盡最大可能忍耐了哈。”

“閉嘴。你之前都在那裏信口開河說些刺青之類有的沒的,至少在這個上面補償我嘛。”

我保持着鎮靜。雖然這跟矛頭不是直接指向我有關,不過更重要的是就這點人數的話,對紅音來說連預熱都算不上。肯普法和普通人很不一樣。可能真開打了的話,他們直接就被秒殺了。

“禮數總還是要盡到的吧。過這邊來。”

“回去了哦,紅音。”

“他們都親眼看到我把混混兒全部打倒的,甚至還有陣陣掌聲的哦。”

盂蘭盆舞的音樂也逐漸小了下去。舞會也臨近尾聲了麼?結果到了最後我們舞也沒跳成小店的東西也沒買到。

這種根本說不上是理由的理由,卻總感覺有很大的迫力。你是準備強行推銷你的歪理嗎?

“哪裏哪裏,只是拿出來嚇了嚇他們。稍微在扳機上用了點力,估計他們都不敢再跑回來找茬了吧。”

“十、十分對不起!就是這個人叫我把他們全放倒的!”

“這還有次序的麼?”

抬頭看了下面前的情況。眼神兇惡和髮型異常的一羣人們陣列在前。

“絕對沒有!”

“你還真是搞了些不得了的呢,對你這傢伙來說用這個就足夠了!”

“呃啊!”

紅音在慢慢地靠過來,從氣息上就能感覺到。

“東田他們呢?”

“我這就回去了。我並不是在期待你送我回家哈。走在路上都想把你扔進垃圾桶。”

“這個人說,如果不把上來搭訕的人都打倒的話,就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而且他們也不是我打倒的。是這個畜生(口誤矚目!)……是這個人,在他們背後用兇器……”

“快點把眼睛閉上。”

“這個也沒辦法的嘛。不過也是這個夏天的美好回憶。”

“是你這傢伙麼?”

原來如此,就說怎麼似曾相識,原來就是之前橫在紅音腳邊的人嘛。還似乎從哪找了一羣熟人的打手來。

我不禁發出悲鳴。畢竟我的口裏塞着一把手槍。

猛犬女一點要幫我一下的樣子都沒有。還真是個冷淡的傢伙。

我的視野就只剩下了一片黑暗。晚風微微地拂着我的臉頰。從遠處傳來回家路上孩子們的笑聲。

“你還真是爽到了呢。”

“我、我……怎麼可能做得到那種事情?”

一想到要和這羣流氓混混對上,我就不自覺地發出了叫聲。

於是。

“啥?!”

還會有什麼?舞會會場的掃除嗎?我既不是鎮委會委員又不是志願者,沒必要去做那些事情的嘛。

“何止是不得了。差點都把我嚇死了!”

“不要嘛。再去找兩三個人的茬大打一架吧?”

又被罵了,趕快把眼睛閉上。

是一個完全不像是猛犬模式的甜美聲音。

不過紅音發出了小聲的慘叫,還把手指指向了我。

“還真是半途而廢呢……啊,說起來,”紅音冷淡地說道,“這就回去了的話,還有該做又還沒做的事情吧?”

紅音正準備轉過身去。不過就在轉過去前那一刻,她把愛槍靠近了嘴脣,傳來“啾~”的一聲。(這個象聲詞應該不用解釋了吧……)

從草木繁茂處鑽出個人來,讓我心頭一驚,不過還好是紅音。

這樣最好。我都已經疲勞和震驚折磨得腰痠背痛了。現在的我連要站起來都有點困難。

紅音用冷冰冰的眼神藐視着我。

“就是有的哦。”

“對你這種垃圾,給我在槍口面前跪着接吻都算給你面子了!”

就因爲紅音從中搞鬼,害得我被一羣流氓混混追得團團轉。我又沒有變身的,除了拔腿就跑以外沒有任何辦法,這纔好不容易把他們都甩掉。

她變得有點焦急了。

這句話可能就成了他們的信號了吧,流氓混混們一齊向我襲擊過來。

現在我還不是肯普法。真和這些打手交手的話可是完敗的。何況對面還要顧及面子問題,已經不可能是道個歉就能怎麼樣的事情了。

好像也是。不過有這樣的約會麼?果然和猛犬女在一起就沒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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