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肯普法》 · 築地俊彥 · 1.4萬 字
雖然我已經盡全力衝到二年四班的教室,但很不幸我還是遲到了。第一節課早就已經開始,除了我之外的同學都早就坐在位子上,以嚴格著稱的古文老師不高興地瞪着我,無言地指着黑板命令我「把空格處的漢字讀音填上去」,我雖然硬着頭皮作答,但直到第五次才完全正確。
附帶一提我已經變回男生的樣子了,跑到一半時手環又開始發光,身上的水手服也變回平常的運動外套。切腹虎所說的會自動回覆這件事,雖然覺得生氣不過他並沒有騙我。
沙倉同學的情形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想一樣都是遲到,她應該也會被老師點到回答問題吧,應該是數學課。
我們這所學校,男生和女生的教室是分開的。
正確來說應該是連校舍都是分開的,我上的這一間私立星鐵學院高中,好像是男女合校但又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這所學校原本是一間女校,是在戰前創立的。校名雖然有「鐵」這個字,不過並不是要培育什麼女礦工,而是聚集了良家婦女的專門新娘學校。而開始招收男學生是從十年前開始的。「爲了因應時代的趨勢,以及希望多收一點學費」就這樣結合了場面話和真心話,開始接受男學生的入學。
就像一般有歷史的學校會面臨到的,畢業生的意見對學校營運也會產生很大的影響。更何況是歷史這麼悠久的學校,星鐵學院當然也不會有例外。
畢業的學姊們說「現在才讓男生入學也太狡猾了吧,就算不是這樣,男女合校會發生什麼事情那可很難說」,以這樣的理由爲由反對。然而眼見反對無效,「至少校舍應該男女有別吧」提出了這樣折衷的意見。
吵了半天的結果,理事會以僅僅幾票之差同意了這項提議。廣大的校地被一分成二,男生校舍和女生校舍中間用柵欄和牆壁隔開,爲了讓雙方儘量減少往來還派人監視着,即使是同一所學校,卻是「完全不知道另一頭在做什麼」的狀態。如此這般爲了換來畢業學姊們的安心,我們學校還被專門刊載考試情報的雜誌評爲「真是一所浪費錢的學校」。以上就是在男學生之間流傳的星鐵學院暗黑史,會有這種傳說的理由當然是因爲男女分開且完全無法看到女生,聽說在女生之間也有類似的傳說,好像是「原本校地之間只有用白線隔開,可是因爲曾有女生想大舉跨越界線,所以才作了牆壁」之類的,真是夠了。
到昨天爲止我都還是正港男子漢,隸屬於星鐵學院男子部,不過從現在開始就有點難說了。
除了第一節課之外,時間很快就過去,不知不覺已經是午休時間。
我很快地解決了早上在便利商店買的飯糰0;結果下課時間根本就沒喫嘛1;剩下的時間我打算找個地方睡午覺。我喜歡睡午覺,不管多無聊,只要睡個午覺時間咻地一下就過去了,這就是睡午覺最棒的地方,除了這個我也想不到其它優點了。
當我要丟垃圾時,一個看起來格外輕浮的同學正在對我招着手。
這傢伙叫作東田,自認是星鐵學院美少女研究會會長的怪咖一個,當然這種不正經的組織是不可能被承認的,只能進行一些地下活動罷了。
據說他有「光聽星鐵學院美少女的呼吸聲就可以叫出名字」的本領,實際上我也曾親眼目睹,他說出在牆壁另一頭走路的女生名字,不過這種事原本就無法求證,也不知道是真的還假的。
「瀨能,有人找你喔。」
「如果是老師的話就說我死了。」
「不是啦。」
東田走過來小小聲地對我說。
「是女孩子喔,女子部的學生。」什麼,我驚訝地反問他。
她好像發現她說得太過分了,慌張地低下頭來。
「嗯……那個……我是圖書委員。」
眼鏡裏的眼睛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不,應該是已經哭出來了。
「對不起,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我可以靠自己的意志變身,只要附近有其它肯普法戰士,就會連帶跟着變身,今天早上應該是因爲察覺瀨能同學在附近的關係。」
「……是的。」
「啥?」
「要找我的女生呢?」
「我看到你的手環,藍色的話就是同伴J
東田爲了這種莫名其妙的事自豪的很。
紅音好像還是很緊張的樣子,不過這裏至少是她比較習慣的場所,她總算開始慢慢說出她原本找我來的目的。
「是的……」
「你本來個性就是那樣嗎?」
即使如此爲了能跟異性有多一點交流機會,大家也是賭上性命了,各種鑽漏洞的方法在學生之間流傳,也因此產生了專門應付這種需求的非法社團活動。
是二年級的,感覺沒什麼存在感的一個女生。我已經很不起眼了感覺她比我更不起眼,頭髮也是用如今已經很少見的髮帶弄起來,因爲戴着眼鏡所以臉看得不是很清楚,應該說因爲她低着頭所以看不到。
「你那時候說了一堆嚇死人的話耶。」
「是的……」
爲了讓她安心,我雖然臉都快抽筋了還是努力裝出笑臉。
我和那女孩就這樣無言地站在那邊好一陣子,是她找我的又不說話這樣子我會很困擾欸。
「是喔……那敵人是什麼樣子?」
她不斷地低頭道歉。
「是沙倉同學嗎?」
我不禁開始佩服她。
「你變成肯普法的時候都會變成那樣子嗎?」
「沒關係啦,你不用這麼介意。」
「……是的。」
「所以我想說不能攻擊同伴。」
我跟東田道謝之後,只好放棄午睡計劃離開教室。
「你知道的還真多。」
她一邊這麼對我說,一邊讓我看她右手上的手環。
「因爲我現在無意作戰。」
突然變身這一點也是一樣的呢,我是遇到紅音纔會變身的。
話只說到這邊,然後又停住了。
「你這個臭女人。」
「說有事找你啦。」
「可是你停止和我戰鬥了不是嗎?」
我仔細一看,紅音的手環也是藍色的。
我目不轉睛地一直盯着她的臉瞧。
「要怎樣才能變身呢?」
「星鐵的美少女情報怎麼可能逃過我的耳朵咧。」
「你真的是早上那個女生?」
「爲什麼要和我戰鬥呢?」
沙倉同學除了是星鐵學院數一數二的美少女,連品行也是端正到沒話說。「沒事不會往男子部跑」,就是因爲這樣更添加了她的神祕感。
「時間一久就會自動變回去了對吧?」
「這個……好像叫作誓約之環。」
她不管我的疑問,開始繼續說下去。
「美嵨紅音。」
紅音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我和紅音一起走去圖書館。這一棟是獨立的建築物,蓋在男子和女子部中間的界在線。凡是有男女共享必要的設施全部都分佈在這一棟,學生會長室什麼的也在這裏。雖然可以算得上是休憩之所,但出入口男生和女生分開也就算了,還有警衛會在入口處盤查,大家都說這真是浪費錢的最佳示範。
「你白癡喔,她要是來男子部那可是大新聞,大家要是知道她是來找你的話,你大概會被那些忌妒你的傢伙殺人滅口喔。」
「什麼,同伴?」
「我想跟瀨能同學道歉,我只要變成肯普法就會開始亂說話,真的非常抱歉!」
「……那個,是你找我嗎?」
我一邊想着早上的事。
「我叫……」
「什麼?」
「我自己也不敢相信,好像會變得很狂妄,什麼都不放在眼裏了,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上學途中突然就變身了,然後就想攻擊別人,往周圍一看剛好瀨能同學就在那邊……」
「……是那個……」
「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個……我也有啦……」
「女生找我幹嘛啊?」
「肯普法的戰鬥對手就是肯普法,瀨能同學是男生,我本來也覺得奇怪呢。」
「像是看我殺了你。」
「我也是肯普法戰士。」
「欸欸,我今天早上遇到沙倉同學了耶。」
「是玩偶告訴我的,內臟動物的切腹黑兔。」
「可是現在就沒事不是嗎?」
「習慣之後就可以照自己的意思變回來,但剛開始只能隨機變身,有時五分鐘就可變回來,有時候兩天也有可能。」
紅音再次臉上一陣緋紅。
「對、對不起,啊我在說什麼呀……就是……我平常很少跟男生說話……」
我揮了揮手,沒有異性緣這一點她倒是跟我一樣,不過我可沒她這麼誇張。
「啊對了,她在走廊。」
「就是這樣……」
她露出很害羞的表情,喔,還滿可愛的嘛。果然女孩子還是笑起來最好看了,她其實也是個美女嘛。
紅音的眼框泛滿了淚水地抬起頭來。
「你不用這麼在意,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也是戴着手環,紅色的。」
「你叫什麼名字?」
「沒關係啦,我只是有一點嚇到而已。」
「那個……你確定你是要找我嗎?」
我好像下巴都快掉下來般地張大了嘴。
紅音發出「哇」的哭聲,一邊啜泣一邊低下頭去。因爲這樣附近的學生都在看我們,害我一陣狼狽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啥?」
「……你不要再欺負我了啦!」
這麼看來調停者的手下還不只一人,而是好幾個,而且好像都附身在內臟動物身上。本來還想問間怎麼會喜歡這麼奇怪的玩偶,但現在好像不太適合。
她的聲音小到快聽不見。
她好像非常不習慣這種場面,真是個純情的少女啊。似乎光是站在男生面前這件事就夠讓她困窘了。
「嗯,這個我聽說了。」
「……是的。」
在閱讀用的寬大桌子前,我和她面對面坐了下來。
因爲紅音說「在男子部感覺好不自在……」,如果是圖書委員的話,來這邊總不會緊張了吧。
「因爲我知道你是我的同伴。」
「那個……是我沒錯I
而且每個人的情報量好像也不一樣,切腹虎應該算是裏面比較不親切的傢伙吧。
「我也是變成肯普法的時候就會變成女人啊,只是我不知道連性格都會改變。」
我再次看着她,沒有早上那般凌厲的罵人聲,而是虛弱到不行的細小聲音,怯生生的眼神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實在很難相信她和早上那個猛犬女竟然是同一個人。
「喔——她今天好像也遲到了嘛,應該只是巧合吧,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是奇蹟了。」
「你的情報還真快。」
男生和女生的校舍是分開的,再加上要到另一邊還有種種限制,說什麼「爲了極力避免上下學時間男女生混在一起」,連正門都是各自分開的。能夠自由活動的只有委員會的學生和各班班長而已,一般學生的話還要許可證才能出入,辦證的手續也和貴得嚇死人的模型說明書一樣複雜。
能得到男生這種破天荒支持的女生還真不多,除了沙倉同學以外,大概只有學生會長的三鄉雫了。
「這是身爲肯普法戰士的證明。」
走廊那一端有一個女生站在那邊。
「……是的。」
「因爲我是圖書委員所以才能過來男生這邊,當了委員就有不得不過來男生這邊的時候……學姊她們……啊……呃。」
不會吧,那可就麻煩咧。現在是男生還無所謂,如果變成女生的話那我要怎麼上課呀。
「對了,你有武器對吧,那把槍。」
「我是用『戈貝爾槍』戰鬥,瀨能同學是『草巴魔法』對吧。」
「好像是這樣一
我可是什麼都不知情呢。
「道具……我的作戰道具是槍,肯普法戰士必須使用道具作戰,話說回來,瀨能同學是徒手沒錯吧,什麼都不使用就能發動攻擊真的很厲害呢!」
「是嗎……」
就算被誇讚我也沒什麼感覺,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攻擊手段的。
「切腹黑兔告訴我武器共有三種,『戈貝爾槍』,『草巴魔法』和『修貝亞特劍』。」
「還有其它的嗎?」
目前還沒有看過劍,應該說自己以外的肯普法戰士我也只知道紅音一個人而已。
「不管是戈貝爾、草巴還是修貝亞特,還真難念耶3;
「那是德文喔。」
「是喔?」
「是啊,肯普法也是德文,女性名詞的話正確說法應該是肯普琳,但是大家都說肯普法,到底是爲什麼咧。」
歹勢,外國話的事找我就問錯人了。「爲什麼一定要戰鬥呢,你知道原因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紅音一副很抱歉的樣子。
「我也問過切腹黑兔,但是它不肯告訴我。我也已經放棄追問了。」
她好像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然也不是沒有女性朋友。
「你喜歡卡通嗎?」
「啊,果然美嵨同學也是。」
她的臉上又泛起了微微的紅暈,和剛剛的哭泣倒數五秒前,感覺又有一點不同。
我站起來後轉過身,突然我的眼角撇到一陣光。
「我是這麼想的啦,說起來就像是從日常生活變成非日常的啓動開關那樣。」
這裏是日本耶,除了警察和暗中販賣槍枝的黑道之外,一般人根本不會有槍,還有自衛隊員除外。所以說盡管知道攻擊路人也是沒用,但還是產生了那般強烈的心情。
「什麼?」
「嗯。」
「我……我可以問瀨能同學一些問題嗎?」
「之後我問了它很多事情,我終於瞭解肯普法戰士是怎麼回事了。不過大概有六次,我氣得把它從窗子扔出去。」
講到靜香的地方她忍不住咯咯地笑了。
「你可以忘了我說的話啦,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其它還有多少肯普法戰士,以及她們人在那裏也完全不知情。知道自己的周圍有個可以理解自己的人是比較安心,但要說完全沒有疑慮還是騙人的。
她幾乎是沒有停頓的一口氣說完,根本就沒有我插嘴的餘地。
就是爲了戰鬥必經的儀式。」
「不會啦,真的沒關係啦,那個,把頭抬起來嘛,美嵨同學你並沒有做錯什麼唷。」我本來想說「我沒有做錯什麼唷└,不過這樣肯定只會造成反效果,這麼簡單的道理,應該連北海道的名產木雕熊都知道,就是嘴巴里刁着鮭魚那隻熊。
她的臉又開始變紅,人也快沉到桌子底下了,我趕緊回答她。「那你也叫我名津流就好了。」
把臉埋在桌上放聲哭泣的女孩,在電視或電影上看起來是那麼地楚楚可憐,不過出現在現實生活中那可就令人傷腦筋了。偏偏我最欠缺的就是這方面的才能。你看啦,旁邊那些學生又在注意我們了。
3原文爲付き合って,日文可以解釋成交往,也有陪伴、奉陪的意思。
「我……我只是很普通的女孩子啦。」
「咦?」
「我沒有女生的衣服,如果有人可以幫我看看的話那就太好了。」
說起來那隻臭玩偶重要的事情什麼都沒有告訴我嘛,擅自就把我變成女人,哪有人這樣的。
「嗯我不是指那個啦,你是那一班的?」
「嗯不過不知道誰是英雄誰是壞人就是了。」
「不是啦,我是說買東西,我希望你陪我一下。」
紅音光是說這些話就已經滿臉通紅,說完她又趴在桌子上。
「這樣子啊……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很樂意幫忙……」
接着我問了她最重要的事。
我的後腦部被硬硬的東西頂住。
「我有件事想要拜託你欸,可以嗎?」
即使是這麼無聊的內容紅音好像還是聽得津津有味,還經常熱心地提出一堆問題,不知不覺她也已經停止哭泣了,真是得救了。
「就像英雄變身打倒壞人那樣嗎?」
「我……會不會太多話了?」
「我希望你可以陪我出去0;和我交往1;。」0;注31;
「可是……我和名津流同學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就……那個……我……」
雖然眼前的她講起話來吞吞吐吐地,不過應該就是像早上大放厥詞的猛犬女那個樣子,就算不問我也能大概想象出來。
「掰掰,小紅音。」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起來不太像是想上洗手間的樣子。
「我也一直想改掉那種說話方式,但是每次變成肯普法就會變成那樣。」
「謝謝……啊。」
她的表情好像又快哭出來,害我也開始慌張了。
在邪浬的紅音又化身今天早上的猛犬女拿槍對着我。「小紅音……你瞧不起我是吧,你以爲我是住在六本木之丘高樓裏,那些有錢死肥豬養的貓嗎?」
「你說是半年前,那你還有和其它的肯普法戰鬥過嗎?」
所以纔會當圖書委員啊。
「半年前開始,我一醒來,就覺得身體好像熱熱的,想用槍攻擊別人,我還想不管是誰都好,我要去攻擊他然後把他手上的槍搶過來止
紅音的表情變得認真。
「對不起,不知不覺就說個不停,想說我知道的事情也要告訴你纔行……」
「咦……什麼……交往……那個……」
「……那個。」
不知道要怎麼辦我只知道唯一的解決方法,那就是「安慰」她囉。
那個沙啞的聲音,是變身後的紅音。我像西部劇一樣乖乖舉起雙手,只能一邊祈禱着她不會開槍一邊慢慢轉過身。
我想了一下,改用她容易回答的方式間她。
「你什麼時候開始變成肯普法的呢?」
「我先回去了喔。」
我想起今天早上切腹虎說的話。
我說着說着還發現我真的是一個沒特色到不行的人,就像新聞時常會報導的「隨處可見的高中生」,只有和父母分開居住這一點,可以說是特色也說不上是特色了吧。
我不等她的回答就徑自開始說了起來。我的班級0;二年四班1;、父母0;目前派駐在熊本1;、喜歡的電視節目0;搞笑類1;、成績0;中等1;、將來的夢想0;目前還沒有1;。
「我和使用劍的肯普法戰鬥過,沒有人贏也沒有輸,到最後是打成平手,我那時還說了很多粗魯的話……」
紅音看起來很擔心地說:
「什麼事啊……?」
真是的,到底是誰的意思讓我變成肯普法的呀,把我變成女人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和我一樣的遭遇,不過我很佩服真的這麼做的紅音。
「太好了……」
「拜託你囉。」
右手的手環開始閃爍,而且是以很快的速度。喂喂等一下啦,這是————
要怎麼樣纔可以不刺激到她,而且又可以堅定地表達我的抗議實在是一件高難度的事,煩惱了半天,我還是以平常的語氣開口。
我打斷了她的話。
「那美嵨同學也告訴我一些關於你的事情吧。」
「我是女子部二年四班,拿手的科目是……沒有……到……那種程度……」
「啊、那個,我第一次遇到男生的肯普法戰士,而且男生的事情我本來就不是很懂……所以我有些問題想要請問瀨能同學……對、對不起!」
我看了掛在牆上的時鐘一眼,午休時間也快要結束了。
「唷——臭小子,敢在我名字前加個小字,膽子可真不小啊。」
我站起身來。
聲音又開始越變越小了,看來她好像不是很擅長聊關於自己的事情。
她的表情一片茫然,肩膀也頓時放鬆下來,這個反應是什麼意思呢。
「好好玩喔。」
「叫我紅音就好了,班上同學大家也都是這麼叫我,雖然……還沒有男生這樣子叫過我。」
接着,就像是理所當然一樣,我也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事告訴她。突然變成女人的事,再加上令人不爽的切腹虎開口跟我說話,那傢伙的聲音竟然像靜香一樣。
「然後切腹黑兔就開口和我說話了,它對我說『你是肯普法戰士』。」
她很遲疑地對我說
「嗯,不只是卡通,我也喜歡看書喔。」
「不,我也是這麼想的。」
紅音看起來好像有點失望的樣子,不過我倒是鬆了一口氣。至少我擔心的事情之一已經解決了,雖然接下來要煩惱的事還有一座小山那麼高。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嘛,關於我的事對吧,這個嘛。」
「咦?嗯……」
「……有。」
紅音看起來好像很煩惱的樣子。
「可能那是必經的喔。」
除了「嗯……」我也不知道該回答什麼,小姐你再沒耐心也該有個限度吧。
「我不知道爲什麼覺得好生氣,然後手中就突然多出了一把槍,一開始我想要把切腹黑兔打成蜂窩,不過我還是忍下來了。」
紅音的眼睛張得大大地,而且有越變越紅的趨勢。
「美嵨同學是個性改變,我是性別改變不是嗎,說不定這是變成肯普法必經的,也
再次確認時鐘,覺得肚子好像又餓了起來。但快要打鐘了,再遲到的話老師對我的印象只會更差。
「我知道了,名津流同學。」
「我幾乎都會待在圖書館,有什麼事的話再跟我說。」
她的表情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不管怎樣還是無法跟那個上學途中用槍指着我,大聲咆哮的猛犬女聯想在一起。
「我想問一下,那個……就是……」
這一點也和我一樣,好像知道了很多,實際上什麼都不知情。
「啊,不是這樣的啦,我只是在想點事情,我纔要說抱歉呢。」
她微微地低下了頭。
「這樣很失禮,真的超沒有禮貌的對吧,問第一次見面的人這種問題,我每次都會被學姊念,紅音你要更習慣男生纔行啦,每次都動不動就臉紅……可是今天可以和瀨能同學聊這麼多我真的很開心,但我如果說還想再聊更多,一定會被學姊罵厚臉皮的啦。對不起請忘了我剛剛說的話!」
「……真是討厭的儀式耶。」
這樣聊下來,連我也覺得放鬆了,仔細想想,我也很少有和女孩子接觸的機會,雖
「是你自己叫我這樣叫的耶。」
紅音根本就沒在聽我解釋。
「在這世界上我最討厭的事情有兩種,一是吐司有抹奶油那一面掉到地上,二是在我名字前加個小字稱呼我,你聽好了名津流,朋友才能省略尊稱那些東西,直接稱呼我的名字。」
「朋友?你是說我是你的夥伴嗎?」
「你又忘記了嗎,本小姐好心解釋給你聽吧,你那鈴鈴噹噹吵死人的手環和我的顏色是一樣的,你要是再忘記的話,看我送你一顆子彈把你轟到夏威夷喔。」
「那個我知道啦,可是同伴也不一定就是夥伴啊。」
「我也是這麼想啊。但是我腦海中有個聲音,叫我和你連手。所以你是我的朋友,聽懂了嗎?」
「你這個人還真是隨性耶!」
說什麼腦海裏面有個聲音,這傢伙是哪裏來的電波呀,把這種東西當真的你也是個
笨蛋就是了。
但是紅音的眼神,卻像猛犬一樣認真。
「渾蛋,你把我當成杜斯妥也夫斯基小說裏的偏執狂了對吧,告訴你纔不是你想的那樣咧,這個叫做直覺,如果違抗它的話,小心頂上人頭都保不住。」
「你相信直覺這種東西嗎?」
「都被強迫當肯普法這種蠢東西了,如果不相信直覺的話,那還玩得下去嗎。」
話是沒錯啦,我也被變成女人,而且還被告知要當什麼肯普法和別人戰鬥,如果沒有一個可以確信的東西的話,還真的會神經衰弱耶。不過那個什麼直覺的,說什麼「朋友」感覺也太那個了吧。
突如其來,那個直覺也讓我有了動作。
「小……紅音。」
「你活得不耐煩了是吧?」
「紅音,你爲什麼要變身?」
「啥?」
就算我想問也沒看到半個人影呀。
「修貝亞特劍是什麼啊?」
我不禁感到困惑,這傢伙笑起來是這麼可愛不是嗎。
她開始倒數。
「說什麼齊奧塞斯庫的不太好吧……」
「我爲什麼要你的死負責啊。」
我乖乖聽從她的警告,把目光移開她的身體。鏘、鏘,傳來一陣金屬的聲音。
「好可怕的殺氣,要是老人的話早就被嚇死了。」
問題是,握柄的部分竟然還附着鎖鏈,形狀像蛇一樣彎曲,可以自由自在地發動攻擊。完全看不到敵人的樣子,看來對手應該可以從遠方操縱武器。
看看猛犬女現在的樣子,她正牢牢趴在地上,一手拿着槍片刻也不敢大意地盯着周遭的一舉一動。
我什麼時候從夥伴升格爲搭檔啦,我可沒聽說喔,還有我真的不是女同志啦。
這傢伙說的應該是真的。
紅音對我露出了微笑。
圖書館裏面,突然而起一陣強風。「附近還有其它肯普法戰士。」
我的腦袋裏沒裝模範生點心面啊,但面對這種事我可是新人欸,你就不能對我溫柔一點嘛。
更讓人生氣的是,她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那是專門放置百科全書的書架,不但擺放得整整齊齊,而且附近也沒有其它人在,如果可以順利逃過去,確實是最佳的替代盾牌沒錯。
聽起來真是隨便的說法,我真的可以相信她嗎,我的腦袋又開始想到其它事情。說什麼要配合我,確認敵人的位置然後開槍,她那邊要掌握好時機應該滿困難的吧,不過這個方法要成功,應該也要搭配我發動草巴魔法纔行。
紅音完全沒有要對我溫柔的意思,她粗暴地抓住了我的領口,欸欸很痛耶,我不是你的夥伴嗎。
書架往紅音的方向倒下來,我趕緊抓着她的手把她拉出來。
「一、二、三!」
外型很像美製的柯爾特手槍,從膛腺中不斷射出足以令人致死的子彈,就像發現獵物的獵犬一般,看都不看旁邊兀自前進的子彈羣們,我這麼形容感覺是很詩意,但射出來的子彈全都不知道消失到哪去了。
子彈打中短劍,把它彈到遠處某方去了。
「被發現就被發現啊。」
我們同時起跑,我雖然對運動不是特別擅長,但這種小距離還難不倒我。
「不要講話,再吵小心被發現。」
「嗚哇!」
紅音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少瞧不起人了畜生!」不知道是不是嘴巴被切到了,她吐出混合着血的口水。「我吞不下這口氣了,看我送你上黃泉!」
我小心翼翼地從縫隙往外面偷看,只有灰塵在空氣中飛舞,別說是敵人了連一隻小貓都沒有啊。
4羅馬尼亞西奧塞古獨裁政權的領導者,於1989年軍事審判後被槍斃。
猛犬女,飯可以亂喫話不可以亂說呀。要是變成鮪魚解體秀的話誰來負責呀,輕易答應她的我也是個笨蛋就是了。
「你怎麼知道會被切得血肉橫飛?」
當我正想大罵你這個蠢女人時,紅音她摀住了我的嘴巴。
紅音的槍也開始有反應。
我的身後閃過一陣白刃的光芒。
隨着一陣刺耳的金屬聲,書架就這麼被一分爲二,是誰說書架很堅固可以躲過敵人的攻擊的啊。
「你從這邊出去讓她看到,她就會來攻擊你了,到時我再趁機反擊。如何,不錯的計劃吧。」
「她可能躲在那偷聽我們講話。」
其它的學生被突如其來的槍戰嚇得魂都散了,尖叫聲四起到處逃命。當中也不乏一邊哭泣一邊逃跑還跌倒的女孩子,連我看了都不禁要替她捏把冷汗,真是可憐啊,我只能默默在心中禱告,這件事情不要在她們心中留下陰影纔好。
「等一下啦,這樣真的可以嗎?」
我腳一蹬現身在敵人面前。
紅音只是出聲提醒我但什麼也沒幫我,我只能趕緊就地趴下。
我把視線轉過去,紅音把槍轉過去,站在半毀了的書架旁邊的,竟然是沙倉同學。你怎麼會在這裏,我才這麼想時紅音早已發出怒吼。
「一定是躲在某個地方了,和現在的我們一樣。」
「不是啦,我是問她用的是哪種刀?」
不,我還想長命百歲呢。
紅音不禁抿嘴笑了。
「名津流快趴下!」
紅音猜的沒錯,敵人的武器是短劍。這一點我們都很確定,我看得很清楚,我想紅音應該也有看到,一共有兩把,敵人可以同時用雙手攻擊也很不簡單呢。
被她的笑臉迷惑,我慢慢地移動到書架的邊緣,跟剛纔一樣完全感覺不到敵人的氣息。
「你聽好了名津流,給我仔細聽好,我們現在要逃到那個書架的後面。」
忽然間,我們的視力範圍裏出現了一個人影。
我想着這些事情還不到半秒時間,紅音的眼神就變得非常兇惡。
「我可不是女同性戀喔,就算你內在是男人我也不想跟你碰在一起,你想要被我宰了嗎?」
「我要上囉。」
但我這時才發現……要怎麼使用魔法,我根本就不知道啊。
糟糕的是,這個節骨眼紅音一點都沒有要跟我開玩笑的意思。「你要是不理我的倒數,到時候被切得血肉橫飛可不要怪我喔。」
正要逃出去的時候我的腳不小心滑了一下,這種時候不要鬧了啦,不要在奇怪的點搞笑好不好,什麼時代啦。
紅音一邊跨在我身上,一邊視線朝下看着我。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我眼前晃過去,還來不及眨眼,就聽到一陣好大的聲音,眼前的桌子被利刃給刺穿,那個是,短劍嗎?
不過看來好像是沒有擔心那種事的必要,敵人根本就沒有攻過來嘛。
「不是想不想辦法的問題,要是我死掉的話怎麼辦?」
「說要反擊,可是敵人到底在哪裏呀?」
「我拒絕。
「喂等一下啦,又不知道對方人在哪裏,小心又被攻擊喔。」
「敵人可真有學問,那就讓她和基連‧薩比一樣,嚐嚐後腦被射穿的滋味吧。」0;注51;
「是你乾的好事嗎?」
「不是啦,那我怎麼辦啊。」
紅音的眼睛像獵大一般左右搜尋,我也學她的樣子,不過到底從哪邊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可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我們像跳水一般滑至書架的後面,我在下紅音在上,猛犬女的身體就這樣覆蓋在我身上。
「喂!她是要攻擊我們嗎?」
她又不是走那個路線的。
5動重機動戰士鋼彈的登場人物,薩比家的長男,吉翁軍的總帥。「我還是覺得……」
我下定決心深深吸了一口氣。
咦,想不到她這麼輕,而且身體好柔軟喔。不,可以說滿有胸部的喔,我還聞到一股香香的味道,再加上穿的又是迷你裙,我們的腳幾乎都要纏在一起了。
短劍又朝着攻擊者的方向飛回去,紅音對着那方向瘋狂開槍。
我雖然一邊咒罵紅音,不過這種時候也只有乖乖聽她的話了。我是今天才變成肯普法的菜鳥,她可是早了我半年,算一算也有一百八十天呢,俗話說不聽老人言喫虧在眼前。
「你就出去沒關係啦,我會掩護你的。」
「我就是知道呀,攻擊我們的人是使用『修貝亞特劍』的肯普法戰士耶。」
「哈哈!」
「紅音,你要打暗號給我喔。」
「我宰了你喔,你是沒念書是不是,連刀都不知道。」
「拜託你了,搭檔。」
「誰管那麼多呀,找到她我要讓她遭遇和齊奧塞斯庫一樣的命運。」0;注41;
「我數一、二、三以後就跑過去喔。」
「要走囉。」
「看不到人的話也沒辦法反擊吧。」
「你不要管那麼多先出去啦,你的草巴魔法也夠你防禦了不是嗎,只要知道敵人的位置就沒問題了,再來就交給我吧,看你的囉!」
「你看不起我的槍是吧,看我把你打成蜂窩。」
書這種東西可是比外表看起來重多了,更何況是紙比人家厚的百科全書,鋼鐵製的書架堅固程度當然也不用說,真的是最佳的盾牌代替品。「你不趕快反擊她嗎,女同志搭檔?」
「憑你的武器還無法攻破這個書架吧,活該白癡!」
完全不看我一眼,彷佛早就識破我只是幌子,武器就這麼從我身邊飛過。
若是照她的計劃,我根本只是誘餌,出去也只有被打的份,然後被敵人砍個七葷八素。
短劍再度飛過來,差點就要擊中我們,又再度飛回原來的地方。
想到這邊我立刻又打消了念頭,以紅音的個性,要她配合我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快去吧!」
「那你自己看着辦。」
她這麼一說我趕快看了一下我白己,不知何時已變身成女人完畢,下半身也已經穿着裙子。
「你爲什麼要變成肯普法戰士,你之前不是說過嗎,你並不想和我戰鬥。這麼說來—」
「再發呆的話小心去見閻王爺!你不能想點辦法阻止她嗎!」
「這種時候就該搭檔出場囉。」
「廢話,你的腦袋裏是都裝模範生點心面是不是!」
「你真是有夠小心眼,不會自己想辦法喔。」
「誰知道啊!我只知道有刀子那樣的武器從我眼前晃過去,不是要用兩手才能操弄的大傢伙,而是像小刀那樣的武器,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話,不會直接去問她本人喔。」
和今天早上一樣,被槍指着的沙倉同學茫然地站在那裏。那也是當然的啦。
「開什麼玩笑,你去死吧!」
就在紅音要扣下扳機那一刻,我拉起沙倉同學的手把她拉到旁邊。
子彈掃過幾根沙倉同學洗得香香的頭髮,我和她一起跌到了地上。
「不要這樣紅音!」
「要背叛我嗎你這個南瓜頭!」
「誰是南瓜頭呀!你聽着,沙倉同學不是肯普法啦!」
紅音那被怒氣染紅的雙眼,似乎有變得柔和一點。
「你說什麼?」
「她沒有拿武器,只是普通人而已啦。」
「那又怎樣,你又知道她不是敵人了。」
「我就是知道,因爲————」
從頭頂兩把短劍正向我們飛過來,我們急忙跳開。
短劍在地板留下一個坑洞,回到的不是沙倉同學的手上,而是不知名的某處。
「你看吧。」
「……哼!」
紅音感到焦躁,把頭撇到另一邊去。
「說不定這傢伙表面上一副乖乖牌的樣子,根本就是她在操控的也不一定。」
「不可能啦,那玩意是從更遠的地方飛過來的耶。」
雖然只瞄得到一點點,不過大概還是可以看到是在出入口的外側,躲在那裏攻擊我們,不過看不到樣子就是了。
腳下是還沒有恢復意識的沙倉同學。
「被我看到的話把你的臉轟成蜂窩,讓你的腦漿出來吹吹風,名津流,那個白癡女人在幹嘛,有沒有嚇得尿褲子呀。」
四周一片安靜。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小楓可以活下來喔。」
只能說是她運氣太差了,光是今天就兩次被捲入這種麻煩的事件裏面,不過我也和她一樣倒黴就是了。
「我可是動腦派的耶。」
「你不要我講什麼就回嘴好不好名津流,你以爲你是我老公喔?」
不,這纔是正常人會有的反應吧,是你自己神經太大條了。
「你想想看嘛,你這麼在意遲到的事情,說不定敵人她也和你一樣討厭遲到呀。」
多虧了猛犬女猛烈攻擊的福,沙倉同學已經完全昏過去了。在眼前和死神擦身而過,這個時候恐怕是到無意識的世界神遊去了吧。
「吵死了,你就只會挑輕鬆的事做。」
敵人這麼冷靜,連我是誘餌的詭計都看穿了。我不覺得敵人會因爲這種小事而害怕,會停手應該有什麼其它理由纔是。
「那你又怎麼樣,難道你不是好學生嗎?」
「……攻擊好像停止了耶。」
看了一下左手,時間差不多了。「……我可不想遲到。」
喂喂,說什麼花癡女呀,你有證據嘛。
「沙倉同學,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們在那邊無意義地鬥嘴後,沉默了下來。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吧,敵人應該還在這附近。
紅音立刻開槍,我趕緊倒向一邊去。
說到神經大條我也不遑多讓,剛剛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我的腦袋竟然還是冷靜的跟什麼一樣,這大概也是變成肯普法的副作用之一吧。
大家都認爲我是能幹的好學生,雖然並不是特意營造出這樣的形象,但我也不打算作出破壞自己名聲的事情。
紅音這麼說道。
「喂!你這是幹嘛啊?」
「我要回女子部了,名津流你自己就看着辦吧3;
好危險喔太危險了吧,差一點我們就要變成人肉串燒,可能會被拿到新式的沙威瑪攤子上販售也不一定喔。
叮噹叮噹,午休時間結束的鐘聲響起了。
沙倉同學的臉色一陣鐵青,我想讓她平靜下來,慢條斯理地開口對她說。
又過了好一陣子,我和紅音站起身來,雖然有點冒險,但如同預測沒有人來攻擊我們。
果然紅音還是對沙倉同學充滿了敵意,真是不注意一點都不行。
「你不要阻止我,我們不從這邊逃出去不行,有這傢伙在只會礙事,就算我殺了她應該也不會遭到什麼懲罰吧。」
「本來就沒有了吧。」
「嗯,大概是怕我所以不敢出來吧。」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圖書館已經變得亂七八糟的了。傷害書本真是令人難過的事情,我自己也很喜歡看書的說,等一下在圖書委員會可得提議大幅增加書本的預算。她把弄亂的制服整理好,以端正的步伐往星鐵學院女子部走去。如果猜得沒錯,應該可以在老師進來之前,剛好抵達教室吧。
她昨了昨舌,把短劍收到袖口裏面,附着堅固鎖鏈的武器,無聲地悄悄滑進去。
「什麼?你在說那一國話呀。」
「我也要回去啊,那沙倉同學怎麼辦?」
「那可是這世界上我最害怕的事情,快放下你的槍。」
「說什麼廢話啊你,我雖然不起眼但大家都說我是乖寶寶,你別看我這樣子我可是很喜歡唸書的耶。」
「真令人不爽,楓如果是花癡女又是肯普法戰士的話就好了。」
「你想叫女人做粗重的工作啊,你自己扛啊。」
「這有什麼好得意的一
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一點證據都沒有。可是我總覺得往這個方向想應該沒錯,這也算是肯普法的本能之一嗎。
在槍這種說服力滿點的玩意麪前,抗議的話根本比被沾溼的糯米紙還不值錢,我也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我們只能往前衝了不是嗎,就像山豬那樣!」
「肉體勞動是你們男人的工作,不是嗎?」
「我也是女人啊。」
紅音一副很怕麻煩似地掏了掏耳朵。
「可惡!幹嘛老是惹我生氣!」
「所以說她是優等生……等一下,你是說敵人跟我們一樣是星鐵的學生?」
她好像想把槍對準沙倉同學的眉間,我趕忙阻止她。
「聽起來怪噁心的耶。」
紅音把槍口指向我,很危險欸。
「我覺得不是這樣。」
「真是無聊,沒用的傢伙!」
「你真是個好學生啊。」
不過就在發射前一刻,穿越書本的空隙的短劍再度出現,似乎是瞄準了沙倉同學的脖子,朝着我們攻過來。
「可惡,再不去上課不行了啦,都遲到了。」
紅音的眼睛發出光芒,這女人是認真的嗎?
「糟糕!要遲到了啦!」紅音發出哀鳴。
「她好像放棄了耶。」
短劍轉了幾圈之後,再度消失不見。
我沒有回答她,因爲我也不可能知道。
「你說什麼?」
「你先讓我射她個幾發吧,之後的命運就交給子彈了你看如何?」
「纔沒有尿褲子咧,不過已經不省人事了。」
「很可惜,我大概三次就會遲到一次,大家早就已經習慣了。」
「吵死了,人不曉得跑哪去了。」
但是,過了好一陣子都沒有攻擊的跡象。
「再囉唆我就讓你上不了課!」
「不過嘴巴很壞就是了。」
「應該是吧。」
別說是短劍劃破空氣的聲音了,人的動靜也是一點都沒有。
真是的,連我都遲到了,現在再嘆氣也沒用了。我突然想到。
紅音生氣地踹了圖書館的地板一腳。
「喂,紅音等一下,難不成敵人也是優等生?」
對着正想反駁的我,槍日再次登場和我說哈囉。
「又不是搖搖晃晃的老太婆,講話清楚一點行不行,看我殺了你喔。」
我這麼一說,紅音的樣子變得更不高興。
「呃……那個……我,想來圖書館查一點東西……然後,我就聽到好大的聲音……我嚇一跳來不及逃跑……」
○
「我雖然不引人注意但我也不是什麼乖寶寶。」
不,會發生很恐怖的事喔。讓這世上損失一名美少女,那可是和全天下的男人爲敵欸。就算沒那麼誇張,警察恐怕也不會善罷干休吧。
「感覺是這樣。」
紅音把怒氣的矛頭從沙倉同學,指向看不見人影的襲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