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死亡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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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死了。這對於我，遊兔來說……相當於我的“全部”的螢，死了。

我並不是愛着他。應該是“對於我來說，是比起我自己更加重要的存在”。我眼中的螢就這麼重要。

我感到非常悔恨，我完全沒注意到螢身邊的危機，就連現在也不明白事情真相。我做爲他的守護靈，明明應該馬上就能發覺到異變的。我卻……沒有注意到這麼重要的事情。

神無鼓勵我說「如果這件事和塔那託斯有關的話，他會干擾你也不奇怪吧。」……不過就算是這樣，對我也是一個大打擊。我和螢的羈絆……就只是這麼簡單，就能夠被外人分隔開的麼。

不過，螢已經不在的現在，我還是繼續存在着。對我來說明明一切都已經消失了。我本來就只是被《世界的意志》派遣來觀察式見螢的存在。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死去的現在，按照我的任務也已經完成，沒必要繼續留在現世了。明明是這樣，我卻還留在這裏……所以，我暗中相信着，我會在什麼時候，再次和螢相會。

和大家這麼說的話恐怕會讓大家擔心。所以我一直沒說這件事。我……真是笨啊，他的死已經是毫無異議了，不過，我還是相信着能和螢再會。我不認同這樣的結局。不是不想認同……不會認同。無論如何也，無法認同。

因爲這樣強烈的感情，我的靈體依然存在於現世。現在，形成現在的我的感情，很諷刺的，居然是對螢螢的死的激烈感情。最後我存在的意義，也只剩下螢了。

……當然，也有着很強烈的對殺死螢的人的憤怒。如果不是歸宅部的大家，我說不定已經變成惡靈了。

然而和這件事有重大關聯的那個人……也是被懷疑是犯人的……塔那託斯，我對他抱着很複雜的感情。

那個塔那託斯……現在，正出現在電視裏。

現守高中的上空，正浮游着巨大的繭。那是破壞着世界上人們常識的存在。

我和鈴音在她的房間裏，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新聞。

在畫面中不斷放大的塔那託斯，正看着攝像頭。……我看着電視機，就像是被他盯住一樣。

他好像咧了一下嘴，然後直接說道。

「世界上的諸君，你們好。我是塔那託斯。」

剛開始，我還以爲是電視機發出的聲音。不過……認真想想發現，鏡頭距離太遠了，人的聲音不可能清晰地傳到這個距離。而且現在，聲音不是從耳朵傳進來，而是直接在頭腦中迴響。

現場的直播員驚訝地喊：「剛剛的是什麼聲音！」看來，這聲音不是隻有我能聽到。

那個聲音就像是回答我們的疑問般再次響起。

<這個聲音是直接向全世界的人們腦海中發送的，不需要你們有靈敏的聽覺。即使你們想睡覺也好，不想看電視也好，都沒關係。啊哈哈哈哈哈。>

頭腦中迴響着令人不快的笑聲。直播員也語塞了，什麼也說不出來。就連畫面右下方的播音員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歌頌着這個世界非常幸福的諸君，你們只是不想承認事實吧？或者只是無知而已？無法想象比起這個世界更加美好的世界吧？抑或是，只是不肯承認自己無法到達的世界？

也就是說用這個，來創造新的世界。

如果是維持這個狀態，那麼自己的外表就可以隨自己的願望而變化，而且永遠活着。既可以讓自己變得美型，也可以變成巨漢。也可以變成幼兒。

……對了，「現守高校歸宅部的大家」，你們要特別小心。塔那託斯最喜歡你們了。

討厭痛苦和悲傷的人們，將會無一例外的，只要心中信仰着塔那託斯，那麼塔那託斯就會只把你們的靈魂抽取出來。啊哈哈，王也是溫柔的死神呢。

實話說。物質幽靈化什麼的，現在馬上就能做到。而且世界上已經出現幾隻物質幽靈了。是塔納託斯我隨手將物質化能力分給那些靈的，目前的總數是六百六十六隻，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去把它們找出來。說不定意外的就在諸君的身邊哦。……這種程度的能力，已經可以成爲創造了吧……用這好像是《神一般的創造力的碎片》、《靈體物質化能力》就能辦到

這番對全世界的長篇大論終於結束了。

……我是不是還能做到些什麼……我這麼想到。

歸根結底，就是不願無法接觸物體。對吧？塔那託斯只是充分考慮到了精神的世界對吧。嘛，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們的想法。

嘛，雖然是這麼所，諸君都希望有一些考慮的時間對吧。沒問題，王是寬大的。我會給一點考慮的時間。……三天。我給三天的時間。

那個聲音再次愉悅地響起。

喂喂，你們是不是在想這不就和活着沒什麼差別了嗎？

我拼命祈禱着……最後，我感到一陣空虛襲來。

這裏有一個好消息。大家注意~

反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的吧。塔那託斯認爲，那麼完全沒痛苦地死去，而且還應該保證死後你們以後的自由。

從愛麗絲消失那一刻開始，你們就沒有選擇了！

這個《世界之繭》可以把這一切實現。……這個繭，是靈氣的集合體。把《靈體物質化能力》和世界上所溢出的靈氣混合起來。也就是說，這就是《世界的雛形》。

……OK。那麼，就這樣。然後，有頭腦的人自然就會提出反對意見了吧。

<你們不要害怕塔那託斯。諸君，因爲塔那託斯是你們的王。傾聽王的話是平民的義務吧？那就沒問題了。我也不會提出什麼無理取鬧的要求。只有一點，拜託了，不論是誰……對，只要是對活着的，不論是誰，都非常簡單。>

「…………」

這是隻對於死者的……對，用“她們的”話來講，就是創造一個物質幽靈的世界。物質幽靈，就是擁有實體的幽靈。

不是那樣。完全不一樣。

吶，諸君。塔那託斯想到了。怎樣才能讓所有人都幸福。

對，會出現《無限可變的物質》。

三天後，不管諸君的意見是怎麼樣，都開始世界的轉變！

在這裏沒有貧富差距。大家都是自由的。自由的生活。

諸君都應該明白，這就是新的世界。

你們爲什麼要對這樣的世界如此執着？

那麼，三天後再見。>

我感覺到心裏猛的撲通跳了一下。……那個人，他究竟在說什麼啊。在我身邊的鈴音也說不出話來，她手上拿着的遙控器也掉到了地上。

（螢……我現在應該做什麼？螢……告訴我。救救我，螢。）

<啊哈哈，你們看，很簡單對吧？多麼溫柔王啊。比起那些苛捐雜稅的暴君，我真的相當仁慈啊。還能自由選擇什麼道具或者在哪裏死。>

諸君，我會給你們無限。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喜好無限使用這些去創建自己的世界就好。

「！？」

知道靈體脫離嗎？只要那麼理解就行了。僅僅是拋棄掉名爲身體的軀殼而已。恐怖？沒那麼回事。不如說，那相當清爽。

可以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製作喜歡的東西，可以永遠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活。這樣的話，不論是誰，都不會去想搶奪別人的東西吧？

啊啊，我能明白。死掉是很可怕呢，對自己的死本身感到恐懼的人也確實存在……對對，因爲是塔那託斯所愛戴的友人，那樣害怕疼和痛苦的也有吧。不過，好好想想，你們遲早會迎來死亡。只要還活着，就會不斷體驗痛苦和悲傷。

……我明明是不會感到寒冷的靈體。……但身體確實在發抖。無計可施地在發抖。我看向一旁……鈴音的臉也非常蒼白……無意識地，不斷地呼喊着「螢

……螢

……」。我也閉上眼睛，在心裏呼喚着。

答案很簡單。並不需要向神祈禱。

嘛，不過考不考慮都一樣。

看啊，塔那託斯就要創造一個新的世界。諸君，你們要怎麼辦？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謂的自殺，就是「捨棄肉體」的意思。

結果……到最後，我沒有一點成長。我還是隻能依賴螢。我相信螢，依賴着螢存在。我明明應該知道，這不是愛情。

那麼再會，世界的諸君。

我來說明一下。

不管怎麼想，這個世界都是不完全的。

只要死去成爲幽靈，就沒有痛苦和悲傷，財富和名聲也變得無關緊要。大家都是平等的。就算沒錢也可以很幸福。既不需要工作，也不用選擇生活的環境。只留下自己喜歡的東西。

……對了，還有這樣的反駁。自己作爲生命體在不斷進化，但這個世界的物資是有限的，如果有物資在手上的話，還是會出現貧富的吧？出現物資爭奪的話，就會產生鬥爭吧？

我看向身邊發抖的鈴音。我的戀愛對手……在這之前，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不僅僅是她，還有她最喜歡的人們，最喜歡的世界，正受到這樣的威脅。

<諸君，你們真的對這樣的世界感到滿足嗎？既有悲傷的事情，也有快樂的事情？既有辛酸，也有幸福？這是詭辯。即使沒有悲傷，快樂也不會消失。即使沒有辛酸，幸福還是幸福。

「……這算什麼啊。」

覺得我在異想天開？那麼看着電視，看着塔那託斯吧。上網也行。能引發這種現象的人，你們還認識其他人嗎？

解決這個問題的關鍵，就是這個，繭。

鈴音用力握緊拳頭。事到如今我也感受到了從心裏湧出的超越了恐懼的憤怒感情。……我真正無法原諒的，或許是……明明螢死了，但那個人居然還逍遙法外自說自話的事實。

答案就是這個。諸君，這一切都在這個《世界之繭》中。

人類全部都變成神不就好了。

塔那託斯說到這裏停了一下。然後……過了一會，他又繼續說道。

《世界之繭》

<諸君，請自殺吧。>

也就是完全自由。

然後，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會失去對敵的心。剛纔的話一定讓所有人同意塔那託斯的意見吧。

民主主義？不對，是絕對王權！我只是姑且來告訴你們這些平民的！很溫柔的王是吧！膜拜我吧！讚美我吧，讚美塔那託斯！我是實現你們期待的王！沒錯！塔那託斯的存在，就是你們願望的結果！那麼，人類當然就沒有權利拒絕塔那託斯的命令！

到處都發生着悲劇。悲劇、悲劇、悲劇。雖然人們說那是因果報應，不過結果也只是把無罪的剛出生的嬰兒燒死的世界。

當然，進食也是不必要的。只要盡情享受快樂就行了，沒有任何麻煩。

就是這樣，面對着全世界，他開始了自己的演說。

雖然這繭現在還只是這種程度的大小，但只要把全世界的靈氣都注進去，再把神的創造能力《靈體物質化能力》加進去，你們認爲會怎麼樣？……就是說，這個世界一切都會被破壞，然後全部都被替換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