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失去支柱的世界
《物質幽靈》 · 葵關南 · 4755 字
1.
「真儀瑠前輩,沒事吧?」
神無一臉擔心的看着我。我以笑容答覆了她。
在寵物商店的騷動之後,我們都茫然的從店裏走出來,向着車站走去。
我邊回答者沒事的,邊想着。……剛剛那隻狗,怎麼想都覺得很奇怪。它的眼神裏明顯是對我有着很深的憎惡。
說起來,那個時候,神無事先就察覺到了危險。想起這一點,我對走在身邊的巫女說道。
「吶巫女女孩,剛纔你事先預知到了危險吧……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呃……那個。」
神無支支吾吾的,她看上去有點猶豫,一副困惑的表情說道。
「這是那個……我也那個,不是很清楚。」
「發生了什麼事嗎?」
注意到我們的對話後,陽慈和筱倉都在旁邊注意的聽着。恐怕遊兔和小傘也一樣在旁邊聽着吧。
神無把自己的想法總結了一下點了點頭,慢慢的說道。
「怎麼說呢……在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了惡意的靈氣。詳細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結果也不太清楚那原型到底是什麼,知道的是那個惡意的目標是那隻狗。所以,總而言之,我就覺得那個女孩子會遇到危險……只是這樣而已。」
「?雖然我對靈能力的事情不太清楚……會不會是那隻狗被惡靈依附了?」
「不,我沒有感覺到有惡靈。只不過,確實是懷着惡意的什麼東西……」
「說道能進入生物體內的惡意什麼的東西,就我的知識來看,就只有惡靈這一種……」
「是啊……我也和你差不多。不過……還有一種可能,某個人用靈能力操控了這一切……不,應該不會。能夠對生物產生影響的靈能力……如果不是遠比姐姐還要強大的靈能力者的話是無法做到的。這樣的人……誒?」
神無忽然看着虛空的某處。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然後察覺到「啊啊,是遊兔還是小傘在說話嗎。」從神無途中說出「遊兔」這個詞來看,在和她說話的應該就是遊兔了。
神無不斷地向空氣發出「誒」「怎麼會……那是真的嗎?」這樣的談話,忽然,臉色變青了。能聽到對話的陽慈也不禁倒吸一口氣。
看到我的樣子,神無連忙安慰我說。
在屏幕上,那個無畏地看着攝像頭的金髮美少年……正是塔那託斯。
神無一下子地下了頭,像下定了決心一樣,她緊緊的閉上眼睛回答道。
首先是新聞的事發現場。那裏根本就是我們的學校……現守高中。不,正確說出現在主播室熒屏上的應該是「現守高中的上空」畫面上的字幕這樣寫着。直升機上拍攝的影響和地面上拍攝的影像來回切換着。我換了幾個臺,但都是在播放同樣的事件。
我回到家裏,把貓貓的便器弄好,打掃了一下房間(主要收拾了一下地上的雜物)之後,又想到還是早點和螢
洗個澡,於是就去浴室裏拿自己的香波。螢還是那麼乖巧的抓着我,但到了脫衣間的時候,它發現了自己將要淋溼,馬上露出了一副討厭被淋溼的樣子。……確實,螢
現在並沒沒有什麼地方很髒,不過再怎麼說都是野貓。從衛生的角度來看的話果然還是要洗一次澡。於是我稍微強硬地壓着螢
。雖然它在一開始的時候還在拼命爭扎着,但看到我把更衣室的門鎖上之後知道自己已經逃不掉了,就像個大人一樣放棄了。
忽然聽到螢
“咪”的叫了一聲,我緩過神來。看向牆角,看到螢
果然和平時一樣很擔心地看着我。
我快速的說出了這些話。……說實話,我很害怕。如果這真的是事實的話……麼有什麼事情比這還恐怖了。
那個不久前加入我們的人。並且在後輩死後就一直不見蹤影,我們的敵人。那人……一直在監視着我們,並且還用狗來攻擊我……雖然有點像惡作劇,但是隻要走錯一步,就會變成爲大慘劇的行爲,我感到不寒而顫。
身上的泡沫已經全部衝乾淨了,我心不在焉的洗起頭來。
直徑不知有幾米長。從空中俯視下去,這個懸浮物幾乎完全把現守高中的運動場擋住了。像被稍稍用力捏着的橡膠球一樣成橢圓形。而它的上面和下面都像大地一樣平坦。從尺寸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小島一樣漂浮着。
洗完澡後,之前讓人害怕的氣氛一掃而空。現在的話應該能和神武他們聊得很開心纔對。我這麼想到。
……沒關係的。我還活着。後輩……就算沒有你我也會好好的活下去。
我看着這難以置信的一幕。
「你啊,到底是好孩子還是壞孩子啊。」
「說起來,有一次住在後輩家,趁他在洗澡的時候往他背上衝水,當時他真的好慌張啊。」
「……謝謝你,螢
.」
「這、這樣啊。」
「是人!在迷之浮游物上,站着一個人!」
我半開玩笑的說完,把身上的衣服都脫掉,帶上剛買的貓咪專用香波走進浴室。
我呆呆地一邊看着電視一邊穿着衣服。據新聞所說,那個繭是在一個小時之前忽然出現的。不過,直到現在也無法有力地證明那個東西的正體。那到底是外國的最新兵器,還是因爲異常氣象導致的雲層積聚什麼的,到最後連宗教性質的想象都出來了,總之什麼假設都出來了。
「不過到底是什麼東西啊……那個。」
「什麼啊?」
我感到一陣灰心。身邊的螢
「咪」地看着我。我抱起它,……不禁渾身顫抖。
「咪!」
「赫爾梅斯……塔那託斯。」
「好,就是這種氣魄。」(這裏是稱讚螢)
結果,後來我們馬上就解散了。遊玩的勁頭也消失殆盡,大家都像睡眠不足似的,總感覺身體狀況也不太好。在家裏宅着顯然對健康不好,但是比起硬要出來結果倒下的話還是比較好的。
我已經轉了好幾個臺了。但我一直在懷疑着,「個不會是CG吧?」。粗看的話只會讓人想到是惡作劇而已。不過,從各電視臺都緊急轉播這件事來看……這應該是真的。
在主持人切換到現場屏幕的時候,我不禁啞然,呆呆的張着嘴巴。讓我收到驚訝的,是因爲兩件理由。
……後輩,我要怎麼辦。吶告訴我啊。這個事件果然……果然,這是我們噩夢的延長啊,後輩。
「哈哈,抱歉抱歉。那麼就趕快洗吧。」
我自言自語道。螢不知爲什麼很自信地叫了一聲「咪……」。
“繭”只是我覺着它像這個形狀而已。電視屏幕裏的畫像看來,那東西就像是有着光滑的纖維質外殼一樣,顏色是純白的。所以我纔會覺得那個是繭。不過那到底是繭還是什麼東西,我並不清楚。
「這是遊兔曾經親眼所見的……那個人,能夠很簡單地對活人的精神進行干涉。」
「誒?那麼是誰呢?」
我感到頭腦一片混亂。看到這個畫面的人大概都會是這個樣子吧。自己腦子裏的常識一點一點崩潰了的感覺。我的話畢竟還在最近接觸過超常現象,受到的衝擊應該算比較小了。那些堅信着「超常現象怎麼可能存在」的人們,在看到這場景的瞬間,人生觀會徹底被改變吧。
「咪~……」
「……回想起來,我能夠想到的快樂的事,都和他有關呢……」
「這不是很爽快的同意了嘛!」
「啊咧?你剛剛不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嗎?」
我叫它也沒用,還拼命把臉鑽進牆角,像是要藏起來一樣,身體噗嚕噗嚕地抖着。打開了衝淋,說道「那麼,我就先洗了啊?」沒辦法,在螢
習慣浴室之前還是讓它去吧,我開始洗自己的頭和身體。
這是我腦海裏的問題,恐怕也是世界上所有人的疑問吧。不管哪裏的電視局,都只能把這個稱作「迷之浮游物」。就連知識面比較豐富的主持人,也無法做出任何猜測。只是只是將這影響向全國發送的媒體。
我回過神發現身邊的螢
正緊緊地盯着電視屏幕。……是的,這影像就好像連動物都會被吸引一樣,不可能,但是卻是真實的影像。……我不禁轉頭看向日曆,確認一下今天到底是不是愚人節。捏了一下自己的臉。……就連平時一直都很冷靜的我,都會感覺到不知所措……但但電視畫面實在是令人震驚了。
「……那個、這個。」
「那個……關於剛纔的談話……擁有能夠操縱影響到生物惡意的靈能力者,有一個人相當符合這條件……」
「沒事的。……你真的,比後輩還要溫柔呢。」
「!」
使我精神起來的螢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剛剛洗澡時的騷動把體力都耗掉了,隨意的爬到我的牀上直接就趴了下來。反正毛已經用浴巾好好擦過了,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從今以後就要代替後輩過着讓我玩弄到倒下的命運,所以至少現在讓他先休息一下吧。我剛這麼想着,牀上的螢
忽然全身「噗嚕」地抖了一下。
螢
的反應讓我取回了笑容。……對啊,後輩確實已經不在了。不過……老是做出不幸的臉也沒有任何意義。雖然還是會傷心……不前進不行啊。
話雖這麼說,就算是自己就讀的高中發生了是什麼時間在電視上播出,這種程度並不會讓我感到這麼驚訝。正真的問題是……拍攝的影響。
「不、不,再怎麼說那也只是推測而已。大概準確率也不是很高的。」
畫面上的是——
「這個……那個……」
「……不過,真想不到。他居然有這樣的能力。那麼,難道他當時也在那個寵物商店裏嗎?而且還操縱着狗來襲擊我?那是爲什麼?」
我看了一眼縮在浴室角落裏的螢
。……說不定真是失策了,把這隻貓叫做螢
這件事。弄的我總是……總是想起後輩的事。
「……這個,是什麼啊。」
「喂,巫女女孩。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你……不是怕水嗎?不是討厭洗澡嗎?但是,看到我有任何奇怪的樣子,你卻把我放在優先的地位呢。
「嗯?」
看到它這麼討厭香波,我也感到有點糾結。我嘆了口氣,把螢放在自己邊上,脫掉自己的衣服,我不喜歡浴巾。但它卻不知道爲什麼很自覺的跑到浴室裏了。……這樣的話快點洗完吧,心裏決定到。
我給螢
塗上香波,怎麼幫貓洗澡的知識我完全沒有,適當的洗了下它的身子。在螢
「咪呀咪呀~」的慘叫聲和我的大笑聲中,洗澡就這樣進行着。
仔細看的話,和平時那些輕鬆節奏的新聞不同。主持人的臉上寫滿了困惑。是重大的事件的緊急新聞吧。我就裹着浴巾坐在趴在牀上的螢
旁邊,再次看着電視……。
這並不不是說我的人生比較黑暗。我也有後輩以外的其他朋友,關於沒有後輩參加的活動的記憶也有很多。不過……不過,和他在一起的回憶比其他任何回憶都開心。現在想起那些回憶……非常痛苦。我知道那些回憶並不痛苦……但是在他被殺的現在就算是這些美麗的回憶也蒙上了陰影。
螢
好像在逃避我一樣往浴室的角落裏猛鑽。
我按着額頭。……頭好疼。最近,我們的日常生活,都被徹底地……徹底地,破壞了。因爲發生了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本來應該在這裏的人不在了。……這到底算什麼。我們到底是什麼時候捲入這場混沌噩夢中的。爲什麼,那個巨大的繭會在我的學校上空漂浮着,爲什麼,我的後輩被殺死了,而同追隨我的部員也病死了。就好像……因爲他不在了,這個世界邊的奇怪了一樣。
2.
我隨手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本來我挺想看綜合節目的,但傍晚這個時候基本都只有新聞節目。不知道發什麼了什麼新聞的女主持人正一臉嚴肅的樣子——
那是自己還是初三,他初二時候的事情。在那個時候,我們的關係就已經是這樣的了。根本就沒考慮過對方是異性……不會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在意性別,不過這種玩笑還是可以輕易做到的。嘛,這也只是我單方面的開這種玩笑。
說着,我抱起了螢
。他果然還是不喜歡被水弄溼吧,好像很害怕一樣閉上眼睛,拼命揮動着手腳。
我閉上眼睛……忽然,電視機裏傳來了歇斯底里的叫聲。一下子抬起臉。在那裏,有個人興奮的說着話。
我們笨拙地笑了笑,又邁開了步伐。不過……大家卻是感覺到後怕了。特別是我……我無法忘記那隻狗看着我的眼神,那讓我顫抖的眼神。……一點都不像自己。我這麼想到。不過,總覺得在後輩死後,我就不能保持那樣的自己了。果然我……至今仍然倚靠着他。
那一瞬間,我的臉色和大家變得一樣。……全員都情不自禁的停下腳步。
「是、是呢。」
在現守高中的上空,懸浮着巨大的“繭”。
只有我一個人什麼都不知道,我連忙問神無。
「呃、啊啊,真儀瑠前輩。那個……呃呃,該怎麼說呢。……這還只是推測的階段啦。」
影像切換到直升機拍攝的畫面。這次畫面映出的,是之前一直拍攝到的,現在一個小小的清晰的人影出現在了畫面裏。那人站在繭上的正中心……他就站立在哪裏。直升機慢慢的下降,鏡頭的焦距放大到最大。然後……看到那影像,我倒吸一口氣。
我用噴頭衝溼了身體,把沐浴露擠在海綿上擦着身體,又不知不覺想起了後輩的事情。雖然這麼說,不知是不是因爲洗澡的關係身體變的熱乎乎的,我沒有在想什麼悲觀的事,想到的都是一些快樂的事情。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