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恢復的日常

1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和小幽兩人正漫步在傍晚的街道上。

「啊、咧？」

「螢？怎麼了？」

「剛纔我們不是還……還在卡拉OK包廂裏麼？」

聽到我的疑問，小幽很囧的樣子。

「我說螢啊……。發呆過頭了吧。剛纔不是從卡拉OK包廂裏出來，解散了麼」

「解散……啊咧，那小幽怎麼還？」

「連那個都不記得了麼……。赫米斯君說，讓我送送螢啦。於是乎，就這樣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嘛。……沒事吧？」

「啊啊……嗯、這……這樣啊。抱歉，好像有些發呆了」

大腦這才從完全空白的狀態，回到可以正常說話的程度。……我到底是怎麼了呢。和赫米斯說話的中途開始……好像心一直處在麻痹的狀態。

環視四周。好像是從卡拉OK包廂出來，然後走向車站的途中。記得赫米斯和耀是在這附近住着的，所以沒過來車站這邊啊……。記憶一點一點地開始復甦了。

看到小幽很詫異地盯着這裏，我曖昧地向她笑着。

「沒事的，肯定是被小幽的歌聲震撼到了」

「……那個、是說我唱得好是吧？」

「……無可奉告」

「什、什麼意思啊！既然這麼說的話，那螢唱得又如何啊！」

「那個也無可奉告」

一邊和小幽進行着一如往常的對話，一邊在夕陽染紅的街道上漫步。……感覺一切都完全回到了以前似的。有小幽在身邊，有夥伴在身邊。只不過……這時的夥伴，不知不覺地已經不再指歸宅部的成員了。

「…………」

不知不覺陷入了沉默。還有牽掛。心中，果然還感到有牽掛。明明這樣就好了的。對，明明在和赫米斯交談時可以確信的。

「啊？把肩膀的骨折撂下不管，想就這麼算了？啊？」

……簡直是天然紀念物一般的招數。……所以纔會有人圍觀的嗎。

在傍晚時分平靜的街道上，小混混像是要死的悲鳴響徹四方。

「那……是什麼啊」

想象了一下大家，不由得很不嚴肅地笑了出來。我慌忙藏起那副表情。……可是……我對大家的事情是這麼瞭解啊……。那……那是這麼容易就可以捨棄的關係麼？真的就像赫米斯所說的那樣，可以捨棄那些不理解自己的人們麼？

「那算什麼啊……根本搞不懂啊……想要住在一起的話，就住在一起不就好了麼。……啊啊，是在意餐費之類的？沒問題的。那點事情，實際上我也沒怎麼困擾……」

「這不是和美的男朋友麼。趕來英雄救美了呢」

「可是、那個、有些辦不到啊」

「？小幽？」

諸如此類。就連圍觀羣衆也開始把我當作教主一般，我趕快逃離現場。總算是從以爲自己會氣功的民衆們那裏逃了出來。

「歸宅部……麼」

「嗚」

明明在那之後還沒到24小時呢。「小幽離開了」。僅此而已，世界就一下子顛倒過來了。不再重視歸宅部的成員，和應該討厭的赫米斯、還有剛剛認識的耀成爲了夥伴。……不可思議。

「赫米斯那裏……感覺不錯吧？雖然我也不知道……」

「……纔不呢。……是這個人不對。和美沒必要道歉。要道歉的是這個人」

「也是呢。醫療費或許還會往上漲呢。嗯嗯」

「那就……」

小混混拉着和美的手想要把她強行帶走似的。……本來就不爽的我，到這份上也快爆發了。

「那、那算……什麼啊」

小幽很在意我剛說的話。一直以來，我所經歷的事情，差不多小幽也能同等地掌握。可是……現在，今天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小幽是不知道的。看起來，小幽是很悲傷的樣子。

一邊這麼想着，我笑臉應對着。

連和美和翔子都信以爲真了。比起這個……

「灰常報歉灰常抱歉」

真的不明所以了。搞不懂小幽所說的意義。……對了。正如小幽她不知道我今天和歸宅部的各種吵架一般……我也完全不知道從昨天到今天白天她所獲取的信息啊。

「啊啊、怎麼回事、你這傢伙」

她一邊說着一邊脫離了物質化範圍，輕飄飄地飛向了空中。……看到那身姿，我就想起了小時候在祭典夜得到的好玩的氣球，一鬆手就飛上了空中，再也無法抓到的情景。

「……什麼啊……這」

和美的態度馬上就變得溫順了。在她旁邊，這回事長頭髮的面無表情的……名叫翔子的女高中生「啊啊」像是明白過來了似的，一拍手。然後……

「是……是呢。在赫米斯君那裏居住的意義本身，已經不存在了」

……實話說，我是半認真的。抱歉呢，混混同學。

「抱歉呢，螢。……無法一直在一起。雖然會很辛苦……可是，還要這樣再一起玩……呢？」

「也教教我！我也想用那個做防身術！」

「哈？」

「被看成是很厲害的傢伙了……」

我是很喜歡小幽的，小幽也曾對我抱有好感……啊不，即使現在，也應該是有着的。……可是爲何無法一起快樂的居住呢。

「啊啊？五十萬哦，五十萬！」

啊啊、真是的，急死人了。本來就沒那個閒工夫。幹嘛非得捲進這種無聊的事情中啊……

「……無可奉告」

這麼說來，給你這沒受傷的人付醫療費是哪門子天經地義啊。

「好厲害！氣功好厲害！請收我爲徒！拜託了、請收我爲徒！」

「和美和翔子嗎」

不假思索就說出來了。兩個人馬上就往這邊看過來。眼中放射出奇異的光芒。……不好的預感。馬上，有點活潑的那個……記得叫和美的那位，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了我的手腕。

真可悲，我已經找不到車站的方向了。再加上這裏差不多是第一次來到的地方，腦袋裏亂作一團看漏了路牌，就這樣在大街上來回轉悠着。……不對，或許我是故意迷路的。或許我……不想回到那個屋子。

兩人停下了腳步。明明只分開了一點點時間……在我們之間，像是挖開了一條無法填平的溝壑一般。……該如何是好……我也不知道。

「爲什麼啊。目的……不是已經達到了麼？在赫米斯那裏的意義……不是已經沒有了麼？」

和美在一邊指出。……明明在怕得要死，爲什麼在這種地方盯得這麼緊呢。……真麻煩。

然後進入一個小巷子裏。「呼～」地擦一擦汗。

2

「抱歉」

「啊不……。稍微……由於小幽的離開，有些……」

「吵死了！就在你們在這抱怨的時候傷勢惡化的！你看，不再快點醫療費就更多了，你看啊！」

小幽很擔心地看着我的表情。

我下定決心向她說道。

「那個、小幽。……雖然我不是很清楚緣由，那個、目的已經達到了吧？所以……所以、再回到我家來——」

一邊嘻嘻哈哈地笑着，一邊用物質化能力作出一把看不見的木刀。然後——

拒絕。我再也無法詢問更多了。

「啊」

「……再見了呢，螢。下次……再見」

到這時候大家肯定是回到家裏，正在度過憂鬱的時間的。我能想象的清清楚楚。神情恍惚的前輩、趴在牀上的鈴音、焦躁地亂動的陽慈、硬撐着「啊哈哈～」笑出來的綾。或許就連不再那裏的傘也是，由於對最近的我抱有不信任感，明明是出院的日子，臉色卻陰沉着吧。

「那個……責任嗎」

我一邊確認着臉頰上留下的她的嘴脣的觸感，只是呆然地，像個小孩子似的，目送遠遠消失的小幽的身影。

「我不是說了嗎。付不出錢的話，拿身體來付，身體啊。反正又不會少塊肉的，不感覺是不錯的交易嗎？而且，妹妹們也能得到滿足的哦？」

「螢，怎麼了？」

鬆開手放跑的氣球，再也不會回來嗎。

「哦哦，小哥喲！你的女朋友，對我肩膀的骨折不負責，還想跑啊！小哥也說說她吧，啊？」

感覺開始聞到火藥味了。我剛把和美的手甩開，這回從背後傳來了低沉的聲音。

在眼前的是，很爛的……襯衫的的樣子和性格一樣爛的很明顯的混混似的男人，和兩個女高中生糾纏着。

吵架什麼的也有過好幾次的。可是今天的那個……吵架，總感覺不是那麼半吊子的樣子。恐怕我噴出的那些話語，傷到了大家吧。所以我……我只能夠「拒絕」歸宅部。

「發生……什麼事情了麼？」

「非、非常感謝、會用氣功的同學！」

「救救我！好怕哦」

「可是……不行。只有螢那裏，不能回去。那……已經不是赫米斯君說什麼的事情了。已經、不能在螢那裏生活了。僅此而已」

「因爲……我離開了……」

「沒錯，責任啊小哥。付不起醫療費的話，那別的來付不是天經地義嗎」

「那不行」

「哎？」

「啊、好狡猾！剛纔你明明說三十萬的！」

「嗚」

「……還真有啊、氣功」

搞不懂啊……真是搞不懂啊——

嚴詞拒絕。可是小幽的眼中泛着悲傷的顏色……真搞不懂。那眼神明明看上去明顯就是想說要和我再次一起生活的樣子……可從她口中說出的詞語卻是、拒絕。

「……」

小幽斷斷續續地出着聲音。

「話說，小幽又怎麼樣了啊」

也就是說，嘛、常有的事情啦。和女高中生撞到肩膀了吧。看這架勢，恐怕是那個小混混自己故意撞上去的吧。

「喂、你那毫無抑揚頓挫的臺詞是什麼啊」

「醫療費啊……或許你應該要求喪葬費哦！」

「我是週刊雜誌的記者！請一定接受我們的獨家專訪！」

兩人一直無言地站在那裏。小幽雙手放在身後，很難爲情的樣子。然後，不明所以地說出了「那、今天就到此爲止」這種分別的話語。我毫無回應……陷入了沉默。小幽露出了很寂寞的微笑，之後……突然唰地一步上前，然後——臉頰上傳來了柔軟的觸感。

總感覺自己很傻，我匆匆忙忙地想從這場面中抽身出來。走過他們身旁。——這時候

懾於我的「祕技！氣功的奇蹟！」，小混混一副要死的表情，下跪道歉然後跑了。對於看不見的攻擊，就當作是氣的結果了。……確實，在可以用氣的對手面前，肯定是害怕得不敢和他打架了吧。嘛、要是正常打的話，我可是瞬間就會被幹掉的啦。這就是我能虛張聲勢的好處。

在我的詢問下，她低下了頭。然後……。

「永遠不和螢相遇而度日……對我來說，無法忍受的。啊哈哈，依賴過度了呢。抱歉，螢」

「那個、順遍問問啊，醫療費大約多少呢？」

「……啊、嗯……。也是呢。目的……已經達到了呢。……雖然最後只有絕望而已……」

「喂喂翔子，不要啊！」

看到女高中生的臉，不由得抬高了聲音。她們……那個、對了。記得是之前在我們學校尋找都市傳說的那兩個女生。名字記得是……

對我說着鄙俗的話。……確認了和美就抓住我不肯放開之後，我像是放棄了似的轉向那個小混混。……因爲我明白，和美和翔子的眼神，確實是在害怕……就算是我，也無法就這樣離去。

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人羣包圍了。啊不……不對。我又在發呆着，沒注意到發生了圍觀事件，貌似是闖到人羣的中心裏來了。……失誤啊。我慌忙地重新確認狀況。

小幽不自然地「哎嘿」笑了。……平時很自然的行爲，爲什麼現在感覺如此痛苦呢。

聲音低得聽不到了。小幽低下了頭。……目的？小幽是爲了什麼目的纔去赫米斯那裏的麼？而且，那個已經達到了麼？那樣的話……。

「哎……怎、啊、啊咧、喂、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實呢、在同居的時候，就應該避免這樣和螢相遇的……」

「怎麼了啊……發生什麼了啊……小幽」

「真是的」

「累死了……」

…………。……看向身旁。和自己一樣正在擦汗的女高中生×2。

「怎麼你們也跟過來了啊！」

在我的喊聲下，兩人互相看了看對方的臉然後說道。

「哎、那個……不知不覺」

「很自然的」

「別跟過來啊！也不想想都是因爲誰才造成這個結果的啊！」

「那個小混混啊」

「就是那個小混混呢」

「你們啊……」

……或許不該去救她們纔對。啊不、該怎麼說呢，即使不去救，這兩位最後還是有辦法解決的吧。因爲這兩位的臉皮有夠厚的。

和美笑着面向我，再一次致謝道。

「先不管爲什麼，真是非常感謝了。會用氣功的同學」

「啊不、所以說氣功神馬的……」

在我困擾着的時候，和美旁邊的翔子走上前來，就保持着面無表情的樣子，來回摸着。

「……氣功……不可思議。……有什麼、角之類的東西？」

「能不能不要把我當作某些奇珍異獸看待啊……」

「……遺憾」

怎麼回事啊。翔子對我的興趣消失後，垂頭喪氣地退回去了。和美「很遺憾呢」很精神地拍了拍翔子的後背。翔子相當地疑惑。……這兩位是幹什麼啊。

前輩的行動雖然總是感覺不講理，可前輩從來沒有用語言表達過她的真心。感覺有點胡鬧過頭了。

所以，耀和赫米斯的出現，簡單地動搖了這一切。因爲根基很弱。大家在什麼地方……疏忽了。沒有牢固地站穩腳跟，就因爲在上面看到的景色過於美麗，就不假思索地向上爬着。明明……明明有更多更多的事情要做的呢。

確實這一次盡是些沒有簡單易懂的「敵人」的問題。可是……可是應對的方法，果然還是一成沒變。

「我……可不是百合的」

「雖然和美和翔子感覺像是死黨似的……不過，兩個人完全不一樣的吧？簡直像是、沒有交集一般。爲什麼兩個人還能這麼要好呢？」

差不多已經完全理解了……我最後又問了一個問題。

然後當然，我也不對。一個人攢下怒火、一個人生着悶氣……然後突然就爆發出來。逃避了。我從很多事情中逃避了。

綾是被害者。沒有誰對綾有反感。可是……綾過分地感到自責、歸來之後自己作出了隔閡。明明對我們來說，那纔是很悲哀的……

翔子剛說了不要，和美就『那個呢』地粘上去了。看着正相反的兩人要好的樣子……我感覺、自己有了很大的……雖然到底是什麼還不清楚、卻是很無聊的誤解。赫米斯的話漸漸從心中飛了出去。開始能夠只看到真正重要的東西、語言了。並非贗品。……這兩個人、怎麼會有這種力量的。將事物整理整頓的力量。讓重要的東西重新浮出水面的力量。……或許有些小題大作，不過直覺可以感覺得到。

像是補充翔子的話似的，和美走上前來。

「嗯、啊啊。不是的。你們之前不是來現守高中了嗎？只是那時單方面地被我看到了而已」

傘有點從現實……自己真正的身體那邊的現實過分逃避有點脫節了。也有來這裏過多的部分。也有因爲幽體脫離太過自由，只專注於此的部分。把我們的團體當作逃避的地方了。雖然那並非全都不對……可是和認真地交往還是有些不同。

恍然大悟。

然後……可是、所以……。

其實那是和我現在面對的問題直接相關的。在無法理解、不被理解的關係下，如何培養友情……

遇到這兩位才明白。拜兩位所賜，總算清醒了。

現在的話……可以理解了。不只是歸宅部的事情。小幽的事情爲何如此彆扭呢。……她的問題是什麼，我不知道。可是，根本性的問題並不是這種事情。……不管她擔負着的東西是什麼……不管那只有她知道的情報是什麼、我也必須正面地狠狠地從小幽口中問出來。有時候，即使她不願意也強行地把她帶回來的那種強硬，也是必要的。因爲我動搖了……小幽才無法安心地在我身邊。因爲我動搖了，所以小幽也動搖了。雖說一直支撐着我的是小幽，可同時、不是我自戀、支撐着小幽的也是我啊。若哪一方動搖了，那份動搖會無法停止地漸漸擴大也是理所當然的。

和美想翔子徵求贊同。翔子面無表情地嘟囔着「NORMAL……。PERFEAL……凡人……」

兩個人就這樣，這個那個地問起我的氣功來。由於太過纏人，聽過緣由後，感覺這兩位……話說主要是和美啦、對這種事情……也就是怪奇現象系統的東西很喜歡的樣子。話說，之前看到她們的時候，也是過來驗證傳言來的。……果然不是普通人。

「是和美找上我啦……我也沒什麼特別想要和她在一起的意義」

然後，比起這個，事實上和兩位聊着聊着我最在意的是……

無法前進。並不是已經放棄了。只是無法前進。在吵過之後，還想去和他們親近。然後下一次……就會漸漸地可以互相看清對方的心吧。對、就是這樣啊。

可是，與我的深刻的煩惱相反，和美和翔子兩人對視一下，然後兩人一起回答道。

「我一直都只是說出事實而已」

「啊、那就氣功大師式見君」

「……哎？」

和美略帶疑惑地回應着。我握着和美和翔子的手，上下搖動、再次說道「非常感謝！」。就這樣懷着不安的心情，向車站的方向走去。不知何時腦袋已經清醒了，想起了車站的方向。對啊。不是看到路牌了嗎。現在就能清楚地想起來了。

如果造成了裂痕、導致我們分開的話，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那就只是那種程度的友情而已。可是……可是……

「那你是、特意記住我們名字的嗎？」

聽到我的話，和美「啊哈哈」地笑着、啊哼地一聲重啓話題。

就是啊。即使失敗了，也不是一切的終結。雖然這個世界，不是一個可以從存盤的地方重來的遊戲。可是正因爲不是遊戲，失敗一次之後，也並非GAMEOVER。只要提起幹勁的話，還有追回來的可能性的。

我下定了新的決心，飛奔向自己的家。

「……那個、能不能省省啊。式見。我叫式見螢。用姓或名稱呼吧」

「火大！我不是總說嗎、只說事實也不是正確的！」

「那是當然的哦。我們基本上沒有交叉點的嘛。馬上就會吵起來」

明白了想要死的原因、過上了幸福的日常生活、讓我完全驕傲自滿了。隨隨便便就想當然地以爲這份幸福，即使不再去努力也會持續下去。就不再爲保持這份幸福而去努力了。

並非我一人的錯。這一點也必須好好考慮到。將錯就錯把責任全都攬到自己身上是簡單的事。可這次不行。那樣就和一直以來攢下的東西一樣了。

前輩也是、陽慈也是、鈴音也是、傘也是、綾也是……還有我也是。一直都是在逃避。沒有向大家說出認真的話語。

「嗯？什麼？」

貌似在我發呆的時候，和美帶着疑問向我搭話，可我將其完全無視了。腦袋裏又重新放晴了。並不是像與赫米斯交談時的那種用霧氣將一切都遮掩起來而得到的那種良好的精神狀態。痛苦全都暴露在外的情況下……還能描繪明亮的未來的心境。傷痛，與其反覆用創可貼，倒不如暴露在空氣中好得快。子彈深深地打進身體裏的話，不能從上邊蓋住，即使再疼也要切開將其取出來。這樣在結果上可以迎來健康的明天。……差不多也和這些相似吧。

還會有誰留在我的房間麼。總之、爲了一切重來……得先回到我的房間。回到那個要面對一切問題的空間……一定要重新下定決心。

和美像是察覺了我所尋找的東西似的露出了笑容。

「哎？那個……不、不必客……氣？」

在離開的時候，翔子嘆息着說出「氣功少年……最後也沒怎麼搞明白……」這令我很想吐槽「就不想被你說」的話來，不過我還是無視她跑開了。也沒有聽到和美挽留我的話語。

『家常便飯哦』

「話說回來，會用氣功的同學」

「啊……」

「我可是喜歡很活潑的孩子呢。可是、最後交往最深的果然還是翔子。雖然我很笨、無法像翔子那樣說出很高深的話來……可是呢。想要做什麼的時候第一個想到『邀請她吧』的人是翔子、想要交談的對象也是翔子。我也知道、她對我的話題大半都沒有興趣的。可是……沒關係的。反正我們又不是追求理解啦、共同感受之類的東西的」

「式見君？」

聽到我的話，兩人愣了一下、馬上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所以呢、我喜歡翔子」

「我說啊、和美」

你也忒磨蹭了，式見螢！

可是不可思議。不管這爭吵怎麼發展下去，總感覺在這兩人間是無法嵌進半粒分裂的沙子的。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說出對對方的不滿……那是想讓對方明白。看着這兩個人才發現。想讓人明白、想要構築更好的關係、希望以後也好好相處、想要永遠在一起……所以纔要吵架。所以、才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對方身上。

可以斷言，你們倆絕對是不能分類到「凡人」一組的。

「故意的吧。你剛纔這個絕對是故意的吧」

「對怪奇現象……雖然沒有興趣……。可聽和美講什麼、也不討厭」

「……因爲你們這兩人組很顯眼呢……」

「首先……得向大家道歉」

陽慈也是、沒有說出螢子的「回答」。明明我已經甩了他好幾次……明明白白地說過了「無法和你交往」的，他卻一點都不說。一次都沒有提過被甩掉的事情。就當作吧回覆延後、就這樣心不在焉地和大家繼續交往。

小幽也不對。沒有好好和我吵上一架的小幽也有錯。

重要的是……停止這動搖和否定它的姿態。在這點上我……啊不、是我們過於怠慢了。只是放任自流。沒有堅定的意志。

「兩位……不、吵架麼？」

「哎哎？我們根本就是很普通的哦。是吧」

迷茫已經完全消失了。

『不是的啦』

「式見君。那個、剛纔雖然是順便把你捲進來的，不過式見君、那個……我這個問法可能有些失禮，我們、在哪裏見過麼？抱歉、完全沒有印象……」

「啊、又這麼挑戰火了～」

「兩位……非常感謝」

大家都有錯。「逃避」各種事情做得太過分了。

「還不算晚……不算什麼……就算再多，也是能夠追回來的」

「交談的價值之類的、可是完全沒有呢、翔子她。反應很淡的。可是……她會反饋回來自己所沒有的意見。雖然說話很冷淡、可是能看到我看不見的地方。能看到自己所看不到的世界的人、只這一點不就很貴重麼。你看、所謂的靈能力者在電視上天花亂墜地吹、也是因爲人家能看到平常看不到的世界吧？和那個是一樣的。所以說……或許在一起還是有意義的。因爲呢、要是追求和自己能夠有同樣感覺的人的話、走到最後最後的時候，不就變成了『最理解我的就是我自己』了嗎。那樣有點寂寞啊。這和尋找朋友的感情正好走到反向的極端去了……」

……就在我面前開始吵起來了。聲音是如此之大，被無關人士目擊的話，或許還會以爲是一場大戰呢。可是……

「啊啊、偶然從旁邊經過的時候，聽到兩個人互相以姓名相稱的緣故啦」

氣功的話題告一段落後，這次我這邊開始提問了。順帶一提，直呼其名是應兩位的要求，絕對不是證明我是什麼搭訕男的記號。

雖然說明得有點吐字不清、理解有些困難……可是、爲什麼呢。心中一聲巨響。簡直和自己一樣的人在這裏……沒有、意義。翔子是這麼說的吧。那在……某種意義上是極端的言論。雖然很極端……卻有着正確性在內。

只有從正面面對而已。總是逃避是無法解決任何事情的，這是一切的共同點。不……逃避的話就逃避也好。不過，如果那並非「真心」要做的話是萬萬不能的。難解的問題，不認真地去解決是不會解決的。而且、如果是認真地吵架的話……即使不能解決問題、也能讓心情舒暢些。也可以讓人果斷度放棄。可以挺起胸膛，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可是、名字……」

「這樣啊」

……我對大家說了很過分的話。可是……那同時也並非信口開河，而是有我的想法存在。所以……雖然是我單方面的，那種事情或許也是必不可少的。或許有會更好吧。

「我……真笨啊」

「是和美不好……」

「…………」

雖說事實上是小幽聽到的。

我無法理解鈴音爲何發怒也是、因爲她不好好說出來爲什麼發怒的理由啊。

看着我呆住的表情，翔子斷斷續續地開始說了起來。

聽到和美的話，翔子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