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溫和的晌午
《物質幽靈》 · 葵關南 · 1.3萬 字
左側,心情不爽的鈴音。……所以,不能朝她這邊看。
右側,心情不爽的小幽。……所以,不能朝她這邊看。
只面向正前方走路的我。嗯……如果沒有上面那兩句話的話,這似乎是句蠻帥氣的話啊(「前だけを見て歩く」有引申義「勇往直前」)。重申一遍。式見螢,此時,正在只面向正前方地走路。
結業典禮當天。拜小幽的多嘴所賜,今天鈴音特地和小幽在車站(昨晚和她姐姐碰面的車站)一起等我……於是就成了一同上學這麼回事。不過,從一開始起就說不上什麼話,再加上我耐不住沉默地說了些多餘的話,氣氛更是升級爲死氣沉沉。要是用昨晚深螺小姐的理論現學現賣的話,可以說當下這兩位小姐的「惡質靈氣」正在噴湧而出吧。都不是惡靈們蜂擁而至的程度了,而是連惡靈都會退避三舍的級別吧。現在,她們兩人的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此不尋常。
「……不純潔」
沉默至此的鈴音再次吐出了平時那句臺詞。從車站到學校的這段路上,她們兩人就好比押送犯人的警察一樣,一人一邊的陣勢,話也不說。偶爾張開口,也盡蹦出些聲討我的字眼……真的,好想死。早知如此昨晚跟深螺小姐問出「輕鬆自殺方法」就好了。
鈴音又鄙夷地盯了過來。
「沒想到連自己的妹妹都不放過……」
「所以說。爲什麼要曲解啊。又不是漫畫。現實中誰會當真跟自家妹妹有那種事啊」
「但是!」另一側的小幽反駁了。她的視線和鈴音的如出一轍。明明每天都興高采烈地抱着我的,怎麼今天有一種好比關係不好的同班同學間的距離感。……不,等等。我和她從相遇到現在還沒過那麼久。不如說被抱着才應該感到奇怪。難道說,我已經習慣——咳咳。總之,小幽的態度很不協調。看來真的是在焦躁啊。
「睡同一個被窩了吧,螢。真下流」
「前段時間你不也跟我睡一個被窩了麼!」
「什!螢!這是怎麼一回事!?」
吐槽失敗。不該讓鈴音知道的事,讓她知道了。結果,又刷新了鈴音的心情底限。啊啊……我,想死啊。
「所以說……小幽那次也是一樣!我那房間本來就是一個人住的,肯定小啊!一般來講誰會準備那麼多牀被子啊!沙發也根本就沒有!」
「這算什麼理由!把女生騙到自家,好歹拿個正經點的理由出來!」
「沒辦法這理由本來就是正經的!」
「螢……居然是這種跟異性屁顛屁顛鑽進一個被窩裏睡的人……」
「輪不到你說!小幽!」
「果然也和小幽睡過了啊!」
「再者說,她的目的差不多也猜到了。單純是對螢的物質化能力感興趣而已。再無其他目的了」
頓時,我的心燃成灰了,純白的灰燼。與此同時,鈴音和小幽也默默地拍了拍我的肩。……最近終於開始覺得去死比較好了啊……。
對於我的發言,不是鈴音而是小幽先反應道「深螺?」。我在跟小幽解釋「鈴音的姐姐啦」的期間……鈴音依舊心不在焉着。
前輩走到我座位前,露出無畏的笑容,把手支在桌上,再次說道。
「爲什麼!」
「啊啊,原來如此。……算了。我的心胸是非~常寬闊的嘛。既然如此,今天的活動就免除掉吧……。不過相對應的,大餐的等級要提高喔」
「!!」
結果雖然沒有完全解除誤會,但到學校時我們暫且把這個話題放到了一邊,恢復了平靜。……倒不如說,只是我們三個人爭辯得累了而已。
「那倒是……」
「好好聽人說話!」
因爲有結業典禮所以上午早早就放了學,我和鈴音還有小幽正準備回,突然一位學年不同的女生毫不猶豫地,大大咧咧地走進教室裏如上呼道。正在收拾書包的我抬起頭一看,不由得嘆了口氣。
「怎麼?這不是事實麼。而且那天深夜,我們兩人不是在牀上大肆放蕩過嗎」
還有那足以出類拔萃的美貌,所以那威風抖擻的態度令人心服口服。飄逸的黑色長髮,小巧玲瓏的面孔。顯然是上帝偏心而來的臉部配置,還有那勻稱的五官。說不定,這都是她在出世前向上帝威脅得來的吧。
「對於姐姐來說世間一切都只分爲兩類。她感興趣的,和她無所謂的。所以……。只是因爲螢歸爲前者……我算是後者罷了……。」
「不要用『睡過了』這個詞鈴音!不,不過,睡倒的確是睡過了……」
我用了讓全班同學一起噎住的音量,說道。鈴音稍微愣了一下……。在見到小幽衝着她的會心笑容後……她也噗嗤一笑,隨後,一如往日地歇斯底里道。
「那個……我妹妹來家裏了……」
說着,她從自己的書包中掏出一張用紅筆大大地標着「超歸宅MAP~夏,戀愛預感篇」、畫着學校周圍一帶的地圖,在我的課桌上鋪展開來。一旁的鈴音和小幽則把頭側向一邊,裝作沒事人的樣子……我再次嘆息了。
我擺出非常擔心的表情繼續問道……鈴音終於勉強笑着回應道「嗯」。接着,又是一聲嘆息後,她總算一句一句地說開了。
鈴音和小幽的臉頰眼看着越來越紅。……但,那並不是害羞。而是……殺意之紅。
這是一段,宏大的……說明起來非常麻煩的「我和真儀瑠紗鳥邂逅的故事」……。不過,看樣子已經無法對這兩位狂暴狀態的女性說明下去了啊。最終,我還是決定轉換話題。
確實。那個人絕不會聽從他人的意見行動。說要見我就來見我……即使鈴音動用武力阻止她,估計用不着零點幾秒就被收拾掉了。
「還是一副妹控嘴臉啊,後輩」
「我怎麼可能知道!不能否定螢在我熟睡的時候對我的身體怎麼樣了的可能性吧!」
所以我……
我連學校都沒到就已經疲勞了,這次又換小幽攻了過來。
「不是……昨天晚上,住在賓館的姐姐突然打來電話。她只說了一句『他真有意思呢』就掛掉了……。對,果然,跟螢見過了啊」
「……」
大發脾氣的她的嘴角……卻微笑着。我也終於放下了心。……當然,實際上,還是沒有解決任何問題。
真儀瑠紗鳥,這是……這隻大概可以被認爲是人類的生物……的名字。同我的關係從初中時代就毫無變化的「前輩後輩關係」。完全沒有變化。正是這樣。因此,我稱她爲「前輩」,她稱我爲「後輩」。某種意義上來講本來就是前後輩關係。但當我說出「前輩」時百分之百指的是她,而她說出「後輩」也百分之百指的是我。獨一無二的前後輩關係。我們還是……某一社團的,部長和部員的關係。
我把普通人看不見小幽這一點完全拋於腦後,當然在別人看來我只是在對空氣怒吼。先不管我在吼什麼,我周圍上學的同學們的氣氛都怪得驚人。他們之間似乎傳開了「高二的式見螢自從出事以來變得有點奇怪了,我們大家還是一同溫柔地在一旁守護他吧」這種對我不冷不暖的理解,每個人都不自然地把視線轉向一邊快步走開。我也放棄了去在意他人的視線,直到到校前都重複着剛纔那些理由。
「……唔……真無聊」
「……」
「額……。鈴音,你知道的嗎?」
我打聽自殺方法這件事看來沒告訴鈴音啊。
我嚇了一跳。又開始這件事開刀了麼。
「喔喔……」
「嗯。對了,想起來了。那陣正好是我在後輩家過夜的時候啊」
表情複雜的鈴音。她握緊自己的拳頭……盯着拳頭,喃喃道。
前輩兩眼放光地開始了地圖的說明。突然察覺到鈴音和小幽正要悄悄溜走的我,總之先揪住了她們兩人的衣領,笑容滿面地說道「說回來你們兩人之前說過想入歸宅部的吧?」。瞬間,前輩的雙眼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鈴音和小幽慌忙堵住我的嘴,但爲時已晚……應該說,真的已經遲了。
「等等,螢!這是怎麼一回事給我好~好說明一下吧!!」
「是嗎」
「哪裏是不擅長……」
「雖然只見過一次。而且是剛認識後輩不久的時候吧……。但那種和後輩極其相似又極其不相似這一點我記得很清楚」
「什麼——!那我豈不成被害者了嗎!再說回來剛纔那裏給我認真否定掉啊!」
「是事實啊」
「嘛,因爲後輩是副部長嘛,所以連同新增部員的份,今後更加努力地爲我侍奉吧」
鈴音反而開始捂着耳朵搖頭了。……啊,我不否認,自己和妹妹睡了一個被窩。沒錯。我們兄妹對此疏忽大意了。不過,其實這對於我和傘而言,也不算什麼大驚小怪的事……。因爲,不管來的是父親還是母親,都是這麼睡的。被子只有一牀,再加上沒有能鋪兩牀被子的空間。嘛,再加上又不是要一直住我這,也沒有爲此特地買一牀被子的必要,再加上花費問題。既然房間太小了那麼兩人一起睡吧,就順勢變成這樣了。當然不可能有小幽和鈴音所說的下流的展開。怎麼可能有。又不是韓劇。……嘛,後來也確實有撓癢打鬧的第二回合……結果,我昨晚基本上沒怎麼睡。不過爲什麼每次說到我和妹妹的關係就立馬想到那邊了啊。
「剛纔的對話怎麼才能得出那種結論啊!倒不如說該指正的是你的事沒有明確這一點吧!剛纔的對話!」
「啊啊……沒想到螢是這種……」
深螺小姐……我當時說了多少遍這件事保密了來張?嘛……深螺小姐的我行我素這一點已經明白到讓人厭煩的地步了,所以我也沒什麼怨言可說了。
前輩繼續興高采烈地解說着她的《歸宅MAP》。我也終於想起了正事,急忙叫道「前輩」。前輩她現在好像手指着地圖上離這裏十五公里遠的深山……算、算了,就當沒看見好了,嗯。
「什——」
「啊—,其實昨晚,我在被窩裏摸了妹妹很多地方呢!」
「停,前輩!」
「……」
「鈴音……你就那麼不擅長對付姐姐嗎?」
「總、總之!妹妹……傘今天來我家了!所以,今天我想盡可能早點回家——」
「……還以爲最近有所收斂了呢……」
「後輩,該回咯」
「把可憐又纖細的美女前輩花了三天三夜嘔心瀝血製作的地圖不當回事的後輩,傷到我的心了。當然要收賠償費用了」
一句話也不說……也沒用責備的視線瞪過來,只是沒精打采地垂下了頭。小幽本想再借題發揮一下的,見鈴音這種反應,也不由得把話嚥進了肚裏。
「所以說爲啥要那麼說——」
「爲啥這麼說啊!還有這其中一人不就是你嗎!?況且我什麼都沒做這一點你自己也應該是最清楚的吧!」
「而且我們兩人不是連黎明之時的MCOFFEE都喝了嘛,那天」
她毫無生氣地應付了我,然後把書包掛在桌旁,拉出椅子坐下……然後,「呼」地雙手托起了腮來。我和小幽繼續面面相覷……然後,再次搭話道。
「……我尊敬她。我覺得她很厲害。她是我的目標……嗯,引以爲豪的姐姐啊。小時候……我曾以有她那樣的姐姐爲榮。……也就是說……我曾經,很喜歡姐姐的。但是……」
「不要用那麼奇怪的說法!雖然放蕩是放蕩了,但那是——」
「今天是結業典禮,後輩。也就是說,今天是暑假前歸宅部的最後一次活動了。當然要卯足幹勁了」
「啊……。的確能明白啊……」
不知不覺間被害者又增加了。鈴音和小幽則「什麼!?」地驚叫道,可卻被無視了。好!這樣的話前輩就會分開一點在我這邊的精力了——
「否定掉啊!否定掉!那時明明是我失去意識了啊!」
我和小幽看着鈴音垂頭喪氣的模樣,面面相覷,繼續向教室走去。到了教室,我放下自己的書包,轉頭望向鈴音。她也放下了書包……然後保持着這個動作,唉聲嘆氣地盯着書包。我坐了下來,向還在呆站的鈴音誠惶誠恐地招呼道。
前輩滿臉不高興,磨磨蹭蹭地收開了地圖。……這個人真的花了三天三夜做了這麼個玩意嗎。不就是爲了跟後輩歡鬧一下嗎?……真是一如既往地讓人捉摸不透……不過,好像的確有點對不起她啊。照這樣下去,請大餐的等級真是越來越誇張了……。已經不止大餐的規模了。稍出差錯的話很有可能演變成「爲了大餐要在星級賓館住三天」「爲了大餐要申請出國護照」之類的。而這些不在大餐範疇內的費用,也肯定會算在我出的錢裏吧。
「妹妹?……啊啊!小傘嗎?」
「螢……。在如此短時間內先後同兩名女性上演牀戲……恐怖的男人」
「鈴音……」「鈴音……」
我對她們兩人即將出口的「深更半夜和女性獨處……骯髒」作出了防禦架勢……可這回鈴音的反應有點不一樣。
「……雖然是事實」
前輩停下了說明,不高興地看着我。我則些許恐惶地開口了。
還是老樣子洋溢着毫無來由自信的步伐、表情的人就在眼前。對於我們班的人她當然是前輩……因爲是高三,以年功序列的精神來講當然在我們之上。但對於這個人來說,恐怕就算是面對老師也是一樣的態度吧。她有着……就算有人解說道「其實她是某已滅亡國家的公主」,一般人也會「啊,原來如此」這樣普通地接受般的風采。
「總之,既然已經確定螢是淫獸,那麼就能得出『即使是妹妹,客觀上還是和異性同睡了一個被窩』這一點值得懷疑的結論了,嗯」
「鈴音?那個……真是對不起了。擅自和深螺小姐見面……」
啊……我的不中用這一點,真是致命啊……。好想死。
「既然見過了姐姐應該能明白吧……瞧,她就是那種人。就算我對她的舉動說三道四的……也沒什麼用」
「唔……」
前輩想起來了似的輕拍着我的肩。對她的反應,鈴音疑惑地問道「真儀瑠前輩見過她嗎?」。前輩「嗯」地點點頭。
「喂~鈴音?那個……沒事吧?」
「螢,昨天……你見到我姐姐了?」
「……」
「好的好的,我是妹控。這就行了吧。真是的。……總之,今天要普通地回家」
「歡呼吧,後輩。這可是前輩我三天三夜通宵達旦製作的哦」
待我們走到走廊時,「話說回來」鈴音終於改變了話題。我則鬆了一口氣,不論接下來要說什麼,我都很感激啊。
「……NO-ENT」
「誒?……唔嗯嗯(搖頭)」
面對自嘲般喃喃自語的鈴音,我也搜腸刮肚地尋找着該說的話……果然,「帥氣的臺詞」這玩意沒那麼容易想出來。單純讓她打起精神的臺詞要多少有多少。「你姐姐肯定比你想象的更爲你着想的」「鈴音是鈴音就好」之類的。……但是……這類浮現在我腦海中的句子似乎盡是些肥皂劇裏的臺詞……而不是「我所說的」。知道了這一點……於是,我無語了。就連活潑開朗的小幽也無語了。因爲,對方是鈴音……是重要的朋友。誰會對重要朋友的煩惱隨意敷衍呢。因此,她也在認真地煩惱着,也不會說出膚淺的臺詞。
「喂!」
真儀瑠紗鳥,高三。畢業後預定升入大學。也就是,應屆生。……哪有這種應屆生。
「還有,雖然前些天被《剝臉者》事件攪得一團糟,但是大餐的事我可沒忘喔。可不要就此懈怠咯,後輩。啊,還有,暑假期間的《歸宅部合宿》也在絕贊策劃中。敬請期待」
「啊,那個,單純字面意思上的『睡』啊!剛纔我的說法有點對不起,但也不至於——」
「……啊啊,不管了,知道了!既然明白了,那今天就早早回吧」
「喂……鈴音?怎麼了?」
「哼哼,不必操心,後輩。神無鈴音、浮游靈小幽、星川陽慈都已經登錄完畢了」
「那,不能否定我對螢惡作劇的可能性吧?」
鈴音和小幽瞠目結舌。我急忙阻止前輩道。
前輩收完地圖後,我們大家終於拿着書包出了班門。嘛,普普通通地一起回家不也算是「歸宅部活動」麼。
一出校門,就看見校門旁有奇怪的二人組。他校的學生。這兩人鬼鬼祟祟的,其中一人用足以讓周圍人聽見的音量嘰裏呱啦地說着什麼,不過因爲那人的聲音有點細,所以我也聽不大清楚內容。小幽很好奇她們有什麼有趣的話題,輕飄飄地飛過去偷聽了。我們若就這麼呆站着未免有點惹人生疑,便用手勢示意小幽「我們先走了」,繼續前進。
兩三分鐘後,小幽回來了。不知爲何,她雙手抱胸,嘀咕着什麼。
「到底是怎麼回事?」
面對我的詢問,小幽歪着頭。
「不太清楚。……不過,大概是看熱鬧的人。好像是聽說了現守高中有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找過來的。」
「不可思議的事?」
「嗯。比如說呢……『好像真的有歸宅部這個部』之類的,『好像有個傳聞中的幽靈在校內徘徊呢』之類的,『這裏好像有巫女呢』之類的……毫無根據的傳聞呢。真是的,就算是傳聞,好歹要有點依據吧—」
依據太多了!這哪裏是傳聞,本來就是事實吧。……我本想這麼說的,但因爲鈴音和前輩也跟着憤慨道「就是的」「真頭疼呢」……還是把這個吐槽埋於心底吧。傳聞的當事人,反而沒什麼自覺呢……。受教了。而且,我甚至有想向獲得準確情報的那兩位鼓掌的衝動了。您二位真是這世間少有的正經人啊。
我繼續問小幽。
「那麼,她們是什麼人?」
「嗯?我也不知道她們的學校名,全名也不知道……。總之,她們相互間的稱呼聽見了喔。嗯……比較健談的女生叫『和美』,面無表情不怎麼說話的黑色長髮女生叫『翔子』吧」(不出意料的話,她們兩人應該是文月學園的吧喂!!而且其中一個還是年級第一吧喂!!終於忍不住吐槽的譯者注。不過請注意一下此書06年9月發行,笨蛋測驗召喚獸是07年1月開始出書的)
「嗯……」
原來這世上,還有跟前輩一樣閒的女生啊。我真誠地祈禱她們不要像前輩那樣胡亂捲入什麼奇怪的事件中去,然後轉換心境繼續步行。現在不是替別人擔心的時候。
步行片刻後,原本被拒絕了活動的前輩也終於恢復了往日的精神。又開始毫無意義地在我旁邊笑了。……不祥……。有此預感的,看來不只是我。小幽對鈴音問道「真儀瑠前輩難道在螢認識之前也是這樣的嗎?」,鈴音則將這句話「翻譯」給前輩。前輩沒有靈能力。既看不見小幽也聽不見她的聲音,因此當兩人需要交流時,有靈能力的人就來做中介。
我也頗感興趣地望向前輩,她「嗯」地把手指抵在嘴角邊。
「……嘛,『這樣』……這個說法我倒不是很理解。認識後輩之前,嘛,的確是喜歡對自己感興趣的事件摻和一下的啊」
「事件?比如說?」
我追問道。前輩微微一笑。
「我有解決過連續殺人事件喔。當時在陸地上的孤島般的山莊發生了連續殺人事件,還是初一學生的我識破了詭計,宣言道『犯人就在我們之間!』。記得解開謎團之後,我跟兇手促膝長談,最後他痛哭流涕了啊……。這種回憶真是比比皆是啊……」
「哦,那是因爲看見了妹妹見不得人的樣子,血壓驟升的緣故吧」
「…………」
本想着打開空調,可是感到房間內悶熱的空氣,果然還是先開窗透氣吧。傘不滿地嚷嚷着「快點開空調啊」,也被我無視掉。我再走到玄關,打開門再用鞋子支住。門窗全開後,利用對流風直接給房間換氣。穿堂風開始呼呼地吹了起來,傘則很舒服地享受着涼風……一面趁機抱住了我。
傘「忽忽」地笑了。
「原來,我和哥哥,兩情相悅啊~?」
我頓時汗如雨下。不出所料,身後傳來傘的「哥~哥~」這樣完全不相稱的「妖豔的聲音」,隨後,傘的雙手環抱了過來。我的後背碰到了女性特有的兩團柔軟的物體。不如說是,我被胸襲了。(注意一下襲胸和胸襲的區別sk,善意譯者注)
「你是哪裏的名偵探嗎……」
「沒什麼。……暑假的合宿,去去海邊也不錯啊」
「……我驟升的只有名爲憤怒的感情」
「那個看似主人公的傢伙就是犯人這點,當初完全沒想到啊」
「啊?」
傘哽咽着朝我看了過來。
「……啊。那倒是」
「……喂」
前輩沉浸於回憶之中不能自拔。而我則嘆了口氣。
「……我家的客人,是不是連什麼叫客氣都不知道呢」
「遊戲也是。以前每天晚上兩人都要玩對戰遊戲的……。偶爾其中一方不在時,因爲可以獨佔遊戲機還會沾沾自喜的……。爲什麼呢……。現在我,連遊戲機,都不想碰了。」
「啊,棒冰是人類智慧的結晶啊。明明價格是一人份,卻又可以兩人平分,對於小時候的我來說,可謂是劃時代的,經濟性東西啊……」
「第二天的兄妹肌膚交流~」
「你說你寂寞……那當然,我這個哥哥再怎麼廢柴,畢竟是陪着你住的人,不在了的話感到寂寞也是理所當然的。就算不是兄控也會寂寞的啊。既然這都是理所當然的,那就不要斤斤計較絮絮叨叨的煩惱埋怨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消極了?還有,跟朋友一塊玩覺得沒意思?這麼說對你的朋友很失禮的吧。跟朋友們在一塊時,老老實實地去享受就行了。再這麼消極下去,豈不還會影響到你的朋友嗎」
「啊……」
「託哪位小姐的福今天房子裏這麼熱啊……」
「啊——,哥哥好可愛!對喜歡的人不坦率的少年的感覺!」
「爲什麼!!」
「咕、咕、咕,……哈~」
「最後,當我和那傢伙以外的所有人都被殺害的時候,我明白犯人是誰了」
因此,此時此刻,我的確,認爲自己很「幸福」。所以我纔會又露出這種笨蛋一樣燦爛的笑容吧。
「明明是我最喜歡看的綜藝節目……平時,我都會一邊看一邊哈哈大笑,每週都很期待地坐在電視機前的。……只剩我一個人時,笑着笑着,就笑不出來了。突然就不知道,這好笑在哪裏了。就算勉強讓自己笑……內心也會馬上,被一種冰涼的東西充滿的……。我這是在幹什麼呀,這麼想着。像個笨蛋似的」
傘「哼」地側開臉,跪着走到冰箱跟前,放回麥茶,然後又回到原位,咚地倒到被子上。……順便一提,現在她無袖衫揉亂的狀況,迷你裙撩起來的狀況,不說外人,已經到了不能讓父母看見的程度了。雖然鈴音和小幽總在奇怪地嫉妒……但是想想傘從小就每天在我面前這種態度這種樣子的話,就算她不是我親妹妹我也不會興奮的。實際上我對「血緣」這個東西,也沒有太大感覺,所以我覺得所謂兄妹這一關係,最重要的還是一起度過了多少時光,有多麼親暱吧。這麼說來,打出生以來就一起行動的我們……建立起了被周圍的的人稱爲妹控兄控的這種關係……這要說當然的話的確是當然的吧。
我一面脫下校服的夾克杉,一面想着有這麼回事啊,回想起久違的孩童時光。……的確是這樣啊。不論買什麼,不論幹什麼,我總是認定爲「×2」。……我和,傘的份。
「?……什麼意思?」
「啊啦,哥哥其實也打心底盼望着吧?瞧……」
「不論什麼……全部,都變得無聊了。連我自己都挺驚訝的。哈哈……真沒轍呢」
明明在這種被煩人的傢伙包圍的狀態下生活着。……但說不定,這其實是我能活到現在的一個要因吧。逃避問題……真的,不算什麼壞事。我這麼想道。
「啊哈、哈。……原來如此。『兄長大人』是就算跟小幽同居時也從不出手的紳士吧」
對我說的話,不止是前輩,連鈴音和小幽都面面相覷覺得不可思議。我就走在這三人的前面……稱心地一笑。總之,到合宿爲止,我還是先活下去吧……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這樣一種不合我作風的想法。
傘把剛纔爲止都還仰望天花板的眼睛,藏在了自己的左腕下。我不知如何回應她……只得逃避似的望向沒開的電視。黑色的屏幕上,映出我尷尬的模樣。
傘放下胳膊,支起上半身,朝我莞爾一笑。……但這卻不是……。我所期待的,不惜通過撓癢讓她露出的發自內心的笑容。這不是。
「……『原本就是一個人生活着的』」
就在這喧囂的蟬鳴聲中,陷入回想的我沉默了。片刻的靜寂後……剛好蟬兒暫停的鳴叫時,傘的嘟囔聲傳到了我耳中。
「啊拉。不過一瓶麥茶而已,真是斤斤計較呢,兄長大人。啊—,小氣鬼。窩囊廢」
「但是呢,哥哥。昨天,我很開心。真的……我大概有哥哥想象不到的那般幸福。幸福到連我自己都很驚訝。就算什麼都不做,只是呆在身邊……只是呆在哥哥的身邊,就感覺,世界的顏色又變得五彩斑斕了。所以……對不起。不像自己作風的,纏着哥哥,推開小幽。但是呢……我真的,好高興。好幸福。幸福到……自己都不知所措的地步。……啊、哈哈,這樣就算被人說成兄控也真沒辦法了呢,真的。對、對不起,我是不是有點不太正常了……聽到妹妹這麼說的哥哥,肯定很困擾吧。假如反過來哥哥對妹妹這麼說的話,我也肯定會很煩惱的。忘、忘掉吧忘掉吧」
「難道這戶人家還沒有被杯子這一美妙的文化浸透嗎?」
傘這麼傾訴着,依舊用手腕擋住了自己的眼睛,嘴角「忽忽」地微笑了。
前輩的這類事還有很多。她就是個整天一副「無意義的事纔是人生的一切」表情的人類啊。所以總是把精力用在沒必要的地方。所以她也不吝惜將他人任意擺佈。本來我這麻煩的人就夠多了。不過……。
我清了清嗓子……儘量不去在意自己逐漸變紅的臉,把視線偏轉到一邊去,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
「…………」
「啥主人公!」
「……不。只是覺得……只有通過撓癢才能讓妹妹發笑這樣的笨拙的人,意外地不止我一個啊……」
「真要殺的時候咋辦!」
「我回來了」
「料理和家務也是,明明是那麼喜歡的。每次都很樂意做的。……一個人的時候……當然,成了『沒辦法必須得做』……。自己爲自己做飯……也沒心情了。……爲什麼……連做飯有什麼意思,我都不明白了」
我……大口嘆了一聲「啊」,然後,咚地敲了一下傘的腦袋。「好疼!哥哥虐待妹妹啦!」我望着傘責備般的眼神,繼續全方位地敲打着她的腦袋。傘則「痛、停!稍微有一段時間不見哥哥就成虐待狂了——」流着淚叫道。看到傘已經這樣了……我再次大大的嘆了口氣,然後,認真地注視着她的眼睛,開口道。
約兩升的麥茶明顯被她喝了半瓶以上。我驚呆了。
「……誒?」
進了自家玄關,理所當然地聽到妹妹的回應。真的感覺像是呆在實家一般。以前雙親都忙於工作,所以對於我來說「歡迎回來」這句話比起母親還是妹妹說起來更令我懷念。
被挖苦了。我嫌站起來麻煩,直接跪着走到冰箱跟前,拿出兩升瓶裝的麥茶,咕咚咕咚地直接喝開了。我擰好蓋子,把麥茶放回冰箱,緊接着傘就「我們的紳士兄長大人,連飲料都不給妹妹拿啊」故意提高了音調說道……我粗暴地再次拿出麥茶,直接遞給了她。傘驚訝地瞪着我。
傘兩眼水汪汪地凝視着我。我實在是過於害羞,急忙背過臉打開了電視。這時電視裏是我從沒看過的電視劇。我慌慌張張地說道「哦、哦,對了對了,正好該看下一集了」開始看電視。完全逃避了剛纔的話題。……但是,看了一小會,我才發現這電視劇講的似乎是兄妹間的纏綿之愛啊。
「兩人分的話棒冰的量剛剛好呢。……去年夏天哥哥不在時,我一個人買了棒冰喫……不知爲什麼,另一半就變得不好喫了……」
「……哥哥被幽靈依靠,好像,也能接受了」
進入挑逗模式的傘柔聲說道。糟了……剛纔見傘的表情實在過於深刻,我忍不住動了「兄長之心」溫柔對待她了……。我居然把這傢伙的本性忘得一乾二淨了!
我脫掉鞋子,傘馬上靠近了過來。今天是無袖貼身衫配迷你裙的,作爲兄長來說不希望妹妹穿這身出門的「清爽」穿着。嘛,實家那邊的氣候比這邊涼快多了……像今天這種太陽當頭的晴天,她可能受不了吧——咦。
「?」
「那不要緊」
「還有。……嗯哼」
「那至少也得開開窗戶吧……」
我也以挖苦話反擊。傘氣得鼓了鼓臉蛋,然後也擰開了瓶蓋直接灌開了。而且……
「啊,嗯,對不……起?」
「像這種大熱天,能對半折着喫的棒棒冰真好啊」
疲憊不堪的我走回房間,放下了剛纔就忘記放下的書包……感覺現在收拾被子也麻煩得要命,所以光是把被子抱到一邊,然後靠着被子坐下。傘也跟着這麼坐下,埋怨着「這邊真熱啊~」用手在胸前呼呼地扇着。我嘆了口氣。
「哥哥不在的那個家……太寂寞了」
「因爲那可是我喔!」
「啊!傘,你不開空調嗎?」
傘用手指了指電視。
「…………」
「這還叫推理麼?!不如說,當時的前輩很危險吧!!」
「咕、咕、咕」
「歡迎回來」
「覺、覺得平日生活寂寞的,又不是隻有你一個啊。那個……不要老想着只有自己一個人不幸啊。我其實跟你一樣,也許比你還要感到……那個,『心裏豁開了一個洞』吧。害得我連跟奇怪的幽靈同居這件事都認同了」
「…………」
「哼哼。因爲哥哥以前,像點心糖果之類,不管買什麼絕對會買兩人分的呢。不論是看什麼東西的價格牌,都會無意識地『×2』地計算呢」
「……嗯?怎麼了,後輩」
我這麼說着,匆忙進入房間。本想着被子應該疊好了,沒想到這回妹妹真的完全沒有幹家務活的心思,房間依然維持着早上我出門前,傘呼呼大睡時的狀態。維持着倒還好說,明明起來了,被子還亂作一團。
不愧是兄妹,看來傘也在考慮同樣的事。斷斷續續地,衣着不成體統的,仰望天花板的傘喃喃道。雖然窗外的蟬鳴聲很吵,但我還是聽到了這細小的聲音。
「還、還有第二天的份啊……」
燦爛到,連第二天我最寶貴的東西之一的悄然離去都不知道。
「爸爸媽媽也是,我最喜歡他們了。雖然他們總是忙於工作……可是,也的確在爲我着想。但是……但是呢,哥哥。爸爸媽媽不用說當然是親人,無可替代的親人……。可是。哥哥。……我……還是寂寞啊。無可奈何的……寂寞。用鑰匙打開一個人都不在的家門時……早些時候倒還沒什麼。現在我都會不由自主地嘆息了。和朋友們玩時也是,跟一大堆人在一塊時也是……。好奇怪。真的,雖然說這種表現很老套了……。這就是『心裏豁開了一個洞』吧。不論做什麼,都好無聊啊,哥哥」
「爲什麼在這種時候你反而要做這種熱得難受的行爲啊……」
「也不挺好的嘛,偶爾去一次」
「咕、咕」
「你爲啥要擺出這種『來吧!突破禁斷的界線吧』的姿勢啊!」
「……是啊」
「?啊……我倒沒什麼……。咦?你又想去了?」
(咦?這難道是……)
「我也是剛剛採購完衣服之類的回來的。而且,我不太會用遙控器……」
「……喂~」
我突然察覺到了。現在……我和前輩笨蛋似的你來我往的,這一瞬間。我從……煩惱中解脫了?不,當然被這個人任意擺佈本身也是一種煩惱……但其餘所有的煩惱,在這一瞬間,全忘記了。當然,並非那些煩惱被解決了……而是此時只存在着忘卻深刻煩惱了的我、小幽、鈴音……我們歸宅部部員。鈴音今天明明很是無精打采的……現在,也完全跟着前輩的節奏走了。我不禁看了看前輩的臉。
實話說,去年我也有此感受。……這樣跟傘聊着,直到最近爲止都想不起來的兒時回憶越發的清晰了起來。在腦海內開始回放。而且這些記憶片段全都是……我自己不可能通過第三人稱看到自己,結果這些片段裏出演最多的就是……眼前穿着不成體統的,肆意橫躺着的我的妹妹。而且,這些回憶片段也真是湊巧,全都有她的笑臉。……明明小時候她哭的次數也不少的。不要把這一點敷衍過去啊。
察覺到妹妹的話語斷斷續續的……她的心境與她現在的笑容是完全相反的這一點我也非常明白……但這回,我連撓癢都下不了手,只是默默地盤腿坐着。旁邊躺着的傘,繼續說道。
「犯人所使用的詭計,竟然是敘述詭計」
「別,別會錯意了。我只是單純出於同情才說出這種安慰的話的……」
一進屋子,一股熱流撲面而來。傘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拉住我的手。
「我……。其實,很寂寞的。」
……這句話詭異地被大家接受了。然後這個話題結束了。算了,不管是真實的還是虛構的都無所謂了。對這個前輩而言,哪怕真被捲入這種事件也不奇怪,只是把妄想直截了當地說出來也不奇怪。無論哪邊,我們都拿她沒轍。
「你啊。像這樣感傷到想死可是我的專利啊。兄妹角色性格豈不重疊了?你好好的擔任開朗角色就行了」
『啊……就這樣,哥哥!來吧!』
『你的身體好美啊,聰子。跟身爲親妹妹的你這樣做……是我夢寐以求的啊!』
「…………」
太鹹溼了吧!!所以說最近的電視劇啊……。要是被PTA的太太們看見了,肯定會說這社會真是無藥可救了吧。
「哥哥對我也夢寐以求嗎?」
傘哧哧地笑着,向我詢問道。
「…………」
……啊,今天真熱啊。感覺,我的出汗量,好像,已經非同尋常了啊。大夏天的真是熱啊……。
我望向窗外的天空逃避現實,結果傘更是得寸進尺地在我耳邊細語道。
「現在這個狀況,很像官能小說的前奏喔,哥哥。蟬鳴的聲音……兩人浸汗的身體……相互渴求的兄妹……」
「不,根本就沒有相互渴求啊」
「不是的哥哥。剛纔哥哥不還流着淚說出真心話了嘛。其實喜歡我喜歡得受不了了,爲了不跨過禁斷的一線,才搬開住的,這麼說的嘛」
「我可不記得有流着淚說過那種毫無根據的真心話」
「誒沒有嗎?沒有嗎?」
「哇,你、什麼時候把我襯衫的扣子全部解開的?」
看來妹妹身懷令人恐懼的絕技啊。這種名爲瞬間解開男性襯衫所有紐扣的……。……不,作爲兄長來講,總感覺習得此等絕技的妹妹已經不再純潔了……。
就在我這,完全沒有肌肉可言的,白皙而又柔軟的,如果兩胸凸起的話完全就是女性的令人難爲情的胴體暴露出來時,傘突然「逗你的~」地宣佈道。
「反正哥哥待會要換衣服的對吧?事已如此肯定熱的受不了吧,趁早把校服脫下來換上家居服吧」
「啊……」
「啊拉~?哥哥,難道,真的在期待着嗎?」
「你、你在幹什麼,螢」
現在的場面是——解開襯衫露出前胸的我,在『啊~啊~』的兄妹鹹溼電視劇的BGM下,押倒着被子上迷你裙撩起的,短袖衫揉起的妹妹——這一幕被從窗臺外飛來查看的幽靈少女,目擊了。
我終於忍受不住,直接全力翻過身來,把傘推倒在被子上。然後,押住傘的手腕,眯着眼笑了。看我不把你癢死。傘其實也應該心領神會了吧。雖然嘴上叫着「呀~哥哥這隻淫獸——!」一邊掙扎着。我也大聲叫道「別想着能逃得掉!」,然後——
——死,連說這句臺詞的空都沒了。
好想——
「呀!?」
「…………」
「……你啊!!」
「究極☆小幽原創☆靈力MA☆百萬噸重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