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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最終的攻略對象

《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 三原みつき · 2.3萬 字

「朝陽在祝福我們。呵呵呵,你看起來閃閃發光耶。」

「你這傢伙,說那什麼噁心的話……」

看在移香齋眼裏,背對朝陽站立的一樹確實是絢爛奪目。一樹從日本騎士團衆人中出到前方,與移香齋相互對峙。

當有人渴望與自己一戰到這種程度時,自身的感受已超越傻眼,變成害羞。

「……我雖然已經答應要和你打一場,不過能不能先除掉洛基後再打?」

「我不相信英國騎士團,畢竟那麼做就像是給日英同盟一個好藉口,來各個擊破我們。以我來說,讓洛基他們牽制英國騎士團應該是最保險的作法。」

但是,如此一來最佔便宜的反而是洛基。

這或許是洛基替她出的主意。

「但你憑什麼說是來單挑的?那我叫同伴們摧毀你帶來的那些『電池』也沒關係吧?」

中國王的權能「天命之力」,只要統御範圍擴得越大,就可增強越多力量,能奪走麾下成員的「臉」——也就是人格,納爲自己的一部分。

換句話說,硃紅色的無臉妖們現在全都是移香齋的一部分。他們會照移香齋的意思行動,還能將性命奉獻給移香齋,藉此恢復她的魔力。

硃紅色的無臉妖是種經由名爲天命之力連結,能無線操控的「戰鬥終端裝置」,也是能回覆王的拋棄式「電池」。

從這個角度來看,一樹要單挑現在的移香齋,等同自己一人要與移香齋+全中國騎士團餘黨爲敵。一樹雖然具有和合之力,但是這種局面實在無法稱爲一對一單挑。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這樣能說是要和我單挑嗎?』這是個極其理所當然的問題。

「如今我和大家同爲一體……我獲得了這股力量,這是我的力量,既然如此,就算是和這些傢伙一起擊敗你,也完全稱得上是我單挑你報仇雪恨……」

聽聞移香齋強詞奪理的發言,一樹不禁皺起眉頭。自己被迫要打這場沒道理的戰鬥外,還要被對方強迫接受那種自私自利的狗屁道理,根本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時蘿絲維特和貝亞特麗克斯的虛像,輕飄飄地從天降下。

『貝亞特麗克斯,那個得寸進尺的女人是怎樣?她好像篡奪了中國神話之力。』

『那女的是日本武士,自稱是一樹的宿敵,我記得是姓愛喫粥還什麼的……』

她愛不愛喫粥不得而知,不過她的名字是叫愛洲移香齋。

「凹嗚——希望爸爸能看我表現汪!我要大展身手汪!」

「洛基!現在可不是警戒或伺機而動的時候!大開殺戒的時候到了!」

而且日本騎士團的強大之處,就在於以一樹爲中心架構出羈絆網路,藉此進行念話!

英國騎士團那平坦一直線的橫陣,居然流暢變動爲完全不同的陣形。

他們爲什麼意氣用事到這種地步?爲什麼不能冷靜看清狀況?

也就是說圓桌騎士經的精銳們騎馬衝鋒,很快就會進逼至此!他們祭出的既不是迂迴突襲,也不是看準敵陣破綻進行正面突破,原來本就打算一出手便要使出最強的一擊!

這名神魔雖然身形巨大又好戰,卻莫名坦率又順從。

這是屬於奇招,賭一把的戰術。

阿茲特克神話的混沌魔神,特斯卡特利波卡詢問了洛基。

虧自己都已識破對手的計謀了。

這不是亞瑟的戰鬥方式——他直覺地這麼重新審視。那麼會是誰的戰術?

……還有個叫尚香的女人,記得她是個指揮官,擁有與中國打游擊戰的豐富經驗。

洛基驚訝到倒抽一口氣。

洛基這種策士,若沒與其他勢力聯手,自己根本無法主動出擊,必須貫徹反擊戰術。這就是他的兩難之處。

難道是自己的性格、價值觀,在自己也沒察覺的狀態下,變得像是人類了?

「英國騎士團的強處在於圓桌騎士的騎兵戰術,他們會出動步兵和騎兵的混和部隊。至於混和部隊的戰鬥方式就是……首先步兵部隊會從正面擋下敵人的攻擊,接着騎兵就會趁這段期間迅速從側邊飛奔而出,發動迂迴突襲。就是古代亞歷山大大帝時期流傳至今的傳統戰術『鐵錘與鐵砧』。」

……儘管如此,瞥看一下一樹和移香齋的戰鬥後,心中卻感到些許煩躁,爲什麼會這樣?簡直就像嫉妒之類的情感。

但是,他們沒有停止動作。

「嘻呀呀呀呀呀呀呀!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迦梨狂笑。

這是種恐怖的感受,比起殺紅了眼,熱衷於破壞的同伴們,居然覺得一樹和茜更近似自己,認爲他們是能產生共鳴、好感的存在。

梅芙女王也顫動着身體說得欣喜若狂。

「我纔不要警戒什麼的,快派我上戰場啦!」位在其身旁的凱爾特神話梅芙女王大聲咆哮。洛基皺起眉頭說「你很吵耶」。

這樣實在太好了。

「英國騎士團也可能假裝發動迂迴突襲,實則會突然以騎兵正面攻來。他們到底是會選迂迴突襲,還是正面突破?摸清這一點將會是分出勝負的關鍵……照理來說應該是這樣。」

「……所言甚是……但是……我和你要一較高下,最適合的形式果然還是劍與劍的勝負!我不會出陰招,讓硃紅色的無臉妖攻擊你!也不會運用卑劣的手段,拿這些傢伙的命來回復自己!相對的,你也不可借用那邊那些幽靈的力量!然後在我們打鬥期間,你能讓你那些同伴自由攻擊硃紅色的無臉妖也沒關係!這樣你可以接受嗎?」

斜線陣〈Loe Phalan〉!

自己沒能確實掌握人心……不,是掌握神心。同伴間的感受落差,造成統御上的紊亂。

敵方大將是亞瑟·瓦西雷翁,洛基心中卻旋據「怎麼就不是一樹……」的想法。他不是輕敵,但亞瑟應該不是會出奇招的類型。

洛基的兒子芬里爾也像看到骨頭的小花狗,情緒亢奮。

若比的是臨場隨機應變的策略,洛基肯定佔上風。

撇開洛基內心的震撼,戰場現況猶如雪崩般劇烈變化。

而且自己的推演沒有錯。只要迅速做出反應,擋下對手最強的一擊便可。即使無法加以反擊,但只要徹底擋下就好。如此一來,擊潰對手最弱勢的右翼後,便能殲滅對手。在戰術上,這麼做正確無誤。

同時硃紅色的無臉妖們也開始一起朝一樹的同伴詠唱攻擊魔法,日本騎士團的劍士隨即拔刀應戰,聖痕魔法使們開始詠唱咒語。

他們不可能沒聽見,只是不再信任自己。這些人對於破壞的衝動,已凌駕在對洛基的信任之上。

縱使情況再怎麼想都匪夷所思,但只要那是自己渴望的事情,便會欣然接受一切。

洛基覺得情勢全照自己的意思演變,如今是自己最有可能勝出,對自己最有利的狀況。

但是賭一把的陣營,和沒有睹一把的陣營並不對等。遭捲入賭局的那一方根本來不及接招。神戰兵團產生混亂,英國騎士團的左翼部隊豁出去,毫無遲疑地衝鋒陷陣。

「警戒……特利波卡。」特斯卡特利波卡感覺扼腕地垂下了肩膀。

兩人之間瀰漫緊張氛圍。

神戰兵團和一樹他們的戰場拉開一些距離,與英國騎士團相互對峙。

不過還來得及!洛基心裏大聲稱快,覺得「我看穿了!這次是我贏了!」。

「我聽不懂,也覺得怎樣都好,趕快讓我去戰鬥!」但是在他身旁的印度神話混沌神魔迦梨,卻是跳着舞這麼大喊。

原是預備戰力的實體化神魔,不斷地大聲咆哮跳入最前線。

要說自己與他們的差異,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成功化爲實體後,於現世度過了一段極長的時間……難不成……

「別問我怎麼戰鬥還什麼的,我可沒擬定什麼作戰計劃。畢竟大半的部下都是腦袋已經混亂的違法魔法使,所以我也無法運用特別的戰略。我準備讓違法魔法使組隊,你們這些化爲實體的神魔則當預備戰力,然後依照對手的作戰,適當調度你們這些預備戰力。現在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是陷阱!

此戰術是以固定不動的部隊擋住敵人,機動部隊從側邊發動鐵錘般的攻勢,因此得名,是個到二十世紀都還在使用的著名戰術。

梅芙女王邊咬嘴脣邊說。她的聲音顯得深沉無奈。

看來日本騎士團有人混在英國騎士團內!

自己分明是混沌神魔,卻不知不覺中喪失了那種源自本能的破壞衝動。所以纔沒察覺他們心裏的失落。

「吾爲搬運死亡之黑風〈Yohualli Ehecatl〉!特斯卡特利波卡,出發!」特斯卡特利波卡也任由衝動主導行事。

連較爲敦厚的特斯卡特利波卡,也藏不住對破壞的渴望,如此吶喊。

『講那種話是想把武士的名聲搞多臭啊?她那樣算是宵小之流吧。』

我到底是什麼?

洛基一時無法理解,他們爲什麼無視自己的命令?

英國騎士團的橫陣,猶如要斬破四下瀰漫的緊張感,揚起土塵加快了速度。

同時,洛基也小看了他們對破壞的衝動。

反過來說,這代表英國騎士團對這波攻勢具有絕對的自信。

英國騎士團的橫陣,不發一語展開攻勢,引爆戰火。

因爲這種情況完全符合他們的期待。

「慢着,迦梨!梅芙!芬里爾!特斯卡特利波卡!這是陷阱!」

畢竟自己手中能在下令後迅速、忠實遂行指令的棋子實在少得可憐。

然而此處的雙方並無舊恨新仇,也無話題可談。

特斯卡特利波卡就像個老實的學生,「嗯嗯」地點了點頭。

「洛基……看樣子你剛剛的推測不準特利波卡!我要去大鬧一場了特利波卡!」

移香齋微微紅了臉,「咳咳」地清了清喉嚨。

從這幾點歸結出的答案只有一個——那些傢伙看清我方預備戰力的行動後,陣形還會變動!那些傢伙具有實踐那種事情的調度能力。

採用此陣形時,不會平均配置戰力,戰力會大量集結至其中一側,並讓人手變得薄弱的一側放慢進攻速度,延遲與敵人接觸的時間。

……這不是亞瑟,而是日本騎士團的戰術。

部隊衝鋒的同時還將兵力集結至洛基左手邊的側翼,陣形逐漸突出。相對側的右翼則是邊減少兵力邊放慢速度,整體陣形變成兩側不對等的斜線形。

劍與劍的勝負……急就章的二刀流應該派不上用場吧。一樹將裘耶收入鞘內,以雙手持握了天叢雲劍。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芬里爾也兇猛狂暴。

或者雙方都會成功破壞對方陣形,戰況呈現掉入泥沼般的大混戰。

彙集戰力的那一側則以閃電般的速度粉碎對手陣形邊端,再彷彿捲入其中一樣,從該處逐步形成包圍態勢。這就是斜線陣。

這個瞬間,最強戰力不耍小動作,直接引爆衝突。

「也就是說在你下達命令之前我們得乖乖待着不動。你就只會這招而已。」

迦梨大呼這番歡欣的話語。

她不是個能夠大意的對手,但是……

隸屬神戰兵團第一線的那些精神錯亂者,也以他們自己的方式互相確認同伴的步調,開始準備發動羣體魔法。

因此他不得不將強大的戰術單位——化爲實體的神魔退一步作爲預備戰力。

意即,一樹在與移香齋一對一單挑時,日本騎士團還會進行硃紅色無臉妖的殲滅作戰。如此一來,無論是移香齋的硃紅色無臉妖,還是一樹的和合之力都會受到限制。

北歐神話的粗魯女人們竊竊私語。相較於她們那種戰鬥民族的行事作風,說移香齋是現代日本劍客這類的時尚武士也不爲過。

——果真如此嗎?在那些精神錯亂者和渴望殺戮的神魔中,真正冷靜的就只有洛基。

洛基大半的戰力都是無法理解複雜命令的精神錯亂者。

他們全都無視洛基的話語。

洛基困惑地心想那些傢伙是智障嗎?

——洛基大感震驚,但化爲實體的神魔們毫無動搖。

到底是什麼時候產生這種落差?

「洛基,這次要怎麼戰鬥特利波卡?」

『你說的對……感覺我對日本武士都要幻滅了……』

眼前的亞瑟等人並非能讓自己燃起鬥志的敵手。

由於眼下不是古代那種數以千,以萬計的軍隊交戰,因此讓人手薄弱的那一側延遲與敵人接觸,藉此爭取到的時間實在有限。僅有數分鐘,不,連一分鐘都不到。集結戰力的那一側若不趁這稍縱即逝的時間瓦解敵陣,那麼己方就會從弱小的一側遭到殲滅。

原來亞瑟也有這麼豁出去的一面啊!

「這樣可以。」一樹點了點頭。

這都是因爲在早先的戰鬥中,洛基強迫他們忍讓,卻又敗於對手的謀略。

「……好了,沒時間說廢話了,他們要攻來了喔。」

……不對,奇怪的不是他們,而是自己。

兩邊起先都只是橫向擴開,擺出橫陣。

「喔呵呵呵!盡——情——殺——戮——!Ley’s Go!」梅芙也狂笑不已。

對峙的移香齋也露出潛笑,用手握好了愛刀。

一樹……不,不一定是一樹……有可能是那個不可小覷的女子,茜。

「呵呵呵!對方也不希望神話戰爭的最後一支舞是搭配預備戰力這種鳥事!這種熱情的邀約當然得答應,要不然我就枉費身爲女人了!」

「針對此事來說,我們要你們這些預備戰力,對騎兵隊隨時保持警戒。騎兵爲了發動迂迴突襲,會從部隊中衝出,那個瞬間如果立刻碰上你們,你們反而能攻擊、瓦解騎兵隊的側翼。」

「那麼你覺得英國騎士團會怎麼攻來特利波卡?」

就這麼剛好在同一時間,英國騎士團的斜線陣,宛若龍在扭擺產生變化。

原本偏重部屬於左翼的兵力,一面減速一面一起移向右翼,重新變回了左右平均的橫陣。同時,騎兵部隊從陣形側邊犀利衝出。

迂迴突襲——鐵錘與鐵砧!先假裝成要照本宣科卻又不按牌理出牌,待敵方確定上勾後,最終還是回到照本宣科的模式!

這絕對不是什麼賭一把的戰術!

圓桌的騎兵們以驚人的速度,繞進洛基陣營橫陣的側腹部。如果沒有透過念話,壓根不可能實現這種部隊調度。

然而己方應該無人能夠應對眼前的變化。預備戰力已經意氣用事衝向敵人,違法魔法使們則是以精神錯亂者的方式統一步調,準備朝正面敵人發動羣體魔法。如今應該無法改回陣形了。

被擺了一道。

洛基心感失望,眼下魔法先進國中也屬首屈一指的攻勢,剜進了部隊柔軟的側腹部——

一樹能夠運用所羅門之印免除詠唱,因此可以確實搶先一步發動攻擊。在他與移香齋的單挑對戰中,這是絕對無法忽視的優勢。

一樹首先使用與光學姐的羈絆之力,將魔力灌入所羅門之印。

他免除巴力的高等級魔法的詠唱,瞬間發動了魔法。

「神火轟音告知神之憤怒!天之咆哮全部宿於此手,降下粉碎世界的鐵錘!一擊崩界!天鼓迫雷錘〈Yagrush〉!」

在一樹能毫無障礙,瞬間發動的魔法中,最具威力的應屬「終止符之日輪〈Imitation Flare〉」。但這個招式是把太陽閃焰凝聚至一點的光束,若是移香齋,應能預先判讀出攻擊路徑,輕鬆閃躲。因此一樹緊握天空神的巨大錘子,朝距離還相當遠的移香齋揮去。

然而就在前一秒,移香齋揚起了嘴角。與其說是遊刃有餘,那抹笑容更像是承認自己對這記攻擊確實沒輒。

移香齋頭頂上雷雲密佈,下起了傾盆雷雨。

閃光彷彿要染白一切,移香齋的身影逐漸隱沒其中。

移香齋的防衛魔力散出光芒,產生肉眼可及的確切傷害。

一樹慢慢縮小雷雨傾注的範圍,逐步集中威力。

同時再度煉成魔力,追加灌入所羅門之印。

「反覆於生死間之不死鳥啊!解放最終火焰,化爲地上之太陽……終止符之日輪!」

『慢着!你的想法也太莫名其妙了!』

「誰教你三番兩次都發動相同的攻擊!」

「開放界線,『八尺瓊勾玉』!開繩解魂——神渡之門!」

移香齋剛剛即使承受那麼猛烈的雷擊和射線攻擊,也都順利詠唱出防禦魔法,這次的詠唱卻在毫無抵抗、忍耐的狀態下強制中斷。

這傢伙已能統籌所有硃紅色無臉妖的感覺,並且解析出那些感覺內含的訊息。

移香齋的左臂已變爲素盞嗚尊的左臂!在力量、速度雙方已經不輸給使用過強化魔法的一樹。不對,豈止如此,被兩根手指夾住的天叢雲劍,就像遭千斤頂夾住,動彈不得……

如同飛彈飛來的鋼鐵武器,加上格林機槍的子彈,就算是雲龍也無法吞噬這些存在,以發光雲彩構成的身軀不斷遭到破壞。

只要她開始詠唱多少次,自己就會發動神域多少回。

一樹更在左臂上生成並裝備巨大的格林機槍後,開槍掃射。

太卑鄙了……

被移香齋兩指定住的天叢雲劍劍身,宛如蒸發化爲純白雲朵。一樹一揮下僅剩劍柄的天叢雲劍,雲朵如在流動般逃出了移香齋的束縛。同時雲朵的每一顆粒子都還保有劍刃的性質,把她的左手砍得粉碎。

「不過,你太慢了!」

「……剛剛那是?」移香齋驚訝地說。

相對於此,一樹發動了加快全身速度的強化魔法。他氣勢凜然地迎擊,讓天叢雲劍衝撞移香齋手中的神火刀。

「中華之亂神啊!讓汝之魂疊合素盞嗚尊,棲宿我深……蚩尤降臨!」

「你詠唱了加速魔法啊!」

移香齋像是鬆口氣般放心地說了這句話。

瞬間移動——過去移香齋對一樹使用過的神器之力,一樹也能運用自如了!

他立刻朝移香齋的背部揮下天叢雲劍。

移香齋背後浮現不祥的魔神身影。那是無數隻手緊握無數把武器的牛頭魔神——其虛像與移香齋疊和後,逐漸消失。

不得不放手了,反正還有裘耶——就在一樹這麼想的瞬間……

她開始煉成魔力。成功搶得攻擊先機的一樹,在鞏固優勢的同時,無論如何都必須阻止這個魔法詠唱。

龍轉眼間就把雷霆與炙熱射線吞噬殆盡,盤曲在移香齋的頭頂上。

如果讓她成功發動強化魔法,那應該又是種威力驚人的強化魔法。

「……遍佈層層雲彩的出雲八重垣啊,化爲內含八卦,守護天命之龍……」

移香齋轉頭向後,準備揮劍而下,一樹出劍回擋、壓制這一擊。

不管怎麼說,移香齋就是在這場決鬥中利用了硃紅色的無臉妖。

一樹再次將自己與光學姐的羈絆之力注入所羅門之印。

一樹的腦海裏響起了聲音。

「大氣的流向啊!收束到吾身,成爲拒絕仇敵的風暴!颱風眼正是我的王位!風陣結界〈Storm Fort〉!」

「講什麼適合不適合,簡單來說不就是在彰顯你是壞蛋而已。少開心炫耀自己是壞人了,你這個愛擋路的。」

一樹腦中傳來煙火綻放般的感覺後大喊。

發光的雲彩吞噬覆蓋整個空間的雷霆與炙熱射線,同時越發巨大,逐漸化爲龍的模樣。

然而剛纔,移香齋宛若背上長了眼睛,用雙指準確擋下來自背後的攻擊……

一樹強化的能力只有速度,力量還是維持原樣,因此本就有所警戒,知道若被抓住便會大事不妙。

「……若不先鞏固防禦,就沒辦法砍個你死我活了嘛。」

接着傳來「嘎!」一聲……移香齋以驚人力氣,用左手食指和中指,有如空手奪白刃般夾住了一樹揮下的那一劍。

然而移香齋是言不由衷,畢竟臉上依舊掛着遊刃有餘的笑容。

「八卦雲光帕!」

「散發夜藝之華的工匠鍛鍊啊!讓劍尖佈滿天空!劍就是爲了引導勝利……在我號令下,降下雷雨!天空拔刀蓮華炮!」

一樹猶若液體,在漆黑異世界的隧道里流動。

她打反刀刃,打算以回首之姿還以顏色,但一樹佔得先機,立刻用劍抵住,下壓刀身。決不會讓她把刀揮到底,這麼一來就不會產生火焰旋風了。

「呵呵呵,我能打贏就好!」

而且這次的攻防中居然讓移香齋有時間完成詠唱。

但關鍵人物移香齋,卻已預先判讀出飛來的武器彈道,翩然閃躲,並且往自己這邊進逼而來。格林機槍的攻勢若是彈如雨下,便不可能全數閃開,不過己方的攻勢尚未達到那種程度。移香齋瞬間拉近了距離。

勾玉串繩內側轉爲漆黑的異空間,漸漸吸入一樹。

劍術造詣即使不相上下,若能用速度勝出,也是可以主導戰局。

風完全依照一樹想法捲成漩渦,颳起正面吹襲的風勢妨礙敵方行動,並以順向風勢支援己方進攻。

纏繞在一樹左手腕上的八尺瓊勾玉,綻出光芒鬆了開來。

即使自己瞬間移動到她背後,對這傢伙來說,應該和出現在眼前差不多。

不過即使如此,她剛剛的反應簡直就像背上長有眼睛。

『身爲劍士者,在沒徹底駕馭之前,怎麼可以放開手上的劍!現在正是索求、解放吾之力的時候!』

一樹眼前浮現了火鳥的虛像,不死鳥掌控生死的能量直接濃縮成筆直光束,擊發而出。

「……呵呵呵,蚩尤是打算從中國神話衆王手中奪走王位的謀逆之神,可說是中國神話版的素盞嗚尊!相傳是能在現世生成所有類型的武器及兵器。這個呼應素盞嗚尊力量而生的魔法,實在太適合讓我拿來打倒你!」

那張臉上沒有眼睛眼沒有鼻子——但是他們應該還是看得見。

雖是困難的技能,但一樹還是成功發動了。這一擊後移香齋的詠唱粉碎雲散。

日本騎士團和硃紅色的無臉妖們,正在一樹和移香齋的決鬥旁交鋒。雙方已約定不許任何人插手兩人的決鬥,但是硃紅色無臉妖中的幾人,依舊在進行魔法戰鬥之餘,把那張駭人的顏面朝向此處。

「呵呵呵,難道你忘了,我能讓素盞嗚尊部分憑依!」

——神域!

自己並未忘記她能讓素盞嗚尊部分憑依。但是,事實上比部分憑依還令人費解的是——她居然能用兩根指頭不偏不倚地夾住別人從背後揮下的劍刃,簡直像在耍特技。

下個瞬間竄出到移香齋背後。移香齋在沒有半個人的地方揮空了神火刀。猛烈的火焰怒濤,沒燒死任何人就逐漸消失。

「……向吾之身降下閃電,賜予吾雷意神速……喚醒沉睡的獅子!電神瞬身〈Ride Lightning〉!」

一樹周圍火焰竄升,那是冶煉出無數神器的火焰。一樹藉由魔力像子彈般操控那些火焰,從四面八方射向移香齋和雲龍。

一樹擋開神火刀後,瞬間繞到背後,揮劍斬砍。

那並非來自同伴的念話。於此同時,緊握手中的天叢雲劍「嘶咿咿咿」地發熱、震動。現在這是天叢雲劍的聲音。

但是雷光縫隙間透出了魔力。

八尺瓊勾玉一面變得巨大,一面浮上空中。

攻防與方纔如出一轍。

移香齋毫不在意,準備大力揮出神火刀。

「我想起來了……這個莫名的招式,你在以前決鬥最後也用過!這招能破壞詠唱!」

這時移香齋發動的是這個魔法混入中華之力後的強化版本。

由於面對的是她自己之前使用過的能力,因此纔沒有驚慌失措吧。

「祕技,網代木!」

一樹靠着佔上風的速度,又再繞到她背後。

……但是,壓根沒想過她會使出這種宛如特技的背後雙指夾刃。

一樹發動巴力的魔法,穿上暴風鎧甲。

移香齋左手夾着天叢雲劍反轉身體後,終於揮出右手的神火刀!

看樣子那條龍具有吞噬自然現象的特性……

移香齋精心詠唱魔法,然而一樹的攻擊撼動了詠唱時最關鍵的中樞部位。只要讓抵抗產生出的衝擊撼動該處,確實鎖定目標揮出一擊,就能立刻破壞詠唱。此招是需要完美動作與時機搭配的神技。

移香齋手上的刀,化成不祥的形態。就如已知的資訊,那是把魔劍,一揮動就會颳起威力驚人的火焰旋風。

犀利的雷霆與光束的光芒中,滾滾泄溢出雲彩。

兩種魔法完全沒有互相干擾,渾然成爲一體,準備粉碎移香齋。

「無拘無束斬天際,『天叢雲劍』!拔刀解魂——雲影劍!」

「中華八龍啊,棲宿於狂暴的素盞嗚尊之手!十束蛇乃神火刀!」

……不對。一樹回想起移香齋對自己使用這種力量時的情況。此招毫無魔力前兆,無法得知對方會從哪裏出現,要躲過這一擊應該難如登天。

「你注意到了啊。」移香齋回頭看向這裏,抿嘴發笑。

網代木是種傳說中的忍術,運用雙指尖徒手奪下劍刃。不過,最驚人的是重現這個傳說的素盞嗚尊的力量。

這傢伙看起來自命清高,但有些地方就是莫名卑劣……

「怒吼吧!文明授予人類破壞!智之咆哮燒灼汝身、粉碎汝身,將汝之尊嚴封閉於瓦礫之下!黑鐵時代的揭幕!」

移香齋被封鎖在雷電牢籠中,光束直線穿入她的身軀。

移香齋喚來的雲龍即使纔剛整個消除那麼強大的攻擊魔法,仍還浮在空中待命,繼續保護她——

然而,此時發生了出乎意料的事情——移香齋的左臂脹大數倍後,以不輸一樹的速度反繞過去。

血肉之軀的人類壓根不可能擁有這種令人無法置信的力量。

雲彩——移香齋契約神魔「素盞嗚尊」會使用名爲「出雲八重垣」的防禦魔法。

一樹突然掃視了四周。

移香齋的動作變慢,一樹的速度則又增快。一樹再次擋開移香齋的神火刀,繞到她背後,比方纔更有餘裕地揮出一擊。

自己從剛剛就拼命想繞進死角……但是她根本毫無死角!畢竟,無時無刻都有來自完全不同角度的眼睛在監看戰鬥!

這並非自然現象,而是以武器進行攻擊。

但是,移香齋急忙做出類似向前翻滾的動作,藉此躲開了這一擊。

她在承受如此強大的攻擊魔法之餘,居然還能完成咒語詠唱,應該都是受惠於天命之龍棲宿體內後,獲得了用之不盡的防衛魔力。

此後恢復至劍的形狀。移香齋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若不放開天叢雲劍,就無法躲開!

「我如果也沒詠唱強化魔法,就對付不了……」

只要在她揮刀之前制止,就不會颳起火炎旋風——「即位付」正是最佳對策。

移香齋這種決不墨守的隨興、卑劣正是她恐怖的地方。一樹心想,她就是會讓人不禁對未來產生鮮明的想象……「自己早晚會輸給這傢伙」。

強大的力量、偏執和過度積極,這三種特性毫不矛盾地匯聚其身。

若是日常生活中的交手比劃,就算輸給這傢伙,也只要坦率稱讚「你好強」便能結束,但是在非贏不可的宿命戰場上,她以如此決心出手攪局,實在令人打從心底感到困擾。

移香齋右手持神火刀,左手迅速抽出佩掛在腰際的短刀,轉爲二刀流。她應該是覺得,若已強化力量,靠單手就足以操控武器。

一樹本也想配合對手攻勢,差點就要伸出左手抽出裘耶,但馬上猶豫了。

如果轉爲二刀流,就會失去攻擊的細膩度……

「我要上了喔!」

她其實用不着說,如果感應到魔力的流動,就會知曉攻來的時間點。眼下一樹也已展開迎擊,他必須在神火刀完全揮落之前,揮劍抵住、擋下。

刀刃與劍刃相互碰撞。

一樹感受到沉重的推壓力道。手快麻了。儘管現在自己是用雙手抵擋,但仍無法成功壓制僅用單手的移香齋。

自己的手就要連同劍一起被頂開了!

眼前颳起熊熊的必殺之焰。就在這個瞬間——

一樹回想起幼時和師父間的對話。

「以招式技巧避開所有力量的即位付,纔是武術的本質和奧義。但是如今這個世道,光是如此早已不足。鼎、一樹,你們聽懂了嗎?」

——一樹和鼎的父親,同時也是兩人的師父,要他們坐在林崎家的道場裏,面對面這麼說。

鼎出聲回答:「聽懂了!不能光靠力量,也必須駕馭魔力才能勝利!」

「唔嗯,因此我憑空想象出了幾種招式。」

養父點着頭說了將會改變一樹與鼎往後人生的構思。

「一種是魔力貫殺劍……我取名『重』,守護人身安全的防衛魔力是種『流動』。只要揮砍這種流動,便能留下一瞬間的裂痕。然後再對那道裂痕重複疊加細膩又神速的劍路……劍即可貫穿流動。」

「父親大人,這樣連那些討人厭的聖痕魔法使也能一擊必殺了呢!」

劍與刀雖正在交鋒,但一樹要以劍避開的不是刀。

運用「光槍」發動的突刺,掃倒神戰兵團的憑依魔法使們。他們原本正面同步詠唱魔法,如今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終止符之日輪!」

「怎麼會?」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纔對。我是打從心底信任一樹。他大讚你是懂得古今中外所有戰術的大軍師。我能借助你的力量,完全是我的榮幸。」

一樹聽聞這番話後,大感驚訝。

實在有夠難堪,怎麼可以忘記自己是擁有凌駕衆人之力的存在。

一樹因爲這番話,變得無法指責移香齋錯了。

而是進行干擾。藉由火焰襲向此方的向量,加以壓迫。魔力這種抗衡的力量,應該能單純只在此向量上發揮作用。

如果只是藉由相對屬性互相抵消魔法現象,就和抵抗沒有兩樣。

之前覺得她跑來神話戰爭湊什麼熱鬧,根本毫無意義,只是造成別人困擾……然而現在對自己來說,眼前名叫移香齋的存在,無庸置疑是個意義非凡的敵人。

移香齋詫異地說。

再次在與洛基爲敵時,搶下戰術性勝利。

「我都忘了……」

自己在對手的刺激下成長,對手也馬上追平自己的程度。

一樹也打從心底這麼讚賞。

不可忘記——他們纔是人們崇拜爲神的對象。

一面揮劍,一面再次詢問了雙方交鋒的意義。

她的人生就只是單純追求成爲最強!

一樹施放出太陽閃焰的光束。移香齋預先判讀出光束的路徑,接着將左手短刀擺到路徑上,再一個扭動。

一樹單用左手一把劍,他扭擺了裘耶,再度避開火焰。

怎麼可以輸!一樹立刻自劍柄移開左手,抽出裘耶,抵到神火刀上。然而在氣勢上完全屈居下風,神火刀就像從中溢出般噴出火焰了……!

現在已經不是顧慮二刀流會降低攻擊細膩度的時候了。如果二刀流的任何一邊都無法避開神火刀,就挺不過這波攻勢!假如不能用左手使出剛纔那招……就會落敗!

好幾十具全身染黃的屍體,自騎兵隊眼前的地面中湧現,從冥府召喚過去曾實際存在於印度的大規模殺戮邪教「圖基〈Thuggee〉」教徒。他們爲了奉獻更多鮮血給女神迦梨,因而用黃布纏繞、絞殺敵人。英國騎士們則完全如同歷史的記載,耗費很多時間對付他們。那是印度神話,迦梨的魔法。

爲了保護那些全線崩潰的憑依魔法使而生成的巨大物體——滿載無數妖精,感覺像在惡搞的粉紅色戰車。

「這次我肯定不會讓你有餘力用雙手劍避開攻擊!」

有誰能斷定她那種人生態度就是錯的?

一樹心懷絕對不能輸的意念,朝移香齋揮出手上的劍。

爲了實現暴君所有慾望而蹂躪一切的暴政象徵,撞飛了騎士們。那是凱爾特神話,梅芙女王的魔法。

「極限狀態……在互相刺激下,雙方的能力極限〈ma〉都急速增長!甚至增長到未曾觸及的境界!」

——這沒什麼好大驚小怪!

運用抗衡火焰的魔力進行干擾。

「凹嗚!果然爸爸纔是對的汪!對不起汪!」

「如果他們真的打成這樣……那聖痕魔法使〈我們〉不就沒有存在意義了……!」

現在並非要正面衝突,消除對方攻勢。

「讓侵略者無計可施、落敗離去的存在啊,於此復甦!死煙之食喉獸〈Tepeyollotl〉!」

移香齋反過避開的神火刀刃部後,再次揮砍而來。

——現下這個瞬間的解答就只有這個。

敵方陣形就如骨牌坍倒般瓦解。

即使如此,若說還能怎麼力挽狂瀾……就只能仰賴他們每個人的戰鬥能力扭轉乾坤。

不過一樹總是爲了自己以外的別人,纔不斷追求強大奮戰至今,他的想法和移香齋恰好相反。

也就是說——移香齋是賭上自己人生的一切,想要否定一樹至今人生中珍視的所有事物。

漆黑煙霧化爲身軀曲線柔美,擁有一片片斑點的美洲豹後,襲擊騎士們的咽喉。雖然美洲豹在長槍刺殺下逐漸消失,騎兵們卻也陸續跌下馬背。這是阿茲特克神話,特斯卡特利波卡的魔法。

若是否定自己的人生,等同喪失肯定世界的意義。

但是洛基陣營屈於劣勢,在戰術上已喫敗仗。

亞瑟簡短嘀咕。聽聞這番話後,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不轉睛地抬頭凝視馬背上的亞瑟。信仰神的人可以說那種話嗎?

「……厲害!」

連他自己也對這個動作感到喫驚。

現下,在亞瑟和茜的眼前,神戰兵團根本就是被玩弄於茜的戰術中。

一樹幼小心靈大感震撼,瞪大了眼睛。

若要說在這種狀況下敵方還能怎麼反擊,那就會是……

「第二種是破壞詠唱劍……至於名字則是還沒想到,鼎你之後再想想。如果對正在詠唱咒語的魔法師施加強大的碎魔衝擊,便能妨礙那個人的詠唱。不過,就算不用施加那麼強大的衝擊……只要在關鍵時機、時間點上,對詠唱中最重要的中樞部分造成衝擊,即使衝擊微弱,依舊能立刻瓦解所有的魔法現像……」

再加上她的劍術實力與一樹不分軒輊……一樹出招時,她只要看破箇中原理……當然是能依樣畫葫蘆!

芬里爾聽到父親這番話後,「凹嗚嗚!」地發出欣喜的咆哮。

目前對峙的是擁有類似自身特性的恐怖敵人,因此自己纔有辦法發動至今都無法成功的技能。結果這個敵人,居然立刻模仿使出相同的動作。

「……沒關係,賣弄策略就到此爲止了……我們可是神魔!就算不用策略,也能正面直接擊垮那些只是藉助神魔力量的人類!我們也上!」

已經毫無力氣戰鬥的茜,對亞瑟說。

「我纔沒有什麼目的!目標成爲最強之人而不斷戰鬥,正是我的人生!我把人生看得比世界重要,有什麼不可以!」

自己太習慣人世生活,太執着一樹,太過賣弄謀略……都忘了自己是神,也是惡魔。

隻身挑戰一整個部隊是有勇無謀,不過他們各個都是以一擋千的實體神魔。

「你剛剛是這樣弄的吧!」

他扭擺了手上的劍。神火刀噴出的火焰,被避開到他扭擺的方向上。

畢竟移香齋透過硃紅色的無臉妖,從所有角度在觀察一樹的動作。

自正面進攻的步兵也配合這波攻勢,逐漸加大壓制力。他們緩緩橫向移動、散開,接着逐步包圍。最後演變成所有角度都有攻擊魔法飛來。

「最後的第三種則是……避開魔力劍……我取名『亂』。純粹的魔力是種否定、干涉一切現像的力量。干擾……代表這是種力學。就和能用力氣避開其他力氣一樣,應該也能從力學角度解釋縝密控制下的魔力。運用魔力避開魔力一事,在力學上同樣能解釋得通才是。」

特斯卡特利波卡、迦梨和梅芙女王雖是無視洛基命令衝上最前線,但是能立即應對敵方奇襲的,也就只有隻身亦具備壓倒性戰鬥力的他們。

鼎和硃紅色無臉妖戰鬥的同時,還斜眼察看一樹和移香齋的決鬥,看到感覺都快忘了呼吸。

「呵~~呵呵呵!自夢境而來!吾之桃色妖精軍團!仲夏夜重型戰車〈Titania Dreadnought〉!」

雖然現在這麼說有點奇怪,但心中仍是湧現奇妙的幸福感。

幼時的一樹提出了純粹的疑問。當時還不親近一樹的鼎,用力瞪了他。但是養父露出微笑,溫柔地替他解疑。

芬里爾眼眶泛淚地衝到洛基身旁。

「你這傢伙闖到這個戰場來,到底圖的是什麼?」

其他的騎士也注意到這場攻防戰,掀起一陣騷動。畢竟這是場讓人看了不爲之騷動也難的特殊戰鬥。同時也是比至今任何一場王者交手,都還要別具意義的戰鬥。

騎兵隊完全按照計劃繞到後方,對敵軍側面發動迂迴突襲。

若是數分鐘前的自己,應該打死也辦不到吧。

「……懂得古今中外所有戰術的你,簡直就是人類歷史的結晶、人類的瑰寶啊。你的知識已經凌駕神話智者洛基了……沒有比這還令人痛快的事情。」

此刻,一樹手中的天叢雲劍正砍在就要噴出火焰的神火刀上。現在將魔力集中到兩把武器的接觸點——再透過細膩的專注力加以控制……

「……你也是啊!」

此次換移香齋置身無法閃躲的狀態。

「但是屬於精神領域的魔力,遠比屬於肉體領域的力氣還要難以掌控。畢竟,一般的即位付就已經夠難了,根本難以想象運用魔力對魔力使出即位付會是多難的一件事……但是,若是能成功,就能讓所有魔法失效……反正對現在的我來說,這些都只是夢想……」

「聖痕魔法使如果也不能詠唱,就只是稻草人而已耶,父親大人!」

騎兵隊眼前的地面,噴出漆黑的煙霧。

一樹讓魔力流入所羅門之印,展開反擊。

「那是他說得太誇張了……」

「他們雙方都互相封鎖魔法之力,現在變成單純以劍術分勝負!」

亞瑟這麼回話。這是一番多麼紳士的回覆啊。

世界與自己——到底是哪個比較重要?其實自己覺得兩者是等價的存在。

火焰的斬擊旋風竄過一樹側邊近身咫尺處。

這便是後來的「神域」。

只要有效干涉與發揮效力,就能發揮完全等同劍術即位付的效果,以最少的力量將攻擊避開至無害的向量……

「……真有可能打到那種地步嗎?」

「感謝你願意聽從我的提議。」

「……爲什麼您那麼堅持要用劍技勝過召喚魔法?」

洛基右手握着雷瓦汀,用左手輕撫了芬里爾的頭。

移香齋開口這麼說。自己很清楚,她那應該是衷心的感嘆。

這個總是有目的才擋住我去路的傢伙,現在爲什麼會在這裏?

成功了。一樹默默地心感滿足。這是林崎流夢想劍之三——亂。

自以爲已被徹底擊垮的洛基,在看見他們的身影后,小聲嘀咕。

「因爲我想靠人類的力量超越神的力量。我相信人類具有無限的可能。一樹,假如這世上有可稱爲絕對神的存在,你不會想單靠人類自己的努力,打倒那種神嗎?」

「嘻嘻嘻!敢瞧不起我們!……吾之僕人!於太陽昇起至落下前趕盡殺絕,將所有鮮血奉獻予吾!殺戮教義〈Tantra Thuggee〉!」

英國騎士團的騎兵部隊同時讓手中的長槍神器散出刺眼光芒,往前衝鋒。

恐怕她連神域都用得出來。

光束即被避開到四面八方!

雙方都不覺得對方有錯。

但是兩人除人生態度南轅北轍外,若不打贏戰鬥藉此否定對方,更是無法繼續活得像自己。這就是一場如此的爭鬥。

根本無法拿來和賭上世界命運的戰爭比較輕重……!

「既然如此!」

一樹邊揮劍邊吶喊。

「既然如此,我如果贏了,你就要接受我所珍視的一切事物喔!」

「你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去喫好喫的東西,開開心心出去玩……也就是去約會!」

「…………啥!」

移香齋聽聞這番突如其來、出乎意料的話語後,驚慌失措地發出喊聲。

但是若用一句話摘要一樹珍視的事物,其實就是那麼一回事。

一樹更加淺白地重說了一次。

「如果我贏了,你就捨棄戰鬥,成爲我的女人吧!」

成爲我的女人、成爲我的女人、成爲我的女人——這幾個字在移香齋腦中不斷迴響,她的雙頰轉眼間變得通紅。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蠢話?可不可以認真打啊!」

她口中雖說着不知所措的話語,但兩人仍舊持續刀劍交鋒。即使雙方的魔法現象全遭封印,不過還是互以極爲細膩的劍技還擊。

「我是打從心底認真戰鬥,所以纔會那樣說!我們都是賭上自己的人生態度在戰鬥吧!我絕不容許你這傢伙從沒體驗過我所珍視的事物,就不分青紅皁白地加以否定!」

「等等,你怎麼可以隨便就認定我沒有過『那種經驗』。」

「你有過嗎?」

移香齋不發一語地繼續揮劍。

移香齋「咚」地彈飛後,雙腳終於失去力氣,一屁股跌坐在地,仰頭看向一樹。

「……或許是吧。」

同時,日本騎士團也已殲滅硃紅色的無臉妖。

移香齋有氣無力地說。

洛基不知不覺中變得排斥此事。

如果洛基是女孩子,這時愛心標誌已經飛向所羅門戒指了吧。

在神話中——洛基是神與巨人的混血兒,因此備受冷落、蔑視。即使如此,他還是拼命替奧丁等阿薩神族作出貢獻。

雙方縱使組成同盟、縱使再認同對方,甚至建立起友誼,但打從一開始就知道贏家只會有一人。

在雙方魔力都快耗盡的當下,刀劍交鋒,移香齋的身體使不上力而踉蹌晃動,就是這點落差決定了勝負。

移香齋雖然奪走中華神話之力,但從精神面來看,她還不是王者。

「洛基……你當作目標的混沌到底是什麼?」

一樹內心感到些許不安,他無法想象怎樣的約會移香齋纔會覺得開心。但是……

洛基深深嘆口氣,感慨萬千地回答。

「你說我們是朋友……」

英國騎士團也把劍收入鞘內。一樹衝至該處後,和亞瑟一起圍住了洛基。洛基的同伴只剩幾人還站着。

亞瑟疲憊得用力喘氣,將王者之劍伸到洛基眼前後這麼告知。

朋友……

洛基徹底虛脫,當場躺成了大字型。

最終還是得交手。

神戰兵團在英國騎士團成功發動迂迴突襲和包圍後,還能打到不分軒輊,完全證明了洛基帶頭的這羣實體化神魔有多麼厲害。

這四名神魔,實際上已讓過半數,超過五十人的英國騎士團成員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然而即使如此,仍舊無法扭轉洛基的戰術性失敗。

芬里爾張開甚至可觸及天際的大顎咬碎騎士,或像眼淚般從眼睛和鼻子噴出火焰焚燒騎士,讓他們全都陷入魔力醉的同時也終於倒下。他的實體化爲歪界的塵埃,逐漸逝去……

「凹凹嗚嗚!爸爸!我不想消失汪!爸爸,我們要建立混沌的世界……」

一樹嘆了氣。此時的他具備了身爲後宮王的餘裕與威嚴。

赫爾對洛基投以輕蔑的目光。

「呵、呵哈哈哈!被侵略的祖國啊!可別忘了……我的力量、傲氣和堅持!」

朝日白亮亮地升起,空虛地映照出魔法戰鬥中被燒燬殆盡的亞特蘭提斯荒野。

「我和蕾梅會幫你拆掉那道牆。」

『但是……我懂,我很懂那種心情……』

這位名叫洛基的敵人,阻礙過一樹母子兩代,他究竟是何方神聖?對自己而言又是具有何種意義的存在?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人家也會死喔!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另一方面,一樹身爲王,身上背有「絕不能輸」的擔子。

自己也覺得索爾是好友。

『爸爸你到底是想做什麼事啦!如果只是想打贏神話戰爭,應該還有更多方法可以用吧?爸爸……以神魔來說,你太不正常了喔!我完全不懂你在拘泥什麼!』

一樹在精神面上已是王者,擁有揹負衆多事物的不撓靈魂。

「也就是說……你就是那種喜歡我喜歡到不行,只想讓我感到困擾,搞錯自己目的的變態。你所謂的混沌,就是你的那種癖好罷了。」

特斯卡特利波卡發出狂笑,打倒十數名騎士,讓他們全都陷入魔力醉的同時也終於倒下。他的實體化爲歪界的塵埃,逐漸逝去……

一直以來人生只以劍術爲重的移香齋,內心稍微動搖了。這無庸置疑是從未有過的體驗。連她也無法斷言自己完全不感興趣。

「比起獲勝,你更執着我這個人,所以纔會像這樣輸掉這場仗。」

應該不是一樹自以爲是,洛基比什麼都還在意的肯定是一樹。

一樹宛若枯木有氣無力地站着。他在與移香齋戰鬥時用盡魔力,肉體狀態也已達極限。

亞瑟王雖然在戰術上取得勝利,但大多數的英國騎士團都已被化爲實體的惡魔擊倒,儘管如此,實力強大無比的她依舊留有餘力屹立不搖。

「那個……不對,等等,你等一下!」

一樹接着轉向與亞瑟面對面。

「等一下!你這傢伙是在亂講什麼!就算你很受歡迎好了,但也不要見人就自以爲對方會喜歡你!也太自以爲是了吧!」

一樹搖了搖頭。

「移香齋!她輸了啊!」

憑依魔法使們也都守不住,陸續陣亡。

洛基被赫爾和香耶夾在中間,大加撻伐。

但是正在對戰的兩人,讓人覺得每每交鋒就像是耗盡全身精力,甚至散發出每揮一劍就老一些、消瘦一些的感覺。

一樹用自己的方式導出結論後,對洛基說。

兩人揮舞二刀流的劍使出即位付避開對方所有的攻勢,戰況已達極高境界。

「呵……呵呵呵呵!廢渣們,我打得很開心!我們冥府再見吧!」

洛基現在無法理解,自己在化爲實體後的存在本質究竟是什麼。

洛基毫抵抗地停下動作。

想要擁有朋友,想要擁有羈絆。他跨出所屬角色的框架時,首先就是對一樹產生憧憬。

洛基覺得——誕生於幻想、扮演好人類神話中的角色,這樣的存在終究只是神魔。秩序神魔們想讓人類全都臣服在自己所屬的神話之下,但這樣又有什麼意義?

「隨你便,你愛怎麼罵我變態就罵吧。我輸了。」

這都是因爲他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心中深感「算了,這樣就好」。

「等一切都了結後,要我怎麼陪你都行,我和你是朋友啊。」

英國騎士團與神戰兵團的戰鬥,逐漸變得不分上下。

雙方都已耗盡魔力,半點不剩。

迦梨狂笑着對付十數名騎士,她讓這些敵人全都陷入魔力醉的同時也終於倒下。她的實體化爲歪界的塵埃,逐漸逝去……

「……沒錯。」

兩人只是不停揮劍,相互之間萌生出的也只有單純的敬意。

香耶聽到變態二字後,顫抖起了身子。

一樹和對戰移香齋時一樣,再次詢問了洛基。

『爸爸……你好爛……實在太噁心了……』

一樹用不着出手,勝負已經分曉。

然而,成爲我的女人——如此的移香齋腦中,仍還回響着這句話。

洛基在北歐神話裏一直都十分自負,自己對阿薩神族比任何人貢獻的都還多。

「……你說那什麼話。你是人類,我是神魔耶……」

『爸爸!』

『爲什麼我們贏不了大葛格……?』

就在戰鬥途中,亞瑟和洛基察看了隔壁戰場的情況。

「對我來說的混沌是……人類複雜的心理。觀看他們痛苦的表情或驚訝的表情……對我來說是種快樂。所以我纔想在世上掀起混亂。」

一樹使出渾身之力,朝踉蹌的移香齋砍了一劍。

「到此爲止了,洛基。你連一樹的手下敗將都不是,只是輸給了八雲茜〈人類〉。」

必須讓她開心,必須讓她見識到比戰鬥還開心的約會。如果辦不到,自己就稱不上是真正獲勝——

在如此出盡全力的攻防中,決定勝負的果然還是內心的執着,別無他物。

結果,兩人都變成純粹的劍士,所有的魔法詠唱都沒了意義。

洛基露出空虛至極的表情。

「……我答應你。」

連香耶的虛像都浮現在洛基身旁了。

現場浮現出赫爾的虛像。

『洛基……』

一樹成功攻略了宿敵。

「……你能給我一場從頭到尾都讓我臉紅心跳的約會吧?」

一樹面對最強的宿敵,被迫創造出這些劍技;移香齋則以無數的眼睛和才能瓢竊那些劍技。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移香齋已經戰敗,因此她應該是從移香齋體內脫離出來的。

在女兒的抨擊下,洛基忽然露出苦笑。

雙方在相互敬重對方的狀態下——移香齋心生「一樹果然很強」的滿足感。

卻慘遭索爾背叛,所以纔會引爆神話戰爭。自己就是如此的存在。

意即——一樹和日本騎士團,全都蜂湧來協助同盟國了。這邊的戰鬥並非一對一的決鬥,因此日英陣營會以二打一之姿進攻吧。

如果那道牆消失,我的這個故事……就能有別於那些完結的神話……還能繼續下去……

移香齋仰望的雙眼,透露出她已接受這是這場近身互砍的結果。

洛基身子一軟,當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從一樹身上學習至今人生中沒有經歷過的那些事,好像也不錯……』

「你只是想要我多理你一些,就盡做些煩死人的事情……」

「你這傢伙應該不是看任何人都會感到快樂吧。你執着的是我和我母親。」

梅芙女王狂笑着對付十數名騎士,她讓這些敵人全都陷入魔力醉的同時也終於倒下。她的實體化爲歪界的塵埃,逐漸逝去……

洛基拼死與亞瑟交戰,王者之劍和雷瓦汀邊發出響聲邊相互撞擊。但是奮戰不懈的洛基身旁,不斷有士兵接連倒下。

純粹論剩餘戰力,英國騎士團應該將近是日本的一倍。

「我很清楚我們之間適合稱爲贏家的是誰。」

亞瑟以極具穿透力的聲音說。

「都是有你出借同伴和戰術,我方纔能保有如此的餘力。而且剛纔的援軍裏,還來了夢乃同學和龍瀧同學,她們都是精神魔法的高手。你是顧慮到洛基陣營中可能還有會使用精神魔法的人吧?你都替我着想到這種地步了……我壓根沒有成爲最後贏家的資格。」

她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說,情況對我方有利,贏了也是勝之不武。

很像亞瑟會有的榮譽心。

這並非謙虛,她應該單純只是下意識正面接受了現實。

一樹不發一語地搖了搖頭。一切的勝負關鍵在於細微之處。

「……但是我也不可能拱手讓出勝利。畢竟祖國還在等我凱旋,而且若真那麼做,我也會沒臉去見奇諾。」

一樹點了點頭。

仔細想想,在這場激烈的戰爭中,兩陣營中魂斷沙場的就只有羅賓漢的契約者奇諾。然而她的犧牲舉足輕重。

日本騎士團若無奇諾的付出,應該也無法獲得喘息的時間。

她雖已疲憊不堪,但還是奮戰至死,那份恩情實在無以回報。

「所以,我想提議和你一對一決鬥。」

事實上,這對一樹來說並非是個有利、公平的提議。

日本騎士團消耗的能量確實遠多於英國。

但是若以和合之力平均分配魔力,至少在數量上還是能佔得優勢。如果打起羣體戰,也能活用念話這樣強項。

再者,一樹陣營中有兩位精神魔法的高手……

相對地,假如是一對一單挑,一樹即使將己方所有魔力都集中到身上,亞瑟一個人的餘力依舊較多,而且一樹的肉體也已精疲力盡。

但是那個提議應該沒有那樣的盤算。亞瑟直盯着一樹手中的裘耶。她想要用決鬥分出這場最終的勝負,這個想法肯定超越盤算與慾望,是種騎士道的堅持。

「你應該也會用精神魔法!你是手下留情嗎!」

以他現在的魔力量來看,若是遭受亞瑟連續攻擊,恐怕會越過魔力醉的階段當場喪命。亞瑟的攻擊威力就是如此驚人。

她立刻返過劍刃揮出第二劍,這次一樹則用左手的裘耶避開化解。無論是右手劍還左手劍,都發揮完全相同的效果。

運用林崎流所有技能,徹底封鎖亞瑟王可發動的所有招式。

一樹在答應亞瑟進行決鬥前,先度過了這樣的一段時間。

……在圍觀兩人決鬥的人牆中,看出一樹悄悄散發出「難以形容的恐怖」的人,就只有鼎和愛洲移香齋兩位劍術高手。

一樹完全不動聲色,只是宛若燃燒殆盡前的蠟燭,無法發出魔力。

而是懼怕和驚訝的喊聲。

他忽然發覺了一件事,自己在和移香齋交手時迫於需要,轉爲左手同時揮舞裘耶的二刀流,還使出不遜於雙手持劍時的細膩劍術,甚至馬上單用左手就成功發動原本是雙手持握武器施展的「亂」。

耀眼光束在一樹眼前咫尺處彎曲,斜斜地往其他方向射去。

那是傳說中聞名遐邇的王者之劍。此記攻擊帶有驚人的劍壓,彷彿英國王的力量全都壓縮其中。

接着道出決鬥前非講不可的事情。

無論是物理還是魔力攻擊,統統在干擾後清除消去。

「『騎士王之劍桌〈Blade of Round Table〉』!」

「榮耀之王者之劍!」

但是沒有自信能真的做到。

亞瑟吶喊。

只要使用魔法戰鬥就無法避免由魔力醉演變成的意識障礙——死亡。亞瑟罵的是一樹覺悟不夠。

在奇諾告知誓約一事的瞬間起,心中就萌生了這個想法。

亞瑟一時表情僵硬,但馬上察覺原因。

如果她詠唱對空間內所有人有效、無法避開的魔法,就上前發動神域破壞詠唱。不過,亞瑟已把重心放在生成神器,並未使用這類的魔法。

這就是從奇諾告知的亞瑟誓約。

她發動了王者權能。

這時亞瑟大喊,拋開左手的短劍。短劍被扔出後,像是有股看不見的力量加以固定,向上浮起轉爲待命狀態。

一樹至今也一直在思考,該如何面對這個瞬間。

自認那段時間足以匹敵數十年分的鍛鍊。

一樹宛若枯木有氣無力——迎擊時完全使不出力。

「我出招時,都抱着可能會殺了你的覺悟耶!」

亞瑟面露驚訝,在對猶如砍到雲朵的手感感到困惑之餘,還揮出左手的短劍。一樹使出裘耶以完全相同的步調避開。

而且使用前完全不需前置動作,立刻就能出手攻擊。

然而一樹並非遊刃有餘,他露出無計可施的神情。

「不,我不會猶豫。」

她鬆開右手中的王者之劍,讓其向上浮起,和方纔的短白流星劍一同擺放到肉眼看不見的圓桌上,於空中待命。取而代之的是右手握住巨大長槍,她退後半步的同時,「咻」地揮出那把長槍。

亞瑟躁動地這麼大喊,提醒對方決鬥要全力以赴。

自己能達到現在這個境界,並非單靠本身努力和機緣巧合。

這是她全力使用王者權能的狀態,肯定是最強的戰鬥形式,她手中最後的王牌。亞瑟召喚出的無數神器,飄浮在她背後繞成圓圈。

聽聞一樹的回答後,亞瑟安心地輕嘆了口氣。她的態度中沒有半點恐懼死亡,唯獨只怕玷污這場勝負。

一樹感覺到裘耶手柄微微發熱,拉結爾之衣搖擺翻動。

他用左右交替的即位付,避開左右交錯而來的斬砍。兩人面對面不斷揮擺雙手,就像純粹在攪拌空氣,構成一幅奇妙的畫面。

「但是你無須手下留情。難道事關我的性命,你就沒辦法認真決鬥了嗎?你當一個王的決心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一樹猶如枯木精疲力竭,只是邊避開猛攻邊回答。

一樹宣告:

——但是眼前拉結爾之衣閃耀光芒的一樹舞蹈裏,卻沒有半點波紋起伏。他就像在同伴無聲的鼓勵下奮戰不懈,在他身上看不到不安、迷惘之類的情感。

他擺動徹底無力的手腳,感覺就像神明附身的巫女,在跳獻祭神明的舞蹈「神樂」。

亞瑟發現是「即位付化解了魔法現象」後,頓時啞口無言。

——亞瑟一個勁地猛攻。

同時也是他擔心會與亞瑟一戰,而故意留一手的招式。

亞瑟雖然心知肚明,下手卻毫不留情,她只能持續讓十多歲的少年長久沉浸在死亡相鄰的高壓下,纔有辦法走上通往勝利的道路。

捨棄短劍的左手中,生成了巨大的大劍。前端還噴出火焰的大劍,朝一樹揮砍而下。

就無法保護已列入自己珍視對象的亞瑟。

激動高昂的情感轉變爲力量時,還能完美操控這股力量,使出細膩的劍術……這就是當初蘭斯洛特手持裘耶時,展現出的強大實力。從裘耶導引出這項特性的正是拉結爾之衣。

即使如此,相較於被打倒就是死路一條,這兩者的嚴重程度確實不同。一樹先前親眼目送蘭斯洛特離世,並和她約定好要守護亞瑟。

「其他的王若是打倒你,你就會死。」

身爲劍士的一樹也能感同身受。

一樹若是從正面抵擋,即使只是承受些微劍壓,整個人應該還是會被彈飛吧。

「那我要出招了!……短白流星劍!」

看上去就像是火焰自行閃開,揮了個空。

亞瑟發出咆哮般的吶喊。

每把武器都蘊藏強大威力,猶如無法預測的賭場輪盤,不停更替襲擊而來。

但是對武人而言,這是極盡無情、羞辱、如同惡夢的宣言。

在美國時,單單一把橫掃之閃光白槍,就已將稱得上是麥迪遜赫伊魯移動要塞的大神靈〈Wakan Tanka〉打出一個大洞,是把威力強大到光想就令人膽戰的神器。

「我會在完全不主動攻擊的狀態下……讓你認輸。我會摧毀你身爲武人的自尊,然後取得勝利。」

亞瑟應該是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像是受到看不見的磁力吸引,擅自轉動了半圈。

是祈願自己能獲勝的所有人,把我推上如今這個境界。既然如此,就更不用懷疑自己的做法了。

然而一樹依舊如同柳枝擺動避開了這一擊。

他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殺氣。

一樹對亞瑟頷首這麼說。

畢竟一樹現在只能這麼做了。

然而一樹照樣避開棲宿亮白魔力光芒的槍尖。

如果做不到這點……一樹就無法貫徹自己的戰鬥理念。

「橫掃之閃光白槍!」

一樹的絕對防禦也像在薄冰上起舞。只要他的身體動作、肌肉收放出現些微僵化或遲疑,步調應該就會大亂,讓亞瑟有可乘之機。

自己與實力伯仲的最強劍士爲敵,相互刺激成長下,一面學習對方的動作和劍法,一面想辦法從對方發動的所有技能和魔法中全身而退。藉由如此數十、數百回的重複過招,魔力和體力雖然都已消耗至臨界點,卻把技能磨練到了極致。

接着立即縮短些微拉開的距離揮出聖劍。一樹一避開這一劍,亞瑟就又將左手持握的武器換爲超越選定之剛劍,發動火焰斬擊。

「妖精王之絞首索!」

但是一樹避開了這些神器發動的所有攻擊。

「……超越選定之剛劍!」

一樹採取的行動就只有這樣。

這應該是亞瑟能在最短時間內完成詠唱的神器生成魔法。亞瑟手握提升速度的短劍,猶如暴風發動攻勢。

那是與移香齋戰鬥時,才首次實際發動的招式。

完美無瑕的即位付——甚至未發出金屬與金屬相互碰撞的聲響,始終寂靜。

「我如果打倒你,亞瑟,你就會死。我知道你締結了那樣的誓約。」

「好吧。」

「所以我不會打倒你,但一樣會獲勝。」

亞瑟像是猛獸揮舞利爪般揮出短劍,一樹輕輕晃動便用天叢雲劍避開了這一劍。

她的進攻模式實在難以破解,所有武器都具備致命的威力。

她扔掉剛劍讓其浮空待命,這次從左手中竄出套索。那條繩索打轉拉出弧形向後方繞去,並且準備勒住一樹的頸部。一樹舉起左手的裘耶,以最微幅的動作輕削飛來的繩索後,繩索便魔力盡失掉落地面,被亞瑟用手拉回了身邊。

就像十二名騎士輪番上陣攻擊。

「兄長!」「一樹!」鼎和移香齋呼喚。

那不是因爲看見一樹孱弱身影而發出的叫喚。

一樹仰望了同伴們,所有人回看的視線,都像是在說一切都交給你了。輝夜學姐代表大家點了點頭。

然而答案只有一個。所以一樹毫不遲疑。

亞瑟瞬間把繩索更換成空中待命的王者之劍。

過程中沒有夾雜更換的動作,只見她手上的神器不停變換。

「……奇諾跟你講了啊!」

不打倒對方也能獲勝——移香齋已把一樹推升到可實踐這種事情的境界。

一樹運用與方纔完全相同的動作,揮出前端棲宿些微魔力之光的裘耶,避開了火焰旋風。動用的是林崎流夢想劍之三——亂。

雖然覺得這都是因爲在不能輸給移香齋的戰鬥中,自己就像身陷緊急狀態,因而發揮出超常怪力,所以才能成功單手發動此招……不過或許是這把裘耶,是棲宿其中的蘭斯洛特幫了自己一把。

身上幾乎看不出有肌肉隆起,魔力量也有如風中殘燭。

不過一樹在和亞瑟打鬥前,先和移香齋交了手——這改變了他。

奇諾爲了擾亂、鈍化一樹的劍術,因而瞞着亞瑟將此事告知一樹。她早已預料到情況會變成現在這樣,於是先行射出了毒箭。

武打技能全靠即位付卸除,魔法現象則都以「亂」避開。

「…………你爲什麼不發動攻擊!」

但現場還是沒有傳出金屬與金屬相互碰撞的聲響。

亞瑟右手閃耀光輝,生成金黃聖劍後,隨即「嗖」地揮砍而下。眼前閃過金黃色弧線。

突然,有道虛像輕飄飄地出現在一樹背後。

是雷蒙蓋頓。她已經沒在提供力量協助一樹,而是微笑着注視他的戰鬥身影。

宛如在看顧自己孩子的母親。

……比喻成神明附身的巫女,實在大錯特錯。

這名少年戰鬥時,已經完全不仰賴天神之力了。

如今棲宿他體內的是——人類的尊嚴。

縱使如此,還是不見他的情感有絲毫波動,感覺不出他是人類。

根本是怪物。亞瑟反而對他心生恐懼。

覺得自己正在應戰的是最能體現人類模樣,卻又不是人類的生物……

自己也是揹負一國命運,帶着王者榮譽在打這場戰鬥。心裏已有覺悟這會是最終決戰,明是如此但自己爲何又讓內心產生動搖。

兩人之間究竟是哪裏不同?

當亞瑟察覺到單純的事實後,便停下了手邊無數的武器。

——原來他現在是靠自己的力量在戰鬥。

一樹的手下敗將之所以全都不約而同地認爲「如果是輸給他就沒關係……」進而變爲同伴,也應該是因爲這樣吧。有這種想法的亞瑟·瓦西雷翁,看來也還是個凡人。

看着他,不知不覺就會勾起那些回憶……

「果然能夠勝任贏家的人……不是我。」

亞瑟以極細微的聲音認輸了。無數的神器則伴隨她這句話消失無蹤。

……一樹一聲不發地耗盡力氣,如同繃緊的線斷裂,雙腳踉蹌往前趴倒,一頭栽到了亞瑟的胸部上。

「哎呀……喂、喂!不要把你的臉埋進我的胸部!」

一樹和亞瑟方纔明明穩健施展出那麼多有如神技的劍術,如今都比想象中的還要快撐不住了。

從旁關注決鬥的克拉克和蘿絲維特們的虛像,身影迅速淡化。她們的動靜越來越微弱,拉結爾之衣漸漸感應不到她們了。

每爬上一階,前一階就會消失——連同亞特蘭提斯一起墜下的同伴們,已經越離越遠。

「你得上去。」亞瑟以最後一個輸家的身份這麼講。

回想起第一次見到亞瑟時,在她身上見識到身爲王者的高度、舉止風範,還有從中學習到的一切。

……雖然不知道會不會頒獎給我,不過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應該就在這上面。

羈絆之王心中感到有些無助。

一樹擠出力氣,前往最一戰。

完全不出所料,天上傳來了瓦西雷翁那惹人厭的聲音。

「謝謝你,亞瑟。」

一樹精疲力竭到把臉埋在亞瑟胸口,亞瑟以梳理頭髮般的溫柔手勢輕撫一樹頭部,看起來不是王者,像是鄰家的大姐姐。

從天而降的光芒密度不停增加,最終化爲看起來像有實體的發光階梯。那是通往天堂的階梯,Stairway to Heaven。

「身爲贏家的唯一王者啊,請走上來。」

亞瑟嘆着氣,用手臂環抱住倒趴過來的一樹。

亞瑟沒被打倒就承認落敗。

一樹使出僅存的所有力氣。

『……那個人在呼喚你耶。』

……問題是,對這場玩弄人的戰鬥主辦人而言,一樹期望的事情、一樹的結論,肯定都不是他樂觀其成的東西。

因爲幻想之力全被彙集至一個地方——

接下來應該是要獨自面對一切。

亞瑟原是抱撐着一樹力盡筋疲的身驅,這麼說後移開身子,輕推了他的背部。

一樹心想,她是認可了自己的戰鬥信念。

「看樣子王者之力好像從我身上消失了。」

「我至今一直都儘量活得像個王者,但是現在被你害得從今以後,就只會是個普通女孩……呵,這代表我也被你攻略了嗎?」

這座階梯的最上方,瓦西雷翁的等待之處。

原本在空中不斷移動的亞特蘭提斯,停止移動後開始緩緩下降。

從天空散下七彩光芒,落至氣力耗盡的一樹身旁。

至此亞特蘭提斯上,已經沒有半個需要挑戰的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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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1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第一章 魔技科的劍士
  4. 04第二章 魔N之館(Shadowde la Sorciere)
  5. 05第三章 天咲M櫻(Phoenix)
  6. 06第四章 模擬戀愛
  7. 07第五章 神蝕(Invision)
  8. 08終章 在夢與神話的岸邊
  9. 09後記

第二卷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風暴前夕(Before the Storm)
  3. 03第二章 來自外界者
  4. 04第三章 再次挑戰任務!
  5. 05第四章 模擬戀愛
  6. 06第五章 生者的資格
  7. 07第六章 襲擊之夜(Nightmare Comes)
  8. 08幕間(Intermission) 王者的資格
  9. 09後記

第三卷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揭幕之夜(Tonights the Night)
  3. 03第二章 劍的傳說(Legend of Sword)
  4. 04第四章 逃T~模擬戀愛~
  5. 05第五章 無貌之神
  6. 06終章 破曉的魔N之館
  7. 07後記

第四卷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和平一日的終焉
  3. 03第二章 戰鬥選舉淘汰賽序章
  4. 04第三章 祕密特訓、祕密襲擊與祕密的酣M之夜
  5. 05第四章 協力攻擊
  6. 06第五章 模擬戀愛
  7. 07第六章 月之試煉
  8. 08幕間 重下決心
  9. 09後記

第五卷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展現力量的時刻(Knuckle Time)
  3. 03第二章 棄狐日記
  4. 04第三章 開票
  5. 05第四章 模擬戀愛
  6. 06第五章 開戰
  7. 07第六章 奇襲作戰──魔法戰爭之桶狹間
  8. 08幕間 出發朝聖
  9. 09後記

第六卷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通往豐饒國度之海
  3. 03第二章 潛入敵陣(Sneak Mission)
  4. 04第三章 天巖戶~模擬戀愛~
  5. 05第四章 天孫降臨
  6. 06第五章 正面衝突~魔法戰爭之關之原~
  7. 07終章 混沌的列島
  8. 08後記

第七卷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7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短暫的交火(Last Chance)
  3. 03第二章 騎士學院(卡莉亞蒂德)
  4. 04第三章 檯面下
  5. 05第四章 世上唯一的黑暗(Dead Angle)
  6. 06第五章 衆王(Basileus)
  7. 07終章 心之夜
  8. 08後記

第八卷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8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變強的最短捷徑
  3. 03第二章 迷途之森
  4. 04第三章 戰線流轉
  5. 05第四章 生死界線
  6. 06幕間(Intermission)暫宿的力量

第九卷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白與黑
  3. 03第二章 終之天
  4. 04第三章 一決雌雄
  5. 05終章 搖籃
  6. 06後記

第十卷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王,揚帆啓航
  3. 03第二章 璀璨航路(後宮遊輪)
  4. 04第三章 遭遇
  5. 05第四章 自由與繁榮之國(烏托邦)
  6. 06第五章 張牙舞爪的異國(反烏托邦)
  7. 07第六章 真相與審判
  8. 08終章 方針
  9. 09後記

第十一卷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1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長期膠著與後宮日常
  3. 03第二章 弱者的聲討(Black is the color)
  4. 04第三章 與信仰的攻防
  5. 05第四章 神話殞落
  6. 06終章 浮動

第十二卷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1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激烈開戰
  3. 03第二章 登陸
  4. 04第三章 接觸
  5. 05第四章 奧林帕斯山
  6. 06第五章 雷霆(宙斯)、神槍(奧丁)與乖僻的天命之龍
  7. 07幕間(Intermission) 武神轉生(Reincarnation)
  8. 08後記

第十三卷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1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黃昏的克蘇魯
  3. 03第二章 激戰前夜的摔角時刻
  4. 04第三章 夜襲
  5. 05第四章 用兵之爭
  6. 06第五章 衆星殞落之夜
  7. 07幕間〈Intermission〉魔神轉生〈ReincarnationⅡ〉
  8. 08後記

第十四卷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1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理當獲勝者
  3. 03第二章 最終的攻略對象正在閱讀
  4. 04第三章 最後的審判
  5. 05終章Ⅰ 現在
  6. 06魔N之館的寵物小雪
  7. 07音無輝夜的家庭計劃
  8. 08星風光總是開開心心
  9. 09綠蒂的玩具慶典
  10. 10終章Ⅱ 未來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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