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檯面下
《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 三原みつき · 3.5萬 字
一樹內心感到相當自責。
畢竟他敗給移香齋,作戰也沒成功。
他負責的作戰本來就欠缺周全,可說是被迫擔起了這個急就章的代價,因此誰也沒有苛責他的意思。
雖然無人怪罪於他,但在一樹內心卻無法不去在意這次失敗。
『……如果你能熟練操控所羅門之印,或許那個作戰就能成功。』
蕾梅小聲的在一樹內心說了話。
然而這句話就如波紋似的擴散,在一樹心裏掀起了漣漪。
『如果你能熟練操控所羅門之印,應該馬上就能擊倒移香齋,也能轟走孫悟空的契約者纔對。畢竟移香齋還不具有王者之力,而孫悟空雖然是個強大的神魔,但還不到主神等級。身爲所羅門王的你,在那個俄羅斯的王出現之前,可說是當時地位最高的存在了。』
蕾梅屏除平時草率天真的感覺,辛辣的指責了一樹,實屬罕見。
『雖然你很在意魔力的消耗,所以才遲遲不願使用所羅門之印,但是綠蒂的好感度要是可以再高一點,能用所羅門之印瞬間發動「深略兵器」的話,你在戰鬥時應該就能擁有隨時可以撤退的從容。』
蕾梅至始至終都看著那場戰鬥。面對她的指責,一樹毫無反駁的餘地。
作戰是過於草率,但自己如果能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就能成功完成這場作戰。
不僅如此,蕾梅的叮囑之所以讓一樹感到動搖,是因爲他遇見了在其他國家中被稱之爲王的存在。
一樹遇到的三位王,分別有著迥異的個性,但他們完完全全就是王,舉手投足都給人王者的感覺,無庸置疑。
他們以王的身分掌握各自的國家,同時也深知自身的立場。
恐怕實力也是不容小覷……
一樹心想,不論是榮譽感、立場,還是實力,自己是不是都十分不足……
現在的他如果正與三人對峙,那到底有沒有辦法保護好自己珍視的人?
「……一樹,上課中在發什麼呆啊?很危險喔。」
這時,他的臉被人捏了一把。
「嗯,難得大家對實戰變得如此積極。實際上,我們或許可以考慮靈活調整一下課程安排。不過也不是代表在學科上可以鬆懈喔。」
聽到校長的回答之後,琥珀一臉不滿。
炎之子彈的威勢和熱能雖然因此減弱,卻也穿透了一樹的抵抗,現在則是碰撞到他的防衛魔力。此時一樹的眼前閃耀著如夢似幻的藍色魔力光芒和火花。
不過全心全意專注在一件事情上的鼎,會化作某種魔鬼。
回過神的一樹慌慌張張在身上發動了抵抗。
──一樹從昨晚開始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因爲我已經下定決心只要在劍術上變得比兄長強。再說了,我就算變得能夠使用召喚魔法,但要是那種要上不上的程度,那我不就只會成爲兄長的劣化版而已嗎?因此我如果想變得比兄長還要強,應該就要追求我個人的獨特性纔行。」
我現在根本沒資格擁有這些自以爲是的煩惱!必須要更拚命求進步!
「……意思是說,我如果想縮短差距,就只剩下特訓一途了吧。」
魔法使面對敵人的攻擊時擁有兩種防衛手段,分別是「抵抗」和「防衛魔力」。
「什麼,她講的是真的嗎?」天咲校長不禁稍微站起身來。
「看來授課時數不足,來增加一下課程本身的數量好了,改成一天上課十小時……」
「話雖如此,現在日本神話的神魔當中,真的只有一小部分屬於戰鬥力強的格鬥派,所以要在劍技科中挑選出魔法才能優秀的學生授予聖痕……天照大神是這樣提議,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但是這股下意識使出的強大力量會急速消耗大量魔力。人類的魔力量本就有限,所以戰鬥時儘量不要仰賴防衛魔力,而是必須運用本身控制的魔力使出抵抗,削弱對手的攻勢。
至於防衛魔力則是人類防衛本能在危急狀態中下意識產生出的魔力。所謂的魔力原本就存在著「歪曲現實的力量」,因此人只要能在瞬間讓大量魔力溢出,就可覆蓋並消滅掉任何形式的攻擊。
放學後,一樹等人來到學生會。
「……你已經知道蕾梅的能力了嗎?」
看來她是知道了。要不然一樹最近和女生關係那麼好,她怎麼可能置之不理。
而且還是在上魔法實習課……的確很危險。
「林崎!你也要維持詠唱,然後反擊她們啊!」
監視課程狀況的麗茲麗莎老師在看見一樹的狼狽模樣之後如此斥責。
兩種屬性的攻擊魔法同時發了出去,但一樹用抵抗無法完全抵禦,大量的防衛魔力爲之碎裂,他自己也被當下產生的反作用力彈飛。
「纔在想今年一年級的契約儀式終於結束了呢……」
聽到輝夜學姊的說法之後,天咲校長也點了點頭。
僅僅想要精進自己的劍術──看來她心意已決,不會改變。
這兩人在學業成績也是名列前茅。輝夜學姊自不在話下,光學姊也很優秀。
在他一旁身穿魔導禮裝的小雪墊起腳伸出手,捏了一樹的臉頰。
──對手。突然進到林崎家,和鼎一同修行劍術的一樹,對她而言的確就是競爭對手。而這就是兩人關係的原點。
「之所以會有那種意見,不過是因爲現處考試時期,大家想逃避學科課程而已吧?」
「我在旁邊看下來,發現你和天咲即使用相同的魔法,在威力上卻有不少落差。」
「螺旋華!」
他們翻倒意見箱,確認投書的內容。
他被人擔心了。但一樹無法將心中的疙瘩清楚表達成自己的煩惱,所以決定矇混過去。
雖然非得如此才能提升運用抵抗的技術,但想當然耳這種特訓相當危險,所以只能在有老師的監視之下才能進行。
「沒錯。所謂詠唱速度其實就是和神魔間的精神感應,當魔法使向神魔請求想要引發的魔法現象,神魔就會傳來『魔法的設計圖』作爲回應。之後魔法使將魔力注入這個設計圖,就能在現實世界中發動魔法。然而就算使用相同的設計圖,在瞬間注入越大量的魔力時,就會產生越大規模的魔法現象……例如冰燈擅長精神感應所以詠唱時間就短,天咲單次可運用的魔力量較多所以威力自然就高。所謂單次可運用大量的魔力是魔力的迴路較寬的意思。如果你那弱小的魔力迴路是支吸管的話,天咲那千錘百煉過的魔力迴路就是自來水幫浦了。」
「那、那個……」
一樹聽到這句話之後,表露出稍顯驚訝的神情。
而且義父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恩人,而鼎是義父的親生女兒,所以兩人交情再怎麼好,鼎再怎麼主動想要親近自己,對一樹來說兩人的關係還是有神聖不可侵犯的地方。
「咦,爲什麼?」
輝夜學姊揚起嘴角給了鼎一個微笑,畢竟她非常想與鼎交好。但鼎馬上把頭撇向一旁。
「慢著慢著……」輝夜學姊苦笑著制止了天咲校長。
此時大家的視線全都集中在她身上。
「全年級第三名的夢乃在抵抗方面很優秀喔,我是希望她能加強一下攻擊方面就是。」
「是嗎?我是知道自己的詠唱速度比不上她……不過威力也是嗎?」
如此一來學生們就能使用所羅門72柱以外的召喚魔法了,而且還是指定劍技科的學生……這項提議可是會徹底顛覆騎士學院的整體方針。
「我不是攻略對象而是兄長的競爭對手!……雖然現在落後你一大截!」
「意見箱裏面……多了很多『希望能夠增加實戰課程』、『希望能夠放寬任務的參加條件』之類的意見呢。」
與其胡亂延伸觸角到其他領域,貫徹初衷的做法或許可能讓她更上一層樓。
「舞動之翼散落的火花!掀起螺旋之風,化作貫穿生命的子彈!振翅將其射穿吧!──螺旋華!」
轉瞬間,小雪對一樹發動了攻擊魔法。
「……不過要是小鼎被選中的話就會變得相當強喔!你如果被選上,我會教你很多有關召喚魔法的事情喲!」
†
站在學生會角落的神邑,戰戰兢兢地舉起手。
引導契約儀式進行是魔技科學生會長的工作。當新生潛入至歪界時,會長必須透過高超的魔法技術確保學生的安全。這是魔力衰退的大人們無法負荷的事情,也因此在騎士學院中學生會的地位纔會這麼高。
小雪那張冷酷的臉頓時漲紅了,然後她張嘴念道:
小雪擔心地仰頭看著一樹。
麗茲麗莎老師朝著一樹走了過來。
一樹勉強完成詠唱,朝美櫻發動了攻勢。
「……神器用得用越久、越熟練,就越能自在引出潛藏在內的力量。長遠來看,在下認爲要把神器交給前途看好的學生使用纔對……」
麗茲麗莎老師一講出夢乃的名字,美櫻便臉色一沉,喃喃說:「唔……潛在的高手。」
然而一樹以往都是埋首於劍術的訓練,因此會出現差距可說是理所當然。
抵抗是魔法使憑藉自身的魔法技術,產生與敵人攻擊相反的現象。例如面對衝擊就使出反向量的衝擊,遇熱就以寒氣回擊,而且要在一瞬間做出判斷並做出反應。
聽見麗茲麗莎老師的分析之後,美櫻在遠處得意的「嗯哼!」一聲,自豪的挺起胸膛。
神邑和站在她身旁的綠蒂不知道咬了什麼耳朵。
但是……鼎知道有關接吻的事情嗎?
這時,僅隔著一小段距離與一樹對峙的美櫻,對他施展了攻擊魔法。
「咦?那我就不客氣了喔……螺旋華!」
綠蒂一邊應答地點了點頭之後,轉述了神邑的話。
看來他剛剛有點像是在作白日夢似的陷入了沉思。
炎彈命中了站在遠處的美櫻,這時她身上也閃耀著魔力光芒。
聽著綠蒂的轉述,神邑頻頻點頭。
美櫻和小雪都是精英分子,在被授予聖痕之前就一直接受魔法技術的訓練。
一樹不禁驚呼了一聲,採行抵抗削弱從極近距離刮過來的冰凍風勢。然而抵抗無法完全抗衡這波攻擊,一樹接著產生的防衛魔力也跟著碎裂。
但他不可能總是能都做出完美應對,因此戰鬥中需要抵抗技巧的場面想必不盡其數吧。
這堂是使用魔法相互攻擊的特訓課程。與搭檔以魔法相互攻擊,藉此同時鍛鍊詠唱和抵抗的技術,是一種相當接近實戰的訓練。
「……笨蛋,也太亂來了吧。」麗茲麗莎老師看著一樹苦笑道。
天咲校長有了實踐的意願之後,輝夜學姊倒是露出了苦笑。
「有幹勁是最重要的……冰河風!」
「我認爲這次與大和的戰爭之後,無論是有參加實戰的人,還是留守學院的人,大家的抗敵意識都提高了很多。」
他打算以念動魔法擋下炎之子彈帶來的衝擊,並同時用念燃魔法奪走火焰的熱能。他瞬間操作了魔力──這樣以通常魔法進行防禦的行動就是所謂的抵抗。
「防衛魔力雖說是下意識發動的,但在魔法實技課程中發呆,真的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喔……你有什麼煩惱嗎?」
鼎瞥了一樹一眼。「……而且我就算沒成爲兄長的攻略對象,好感度也是最高的呢。」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昨天晚上跑來牀上撒嬌的小雪還真可愛,纔不小心想到出神。」
但是爲了變強而不擇手段其實也算是一種高效率的想法,打算兼顧召喚魔法和劍術的一樹,就是這麼認爲。
「也是有那種可能呢。」輝夜學姊落落大方的笑道。
「比起聖痕,在下更在意神器啊……之前曾經提過要計劃讓我們能夠自由使用神器,這件事現在有什麼進展了嗎?」
「原來如此,看來沒有拒絕的必要。是沒有必要……不過要在劍技科裏成立特殊班級,排入契約儀式和詠唱特訓的課程纔行。雖然十小時是玩笑話,但是做起來可不輕鬆喔。」
光學姊調侃似的插了話。
「被選上的話,我會拒絕。」
不過一樹確實具備了較多樣的防禦魔法和預先判讀能力。
「喔,沒錯,是曾提過。神器這方面也有所進展了喔……在先前的戰爭當中,由於大和陣營使用神器,造成我方騎士團的損害。因此對於解禁神器一事,政府和騎士團高層那些人的態度終於積極起來了。不過庫房裏的神器還是會優先配發給騎士團成員,只有少部分會拿到騎士學院來。林崎和夏綠蒂從石上神宮奪回來的神器,也被騎士團的人帶走了。」
「美櫻!小雪!再對我多用點魔法!」
這時一樹的背脊涼了一下。當然,自己沒和她親過嘴。
由於如此的特訓並非自主訓練,僅能於課堂上進行,因此每分每秒都可說是十分珍貴。
……太不成熟了。在思考身爲王還不夠成熟之前,我連獨當一面的魔法使都稱不上!
「太古的虛無啊,化爲使萬物凍結的嘆息,宿於此心之內的空白。以凍結使之沉默,化爲拒絕的寂靜而消逝吧……冰河風(GlacierWind)!」
「她說日本神話的神魔中,那些戰鬥能力較強的可以協助騎士學院,願意和劍技科的學生締結契約。」
麗茲麗莎老師聽見一樹積極進取的發言之後,表情稍微變得柔和,並點了點頭。
如此詢問天咲校長的是劍技科實力第二強的疋田琥珀。
即使鼎主動索吻……總覺得會很困擾。鼎雖說是妹妹,但兩人其實沒有血緣關係。不過一樹的義父對待他就像對待親生兒子一樣,因此對一樹而言鼎就是自己的親妹妹。
「不過上頭那些人都是把眼前的事情看得最重要,所以理所當然會這樣安排。」
「抵抗方面也是天咲比較厲害,所以你們單獨對峙時就會出現明顯的落差。」
他們的關係絕非單純到只用感情好幾個字就能道盡。
鼎雖然對他有著那麼多情愫,但至始至終其實都執著於這層關係。
一樹回過神後,驚覺自己在操場上。
天咲校長用一個理所當然的現實壓制了琥珀的不滿。
「話說回來,量雖然少,但還是能夠拿到。這樣就能靠日本神魔和神器提升不少劍技科的戰力了。」
一樹積極地如此總結。在和移香齋的戰鬥時也好,或是過去和貝亞特麗克斯對戰時也罷,一樹都曾親身體驗過神器的可用性。
……神器啊。
如果自己也能挑選一樣與自己能力相符,適合自己的神器的話……
這個想法一閃掠過了一樹的腦海,不過這是身爲劍士理當會出現的期盼。
……但是可分得的神器數量少,因此比起自己,校方應該會優先配給劍技科的學生吧。
畢竟一樹在戰鬥方式上擁有多項選擇,而且這些能力目前都還在增強當中。
「最近神器就會送來學院這邊了,如果可以優先配給成績優秀者,那麼在奉行實力主義的劍技科也就不會出現怨言了吧。」
無論是所羅門72柱以外的神魔還是神器,都是校方至今排斥採用的部分。
看來騎士學院也正一點一點在改變。
敵人出現,讓學生直接上場打仗之後,學院也必須將體制改得更有利於戰爭。
不管是自己還是騎士學院,都必須做出更大的變化纔行。
──爲了往後的戰爭而改變。
「那個……我可以說句話嗎?其實對於目前校內目前的氣氛,我有件在意的事情。」
夢乃可能是抓準了上一個話題告一段落的時間點,慎重地舉起了手。
這時大家的目光全落到她的身上。
「其實,近來魔技科和劍技科學生之間的小摩擦……應該是說是吵架的情況,好像增加不少。」
「咦?」在場的所有人都發出驚訝的聲音。
「我沒注意到有這種事耶。我反而覺得經過上次的戰爭之後,魔技科和劍技科應該已經慢慢在打破隔閡纔是……」
夢乃突然探出身子說道。
可能就是因爲這樣吧──一樹仔細一想,發覺和自己相處時間最短的人就是綠蒂。
「你說的情報戰是指什麼?」
「很奇怪吧?學生前去戰場之前手機明明都是林崎會長在保管。即使追察這則謠言,也找不到出處。」
「但是政府和騎士團高層對於間諜卻沒有采取任何應對,目前狀況就是有人在妨礙抓捕間諜的命令,因此當局根本無法隨心所欲採取行動。」
當中最好捕捉的時機會落在一樹前往密談地點,到密談結束的這段時間。
輝夜學姊露出比誰都還悲痛的表情後低下了頭。
一樹瞄了一下綠蒂,她只是靜靜在觀察。
「……如果決定要這麼做,我這裏有個非常適合拿來利用的消息喔。」
一樹心想怎麼可能,甚至懷疑起自己聽見的話。
這樣確實像是學生會犯的那種漏洞百出的失誤。
夢乃雙眼閃著光芒做出這番主張。原來如此,在石上神宮時我方雖然被間諜擺了一道,但這次輪到換學院這邊來設計他們。
輝夜學姊有些不安地提出疑問:
一羽學姊的通常魔法確實盡是些適合隱密行動時使用的技巧。
「比如說這樣如何!最近政府不是和先進國的使節開了會嗎……然後就說政府下了一道密令給林崎一樹!本校的總學生會長將和某騎士團幹部,預定在都內某個地方密會!……我們就刊個這種獨家報導。如此一來間諜肯定會跑來一樹的周遭轉來轉去,我們只要守株待兔就可以抓到人了!」
「啊,我因爲要把戰場上的採訪寫成報導傳回學院,所以有獲得特別允許,可以隨身攜帶手機到處移動……不過我沒做那種事情喔﹗」
但是冷靜思考之後,卻發覺會如此沉重也是理所當然。而且大人並未擁有防衛魔力,因此在一樹等人的眼裏看來,他們的性命根本脆弱無比。
「這可笑不出來呀。」由於話題太過沉重,美櫻說話時已是眼眶泛淚。
鼎也擺出一副比一樹還要有男子氣概的表情,用拳頭打在另一隻手掌上。
但是夢乃卻搖了搖頭,擺動的幅度沒有很大卻十分明確。
居然有人趁著學生會完全無法掌控局面的留守期間,發動那種分化戰。規模雖小,但這樣的事情實在令人生厭。
一樹在「魔法戰爭之桶狹間」開打的前一刻,表示自己就讀的這間騎士學院可能有間諜,因此在所有人的同意之下代爲保管大家的手機。
「……我是認爲當時也有間諜留在留守組中,爲了讓騎士學院的學生失和而刻意散播校內有間諜的謠言,煽動他們互相對立。」
被比自己年紀小的女孩握住手之後,一羽學姊雙頰泛紅。看來應該是她的心中閃過了「說不定我們可以成爲朋友」的期待。最後她則是乖乖點了點頭。
學生會瀰漫著一股鬱悶的沉默,這真的令人感到十分沉重。
輝夜學姊一臉慎重地說道。她們其中一人居然可以當場提出這樣的建議,另一人又能立刻做出評判,由此可見這兩人的思考速度飛快無比。
一樹此時回想起先前在一羽學姊的領路下前往劍技科時,一路上大多是友善的視線,但其中也有些充滿敵意的目光。
兩種極端的氛圍──這就是現在戰地組和留守組的不同之處吧。
綠蒂面帶笑容,握住一羽學姊的雙手。
轉述──綠蒂首先要感應使用通常魔法的一羽學姊,然後複製她的精神波動,學會那種魔法。接著綠蒂就會變成老師的角色,將學會的魔法使用方式以精神感應傳達給劍技科的學生們。雖然會兜一點圈子,但是效率應該不錯。
「嗯……應該是騎士團或政府對媒體施壓了吧。」
「好不容易有了好的進展,我可不想看到兩邊關係又再度惡化……」
「我也不清楚。或許只是想來請喫一頓飯,表達一下之前的謝意……不過把他來到東京的事情寫進報導的話,就會顯得真實性十足吧。」
「我會從劍技科當中挑選出稍微能夠靈活運用通常魔法的學生,之後你就教會那些傢伙之前告訴過我的回聲定位魔法,以及消除腳步聲的魔法之類的技巧。」
「那就由我來幫你轉述吧!」
學院報會獨家報導一樹和山形連隊長密談的時間和日期。
「交給我來做吧。」
「一羽姊姊,請多多指教了。」
小雪也這麼附和,贊同了夢乃。一樹點點頭說道:「看來確實會有效果。」
喊著冢原好像會不知道是在叫誰,但就是點名一羽學姊。
「冢原,隊長就由你來擔任。」
「……因爲自己無能爲力,所以希望沒什麼立場包袱的學生們,能夠幫忙揪出間諜的尾巴,這纔是所有大人心底的願望。所以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都沒人會反對喔。但是我們大人其實也不想讓小孩聽到這樣的事情啦,哈哈哈哈!」
夢乃緊握雙拳,扯開嗓子喊道。
「籌組隊伍的事情就讓劍技科來辦吧。」鼎說道。
「我的意思是,我們也來設一個抓間諜的陷阱!我在學院報上寫一篇間諜不知不覺就會上鉤的訊息,藉此來釣出間諜,你們覺得如何!反正間諜也非常在意林崎同學的動向,所以我認爲這個方法絕對可行!」
「這倒未必。所有政治家都有企業或支持他們的團體作爲後盾,這次就是因爲這些後盾突然對政治家施壓。雖然有些政治家賭上自己的政治生命,不願屈服於這些壓力,但也已經有好幾人死於非命。」
「我當玩笑話講的事情……他真的來了?我剛剛只是想到什麼說什麼而已耶。」
「難道他真的是來向騎士學院下達什麼命令嗎?」
「那麼這件事就交給夢乃處理,剩下的問題就是要怎麼抓住引誘出來的間諜了。」
一羽學姊雖然說過「一樹越來越受歡迎」,但那不過是因爲她是戰地組的學生,所以纔會有那種感受,或許當時她根本沒有察覺到留守組學生之間的氣氛。
那麼學生們又是爲何會對間諜的存在變得疑神疑鬼,甚至還開始互相爭執呢?
輝夜學姊也點了點頭,綠蒂則是雙眼炯亮的說:「是要組忍者部隊呢!」
「那些小摩擦或是吵架,具體來說是怎樣的事情?」
「咦?」光學姊瞪大雙眼。
由於在劍術科的學生做好準備之後,學院報就會立刻發行號外,因此時間相當緊迫。
看見夢乃的模樣之後,一樹決定要相信她。因爲她已經有了同伴意識,而且綠蒂應該能在高準度的確率下,看穿夢乃的態度是真是假。
「情報戰就要用情報戰來對付!」
……果然要趕緊解決間諜問題纔行。
重新體認到這一點之後,一樹變得極度想要有綠蒂陪在身旁。
「分明知道有間諜,還在學院報上刊出那種報導的話,會不會顯得有些故意啊?」
光學姊以一副要惡作劇的神情接著說道。
所以根本無法從戰場上把「間諜導致我軍苦戰」這種事實傳回騎士學院。
如此一來,到那一天爲止的日子,間諜會爲了打探一樹的動向而有所行動。
「我會堵上自己的記者魂,以總會長讓我負責的學院報爲武器……揭露兇惡的事實!」
打從那天開始,他們便暗地裏進行逼出間諜的作戰。
「就是……魔技科的人一口咬定『劍技科絕對有大和的間諜』,然後劍技科的人對此反彈,雙方就交惡了。我們戰地組在跟大和打仗時,不是有過『都是因爲騎士學院裏有間諜纔會導致日本陷入苦戰』這種說法嗎?而這件事情不知道從哪裏傳回了騎士學院……」
「這樣的事情確實是緊急時可以立刻出手攻擊的劍技科來做比較適合。要是由聖痕魔法使迎擊,間諜早就趁詠唱的時候逃之夭夭了。」
「……話說回來,我最近好像都沒和綠蒂好好聊聊耶。」
「我們『戰地組』的學生可能會有那種感受,可是『留守組』的人好像並不是那麼認爲。學院報委員中也有留守組的學生……他們說留守期間的騎士學院,整體氣氛變得非常糟糕。戰地組回來時由於歡迎大家歸來的氣氛濃厚,因此蓋過了本來的樣貌,但是感覺好像已經埋下衝突的火種。」
剛纔替神邑轉述的綠蒂,這次又自告奮勇要幫一羽學姊轉述。
在這期間,所有人都必須警戒一樹周遭的人事物,還要組成一支捉捕間諜的隊伍。
「感覺好有趣!那個『餌』就算是假情報也行吧?」
明明才覺得魔技科和劍技科已經慢慢團結起來了……
一樹和山形連隊長已經定在下個週日會面。
「這羣混帳間諜,看來要好好跟你們做個了斷。」
光學姊用手摀著嘴說道:「弄假成真!我的預言能力覺醒了!」
糾纏著一樹的間諜,究竟有多老練,還是會使用什麼詭異的魔法……
「本來不應該在這種場合談論這件事情,我是想等一下叫林崎一個人過來再告訴他……其實山形連隊長已經來到東京,而且還跟我說他想見林崎。」
「那些妨礙抓捕間諜的傢伙就正是間諜吧?」
因爲間諜而陷入苦戰的事情,究竟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夢乃在述說的同時,好像察覺自己也被懷疑,因此連忙否定。
「如果能抓到間諜,那麼任何風險都只是小事一樁。就算只抓到一個人,之後說不定還可以順藤摸瓜抓到更多人。」
「總而言之,我在回來騎士學院後,姑且查閱了前陣子的報紙或和新聞,但是沒看到有媒體報導過『因爲日本國內有大和的間諜,所以陷入了苦戰』這種事情。」
「但、但是你突然這樣講,我也沒辦法教啊,因爲魔法的使用方式都是靠感覺的,我無法確實傳達耶。而且,我又不太擅長精神感應……」
看來天咲校長並非無頭無腦就講了這番話,他繼續沉穩嚴肅的說:
至於綠蒂則是跟誰在一起都好,沒有偏好任何人。
但這一切絕非易事。畢竟一樹在準備石上神宮的強襲作戰時,雖說是相當忙碌,但他絲毫沒有察覺自己遭到間諜刺探。
「真的可以把這件事情報導出來嗎?」
鼎冷不防說了這句話,而被她指名的一羽學姊則是呆呆地發出一聲疑惑。
她並不會框限出一個「自己覺得可以待得舒服的位置」然後安居其中,感覺她比較想讓自己在全體人員中,當一個總是有效的潤滑劑。
她平時給人一種謹慎的印象,現在根本判若兩人……看樣子夢乃真的很喜歡學院報。
正當大家興奮地高聲交談時,天咲校長用沉穩嚴肅的語調這麼說。
一樹雖然身處這次作戰的核心,卻也沒什麼特別要做的事情。因此直到他和山形連隊長密談的那一天爲止,他同樣過著讀書準備考試和鍛鍊魔法的日常生活。
「我有一個提議!」
「即使間諜覺得『怪怪的』,但又不能對這個情報置之不理,所以絕對會採取行動。」
聽聞夢乃的查證結果,天咲校長點了點頭。
認爲應該要挺身對抗諜報活動的學院報的委員長,毅然決然站了起來。
這時夢乃探出身子誇張地搖頭反駁道:「不!」
特別是新住進來的華玲和神邑,她也會積極地主動跟她們接觸。
魔女之館中唯一變得十分忙碌的人就是綠蒂。她和一羽學姊每天在放學後,都要指導劍技科學生魔法技術直到太陽西下爲止。
綠蒂在晚餐快開動之前回到了魔女之館。
「至今的報導中,有關總學生會長從山形連隊長手上承接指揮權的報導可是大獲好評呢。也就是說,學校的代表能夠和騎士團高層對等談話,大家會因此感到自豪。這種內容的報導,其實就是讀者接受度最高的話題。因爲滿腦子想要報導這個大獨家,最終甚至忘了有間諜的存在,刊載出了相關情報……這種的感覺不是很真實嗎?」
住在魔女之館的大家感情雖然都很好,但還是有平時多和特定人物一同行動的組合。例如輝夜學姊和光學姊會一起喝茶,和小雪一起時大多是在玩桌遊,美櫻則常常是自己跑過去黏小雪。
一樹獨自在房間裏唸書,剛喘了一口氣時就突然想到這件事情。
輝夜學姊講完這番話後,其他人也都紛紛點頭。
「綠蒂,我可以進去一下嗎?」
晚飯後,一樹來到綠蒂的房門前。
他敲了敲門,綠蒂馬上爽朗的應答了句「請進!」當一樹打開門的瞬間就傳出有人跑過來的腳步聲,接著綠蒂就「咚」地撲到一樹身上。
「一樹哥哥,怎麼了嗎?」
一樹覺得她有點像一隻原本在看家的大型犬,見到主人回來之後便衝上前盡情撒嬌。
「看來你都弄到很晚纔回來,所以想說來問問劍技科那些人的特訓進行得如何?」
「特訓啊……老實說真的是很累人呢。」
一樹和綠蒂並肩坐到牀上。
魔女之館的房間裏都有配置牀和桌子,不過椅子只有搭配桌子的那一把而已,因此當一樹和某人在房裏獨處時,自然多是並肩坐在牀上。
「實際做過之後才知道,即使複製了精神,但還是相當難以學習的魔法。」
綠蒂皺起眉頭,露出一副無奈的神情。
「要大家在星期三之前學會根本不可能,我認爲絕對要到星期四纔行。能夠若無其事輕鬆使出那些魔法的一羽姊姊真是有些不正常。」
「在綠蒂眼裏,也覺得一羽學姊很厲害嗎?」
綠蒂氣勢驚人地不斷點頭,看得出來她是要說學姊十分厲害。
「那位姊姊真的是天才……大家在練習的時候,她還在一旁研發其他的小技巧喔。不過她好像不太擅長身體強化魔法,我想應該是個性使然。」
「是啊,我跟她一起修練劍術時,也有同樣的感覺。」
一羽學姊想要變強的意志雖然十分強大,但是她這個人在面對敵方時,卻毫無想要超越對手的對抗意識,給人一種與世無爭的感覺。
本質上她應該是個愛好和平的人吧。
「但是我很開心能和一羽姊姊變成朋友喔!」
「一羽學姊的行爲舉止有沒有偶爾變得怪怪的?」
「協定?」
一樹離開魔女之館後就朝街上而去,步行到了約定的餐館。
推開中華風格的硃紅大門後,挺直腰背的服務生便前來接待。
綠蒂一改平時開朗的語氣,用著平靜低沉的聲音說道。
「最近綠蒂在放學後不也都是爲了我努力到很晚嗎?」
一樹不經意地輕撫了幾下身旁綠蒂的頭。她一邊笑著說:「幹嘛這樣摸我頭啦~~」一邊對一樹撒嬌。
都是具備嚴密保全措施,還能隔絕地面喧囂的密室。
這時綠蒂躺在牀上,使勁抬起自己的右手臂,擺了像是要擠出肌肉的動作。
「你有想做什麼事嗎?玩遊戲還是看動畫?」
現在已經有什麼進展了嗎?
或許是騎士團又向騎士學院下了什麼命令,不過目前都和大和進入停戰狀態了……
接著學校內便因這則報導而沸騰著期待與興奮之情。
平凡的日常生活當中,一樹爲了要變得更強,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他去做。
他緊抱著綠蒂一起倒上牀,開始講起了枕邊故事。
先前一遇到失敗,一樹就會認定全都是自己的錯,然後打算獨自承受一切而焦躁不已。但這只不過是一種傲慢罷了。
這裏應該就是政治家之類的人士會用來招待要員的店家。
山形連隊長特意從餐桌的座位站了起來,說了句「抱歉,還讓你特別跑了一趟」,向一樹表示歉意。
看來她還是做出了怪怪的舉動。
這下子不僅不知道間諜究竟會採取何種行動,也不清楚山形連隊長到底要說什麼事情。一樹雖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但學生們到頭來也有可能是白費一番工夫。到時候又會繼續過著平凡的日常生活……
「我想跟你聊天聊到睡著!我想多聽聽一些一樹哥哥的事情。因爲仔細想想,我好像沒聽過一樹哥哥以前的事。」
在一樹的擁抱之下,綠蒂的胸口浮出了一顆大大的愛心,接著就被一樹右手的聖痕吸收了進去。
「如果只是商討停戰與否,並不會花上這麼多時間。媒體雖然還沒報導,但其實在交涉停戰時,雙方還籤屬了好幾項『協定』。這些都是會改變東日本和西日本未來的協定喔。」
輝夜學姊當下的神情充滿憂心和不安。
最後他抵達了目的地──中華料理店「青龍房」。
一樹走在車站前的鬧區時,期待與緊張的情感相互交雜,內心完全無法冷靜,讓他覺得自己好像走在不太熟悉的街上──
假如這個世上有天使,那肯定就是綠蒂了。
「或許是因爲一樹哥哥比我還要先走過這條路,是個人生經歷相似的前輩,所以我纔會感覺你是如此特別的人。」
打從確立作戰方針那一天起就努力學習隱密魔法的劍技科特殊部隊,此時已經在暗地裏監視著一樹周遭的動靜。因此一樹本人現在連去上廁所時,都會覺得不太好意思。
或許已經抓到間諜,事情都告一段落了。
然而自己又是如何呢?已經從過往的創傷中恢復了嗎?
或是在當天一樹前往密談時前去跟蹤。
當一樹說到美櫻和鼎的趣事時,綠蒂甚至捧腹大笑。
就算一樹沒有報上姓名,服務生仍是不發一語地領著他到地下室的包廂。
「話說我前陣子,或許輕忽了同伴之間的相互扶持。這明明是這麼自然而然的事……」
當然這也是劇本中的一個橋段。
不過一樹先跟綠蒂預告了內容並不怎麼有趣。
「或許間諜現在纔開始要跟蹤我呢。」
「各大媒體都大篇幅報導已經達成停戰協議了吧。然而媒體也提出了問題……例如西日本會就此繼續讓大和佔領嗎?沒有奪回西日本的方法嗎?」
「今晚我想和綠蒂待在一起。」
一樹和山形連隊長的密談地點就位於距離學院不遠的中華料理店。這間天咲校長常去的餐廳當中設有非常適合密談的包廂,而店家本身好像也是十分習慣客人這麼做的高級餐館。
一樹說的這番話感覺是要讓輝夜學姊放心,但是一樹內心其實也還感到不安。畢竟根本無法想像間諜會用何種手段或魔法來讓妨礙追捕。
「弟弟,路上小心喔。」
一樹說著說著又開始輕撫綠蒂的頭。他這麼做的同時,突然想到一件事。
一樹連襯衫最上方的扣子都扣上了,也仔細繫好了領帶。對學生而言,制服就等同正式的禮服,因此要前往的即使是對服裝有所要求的高級餐廳,這身打扮也不成問題。
一樹立刻開啓了話題,山形連隊長也馬上搖了搖頭。
號外中只報導了一樹和山形連隊長要週末進行密談,卻隻字未提密會地點。間諜如果讀了這篇文章,應該會爲了弄清楚密談的地點,開始在一樹身邊打探消息。
†
「當然不是……我是有件事想請騎士學院幫忙,所以才請你過來的。」
「一樹哥哥,你今天不去其他人那裏也沒關係嗎?」
「怎麼說?」
「間諜是不打算採取行動嗎?」
「無論是在街上還是在店裏都已經安排好了監視人員,如果我被間諜跟蹤,應該就能成功抓到間諜了喔。」
輝夜學姊將手輕輕地伸到一樹的領口,替他整理了領帶。並非是一樹的領帶歪掉,只是學姊心血來潮想要嘗試看看這種新婚妻子會做的動作。
「我的境遇和一樹哥哥或許十分類似呢。」
接著繼續講了在孤兒院度過的時光,以及被林崎家收養後的那段日子。
「如果說我現在也還在繼續前進,那可是託了綠蒂和魔女之館的大家的福喔。」
看起來天真爛漫的綠蒂,原來也還有尚未撫平的傷口。
「照順序來講好了。首先魔法先進國派使節來訪的目的,是爲了確認到底哪一方具備發動那場戰爭的正當性。」
†
「那根本是小事一樁啦!我會用我這雙手幫助一樹哥哥承受更多重擔!」
「所以一樹哥哥,有什麼事的話,請再多依賴我一點吧。」
以前的事情啊……一樹一邊緊緊摟住靠過來撒嬌的綠蒂,一邊思量了起來。
但他也可能只是要表達謝意,共進一餐而已。
「話說回來,山形連隊長到底是要跟你說什麼事情啊?」
夏綠蒂──138
綠蒂看來很舒服地靠在一樹肩膀上的時候,還是用了溫柔的語調這樣問道。
「別這麼說,畢竟我自己絕對不會來這種感覺就很貴的餐廳,所以還滿開心的。」
事到如今輝夜學姊纔不解地問道。
但是綠蒂會諒解對方詭異的舉止。她應該比任何人都要能率直接受一羽學姊「想要交朋友」的心情。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在互舔傷口嗎?」
衆多包廂中就屬最後一間的門看起來特別豪華。服務生推開門後,一樹看到像是中華王宮的豪華裝潢之外,還見到熟識的山形連隊長就在裏面等候。
王──或許是因爲這個字擾亂了自己的心。
「在一無所有的時候,被溫柔的人拯救了自己,因此現在纔會在這裏。」
「那麼,今天你只是要表達謝意才請我喫頓中華料理而已嗎?」
「不是。因爲一樹哥哥已經在向前邁進了,而我也覺得自己在一樹哥哥的支持下,正走向未來。」
那天午休時間,夢乃被天咲校長找了過去,還被校長責備學院裏分明可能有間諜,怎麼會糊塗到把情報泄漏出去。
「那麼學姊,我這就出發了。」
星期四晚間,一羽學姊和綠蒂聯絡表示已經完成劍技科學生們的技術指導之後,學院報委員立刻於翌日星期五將學院報的號外張貼至公佈欄,同時也發給了學院學生。
儘管今天是休假日,一樹還是換上了騎士學院的制服,準備前往密談。輝夜學姊在玄關對他這麼說道。
綠蒂抬起頭,瞬間露出開心的表情看向一樹。
首先談到自己最初的記憶,是被母親丟棄在孤兒院門前的光景。
地下室裏有好幾間只讓名人預約的包廂。
──但是在這些事情當中,明顯可以看出綠蒂最在意的就是一樹是被拋棄的孩子。
但是,一樹他們完全卻沒有感受到間諜有任何動靜,時間就這麼來到了密談當日。
撇除這些在臺面下進行的事情,學院其實還是平靜的過著相同的日常生活。
原來相互扶持還有別於互舔傷口啊。
僅管如此,好像還有什麼不足之處……
……不過間諜真的已經開始打探自己的行動了嗎?
還是說情況毫無變化?
一樹再次緊緊地抱住了綠蒂。
即使綠蒂的右手臂再怎麼纖細,一樹還是認爲沒有人能比她還要可靠。
夢乃他們學院報委員早就寫好了報導內容。
「哈哈哈,也是啦。即使身上有錢,也不會從學生時代開始就來這種店消費嘛。」
的確是這樣沒錯。看來兩者的差別就在於當事人是否繼續往前邁進。
「……嘿嘿嘿,好溫暖喔。看來一樹哥哥是打從心底依賴著我呢♪」
一樹講完之後,綠蒂低聲嘟囔。
「被你這麼一問,我才發覺之前全都聚焦在密談這件事情,反倒沒去在意過內容。真不知他會跟我說些什麼,看來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不過在她那纖細的臂膀上卻完全看不出有肌肉隆起的跡象。綠蒂瞪大眼睛凝視著自己的手臂,像是要塘塞過去似的笑著說:「嘿嘿嘿,看來還要再鍛鍊一下肌肉呢。」
如今日本社會雖然大罵政府和騎士團無能,但同時也對那些意圖不明的魔法先進國介入此事,導致前景不明的現況感到不安。
一樹坐到山形連隊長的對面。
看來山形連隊長事先就已經預料到整件事情會這麼發展,所以纔會拒絕想和日本建立合作體制的「梁山泊」。
「謝謝你……綠蒂……」
一樹對於「大會議」的瞭解,大概只有媒體報導過的內容而已。
「看來我必須先告訴你在停戰時期交涉的會議中雙方究竟談了些什麼。」
「是會怪怪的,但她是個非常溫柔的人!」
「其實武裝政變本來就毫無正當性可言。」
山形連隊長開始講述我方的正當性。
「從我們的角度來看,大和的行動根本毫無政治主張,不過是暴力的武裝政變罷了……雖然他們還是有主張,說自己是爲了消除這個優待聖痕魔法使的社會所製造出的不公平,但在這個國家根本不存在這種事實。」
真的沒有不公平嗎?一樹內心雖然覺得這番話太過武斷,但最後還是並未問出口。
「他們毫無正當性可言,又以暴力的武裝政變分裂了國土,因此我方的認知是他國沒有理由介入我們去鎮壓大和。」
山形連隊長說的基本上都是事實,論調也稱得上合理,一樹因而點了點頭。
「然後這件事情本來應該是從我國內政問題的角度來解決,但中國和反抗中國的組織梁山泊卻插手了這個問題。他們的介入根本與我們無關,是他們擅自採取的行動。中國軍突然前去援助大和,梁山泊爲了和他們唱反調,所以暫時跑來協助我們。但我們這邊又不是本來就和梁山泊訂有合作體制互通有無,這不過是梁山泊他們自己硬要跑來賣我們人情罷了。」
……現在梁山泊的那些人或許相當生氣吧。
但是他國若是誤解日本和梁山泊之間存在合作關係,中國就能正當化敵對日本。因此日本對外必須清楚解釋,整件事情的先後順序是中國與大和結盟後,梁山泊才採取行動。
「我們今後不打算和梁山泊建立任何關係,也沒要去幹預中國與梁山泊的對立情勢,但是中國軍今後仍繼續駐紮大和領土的話,我們也會讓梁山泊的軍隊駐紮到我方境內。」
山形連隊長的意思是,中國如果不撤軍,驅逐他們時就要藉助梁山泊的力量。這麼做既可說是行使正當的權利,又可勉強不讓梁山泊丟臉。
「但是我方期待中國和梁山泊別插手,單純把這件事情調定成我國內政問題,出兵鎮壓大和暴力的武裝政變……這就是我方最先提出的主張。」
「我覺得這個說法很有道理。畢竟按理來說,這場戰爭的正當性本來就在我們這邊。」
自己的國家中有地痞出來鬧事時,其他國家根本沒有理由介入當局的鎮壓行動。意思就是說,局外人請安靜地在一旁觀看就好。
中國和梁山泊收手的話,就沒其他魔法先進國出場的餘地了。
「沒錯,從政治角度來看,這個說法應該正確,出席會議的政治家也是自信滿滿地如此主張。但對手卻是宗教國家,他們要的是神話上的正統性。」
山形連隊長苦著一張臉,用有些自暴自棄的語調吐出了這席話。
神話上的正統性……?
「聽說大和陣營向各魔法先進國主張『日本列島要由日本神話的衆神統治才屬正統』,而那些國家好像更能接受這樣的說法。會議中大部分的與會者都採信大和的主張,對我方大肆撻伐。也就是說,只要打著日本神話這塊招牌,不管是要進行暴力的武裝政變,還是做其他任何事情都無所謂。」
「這樣聽來……他們的想法比想像中的還要極端。」
三神器搜索競賽!
……是水分!帶有魔力的水分,剛剛就在包廂的牆壁和天花板間流動!
「神器是魔境的魔力生成的物品,也就是說那三樣神器是散落在日本某處的魔境之中,或是在這之後出現的魔境裏。我方雖然難以置信這三樣神器存在於世上,但他們卻對此深信不疑,因此爲了讓他們認定我方是日本神話正統的庇護對象,就必須找到那三樣神器。」
「這段話聽起來感覺他們根本無視日本這個存續至今的國家。」
日本的騎士團在魔境產生後,都會盡可能趕快出動,在釀成大災害之前,迅速做好處理。也就是說,魔境還沒擴大之前就會被處理掉。
「……因爲政府不讓新聞報導這件事情。」
「不是,他們說的不是後世依神話敘述仿造出來的祭祀用替代品……而是能力與神話敘述如出一轍的真正神器。這些神器聽說在王誕生在這個世界時,便會出現在某個魔境當中。英國就有這樣的先例。他們的王誕生時,作爲王者象徵的聖劍也同時生成了。」
看樣子俄羅斯和中國在臺面下的關係十分親近。
『那三樣神器會賦予王特別的力量喲。目前你和移香齋勢均力敵,因此這三樣神器的力量將會成爲決定性的差距喲。』
「看來就是那麼一回事。所以那些魔法先進國好像歸結出了一個『神話性質的結論』,說『日本與大和雙方都未擁有統治日本列島的正統性』。」
『嗯──但是隻找到一樣的話決鬥時會很喫力喲,能找到兩樣就能壓倒性的有利喲。』
山形連隊長用筷子夾起了一大塊棒棒雞,一口塞進了嘴裏。
「勢均力敵啊。我本來以爲你的實力是壓倒性強大耶。」
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應該纔是大和陣營翹首盼望的情報……
一樹爲此感到不快,好像有種被人戲弄的感覺。
「接著,在這之後就連使節他們的意見都開始分歧。俄羅斯雖然提議『既然要決定日本神話的主神那繼續戰爭不就得了』,但因爲中國擺出不願撤兵的強硬姿態,所以英國、德國和義大利則反對這項提案。畢竟英國、德國和義大利都相當提防中國的真正目的,反而是俄羅斯對中國比較寬容。」
在規規矩矩掃除魔境的東日本中,平時的認真努力反而讓境內沒了大型魔境。安全固然是件好事,卻也不會出現神器。
這樣的規則根本是把努力掃蕩魔境的一方當成笨蛋。
如果那把聖劍真的存在,只能說身爲劍士的他十分羨慕劍的主人。
山形連隊長嘆了一口氣。
「三種神器?難道是天皇家代代相傳的那個……?」
「這種說法對政治家他們完全是一種侮辱。」
一樹不安地將冰涼的金華火腿送進嘴裏。
牆壁、天花板、地板板材內部都流動著又扁又薄的魔力,像是微血管一樣。
這種情況下,大和境內自然會有大大小小的魔境散落各地。
「到時候要是一邊找到一個,另一邊找到兩個神器,就算找到比較多的勝出嗎?」
這就是一個價值觀迥異的集團,所做出的堅決反對。
難道國際社會是要支持大和了嗎?
一樹臉色一變,從椅子上站起身,環視周圍的情況。
「!」
「難得來這間餐廳,我們就邊喫邊講吧。」
山形連隊長搖了搖頭。
山形連隊長髮出了長長的低吟苦思。雖然一樹是很高興他能這麼信賴自己啦。
「──騎士團要拜託騎士學院執行一件新任務,這次的任務是我個人下的判斷,還沒告知過騎士團的高層。」
之所以會如此,是因林崎流的劍士在處處皆戰場的宗旨下所養成的習慣。
店員們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氛圍,因此不發一語地離開了包廂。
「等等,先不要把話說得那麼絕喔。畢竟日本的騎士團也不可能清除掉所有的魔境,其實在東日本也還有當局放任不管、尚未處理的魔境。」
眼下這間包廂的四周已被細微的魔力團團包覆。
祂應該是透過一樹和神邑的好感度迴路現身於此的。
然而山形連隊長卻沒注意到一樹內心的擔憂,開門見山地說:
間諜應該也早就掌握到他至今所講的內容。
如果三樣神器會呼應誰是真正王者的對決,而出現在某處魔境的話,就會有相當高的機率現身在大和那片混亂的領土內……會這麼想其實非常自然。
「等當局放任不管的魔境……?我沒聽說過這種事情耶。」
像是世界突然顛倒過來似的,一樹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日本與他國斷絕往來後第一場大型國際會議的結論……!
相對於此,現在的大和──就一樹潛入伊勢時看到的情況來說,即使有魔境誕生,當局也幾乎是放任不管,任其越擴越大。
『因爲那是原典喲。八咫鏡和八尺瓊勾玉這兩樣神器,原本就是讓天照大神的力量附著至道具後所形成的特殊存在,所以我自然能夠使出構成這兩樣神器的基礎力量喲。不過除了這種原典力量之外,後來那三樣神器還彙集了信衆的信仰,因此神器的實體蓄積了更強大的力量。已經可說是完全不同的力量了,這樣想會比較好喲。』
不過那位幼女──天照大神丟下了一句「掰掰喲」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這道湯品呈現透明的琥珀色,卻散發出驚人的濃郁香氣,甚至給人一種神祕的感覺。
「但是大和『已獲得日本神話加護』的主張也是漏洞百出吧,他們只是借用素盞鳴尊的力量,讓神魔荒神化後加以控制而已。目前還已經有大半日本神魔脫離荒神狀態,離開了大和。」
……但是,講的是這麼重要的事情,又是和上級長官單獨共進這種高級料理……
山形連隊用力地把手肘擺到桌上,並且探出了身子。
「嗯,高層因爲已經透過你們的報告知道了這些事情,所以在會議中也好好反駁了一番,畢竟日本神話的主神天照大神現在是在我們這邊。但是大和與中國好像從歷史角度主張素盞鳴尊纔是日本神話正統的主神,而天照大神是之後出現的『侵略者』。」
透過天照大神的召喚魔法,居然可以暫時生成之後要去尋找的神器,一樹總覺得這件事情有點蹊蹺。
他要把那些薄薄一大片的魔力……一口氣燒個精光!
「如果不戰爭,是要怎麼分出個是非黑白……上星期協商時幾乎把時間都花在討論這件事情上了。」
正要用餐具把魚翅送進嘴裏的一樹,不小心「鏘」的發出了不小的碰撞聲。
三種神器──指的是「八咫鏡」、「八尺瓊勾玉」、「草剃劍」這三樣寶物。在神話中登場之後便一直傳世至今。但沒人知道現有的這三樣神器是不是如同神話描述的真品。
這時傳來「啪噠」一聲,有一團水塊從天花板落到了地板上。
不過政治家們的感受應該更爲強烈吧。
各國的文化果然不同……這真是個大大出人意料的結論。
山形連隊長一臉苦惱的樣子。不過聽完這些之後,也總算是掌握了現況。
本來這碗湯絕對是要趁熱趕快喝的……但一樹和山形連隊長仍繼續剛纔的話題。
如果真還有這種地方,媒體應該早就在大肆批判了。
剛進到包廂裏時,這種魔力應該不存在。
那也是一種看法、論調,並不能說是謬論。
「以上我講的是這一週內政府所做的決定。那麼接下來要跟你說的就是正題了……」
「吾手伸向巴比倫塔的高度,如今便將神之落雷握於掌中!閃電啊,聽從吾命,恣意捲動吧!超電磁結界(Collider Field)!」
一樹想起貝亞特麗克斯曾經對他說過的,「聊聊天雖然是很歡樂,但是我們絕對無法互相瞭解對方內心深處的想法」。
這個時候一樹察覺到了動靜。
「新聞不能報導的魔境……?」
「沒想到跟大和之間的恩恩怨怨最後要用尋寶來解決……」
「英國使節在會議中發言表示日本神話中應該有『三種神器』,因此認爲持有三種神器者就是真正的王。這是神話中本來就定有的王者象徵……」
但一樹並未回應他的問題,而是開始詠唱咒文。
英國神話中王者所持的聖劍……那把劍實在太過有名,一樹也立刻想到其名稱。
「你在每句話最後都加個『喲』,那種像是習慣的說話方式是怎麼回事啊?」
大魔境……
「話說之前在『黃泉比良坂』時,神邑不是曾經以神器生成魔法,使用了八咫鏡和八尺瓊勾玉嗎?」
然而魔境變得越寬,內部的魔力濃度也會越高,一般認爲高濃度的魔力勢必較容易生成強大的魔獸和神器。以目前日本的環境來看,很難會有神器誕生。
「……天照大神和素盞鳴尊成了相互爭奪日本神話主神地位的關係,我們擁立的是天照大神,他們則是素盞鳴尊……這麼說來,目前日本神話中並沒有主神存在。」
伊莉亞艾麗雅•姆洛梅茲──自稱是俄羅斯雷帝的她,先前好像說過要爲自己先去拜訪了大和的事情表示歉意。
一樹轉回身子重新面向連隊長,說出了這件讓他在意的事情。
此時店員出現在包廂裏,說了句「這是今天的前菜」之後,將許多小菜擺到桌上。然而店員爲了要不要解說菜色在一瞬間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識相的沒多說什麼,離開了包廂。
一樹若無其事地注意、檢視了一下四周。雖然這幾乎是無意識的行動,但他的視線仍然產生了微量的知覺能力強化魔法。
「要去尋找位於某處魔境中的三種神器……如果規則是這樣的話,大和的領土內不是有比日本境內還要多上很多的遼闊魔境嗎?」
施術者可透過本身意志加以控制此鐵甲產生出來的電流,避開幾乎不具防衛魔力的山形連隊長,並在不波及包廂外側的情形下,讓電力只流動到團團包覆住包廂的那股魔力上。
「我要講的是『富士樹海』。那裏是日本最早觀測到的魔境,當時的國防機關(自衛隊)完全無法處理,因此只能眼看魔境不斷擴大,等到騎士團成立時,那邊已經大到無法處置的規模,現在政府也只是把周圍半徑二十公里內劃作避難區域,然就擱置那個魔境,任由它繼續擴大──如今甚至已經是個被人遺忘的『大魔境』了。光這一個魔境就足以匹敵西日本所有的魔境吧。假使那三樣神器是出現在東日本,肯定會在這個大魔境裏。」
「但是這個規則對日本不是相當不利嗎?」
正題──這兩個字像是開啓了開關似的,讓一樹再次意識到間諜的存在。不知道現在同伴們是否已經抓到正在跟蹤或竊聽的間諜了呢?
轉瞬間天花板上的這一點,已經變成一個漆黑的斑塊。
一樹稍微放心了。畢竟最後還有決鬥的機會,如此一來像是玩遊戲般的感覺就會淡了。
天照大神用一副睏倦無力的模樣說道。
「怎麼了嗎?」
「據說當今英國的王就是拔起了插在某個魔境之地的聖劍,才被認可爲王。而且日本神話中也有類似的傳說。如果真能藉此決定誰是真正的王,感覺也不賴啊。英國提議這麼做之後,其他各國也都接受了這項從神話角度出發的提案。也就是說,之後我們跟大和就要來場『三神器搜索競賽』了。」
這時,在一樹身旁突然浮現了天照大神的虛像。
山形連隊長不擺架子地說道。
此時店員進到包廂,端進了餐點。山形連隊長瞬間露出了一個神經質的表情,然後閉嘴不語。四名店員幫兩人各盛了一碗湯。
「不是那樣。當三個神器全被找到時,兩邊的王就要拿著各自找到的神器進行決鬥,獲勝的那一方便可擁有全部的神器。會議中是這樣約定的。」
就在這一瞬間,周遭的魔力卻迅速有了反應,以恐怖又驚人的氣勢,開始「沙沙沙沙沙!」地移動,朝天花板的一點彙集而去。
山形連隊長覺得一樹的舉止有些怪異,於是這麼詢問。
那並非是水珠滴落,而是一團重量大概等同一個人類的巨大水塊。
至少,只要找到一樣就能站上決鬥場。
接著他高舉拳頭,打算以那副鐵甲打向地板。
這是綠蒂的兵器生成魔法,一樹將能夠產生電流結界的鐵甲裝上了右手臂。
「先前就知道他們的想法是把神話擺在第一位,但也沒料想到居然會如此無法溝通。」
面對這個雖然與魔法有關但仍讓人感到詫異的現象,一樹和山形連隊長都是目瞪口呆。
落到地板上的水塊,並未順著地板擴散、消逝,而是像一團具有一定彈性的物質,在地板上慢慢隆起。
那一大團水膨脹後,逐漸化爲一個人形。
簡直就像水人一樣,它的表面反射著光芒,晶瑩剔透,不過水人卻變化出了一張一樹也曾見過的面孔。
「……艾蓮奧諾拉!」
她是北歐騎士團的水之聖痕魔法使!
人形水塊的質感轉眼間就起了變化──化作身穿魔導禮裝的艾蓮奧諾拉原本的肉體。
「……扭曲的波浪啊!聚集至吾手化爲攻擊小物的鞭子!波濤海蛇(Flute Sge)!」
當一樹一擺出要以鐵甲發動攻擊的架式,艾蓮奧諾拉也發動攻擊魔法,將水之鞭指向一樹,採取了迎擊的態勢。
這應該是她契約神魔等級1的魔法吧,詠唱速度之快實在驚人。
「你很厲害。如果在剛剛我還是薄薄一層又散佈很廣的水分時,遭到你用副鐵甲導入電流的話,鐵定立刻會陷入魔力醉的狀況。還真是有夠驚險。」
「是北歐騎士團的間諜啊……!」
山形連隊長察覺到整體事態後,發出了驚慌的聲音。
因爲她一直都將自己的身體化爲水分,滲透進天花板、牆壁和地板內部。
擁有意志而且正在蠢動的水分……真是超乎想像的魔法。如果建築使用的是能夠吸附大量水分的木材,那她就能夠藏身至任何地方。
此時一樹回想起了在名古屋發生的事情。
當時一樹等人正在做了隔音處理的司令室裏,商討該如何處理梁山泊一夥人,艾蓮奧諾拉雖然晚到,但她的態度讓人覺得,她對自己不在場時的對話內容也瞭若指掌。
那時候她肯定也像現在這樣從事了諜報活動。
隔不隔音根本沒差,因爲她根本就是躲在隔音材料之中。
「你是間諜嗎?是你把情報泄漏給大和的嗎?」
「總之我們就繼續剛纔的話題,沒問題吧?」
「我是能夠理解你們日本的立場,不過很氣憤你們對待我們的方式。會議都已經結束了,難道不能告訴我們一下情況變得如何嗎?小鬧一場就是爲了表示我的不滿。」
現在一樹終於可以在喫主菜前喝口剛纔上的湯品,不過湯已經完全冷掉了。
「……我們請她離開吧,當作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
「我會派我部下中能夠信賴的前任騎士(老頭)去當看守富士樹海的衛兵。比起現任這一代的騎士,老一代的騎士們應該沒遭到間諜滲透纔對。」
與其說是逃避責任……其實他比較像是知道自己太過依賴學生了。
「非法入侵的暴露狂,請把她帶出去。」
現在一樹不是在顧慮自己個人和貝亞特麗克斯的關係會如何。
「你的意思是要把那個騎士團無法應付所以擱置不管的大魔境,全都丟給學生處理?」
山形連隊長詢問了一樹。
「我會想辦法多花點時間在各項準備上,就算被長官罵,我也會扯一些理由,或是硬著頭皮繼續拖延,總之我不會讓任何騎士進到富士樹海。然後,我想以任務的形式委託你們騎士學院前去探索富士樹海。」
「這還真是……恭喜你。」
看來這頓飯的代價就是要接下連隊長硬塞的這份不得了的任務。
一樹講完話後,山形連隊長一邊用湯匙挖起芒果布丁往嘴裏送,一邊點了點頭。
一樹見狀,焦急地說:「再怎麼說隊長你也不用這樣低頭拜託我……!」
一樹則是很高興,山形連隊長並沒有把自己看作部下或是學生,而是以一個對等的身分尊重他做的決定。
「富士樹海中……在魔力的影響下,所有的電波和GPS都會受到干擾,指南針也會失靈。就算沒有發生間諜滲透騎士團之類的事情,我也認爲如果要攻破這片魔境,由你來領導是最爲適合的。」
但是……未知的大魔境,或許會比以人類爲對手的戰爭還要危險。
艾蓮奧諾拉被店員帶出了包廂。
一副莫名遭到別人懷疑的模樣。
包廂此時響起敲門聲,接著傳來一聲「爲您送上主菜」後,店員走了進來。
「那樣做可以嗎?」
「再說,對方正在尋找要與我方敵對的藉口,我們假使出手攻擊,可是正中對方的下懷喔。嚴格說起來,反中國的德國其實比較像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夥伴。」
「……那傢伙是?」
一樹的能力──能夠感應到羈絆深厚的女生們大略的所在位置,甚至還可和好感度超過150的女生在無視距離的狀態下進行心電通話。
雖然先前天咲校長認可自己的時候也曾覺得不知所措──不過在這世上居然也有大人能夠不計較年齡和立場,直接與孩子溝通。
「爲了貝亞特麗克斯?」
「你和隊長的關係如果再這樣繼續發展下去,是很危險的。所以我……纔會想要蒐集一些足以成爲德日相互敵對藉口的情報。雙邊如果不再是現在這種模棱兩可的關係,而是確切的敵對狀態,那貝亞特麗克斯也就能把你們之間的關係斷得乾乾淨淨。只要能有一些連祖國都能說服的消息就好,即使再怎麼牽強附會也沒關係……」
一樹點點頭的同時,蹙眉詢問道:
四周不見劍技科特殊部隊的蹤影。取而代之的是……
應該是我方在尋找大和的間諜時,碰巧也發現了她而已吧。與其說是偶然,倒不如說在這個時間點上她必然會被發現。
「很抱歉,請問這位客人是……」
但是……一想到眼前這個人是把整件事全面交付給自己負責,一樹就覺得稍稍寬心了。
「看來要儘快行動比較好吧?」
「嗯,越晚進行攻略,上頭就越會催促我趕快出動騎士團嘛。」
一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告訴山形連隊長後,他也認同的點了點頭。
戰爭中由於有防衛魔力的保護,因此幾乎無人喪命,最糟的情況頂多是淪爲俘虜。
「兄長,看樣子你們事情已經談完了。」
一樹將手伸向北京烤鴨同時,腹中像是流入漆黑瀝青似的,感受到一股苦悶的緊張感。
一樹和山形連隊長在這段期間都閉口不言,等到店員離開後,才又重啓對話。
「你這麼說……也對……沒錯,那麼你一定要在每一支小隊裏安插一個你絕對信賴的同伴,同時對魔技科學生的監視也不能鬆懈。」
連隊長這麼說也是有道理。
但是根本無法奢望魔境中的魔獸會大發慈悲或手下留情。
「但是以間諜來說,在魔技科比較能夠獲得情報價值較高的訊息吧。雖說進入魔技科的門檻高,但是若能預先鎖定魔法才能出衆的孩子,把他們教育成間諜的話……那些孩子一定會被授予聖痕。」
「政府對騎士團下達了『富士樹海探索作戰』的命令,而我是這次作戰的司令官。」
「我會告誡他們,絕對不準讓騎士進入樹海,請你們在這段期間完成攻略。至於組織攻略部隊等細節,你做主就好。富士樹海雖然非常廣闊,但是你只要靈活運用自己的能力,組成幾支小隊分頭進行的話,攻略效率應該會很高。」
一樹於魔法戰爭之桶狹間和關之原戰役時的確辦到了。
這時一樹終於把裹著餅皮的北京烤鴨送進了嘴裏。
看來是勢必要在級別或是否擁有出任務的實戰經驗等參加條件上,設定比出徵大和時更加嚴格的限制。
艾蓮奧諾拉迅速地眯起眼睛,眼神中散發出如冰一般的寒意。
而且大和他們明明已讓自己的間諜滲透進政府和學院了,根本不須特意僱請會讓國際關係複雜化的北歐騎士團來當間諜。
至於哪個神魔會選擇哪個學生,聽說是決定於個性的波長吻不吻合。看見小雪和威沛後特別能體會這種說法。
「隊長身爲戰士的意志,絕不能因爲沾染上感情而開始動搖,所以貝亞特麗克斯應該要親手殺死你纔行。」
「因爲我不想讓大和的間諜進到富士樹海啊。騎士團中我能信得過的人實在少之又少。另外,我當然知道騎士學院裏也有間諜混了進來,即使如此騎士學院的命令系統還是比較單純,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夠不被間諜牽著鼻子走,好好控制住局勢。」
「我當然已經把她交給騎士團處置了。」
而是這個時候不該讓日本和德國的關係惡化。
一樹點了點頭。周遭已經感受不到任何魔力了。
當店員見到艾蓮奧諾拉時,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尚香絕非是做事不經大腦,她的行動裏交融著知性、野性以及權謀。尚香瞪大了眼睛,以銳利的目光看著山形連隊長。
他相當不習慣如此低姿態的大人。
山形連隊長對著一樹深深低下了頭。
山形連隊長之所以把這件事情全權交由一樹判斷,是因爲他知道如果雙方要在這裏開打,自己只會拖累一樹。
「我希望你能儘量嚴格挑選參加的成員,感覺把這整件事丟給你們學生負責的我沒什麼資格要求這些,但如果有人爲此犧牲,輿論可是會沸騰的。」
看來要招集精銳來參加此次任務纔行,即使要分成好幾支小隊進行攻略,但每支小隊中,最少都要配置一位已和一樹締結羈絆的女生,好讓一樹能隨時能掌握各小隊動向。
鼎正用手抓著一位少女的脖子。少女膚色黝黑,充滿野性美。
北歐騎士團絕對不是一樹他們的夥伴。
所羅門72柱基本上會以魔力高低選定契約者。
「我當然是小小鬧了一番後逃出來了啊!所謂的惡漢纔不想遭到束縛呢!既然你們完全不告訴我會議的內容,那我就只能自己來調查,想說緊跟在你的四周,就能知道些什麼。」
「……如果你問我是不是間諜,我是很難否定,但是懷疑我跟大和有往來,這就讓我覺得很意外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貝亞特麗克斯隊長。」
一樹和山形連隊長兩人一踏出中華料理店,就看到一羽學姊和鼎在門口等著。
「此外,挑選成員時如果夠嚴謹,應該也能避免間諜混進隊伍中。希望你能特別注意劍技科的學生。」
「以我的階級來說,這本來是不可能的事情,不過看樣子是上級認可了我們在和大和戰爭時有功,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託你的福。我之後會任命香月花音和八雲茜擔任參謀,也希望你能夠鼎力相助。」
「太好了,看來你已經瞭解我方的想法了。畢竟我也不想在這裏和你單挑。」
「山形連隊長,你沒把她關起來或派人監視她嗎?」
一樹帶著些微報復心態這麼說後,艾蓮奧諾拉回了一句「也用不著講成那樣吧……!」表情第一次顯露出內心的動搖,她解除魔導禮裝,換上了北歐騎士團的制服。
「而且你們也在緝捕間諜了吧?我很期待成果喔。」
「從理論上來思考,我的確懷疑。畢竟進入劍技科就讀比起進入魔技科來得容易多了,所以要讓間諜進到學院,我的話就會選劍技科。」
「我三個月前才入學,你跟我說這些也沒用吧。」
中國先是把間諜送入了政治中樞,再利用從中獲得的權力,讓間諜一屆接一屆地潛伏進騎士學院。由於事情演進的順序是如此,因此越老的世代遭到滲透的程度應該就越低。
「林崎,現在要怎麼辦?」
「如果在這裏打倒她的話,其他國家也不會有所埋怨,但是與貝亞特麗克斯她們的關係就會徹底決裂。」
自己一直以來或許是在鬧彆扭。
「而且我認爲這傢伙是真的和大和無關。」
在他大口吃著布丁的時候,表情看起來就和小朋友一樣。
他先前總覺得自己不斷被派去打仗,然而一旦進入停戰狀態就被晾到一旁,最終自己這種局外人的狼狽模樣,還被其他國家的「王」嘲弄了一番。
山形連隊長稍稍慌了手腳。
「……你也懷疑劍技科嗎?」
……原來如此。一樹第一次察覺到這件事。
這時傳來敲門聲,店員端了甜點進來。
香以稍顯恭敬的語氣回答了山形連隊長。
「咦?」
「騎士團之所以會無法應付然後擱置不管,主要是因爲過於忙碌,抽不出人手,並非實力的問題。我覺得在你率領下,騎士學院學生目前的等級完全足以應付這個任務。你們這一代的騎士學院毫無疑問是歷代最強的。」
「……梁山泊的呂尚香剛剛在跟蹤兄長,所以我就把她抓起來了。」
這時桌上擺放著豐盛的主菜。當艾蓮奧諾拉離開後,一樹和山形連隊長重新坐回位置。
連隊長說了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剛剛一不注意便慌張了起來,但仔細想想,德國對中國其實懷有強烈的戒心,所以很難想像北歐騎士團會泄漏情報給和中國結盟的大和。
不過先前沒有參戰攻打大和的學生們,現在都懷有「下次我們一定也要上戰場!」的滿腔熱血。如果此時貿然招募學生參加這次任務,報名者可能會多到不計其數。
「那麼,接下來就是今天的重點……爲了這次作戰,我打算儘可能不動用騎士團。」
「隊長先生,我可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可是很收斂地沒在街上使用召喚魔法,所以纔會被人捉到喔。不過話說回來,這個人還真強!居然可以抓到我!」
此時尚香勾起一抹尷尬的苦笑。眼前的她一身休閒打扮,穿著不知從哪拿來的T恤和牛仔褲,就像一位普通的日本女生。
「我懂了,之後會跟你們仔細說明。總之先回去駐紮地吧。」
聽聞連隊長做出等同怠忽職守的宣示,一樹瞪大了雙眼。
「你是說鬧了一番……?有造成什麼傷亡嗎?」
尚香瞥了一樹一眼。看來她也跟在一樹身邊……當然她根本不會是大和的間諜。
一樹這麼質問後,艾蓮奧諾拉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既然你都願意好好說了,那我們也不會再鬧事了。」
「……鼎,把她放了。」
山形連隊長說完話後,鼎便鬆開抓住尚香脖子的手。
尚香露出看來很高興的笑臉,飛快地靠到山形連隊長的身邊。
「你要不要和我手牽手相親相愛的回去啊?」
「別鬧了,我們看起來像父女吧,等等有人去報警怎麼辦?」
山形連隊長意興闌珊地回應了在耍嘴皮子的尚香後,她「嘻嘻嘻」地發出了低俗的笑聲。這時一樹轉過身面向了鼎。
「……沒有其他的間諜了嗎?」
一樹指的是除了艾蓮奧諾拉和尚香之外的間諜。面對他的提問,鼎點了點頭。
在她旁邊的一羽學姊,一邊皺起眉頭一邊歪頭說道:
「……畢竟我們已經自認佈下天衣無縫的監視人手,如果有可疑的傢伙,應該不會沒有察覺纔對呀。」
「反而有可能是間諜發現我們在暗中監視,所以取消了行動。」
「嗯──雖說我們已經做了很多隱密行動的特訓,但就算能夠消除腳步聲,也無法消除自己的身影,因此無法說絕對不會被對方察覺。」
也就是說關鍵的間諜並未落入陷阱之中。
不過接下來騎士學院就要主導富士樹海的探索任務了。
因此身邊的警戒工作感覺要繼續下去才比較保險。
「如果抓到間諜的話,請把間諜交給騎士團處置。」
準備帶尚香返回駐紮地的山形連隊長,轉過頭去看向一樹他們。
「騎士團中有專精精神魔法的小隊。他們能夠運用審問和精神魔法拿到情資,再以順藤摸瓜的方式將間諜一網打盡吧。總之重要的是誰能先抓到一個也好。你們的一個行動,或許就可以撲滅所有的間諜。」
審問和精神魔法啊……一樹邊打了個寒顫邊點了點頭。
†
「……居然要用那種尋寶遊戲來決定這麼重大的事情……」
「總之你要多加小心。你也要挑戰『富士樹海』吧?我先前也是在某個魔境中用這隻手握住了一把世上僅有的神器,才被認可是一個王。不過……魔境這種地方,也是一處極爲適合進行暗殺的場所。」
一樹雖然無法像學姊那般親暱,但還是跟他道了謝。
「哎呀,真是失禮,在你面前好像表現得有些親暱。我沒有其他意思,還請見諒。」
「小姐,你是根據什麼說我是僞裝性別的呢?」
「是的,我知道了!」
亞瑟講完話後,用手杖抵著地面發出「喀喀喀」的聲響,離開了魔女之館。
「你可不能因爲這種毫無根據的理由,就大喊別人是個騙子。你要不是一位出色的女士,我早就要跟你決鬥一場了。」
眼前居然有不得了的人物出現在孰悉的魔女之館廚房裏。
一處極爲適合進行暗殺的場所──這讓一樹想起自己和綠蒂相遇時的情景。
眼前這位紳士,正在瞧不起一樹。
但是現在,單單稱呼眼前這一個人爲「軍事力量」,絕對不會是什麼誇大其辭,畢竟對方已是獲得完整力量,獨當一面的王了……
「無論被告知了什麼事情,你的眼神都還是那麼無所畏懼,那麼出色。我有預感你會綻放出絢麗奪目的花朵,畢竟無論是哪裏的王,都不會是由精神力一般的普通人來擔任,因此不會無趣到等不到開花結果的那一天。大和那位跟你爭奪王座的……愛洲移香齋也是很有意思的一個人。」
那個人聽到一樹的說話聲後,轉頭看向門口。
「啊哈哈哈,你動搖了!耶──耶──真開心!但是你別擔心,這個人是女生啦。」
此外,她將孫小龍趕離戰場的本領,真的是令人歎爲觀止。
當亞瑟一離開,身旁的光學姊便撲了過來。
聲音是從廚房傳出來的。他覺得不太對勁,走向了廚房。
亞瑟看著一樹的眼神,抿嘴一笑。
首先是光學姊,然後是並肩站在她旁邊的那個人──一位身穿格子西裝的紳士,他們正在泡紅茶。
「忠告?」
同時也稟告了未能發現間諜一事。
一樹先前在石上神宮的上空就已經遇見過她。
光學姊說:「再見,小瑟!」
亞瑟站起身來,一樹和光學姊也站了起來,送他到玄關。
「話說回來,這茶葉是怎麼一回事。雖然不能奢求日本國產貨的品質會有多好,但是這茶葉已經放太久,香氣都劣化了!」
不是,我現在只是腦中塞滿了疑問,爲什麼堂堂英國的王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假使……假使這個英國的王現在當場出手攻擊,情況會是如何?
「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一點而已,因爲希望能和你在一個適合的場所來決鬥一場。」
「哦,即使看見其他男生在對這麼棒的女士示好,你也不在意嗎?你這樣不行喔,要更珍惜這位女士纔行。」
「我就直截了當地告訴你吧,要小心暗殺。也就是說,你別天真地相信那些打著使節名號來到貴國的人,真的是和平的使者。」
亞瑟還是對香氣有些不滿似的,將茶杯靠上了嘴巴。
「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事情。」
「我、我我我纔不會在意光學姊和其他男生稍微親密了點,因爲我相信自己和學姊之間的羈絆!」
聽聞突如其來的問題,一樹皺起了眉頭。
「……是你啊。之前應該已經報過名號了吧,我叫亞瑟•瓦西雷翁。晚安,林崎一樹。」
當時一樹並未感受到她會危害自己。
然後天咲校長和麗茲麗莎老師也在場。
「是的,我知道了!」
不過她在那個時候,還不知道一樹是王吧。
「……怎麼可能。」
「而且蕾吉娜女王原本就已經發現,這個國家還沒認可你是『王』,所以她覺得就算用些強硬的手段除掉你,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問題。還真是可悲啊,現在尚未成爲神話國家,『還是』民主主義國家的你們,根本不懂王的重要性。先前我在會議上有碰到你們的政府高層,但是依我的感覺,假使你被蕾吉娜女王殺了,他們應該也不會太在乎吧。」
這個場面的層次真的是有夠低……!再說,學姊明明不擅長應付男生纔對……!
但是他對日本政府的評論,恐怕是對的。
這天傍晚,一樹將大家召集到了魔技科的學生會。
然而在一樹做出回答之前,亞瑟已經繼續說道:
包括一樹、輝夜學姊、光學姊、美櫻、小雪、綠蒂、華玲和神邑這些魔女之館的成員。
「但是發酵過的茶不是可以保存比較久……」
亞瑟緊緊握住鄰座光學姊的手,在耳邊這麼細語道。
一樹由於也察覺到這一點了,因此並未感到驚訝,只是點點頭。亞瑟見狀,「哦」了一聲,眯起了眼睛。
「然後你還要注意另一個人──義大利的蕾吉娜女王。她的行動理念其實很單純。我雖然很欣賞你,但是上次她可是把你評價爲不值一提的人物。如果當時我不在場,她應該立刻就會對你痛下殺手吧。」
亞瑟王說了「還是」。宛如是在說民主主義是比神話主義或宗教主義都還要退步的政治思想一般,而雙方抱持的正是相反的想法。
見到揚起嘴角的光學姊,亞瑟也露出笑容,輕輕的笑了。
這時客廳裏已經準備好了三人份的紅茶,一樹、光學姊和亞瑟圍著桌子坐了下來。
「一樹你看,你看。」她不斷反覆握著亞瑟的手,像是在挑釁似的笑著。
「哪裏,我並沒有在意。」
輝夜學姊的說話聲透露著傻眼情緒。看來這一點最教人無法接受。
「嗯──同類人的第六感吧。」
亞瑟瞬間愣了一下之後說:「……你在說什麼啊?」然後戰戰兢兢地將手抽離了光學姊。從他這個動作來看,內心明顯是有所動搖。
「……英國的王!」
一樹心中瞬間燃起不服輸的意念,無意識地瞪了過去。
「就是有那種可能。她認爲沒有受到『奧林匹亞祝福』的人類全都是垃圾。被她覺得『可有可無』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很遺憾的,蕾吉娜女王並不會期待未成熟花苞綻放開來,她並沒有這種感性。」
亞瑟眼看話題順利轉變後,放心露出了淺淺微笑。
「久歸久!但是不會真的放這麼久!因爲紅茶非常容易吸附味道,是種非常纖細的茶葉。如果想常保紅茶新鮮的香氣,就不要裝在這種隨便的瓶罐中,給我去換個密封容器。」
一樹在飛撲的力道下,身體雖然大力晃動,但仍回應說:「我完全不在意喔。」
問都不用問,就可以知道未成熟花苞指的就是一樹。
「要快速將沸騰的熱水倒進去!藉此可以讓茶壺中的熱水產生對流,進而攪拌茶葉!」
只是覺得現在不是討論那種低層次話題的時候。
「一樹!很抱歉,剛剛捉弄了你一下。」
「嗄?」一樹不禁瞪大了雙眼。
「話說,你來這裏做什麼啊?」
與其說是女生,其實比較像是一個既天真又有點呆的小朋友。
不對,我又不是不重視光學姊……
「你覺得一個最小限度的軍事力量混入具有敵對性質的國家後,會最先打什麼主意?」
但是很難想像……愛洲移香齋和這位亞瑟王到底談了些什麼。
他是說軍事力量。照常理來說,是過於誇大其辭。
「他們也是由王本人擔任使節來到日本……伊莉亞艾麗雅•姆洛梅茲,她做事極爲冷靜,當機立斷。無論處理任何事情都毫無一絲猶豫,當週遭的人感到『不妙』時,她早就完成行動了。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偷瞄廚房狀況的一樹,內心受到了衝擊。
「我很驚訝日本居然也還保有紅茶文化,但是泡紅茶的方式看來是變得十分隨便。不過,我好像不小心對女士太嚴格了。」
「不用客氣。」
「不會不會,這麼一來我就能泡更好喝的紅茶給一樹和茜學姊品嚐了。謝謝你!」
「你不用擔心我會出手,在那杯紅茶冷掉之前趕快喝掉吧。我絕對不會做出有違騎士精神的事情,而且我對你也抱持好感。說到會有所行動的國家……例如俄羅斯就是。講明瞭,他們的立場是偏向大和……應該說是中國纔對。」
一樹不禁將已經靠到嘴邊的茶杯放回桌上。
「哦,一樹在忌妒他嗎?嘿嘿嘿,你也真是的!那麼我就要跟這個人再親密一點!」
看來亞瑟也去見過了愛洲移香齋,不過仔細想想,他理所當然會這麼做。因爲魔法先進國的使節們應該已經訪問日本與大和,聽取雙邊的說法了。
……我能夠保護好自己和光學姊嗎﹖
她也是在魔境這種地方,遭人佯裝成事故,差點死於非命。
「你轉移話題也轉得太明顯了。」
亞瑟像是要逃跑般從光學姊身上移開了視線,轉身面向一樹。
「我在這個國家的行動還滿自由的……使節這個名稱聽好聽是好聽,但我只是覺得,明明其他國家的軍事力量現在都已經登堂入室到這個國家,你們會不會有點太不在意了。」
「我只有在一樹面前纔會是個女孩子喔……我現在應該滿有女人味吧?」
光學姊面帶誠摯的笑容,反握了亞瑟的手。
「我並沒有在轉移話題,因爲我是來給你個忠告的。」
†
「看來你的內心相當美麗。看見你的燦爛笑臉後,我的心情也跟著溫暖了起來。下次來的時候,我會帶很多真正英國的茶葉當禮物送你。」
他還是個未成熟的王,這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只要一樹不在意的話,我其實男女通喫喔♪」
一樹向這羣熟識的成員,如實報告了山形連隊長告訴自己的事情。
光學姊緊緊摟住一樹的脖子,垂掛在他身上,雙腳亂蹬的同時還這麼說道。
「即使用這種方法分出勝負,輸的那方也絕不可能信服,然後就會想重啓戰爭了吧。」
「話說回來,Mr.林崎你剛剛是問說我來這邊是要做什麼吧?我當然不是來幫人上紅茶講習,也不是爲了來邂逅美麗的女士。」
此外身爲學院報委員長,同時也積極協助學生會的夢乃也來了。
還有鼎、琥珀、寅藏和一羽學姊這些劍技科的夥伴。
一樹回到魔女之館後,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鼎用嚴肅的語氣說道。但這種方法其實也不盡然是毫無意義。
「輸的一方就算重啓戰爭獲得勝利好了,到時候可是會變成其他魔法先進國都不予以承認喔。以一個國家來說,未來等同是踏上一條佈滿荊棘的道路。」
一樹指出這個問題後,鼎點了點頭說:「原來如此,不愧是兄長。」
「與其非得在西日本把大和逼到無路可退,一直去打那種不知何時纔會結束的殲滅戰,用這種方式不是滿好的嗎?反正最後鐵定是一樹哥會贏。」
美櫻極其樂觀地相信一樹,但是事情卻沒那麼簡單。
「天照大神的判斷是說,能從三神器中拿到兩樣的那一方,將會在最後的決鬥裏勝出。而我也是持同樣看法。」
畢竟移香齋實力堅強。
但是把國家存亡堵在一場決鬥之上……對於至今都生活在民主主義國家的一樹而言,根本是難以想像的局面。到底能不能在精神良好的狀態下與她交手,光是想像就讓人直冒汗。
王──到頭來問題果然出在自己究竟適不適合當一個王。
這場三神器搜索競賽,絕對不能輸。
「雖說是搜索競賽,但是神器若沒誕生在各自境內的魔境,那就不用競爭了。這樣的競賽感覺要看魔境心情,比較像是賭運氣的遊戲吧?」
光學姊歪過頭去,但是一樹立刻否定了她的說法。
「不,我認爲對方在緊要關頭時,應該會若無其事地侵犯我們的領土。」
反正自己的領土內如果沒有神器的話,進到對方領土尋找不就得了。
「這種程度的事情,騎士團應該也早就納入考量了吧……但是當競賽一變成無視規則的你爭我奪時,更是會凸顯出間諜造成的阻礙。」
在競賽演變成激烈的爭奪戰之前,一定要解決間諜的問題。
……但是引誘捉拿間諜的作戰已經以失敗收場了。
這就是目前的癥結所在。
「假如真有間諜存在,先前那個消息應該足以讓他們上鉤纔對呀。」
輝夜學姊的聲音顯得困惑。即使像現在這樣和大家說話時,都還有受過訓練的劍技科學生監視著周遭動靜。
如果無法持續誠實以對,馬上就會被烙上無恥小人的印記吧。
此時她像是感到相當遺憾一般,垂下肩膀說了有關先遣部隊編組的事宜。
一樹接著談到了富士樹海的搜索方式。
雖說是同伴,但實質上可疑的人就只有一位。
綠蒂察覺到一樹視線的軌跡,露出了有話要說的表情。
那些曾和高杉前理事長往來的學生們,爲什麼沒有上鉤……?
綠蒂以認真的眼神看向一樹。
一樹此時告訴了大家,自己運用雷蒙蓋頓的能力,可以和好感度高到一定程度的對象進行心電通話。由於他和美櫻可以隨時聯絡,因此各自待在不同小組會比較恰當。
這是一件刻不容緩的事情,所以一樹纔會在中午見完山形連隊長之後,當天傍晚就把大家集合在此處。
「我打算把大家分成幾支小隊探索大魔境,而且會在每支小隊中各配置一位魔女之館的成員,並透過蕾梅的能力,感應所有小隊的相對位置。這樣應該能大幅提升整體安全度。」
即使不冒險跟蹤,也能獲得情報的方式……
一樹這麼說是有他的用意。大家都認爲「確實那樣做好像比較恰當」,而坦率接受了這個做法,當日的討論到此結束。
一樹小聲詢問。因爲他連問出聲音都會覺得很不快。
光學姊一邊苦笑一邊問道。
「意思是說,就算我在廁所,一樹也會知道?」
「我跟你纔不會差多少,因爲我也最愛一樹哥哥了啊。」
過了中午,就完成了大量參加者的名單。接下來就必須審覈每一個人的魔法技術成績和任務實績,進行選拔。
「請讓我去調查採訪每一個報名的參加者吧!」
光學姊放棄般的笑了笑。
「因爲你對我的好感度不夠,所以我幾乎感應不到夢乃身在何處喔。」
「咦?啊,可是我完全不會討厭總學生會長耶!」
「嗯哼,一樹,希望你能公開一下大家好感度的數值給所有人看看耶。」
假如沒人說謊,就證明是疑神疑鬼的自己搞錯了。
「至於先遣部隊的成員配置,爲了避免亂成一團,所以我想單獨和輝夜學姊討論之後,再行決定。」
縮得更小──這幾個字的意義極爲明顯。
確實就如同綠蒂所說,差距不大。
──難道他們是不用跟蹤去校外密室的會談,就能取得相關情資?
但在那些情報中,卻沒出現像是間諜的可疑人物,每天只是徒增清白的學生罷了。
天咲美櫻──152 冰燈小雪──141 綠蒂──138
夢乃露出毫無表裏不一跡象的開朗笑容,這麼說道。
「但是好感度沒有美櫻那麼高吧。」
綠蒂像是在緩和現場氣氛似的說了這句話。
美櫻感覺很開心地這麼話。哎,不過就是那麼一回事。
「等等,你完全不用那樣做。如果你覺得學生會待得很痛苦,我得說聲抱歉。」
沒錯,這應該不是一個表裏不一的笑容,一樹是這麼認爲的……
在一羣人離開學生會時,綠蒂走向了一樹。
一樹他們學生會也開始受理學生登記報名。
那些有希望雀屏中選者的訪問內容,也能成爲學院報上不錯的報導文章吧。
「我們就讓這個局面繼續發展一點吧。我們離真相應該越來越近了,間諜應該也快被逼到無路可退……我們把情報傳遞範圍縮得更小一點好了。」
「不是喲,一樹哥哥的推測並沒有錯。」
「一樹哥哥。」
此時其他人都已先行離去,學生會里只剩下兩人獨處。
輝夜學姊將手抵在下巴說了這番話。這和一樹的想法不謀而合。
一樹在內心感受到一股暖意的同時,點頭說著「謝謝你」作爲回應。
「綠蒂……剛剛那些人當中有誰在說謊嗎?」
──從這天起,夢乃每天都會幫忙調查彙集多達十幾名的學生資料。
「某種意義上,這比輸在一樹對我們的好感度還要來得不甘心……」小雪這麼說著低下了頭,美櫻則是莫名地炫耀道:「哼──!本人用情最深嘛!」
一樹苦悶地點了點頭。
一樹將獲得的情報,成功帶回學生會當中。
「這麼說來,也會知道我的所在位置嗎?」
更何況──一樹本來就能感應到好感度。這代表一樹的能力也能證明剛剛無人說謊。
她一靠到一樹身邊,便突然緊緊地摟住了他。
方纔的成員中沒有內鬼。這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這時鼎和琥珀同聲喊道:「太狡猾,太狡猾了!」
「也就是說想要見到一樹的心情會直接傳達過去給你!」
「我完全不在乎!因爲我看起來和實際上都是個不怎麼可靠的人……然而只要有人需要我,我就能努力下去,所以我現在非常開心!爲了能幫上更多忙,我會更加、更加努力!」
夢乃開始慌張了起來,一樹對她露出了苦笑。
輝夜學姊是學院中級別最強的存在,至於一樹也能與她並駕齊驅,因此兩人分到不同小組會更好。一樹點點頭說:「那就拜託你了。」
「明天就來召開臨時學生大會,告知所有學生這次的任務吧。」
「感覺這次的任務會有非常多學生前來報名,看來要精挑細選一下才行。」
一樹接著向大家說明了蕾梅在好感度地圖上的能力。一樹能透過魔力影像,視覺化好感度高的同伴和自己的相對位置。
「不過這麼一來,探索小隊的數量也就受到限制了耶。仔細想想,和弟弟締結了足夠羈絆的聖痕魔法使,大概是六個人左右吧……?」
「一樹哥哥……懷疑同伴很辛苦喔。」
夢乃幹勁十足地說道。
此時他不禁環視了聚集在學生會的這羣同伴。
「慢著慢著,能夠使用那種能力的人只有美櫻嗎?」
綠蒂一句話就說中了正困擾著一樹的事情。
不,應該是有間諜。
「啊,是的。」夢乃瞄了一下滿臉通紅地凝視著一樹的美櫻後,坦率接受了事實。
「沒有任何人心中存有像是在說謊的意念。」
輝夜學姊開始向一樹確認。這六人分別是輝夜學姊、光學姊、美櫻、小雪、綠蒂和一羽學姊。加上一樹本身,最多也只能分成七個小隊而已。
夢乃戰戰兢兢地開口詢問。
看來花時間在編組小隊的時候,一樹他們學生會應該要持續採取行動。
「總學生會長的後宮……感覺好厲害喔。看來我也要多喜歡林崎同學一點纔行……」
光學姊雖然用感到有趣的口吻說話,但眼神卻好像沒有笑意。
他很失望自己居然會感到可惜。
輝夜學姊慌張地喊道。
但也讓人重新體認到……將人的感情數值化還真是有點恐怖的事情。
然而她終究沒有開口講出任何一個字。
「不是啦……該怎麼解釋纔好,你們對我的好感度越高,這種能力的反應確實就會越強,但是下意識不想見到我或想要獨處的時候,似乎就完全不會有所反應。這也就是蕾梅說的顧及個人隱私吧。」
隔天早上,學院召開臨時學生大會,將此次的探索任務大肆昭告了所有學生。
對方的好感度越是高,一樹越能清楚地感應到那個人的所在位置。
間諜或許就在同伴之中。
桂華玲──50 神邑齋──35 夢乃詩織──33
但是在綠蒂的提議──將情報傳遞範圍縮得更小的前提之下,之後的重要事項就只由一樹和輝夜學姊兩人決定,至於小隊編組和出發時日的資訊都會控管到最後一刻,纔會通知美櫻她們,天咲校長也是比照辦理。
一樹失望了。
†
音無輝夜──140 星風光──128 冢原一羽──120
但是,綠蒂卻斬釘截鐵的做出回應。
光學姊提案道。一樹也認爲這的確是個好建議。
清場後的學生會里,一樹和輝夜學姊面對面坐在桌子前。
結果大夥又是一陣騷動。
「如果真有間諜在,那麼爲了進入富士樹海,間諜來報名參加的可能性就很高!出去採訪的話,或許能夠發現一些可疑人物!」
身爲學院報委員長的她,甚至率先接下了書寫會議紀錄等文書工作。雖然一樹和她相處的時間還很短,卻十分信賴也很感謝她。
「那麼先遣部隊就分成兩組吧。我想分成一組跟我,一組跟美櫻行動。」
被這麼一說,一樹感到相當爲難。
沒錯,正因爲如此,一樹纔沒有在這個場合決定最重要的事情。
選拔完前來報名的學生,才終於能進入探索階段。
「考量到戰力平衡,我不該到弟弟的小組,而是去美櫻那邊纔對。」
夢乃雙眼燃燒著記者魂,帶著毫無一絲遲疑的神情,這麼向一樹提議。而一樹也允許了她前去採訪。
「然後你們那組請帶上神邑。」
「在準備期間,我們學生會的成員要不要先組成『先遣部隊』進去大魔境看看?如果能預先蒐集一些情報,也能藉此提升各小隊之後的安全度。」
他原本是想任何事情都要跟所有學生會的夥伴討論過後再做決定。
這段期間,一樹僅和輝夜學姊兩人一起討論先遣部隊成員和出發日期。
「該不會根本沒有所謂的間諜?」
「爲什麼?和弟弟在一起她會比較安心吧?」
「因爲她擅長的是防禦魔法,應該可以幫忙彌補輝夜學姊的弱點。」
根據一樹至今的觀察,天照大神的力量要運用在守護同伴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價值。
另一方面,輝夜學姊的阿斯莫德幾乎無法使用防禦魔法,所以她總是得仰賴自身的抵抗技術來保護自己。
一樹也很擅長使用各式防禦魔法守護同伴,因此一樹和神邑分在不同組的話,應該就能平衡戰力。
「如果小齋要過來我這邊,那就讓一羽和綠蒂也過來會比較好喔。」
最重要的事項就是維持神邑的精神狀態,她要是閉門不出,可是會讓人相當困擾。
「那麼光學姊就到我這邊了吧。」
一羽學姊和光學姊都可進行近身戰鬥,因此兩人在這層意義上是性質重疊。
「再來請把小雪……跟夢乃配到我這邊。」
「我想要小鼎加入,畢竟林崎流分開行動也比較能均衡戰力吧。」
「那麼讓琥珀來我這邊。啊,跟琥珀組隊感覺好新鮮。」
「剩下還有龍瀧姊妹……妹妹本來好像不太想幫忙,是姊姊硬把她拉過來的。」
「但是目前兩組都已經六個人了,我覺得人數增加太多的話,反而會變得不好統領,所以這些人去就可以了吧?」
林崎一樹、星風光、冰燈小雪、夢乃詩織、桂華玲和琥珀爲一組。
天咲美櫻、音無輝夜、神邑齋、冢原一羽、綠蒂和林崎鼎是另外一組。
兩人將名單輸入電腦之後,儲存了檔案。不過他們決定過一小段時間,再把這份名單寄給天咲校長。
「出發日期……越快越好吧。」
「那就後天……星期三出發吧。」
當中還有一天的緩衝時間──給的對象是想要獲得這些情報的人。
†
但是在大和國內還有另一個協助劍志黨的集團,據說統領該集團的人和愛洲移香齋並稱大和的「兩大巨頭」。
一切都是因爲身爲總學生會長的林崎一樹變成只和音無輝夜兩人一起決定事情,而且決定的結果也只有他們兩人知曉,完全不透漏半點風聲讓其他人知道。
這時她高聲命令邊境迎接自己的大和士兵「讓我見你們的另一位領導人」。
蕾吉娜劈頭就直截了當地這麼說道。
蕾吉娜在店員的領路下,一步步走過在她覺得散發土氣的日本庭院,來到了一棟獨立的廂房,裏頭狹小的和室中,有一位少女正等著她。
我一定得幫上忙纔行。
話雖如此,蕾吉娜不得不承認,魔光列車坐起來十分舒適。坐在彈性適中的座位上,列車以驚人的速度奔馳,卻感受不到任何震動,彷佛是在滑行前進。蕾吉娜女王最後做出了一定程度的理解和評價,心想原來如此,對那些無法使用強大移動魔法的愚民來說,這或許是種珍貴的工具。
蕾吉娜•奧林匹亞•弗盧那拉的腦中,現正充滿著對於麻煩事的焦躁感。
這個檔案應該儲存在學生會的電腦裏,或是林崎一樹持有的個人終端裝置中。
「……請把你們間諜所蒐集到的騎士學院情報全部提供給我。」
我有兩樣任務在身……
情報依舊存在,而且形式還是簡單明瞭的數據檔案。
另一位領導人──大和政府的核心是一個人稱劍志黨的政治團體,這個組織的中心人物是最強劍士愛洲移香齋,不過蕾吉娜已經見過她了。
蕾吉娜和那位少女──香耶──對到臉的瞬間,就理解了這個國家的一切。
林崎一樹雖然相當嚴謹的將個人隱私檔案和學生會檔案分開儲存,但是我要的資料儲存在學生會電腦裏的可能性頗高。
不對,是林崎一樹沒有在提防我……他就是人太好了。
一是,不斷提供情報……情報……筆鋒偶爾會比劍鋒還要銳利。
畢竟我用過這臺電腦無數次了。
──連一絲氣息,一個腳步聲都沒有,有人在毫無前兆的狀態下與我搭話。
反正我已經掌握了林崎一樹的行動模式,他在學生會里決定事情後,會把相關結果的檔案寄給天咲校長。
她的目的是──獲取情報。
我可以自由地打開全部的鎖。
進去之後,我在電腦桌前坐了下來。密碼?我當然知道。
少女驚慌失措地從電腦桌前站起身,回頭確認。
聽聞這個人目前已離開戰場,位在大阪,她因此搭上了魔光列車。
這個國家中似乎有著在料亭設宴招待客人,同時談論要事的文化。
她在大阪站下車後,換搭了一輛豪華轎車,這輛車乘坐的感覺也不差。
明明好不容易纔混進騎士學院的中樞附近……卻突然無法獲得情報了。
滿不錯的。雖然是文化全然不同的國家,但是在喫的感性方面,倒和義大利頗爲相似。
雖然很不愉快……但是多少要對這個國家做出讓步……
†
毫無價值的人就會沒有容身之處,所以我一定得幫上忙纔行。
此時,這個念頭把少女腦中塞得滿滿的。
什麼嘛,這個小姑娘憑依著神魔啊。
眼前是夏綠蒂•李文弗勞。這位人稱綠蒂,備受大家喜愛的魔技科少女,打開學生會的門,帶著毅然的表情站在入口處。
爲了調查戰爭的來龍去脈,魔法先進國的使節們都獲准擁有自由跨越國境的權利。在騎士團的帶領下,蕾吉娜從日本進到了大和境內。
然而她只給了愛洲移香齋一個極低的評價──一匹渴望權力的野獸。
「歡迎您的大駕光臨,義大利的蕾吉娜女王殿下。」
蕾吉娜的盤算是獲取情報的同時,也想順便去會會這一號人物。
當然,我比較容易得手的是放在學生會里的電腦。
「我來是要你提供情報的。身兼使節的我有權這麼要求你。」
但是她也在意起魔光列車和豪華轎車對環境造成的影響。
一是,要替那個人帶路至那個地方……但是這件事之後也能辦得到。
不會跪坐的蕾吉娜一邊抱持著「是沒有椅子嗎?」的不滿心情,一邊盤腿坐了下來。
再這樣下去,我就無法達成任務了。我必須蒐集情報……
不過他們的戒心也太低了吧。
原來如此,混沌陣營的神魔想要奪取日本啊。
蕾吉娜心想,一切已成定局。
深夜時分,少女潛入無人的校舍,來到了學生會。
她的座車最終抵達了一間古老的料亭。
她本來就是最需提防的女孩……
信奉否定科學教義的蕾吉娜,在車內從頭到尾表情都十分不悅,負責爲她帶路的大和士兵,應該都覺得壽命瞬間減了好幾年吧。
眼下首重情報。
然而日本政府又不把中選爲王的少年當一回事。
少女正想說個藉口,解釋自己爲何會身在此處。藉口要編幾個都行,因爲我可是……
「……你在那邊做什麼?」
「你就是大和派來的間諜吧,夢乃姊姊。」
這個國家完蛋了啊。
但是夏綠蒂搶在她的前頭繼續說:
奇怪,剛剛完全沒有開門聲。
……我爲什麼非得特地來做這種拐彎抹角的事情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