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黃昏的克蘇魯
《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 三原みつき · 2.9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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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樹瞬間發動攻擊魔法——目標是狂笑中的移香齋。
眼前發生的事情完全出乎意料,本以爲終於打倒了溥子和天命之龍,沒想到移香齋突然現身,趁着針孔般細小的間隙,奪走溥子天命之龍的力量。
身爲日本神話準主神的素盞嗚尊具有「篡奪之力」,可藉由打倒王者進而奪取目標王者的力量。
過去移香齋和素盞嗚尊就曾打算運用這股力量,從天照大神手上搶走日本神話之王的寶座,不過遭到一樹阻止。
然而移香齋敗給一樹後,並未認分地退下爭鬥的舞臺,反而闖入亞特蘭提斯,出人意表地將攻擊矛頭指向中國的主神。
以一般常識思考,像日本神話這種弱小神話的準主神,要打倒齊聚這座亞特蘭提斯的各大神話主神和王者,根本難如登天。但是移香齋出自執着而發動的奇襲,竟然成功扳倒中國!這波小蝦米勝大鯨魚的攻勢硬是搶走一樹大部分的戰果,着實令人詫異!
現在,天命之龍的力量就在一樹眼前,棲宿至移香齋和素盞嗚尊體內了!完全是令人瞠目的敗部復活劇。
——移香齋闖入這場賭上世界命運的大戰裏,肯定只是衝着一樹而來。她現在之所以站在這個地方,僅是因爲想要戰勝一樹。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她沉醉在具有絕對優勢的力量裏,在一樹眼前狂笑。
實在是天大的阻礙……
但是她從未使用過那股力量,一時之間可以將施展到什麼程度?
一樹發動速攻。要趁對手還無法確實掌控力量時,進攻、進攻、再進攻,以消耗她所有的魔力!相較於溥子,移香齋的魔力量本來就較爲一般,即使體內棲宿天命之龍的力量,也不可能變得和那個溥子一樣,強大到猶如不死之身。雖然這麼說的自己也是十分平庸,但還有「和合之力」可用!
「反覆於生死間之不死鳥啊!解放最終火焰,化爲地上之太陽……終止符之日輪〈Imitation Flare〉!」
一樹將魔力灌入所羅門之印,藉此省去詠唱時間,立刻發動了高等魔法。
象徵太陽的菲尼克斯虛像〈Avatar〉炸裂,太陽閃焰〈solar flare〉產生的能量,蓋向大笑中的移香齋。
趁失控的中華騎士們和移香齋打鬥期間,我方能在應付剩餘的七成硃紅色無臉妖時,維持優勢撤退。
那是把不輸給一樹和移香齋武器的偌大存在——青龍偃月刀。
完全是史上最強的跟蹤狂。
但是從一旁突然飛來了某種巨大的物體,像要撞飛四處跳動的移香齋。她面對此景,發出了驚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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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能操控無臉妖。她已經可以恣意使用天命之力了!
冰壁消失了,移香齋以此爲契機,揮出那把怪異的劍。
她這個跟蹤狂是選在最糟的時間點上,使出強到不像話的力量擋住去路。
移香齋發出孩童般的笑聲。
「哈哈哈!……幫我施加防禦魔法!」
而且不只這兩人。硃紅色的無臉妖以這兩人爲開端,開始陸續出現恢復眼鼻或嘴巴的存在。他們將赤紅的激動情緒直接轉向移香齋後,猛撲而去。
已被剝奪自主意識的無臉妖,明明連嘴巴都沒有,爲什麼還能發出吶喊?
一樹急忙退後。
這些無臉妖中的數人遵從了來自移香齋的全新命令,中斷原本手邊的戰鬥,對移香齋施展了防禦魔法。
「絕對零度的拒絕啊,化爲守護吾身的孤傲之鎧!冰牢結界〈Freeze Barrier〉!」
不能跟這個對手硬碰硬。但是日本騎士團現在也還在和硃紅色的無臉妖進行魔法戰,英國和德國也無法提供支援……他們應該在和俄羅斯戰鬥吧。
純白閃光的真面目是巨大刀刃。
悟空和其契約者孫小龍也因憤怒整臉漲紅,恢復了自我意識。
一樹一這麼思考,他身爲劍士的本能就感受到一股冷顫。
一樹在心裏咂着嘴,放棄以裘耶進行追擊,搶在十束蛇乃神火刀的刀刃再次噴出驚人的火焰前,先是抵上裘耶,將戰局導入刀鍔抗衡的狀態。那把刀只要不揮到底,就不會產生火焰。他用裘耶壓制的同時,試着以右手持拿的天叢雲劍揮砍。
他們原本站立的地方劈下一道純白閃光,深深掘開了大地。
關羽的契約者就像積雨雲越脹越巨大。
「蠢斃了,誰理你啊!」
果然比起王者身份,一樹更是一名劍士。
但是,移香齋這麼大喊。
「感覺你也更上一層樓了喔……我們每次一戰鬥,就會發覺對方變強,不過這樣才配叫作宿敵啊。」
原來是中華火焰棲宿至天羽羽斬,兩者相互融合!
一樹和移香齋兩人同時向後跳開。
「可惡!」
但是,還真希望她不要挑在這種時候來擋路攪局!
「大家,撤退吧!」
「把那股力量……還來——!」
面對進逼而來的斬砍火焰,一樹發動寒氣的防禦魔法,並且不只發動一次,而是將魔力灌入所羅門之印中「冰牢結界!」、「冰牢結界!」層層疊疊連續發動。
他立刻彎下身子,十束蛇乃神火刀的焰斬就從頭頂極近的位置削了過去。
可惡,她這樣雖然讓人非常困擾、麻煩透頂……但我還是奉陪!一樹覺得莫名欣喜的同時,重新擺好了二刀流的架式。
飛來此地的是如意棒,隨即傳來一陣耳熟的說話聲。
只能認命,直接正面衝突了。
移香齋在沒辦法讓其徹底溶化的冰牆另一頭抿嘴笑了。
「裘耶,借我力量!」
然而一樹和移香齋倒抽了一口氣。關羽契約者光滑平坦的臉部表面,居然轉眼間浮現高低起伏,猶如解開封印,生出眼口鼻等器官!臉雖然還是赤紅一片——但那是憤怒所致。
日本騎士團雖然持續應戰,但一直後退,就像海潮「唰——」地退去。
「一樹,你現在是打算逃走啊!」
「如虎添翼完全就是在指這種事情!……十束蛇乃神火刀!」
目前沒有能夠利用的外在因素,也沒有在戰術上下功夫的餘地。
移香齋的說話口吻像是沉醉在一樹方纔那記攻擊。
傳來的敵意就像在警告他「不準插手」。但也許是他們已經失去控制,無法辨別事理。
雖然被你視爲宿敵很惱人,但確實是能懂你的意思……
「呵呵呵,你又變得更強了耶。」
「哎呀哎呀哎呀,開什麼玩笑咧!怎麼把人看扁到這種地步!你這種貨色居然妄想擁有中華天命,我和孫悟空決不會允許這種事情!」
眼前看到的是本以化爲硃紅色無臉妖的關羽契約者。
「效忠真正主子的那顆心,讓他恢復了應該已經失去的自我!哈哈哈哈!」
一樹的火焰劍刃劈中移香齋。
「大家,趕快發動對付火焰攻擊的防禦魔法!」
美櫻看準時機,從遠方使出火焰覆蓋一樹的全身,緊接下一秒立刻以念動魔法〈Psychokinesis〉將這陣火焰集中至劍刃,把防禦魔法轉爲攻擊用途。這是一樹和美櫻磨合出,也是配合得最爲習慣的合擊技。
一樹抱持最高的危機意識這麼大喊。
怒氣沖天的騎士,像是颳起憤怒風暴似的大肆發動魔法和武技,然而天命之龍棲宿體內的移香齋卻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她身段輕盈,每記攻擊卻十分沉重,反倒華麗地擊敗了對手。但中華騎士們不管面對再怎麼佔盡上風的力量,仍會頑強地再次站起。
移香齋瞬間停下本準備揮出的十束蛇乃神火刀刃。
冰牆不斷增加厚度,太陽閃焰不停融化。火焰和冰塊漫反射出奔流般的光線,一樹和移香齋就隔着如此的景象,互瞪了零點數秒。
而且溥子與移香齋的劍技造詣根本天差地遠!
硃紅色的無臉妖——一羣遭溥子奪去個別人格的中國騎士。他們以溥子爲中心構成網路,如今比起人類,更像其中的一小個終端而已。現在他們也是遵從溥子編排好的命令,一直半自動地和日本騎士團進行集體魔法戰鬥。
「手中印,口真言,魂開悟……消退災厄之古時護法在此……除行垢咒!」
這時移香齋的火焰斬擊波撞了上來。兩股風相互抵銷後四散消逝,一樹則因衝擊力道步伐踉蹌,沒想到已經佈下這種防禦,居然還無法完全擋下。
暴風雪逐漸壓縮到了一樹的周圍。
現在有辦法在這個地方和孫小龍他們聯手,收拾掉移香齋嗎……?
一開始是這麼想,但馬上就知道這麼做行不通。畢竟一樹只要想靠近一步,中華騎士們也會對他投以血絲滿布的眼神和魔力。
他下一秒立刻解放了八尺瓊勾玉的力量。
「我纔不想聽輸多贏少的傢伙講這些,難不成要打到你贏爲止喔……」
移香齋宛若猴子,笑着閃開像是巨人毀天滅地揮舞而來的青龍偃月刀。
同一時間,一樹高舉起右手持握的天叢雲劍。就在這時……
「你這傢伙——!不可原諒——!」
硃紅色的無臉妖們迅速地回應她的要求。
「哈哈哈哈,天樓階梯!」
然而揮舞時的劍鋒遠比溥子的犀利——堪比一樹或鼎的斬擊。
「……原來如此,居然能像在控制自己的手腳般控制那些無臉妖,感覺就像擁有數百手腳。如果要認真一個一個賦予動作,腦袋可是會炸掉,因此應該是靠單純的命令和意象,直覺地讓他們行動吧。而且……」
「不可原諒……不可原諒!那股力量……是屬於溥子陛下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樹看見他們的樣子後,重新掌握了戰況。目前背叛移香齋的硃紅色無臉妖約爲整體三成左右,剩下的雖然還在與日本騎士團戰鬥,但由於戰力流失,現已逐漸屈於劣勢,陣形也開始瓦解。
即使一樹出口揶揄,移香齋也毫不在意,笑着堅信自己擁有優勢。
「現在你是不服從我的意思嘍!真有趣!我小時候讀三國志也讀到熱血沸騰!『關羽不侍二君』,你這樣纔是關羽!纔是中華豪傑!」
一樹和移香齋從刀刃順着刀柄往下掃視,最後轉頭面向一旁。
……但是,抵抗的力道極大!以單手劍根本壓制不住!
移香齋撿起了掉落在地面的「九龍神火刀」。這把神器之所以還沒消失,是因爲魔力的供給來源已經切換爲移香齋。她一緊握,這把刀就帶着素盞嗚尊的魔力,改變了外觀形狀。
「天命之龍竟然用了劍的魔法,真是有趣的巧合。這樣的意思是要我用這把劍,而不是那個小女孩……身爲宿敵的你應該能懂吧!」
「閉鎖封印,『八尺瓊勾玉』!開緒解魂,八門束縛!」
——化爲素盞鳴尊愛劍「天羽羽斬」的形狀。
如果隨便靠近,會演變成一場不分敵我的混戰。
移香齋在戰鬥的同時還發出一聲驚呼。
……一樹並不討厭和移香齋交手,也不厭惡被她視爲宿敵,甚至覺得她能抓住轉眼即逝的機會,藉此提升自己的力量,是件值得讚賞的事情。
華玲也配合使出了防禦魔法。具有消災解厄效力的真言之風,混入暴風雪的風勢中。
纏繞在一樹右手腕的三神器之一,像是擁有自我意識的生物似的自行鬆脫,宛若飛翔空中的一條蛇,竄向移香齋。這條發光的繩子,層層纏繞移香齋的右手,限制了她的行動。
「誰要對你這種傢伙言聽計從啊啊啊啊!」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野獸般的咆哮響徹了現場。
九龍神火刀本是把中華劍,刃部濃縮了歷史上延燒中華大地的戰亂之火。如今這把劍的外觀,逐漸變爲一把分裂成八處分支的怪異古代劍。
一樹以左手揮擺蘭斯洛特託付的劍,撣開了移香齋的。移香齋行動受制又遭到攻擊,身體因此失去重心。
但是,這樣打得贏嗎……?
然而就在一樹反過裘耶刃部,打算發動追擊之際,幾乎與此同時,移香齋扯開了八尺瓊勾玉的束縛。
小雪已化身寵姬魔法使,因此也發動強化過的同種魔法助陣。
「啊哈哈哈哈,中國的豪傑們每一個都沒讓我失望呢!也好,我就負起篡奪者的責任,來飽食一頓中華美味!」
「一切觸碰之物皆會燃燒殆盡……無依無靠的火炎擁抱!火翼擁抱〈Salfe Burning Embrace〉!」
九龍神火刀的刃部會因揮動而噴出猛烈火勢,不過威力應該與劍術本領無關吧?……不,事情並非如此!天命之力回應了移香齋揮砍的犀利度!其噴出的火焰因斬砍的犀利度壓縮得更細膩、更高溫,威力提高了好幾成!
「你可別打贏過我,就避而不戰了喔!哈哈哈哈哈!」
「吾心之暴風雪啊,擋去靠近那人的事物……冰嵐結界〈Blizzard Barrier〉!」
一樹果斷地仰望同伴,這麼呼喊。
「終止符之日輪」將所有能量釋放殆盡後漸漸消散。一樹即使省去詠唱時間,但一次能施展的魔力量也是有限,無法毫不停歇地發動像「終止符之日輪」這種等級的魔法。
他不只呼喊,還透過念話將此事通知散佈在各部隊的寵姬魔法使,命令一瞬間就傳達到騎士團所有人耳裏。
數人一起使出相同屬性的防禦魔法,裹覆移香齋的身軀。此魔法屬性爲寒氣,和一樹發動的光熱攻擊魔法完全相反。這並非碰巧,而是移香齋挑選了這種屬性。轉眼間,移香齋的面前便逐漸升起一道厚實的冰牆。
「你……你那樣講未免也太過分了吧!你知道我是抱着什麼樣的心情來到這裏的嗎?」
「誰知道啊!你可不可以識相點,蠢貨!滾吧!」
鼎張大嘴巴愣在一旁。「……講話這麼衝的兄長還真少見。」
「可惡!哼,這次就放過你!但你要是出什麼差池,輸給了我以外的傢伙,我可是不會原諒你的喔!」
「你的目標如果是天下最強,大可不必執着要打倒我吧!」
「你說啥蠢話!除了我以外,去哪找比你還強的傢伙啊!你絕對不準輸喲!」
一樹聽着移香齋發出的莫名聲援,並且看顧同伴們的殿後部隊進行撤退。如今那股驚人的魔力波動已經逐漸遠離至魔力雲的另一端。
「那傢伙到底是怎樣……」
然而一樹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一樹哥哥!』
他的腦海中響起了綠蒂的聲音。
綠蒂是和雅美學姐及夢乃一起前去支援同盟國英國的作戰,因爲不擅對付精神魔法的英國,在與坐擁奈亞拉託提普的敵軍戰鬥時,需要雅美學姐她們的協助。好感度足以進行念話的綠蒂,則是負責聯絡。
但是在她們注意不到的地方,有不好的事情蠢蠢欲動。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一樹哥哥……雅美學姐她們……!』
『學姐她們出了什麼事嗎?』
一樹感覺腦中瞬間沸騰,並且要求綠蒂答覆。
†
這片遭攻擊魔法燒灼、粉碎的荒野,如今盡是塵土飛揚,蘿絲維特呆滯地仰天倒臥。她從肩膀至胸口被人殘忍劈裂。
洛基擺出勝者之姿,低頭看着蘿絲維特。
蘿絲維特是奧丁的契約者,同時也是代理人。洛基與蘿絲維特在這裏終結了命中註定的決戰。
「我們德國只是遵守規則打仗,享受勝利帶來的『名譽』及『掠奪』而已……呵呵呵,哈哈哈!」
「這……!」洛基再度感受到方纔那種寒意。
「你們這羣背叛者,居然敢那樣問!我纔要問你們幹了啥好事!」
大肆嘶吼的兩名憑依魔法使身上迸出魔力,以憑依召喚〈Drive〉纔有的詠唱速度,朝蕾吉娜發動了魔法。巨大的火球飛出,電流結界裹覆了蕾吉娜。
意大利的騎士們惡狠狠瞪視神戰兵團。他們眼神帶刺也是無可厚非,雖說是爲了確實打倒蘿絲維特的策略,但在剛纔的戰鬥中只有意大利單方面承擔傷害。
「我們本來就是虛無的存在,以北歐神話的教義來說,一切始於接受虛無。所以我和奧丁打從一開始就已察覺到你現在才終於發現的事情。神魔縱使棲宿於人,縱使化爲實體,本質依舊是——虛無。只是懸浮於幻想之上的泡沫,所以你心中湧現的喜悅,也「啪」地立刻破裂消逝了吧?」
這座亞特蘭提斯上,魔力雲有如濃霧籠罩,阻礙了來自遠方的魔力干擾。明是如此,因此有可能發生這種事情嗎?除了要是相當擅長精神魔法的高手外,事前還必須做好周全的準備,要不然壓根辦不到吧。
「你們現在是在幹嘛!」
但是洛基心中卻無打倒仇敵的喜悅,在猶如怒濤的氣焰充滿內心後,不知爲何就像泡沫「啪」地破裂,立刻消失於無形。
佔據大半神戰兵團的憑依魔法使們,幾乎都發狂了。憑依人身的神魔已無法霸佔主導權,肉身表露出了瀕臨崩潰的人類性格。
「讓我們蒙受損害,王現在又束手無策!你就給我死在這個地方!」
可惡,現在這樣子不就和剛出生的小嬰孩沒兩樣。
蘿絲維特那張垂死的慘白麪孔,顯露出詭異的嘲笑。
『但是洛基……你……或許會觸及神話的未來。』
「來確認一下目前的狀況吧。德國騎士團只留下蘿絲維特一人拖延時間,便回到另一邊的戰場。和我們同盟的中國及俄羅斯則在另一邊的戰場上,同時對付日本、英國和德國。這代表我們的同盟夥伴,正陷於人數劣勢的苦戰之中,現在不是呆在這邊的磨蹭時候了。」
「清一色自摸槓上開花!我要大碗擔擔麪!」
王獨自一人壯烈犧牲,藉此爭取時間——自己完全中計了。雖然……蘿絲維特並非拖延時間,而是真的打算趕盡殺絕。
蕾吉娜露出質疑的眼神。
『畢竟我光用頭腦思考就能理解一切,你是先拋開一切化爲肉身來到這個世界再說。追根究底還是無法斷言我們這兩個極端的存在,誰纔是對的。當然,我堅信自己才正確……即使如此你還能……』
「喂,必須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走了。」
洛基內心湧現一股衝動,感覺就像全身寒毛直豎,想邊吶喊邊衝離這個場合。於現世化爲實體後,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現在明明已經於此完成了大目標之一,不過爲什麼會感到如此空虛?
「幹嘛啊,吵死了!」洛基怒斥自己的部下。
明明好不容易纔成功復仇,但這份空虛感是怎麼回事?宛如看完很長一部電影,要從位子上站起身的那個時候。思緒浮躁,感覺世上的一切好像都是紙糊的。
「請你不要把我和其他笨蛋混爲一談!連站在這個最終的戰場上,都還沒察覺到信仰的本質只是絕望,別把我當成這種天真的蠢蛋……這些蠢蛋根本不懂,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替現代世界帶來的這些東西的真面目是什麼……」
「你給我惦惦莫講話!印度人啊放馬過來!」
還是正因爲人之將死,說的反而會是不折不扣的真話?
洛基與蕾吉娜各自的部下們都紛紛聚集到他們身邊。
對已化爲實體的神魔,化爲實體之前的過往是……?
神戰兵團發出的聲音完全就是含混不清,面對他們,意大利騎士團也全員一起準備攻擊。眼下的情況就像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捲起莫名的旋風,瞬間產生兩道大海嘯,準備相互衝突,同類相殘。
「唔。」然而她還是無法完全擋除傷害,防衛魔力碎裂四散。蕾吉娜腳步踉蹌。
「……你們還不是打算在信仰的秩序下改變人類的世界嗎?」
總覺得自己是打從出生以來,首次面臨難解又複雜的事物。從前總以爲自己對一切聊若指掌,總是不可一世,但現在就是搞不懂了。總覺得若是否定對於奧丁的報復,好像就沒有任何確實掌握的事物了。明明已經化爲實體,自我意識卻越變越薄弱。
這些傢伙突然發出奇怪的喊叫,倒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不可理喻的事情。憑依魔法使雖然神智不清,但都還保有一定的辨別能力,不會無視洛基的命令,突然攻擊同盟夥伴。
突然,神戰兵團成員發出了詭異的吼叫。
蘿絲維特雖然流失大量血液,但尚未失去意識。
「這是失控了嗎?還是造反!」蕾吉娜認真詢問。
本應如此,但情況有異。
莫名的旋風……
「……說的也是。」畢竟神話戰爭〈Ragnarok〉尚未結束,現在必須打起精神纔行。
洛基環視關係緊張的兩軍開口說道:
一面帶刺的巨大盾牌浮上空中,像只鎖定獵物的巨獸,飛向那兩名憑依魔法使。兩名憑依魔法使又再發動了攻擊魔法,但是盾牌一面抵擋一面進逼攻擊,完全就是攻防一體,而且從那面盾牌的大小來看,這記攻擊連其他的神戰兵團也會一起遭殃。
——那些擁有實體的存在,都是怎麼解答有關自我存在的疑問?
「你這傢伙——!看你幹了啥好事!」「開啥玩笑!」「反擊啦!」
洛基「嘿」地若無其事笑了。
慢着,或許自己感到混亂的只是極爲單純的事情。
與希臘神話訂立契約的意大利騎士團,是比其他任何勢力都還耀眼、威風的一羣人。但遭受蘿絲維特的攻擊後,蒙受莫大的損害,多人死亡,倖存者也渾身是血。
「如果能懂,我這個爸爸就不會當得那麼辛苦了。」洛基嘆了一口氣。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雷鳴陣!」
洛基率領的雖然是這樣的一羣人,但總是能讓他們完美執行縝密的戰術,由此可知他的統御能力不同凡響。
「奧丁,你真的是不成體統耶。你這個主神就算裝得多了不起,也壓根不是完美的存在。賢者其實比任何人都還貪得無厭,即使居高臨下,但總是不注意腳邊的人就是你!所以纔會一直被這個我陷害!」
逐漸消逝至歪界的虛像留下了這番話。
洛基用嘹亮的聲音痛罵,宣示自己的勝利,就像從前在埃吉爾宅邸裏做的那樣。
「喂,慢着!」現場飄渺迴盪起洛基的聲音。
即使如此,蕾吉娜依舊冷靜,覺得這只不過是不同神話信仰者的說詞。極其自負的她,擁有鋼鐵般的精神,能夠像這樣立即切割。
……過往的經驗嗎?洛基這麼思考的瞬間,一股寒意竄過了身體。
「你這個信仰者們推崇的王是在說什麼鬼話!你可是在講自己信奉的神耶!」
……我是抱着原有的性情,在這個世上化爲了實體。對奧丁心懷憤怒與怨恨之餘,還希望讓混沌蔓延至全世界。
「你說的都不可能!理應不可能!但是現在這種情況……!」
邁向死亡的蘿絲維,忠告了洛基和蕾吉娜。
蕾吉娜也在一旁靜靜看着兩人的爭論。她也是僵住了表情。
「唉咿嘎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多達十數名憑依魔法使被盾牌撞飛,發出難聽的哀號。
「絕望和死心將會覆蓋全世界!人類事到如今才揮劍和發動魔法戰鬥,若不把這種情況叫成充滿絕望的娛樂,那麼要叫什麼才貼切!但是奧丁和我已經盡情享受過這場祭典狂歡了!我們打從一開始就對神話不抱持幻想!正因爲知道箇中的虛無,所以才追求血腥!纔像孩子在作夢般施展魔法!纔會興奮地投入生死爭鬥!會贏的應該是知曉虛無本質的我們……沒能獲勝實在可惜……但是我已經滿足。」
洛基呆滯在原地,蕾吉娜用力搖晃了他的肩膀。
面對完全出乎意料的情況——洛基大喫一驚。
「聖域之守護者啊,輾殺進逼而來的存在!殺戮之防衛盾〈Big ch Shield Bash〉!」
「怎麼會這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現在只覺得,吹過荒野的風實在空洞。都像紙糊的……
蕾吉娜的親信之一,潔妮雅·蓓聶塔尖聲吶喊。
洛基像是冰凍住了表情,銳氣盡失,宛若勝負已經逆轉。
她用幾乎快無活力的雙眼仰視洛基,並把應已看不見的銀色雙瞳對往洛基後,她可能是想到什麼事情,因而發出了些微的笑聲。
「喀欸欸欸欸欸欸!豪火球!」
但是洛基內心已是動搖。他就像個膽怯受怕的小孩,忐忑不安地遊移雙眼。
但這若是某人的意圖……未免也厲害了。代表不在現場的某人,從超遠的地方,極精密地算準時機,精神干擾了憑依魔法使們。
蕾吉娜立刻以普通魔法奪走火球的熱能,並且操作電子,抵銷電流。她這卓越的反應,簡直堪稱魔術王者。
「……你那些手下是在說什麼啊?」
神魔奧丁也消失了。
「……你這混賬是在笑什麼東西?」
蘿絲維特沒有回答,或許是意識矇矓下發出的無意義笑聲。
蘿絲維特·雷傑多拉瑪的銀色雙眼靜靜地閉闔後,終於停止氣若游絲的呼吸終於停了下來。原本大量倘流的血液,也不再從遭砍的胸口流出,她的肉體變爲屍首,這個人的存在消逝於死亡的靜謐。這時蕾吉娜開口說道:
「事情就是這個樣子啊,反正神魔什麼的,不過只是人心產生出的影子罷了。」
其實洛基平時花費很大的功夫在照顧這些人。他們會突然貼到洛基身上使出摔角技能,或是跑去掀赫爾的裙子,這些人的舉止總是忠於本能,令人摸不着頭緒。洛基不爲人知的日常生活,其實形同幼稚園的老師。
這是有人策劃好的離間計!爲了讓耿直的蕾吉娜和自己決裂!
隸屬洛基的神戰兵團〈Loki Einherjar〉,風格有別於其他勢力,是由化爲實體的神魔和憑依魔法使這些怪胎組構而成。這些人方纔在蘿絲維特的攻擊下由於四處逃竄,因此毫髮無傷。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臨死之際的話語,都只是些胡言亂語吧?
「這傢伙……只看到了絕望嗎?」
兩名憑依魔法再次大喊,同時擊發魔力的鋒芒。
他們雖然還聽令於洛基,但行爲舉止基本上都已錯亂。
蘿絲維特出聲回應了。
奧丁的虛像彷彿泡沫,從蘿絲維特的遺骸中浮現。
「喔嘎啊啊啊啊啊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臭老頭,你什麼意思?」
在這邊和意大利開戰的話,根本沒有半點好處。
潔妮雅吼出盛怒的聲音,快速發動了契約神魔雅典娜的魔法。
此位白鬚老翁頭戴猶如長有青苔的深綠色帽子,身穿長袍。
「我是不知遠古時代是什麼情形,但神魔這種虛無的東西就別丟人現眼地插手現世的事情了。這裏是人類的世界。」
洛基重新面向已是同盟的蕾吉娜。
統御狂戰士們的狂傲王者高聲大笑,那是陣猶如預言者的狂笑。
洛基看到這種情況,卻只能乾着急。
「呵呵呵。」腳邊傳來了笑聲。
「等等!我們是同盟關係吧!怎麼可以像這樣亂成一團!」
原有的性情……但是這個原有的性情,到底是從哪裏產生的?
「這難道是……那傢伙乾的好事!」
辦得到這種事情的人,洛基現在只能想到一個。
†
伊莉亞艾麗雅·姆洛梅茲的戰鬥看得人眼花繚亂。
戰線上到處都可以看見她的身影。
以最快速度爲傲的王者——能擋下她的,僅限能預先判讀其行動的戰士。不過,擋得下瞬間移動之人的就只有預言家了。
如今,俄羅斯騎士團之所以能單挑英德兩國,甚至戰到不分軒輊,當然有一部分是因爲德國的北歐騎士團耗損嚴重,但更有一部分是因爲她充分發揮了自身的速度優勢。
伊莉亞艾麗雅四處現身,給予敵人猛烈一擊,並對部下下達適當的指示後,立刻逃開。
雖說優秀的軍師即使待在大本營也能對戰況瞭若指掌,不過她根本是出現在任何地方。因此俄羅斯騎士團沒有一絲混亂,統御狀態始終完美。
俄羅斯騎士團這支軍隊,就像一隻龐然巨怪,體內還有種名爲伊莉亞艾麗雅的電子訊號四處奔竄。
此刻伊莉亞艾麗雅剛繞完前線一圈,回到自軍大本營的深處。
然後她對「客座將領」說:
「看來你的精神攻擊魔法沒有產生多大的影響。」
被她這麼說的客座將領——奈亞拉之子「啥——」地發出怪聲。
洛基爲了打擊英國騎士團的弱點,因而派駐奈亞拉之子至俄羅斯這邊。
奈亞拉之子正如其名,體內棲宿着瘋狂邪神「奈亞拉託提普」。
居然能把精神攻擊魔法的波動,遍佈在寬廣戰場上的每一寸土地,理應要稱讚「真不愧是克蘇魯的邪神」,但……
「日本好像也事先安排了精神魔法高手前去協助英國騎士團,讓那兩個人緩和你的精神魔法。」
「明明伊莉亞艾麗雅小姐去把那兩人確實殺掉就好。」
「那兩人就待在亞瑟身旁。」
伊莉亞艾麗雅雖然能在戰場上來去自如,但爲了以防萬一,還是決定不靠近實力尚是未知數的亞瑟。
連這傢伙都要我把命運交在她手上?
蘿絲維特居然僅靠一己之力,就牽制了洛基和意大利。
亞瑟的親信們——圓桌騎士中最負盛譽的騎士們,包括高文、帕西法爾、鮑斯、貝德維爾等……全都露出混濁的目光和痛苦猙獰的表情,低頭看着身陷痛苦的日本人背部,紛紛舉起自己的愛劍。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部同種、同等級的魔法……難道說至今這些有可能是好幾個爲一組的魔法?」
現在這種情況並不樂觀,自身的命運居然要受制於洛基他們的行動。實在很不喜歡這種無法靠本身力量加以改變的情況,必須隨時掌握能夠恣意影響戰況的主導權。如果在洛基和意大利趕來之前,日本先殲滅中國來到這個戰場的話……
「不能讓這點狂氣侵犯我們千錘百煉的精神!」
「把防禦魔法縮小集中到只保護大本營吧!」
「伊莉亞艾麗雅小姐的速度比亞瑟還快,不會有問題的啦。」
這就是英國現在的立場……
她們是多虧雅美和詩織的保護,才能撐過來,但最前線騎士們的精神就是直接遭到侵犯。照理說她們身爲英國騎士絕對不會把髒話放在嘴邊,現在卻撇下眼前的敵人〈俄羅斯〉,口中喊着英語髒話衝往其他地方。
那個笑容中包含打從心底的感謝和親近。
出手幫忙打倒溥子一事,是不是做得太過頭了?
伊莉亞艾麗雅穿着白銀魔導禮裝,從現場消失無蹤了。畢竟俄羅斯的王者,同時也是最強的傳令兵。
「這麼說來,就算成功擋下至今的每一發攻擊,也不能因此放心?」
雅美仰頭望向遠方的天空。
「我是那麼認爲。現在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麼事情、戰況會變得如何……所以我們要儘快攻過去,阻止術者會比較好。」
「我又感應到精神攻擊魔法的波長了!這是……糟了!」
「聆聽恐怖王之怨恨連歌……邪教旋律!」
蕾娃娜〈Levana〉的契約者雅美,和食夢獏的契約者詩織,兩人以精神魔法專家之姿,前來協助英國騎士團的弱點。
下一秒,戰場的彼方響徹了尖叫悲鳴。
伊莉亞艾麗雅感到狐疑,心想「……這個少女打從以前開始就是這種性格嗎?」
或是必須迎擊早晚都會從背後進逼而來的洛基和意大利。
伊莉亞艾麗雅無視這番話。「然後北歐騎士團則是全神貫注在戰鬥上,心無旁鶩,藉此屏除心中所有的雜音,挺過你的精神魔法。」
於大本營待命的親信騎士們,用不着伊莉亞艾麗雅發號施令,身上魔導禮裝閃耀的白銀色調,猶如全數塗改爲一片漆黑。
不過伊莉亞艾麗雅也真是大膽,居然敢獨自在戰場上到處亂跑,實在教人光火。這些關鍵因素抵銷了戰力差距的優勢。
伊莉亞艾麗雅的契約神魔擁有兩個樣貌。
「敵人至今對我們發動了六次精神魔法,這些是各自增強不同狂氣的魔法,種類全部不同……奇怪的是,威力也幾乎都是同等級的魔法,只是波長存在些微落差,然後都是聲音的魔法……」
「這幾個魔法都沒什麼效果,可能是因爲戰場太大,效果分散過頭了。應該要在窄一點的範圍內集中使用。」
綠蒂感受到魔力動靜抬頭察看才發現此事。
「這就是奈亞拉託提普的實力!」
「我會使出『邪教旋律』讓英國及德國露出破綻。這件事我百分之百會做到,所以要請你抓準時機,配合使出火力最強的魔法攻擊他們。希望你能變爲『黑之模式』,發動先前那種攻擊魔法。」
魔力所及之處皆化爲地獄了。
亞瑟雖然也有「就算對手速度再怎麼快,自己若是能站到前線……」這樣的想法。
此時,兩人覺得死亡之風吹撫過自己的頸部,鮮明地感受到死亡降臨。
亞瑟板起了臉。若能這樣,就不必如此辛苦了。
「不是聲音,而是旋律?」
如果亞瑟她們屈服於狂氣,首當其衝被殺的就會是自己。
「這是……原來是這麼一回事!至今剛好都有些許落差的精神魔法聲音,相互疊合後將成爲旋律!會比先前那些魔法增強好幾倍……這種攻擊擋不下來!」
——不過就算這麼通報,應該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但是,情況很怪。」
詩織說完話後,亞瑟的神情變得嚴肅。
亞瑟拼命挺着難以承受的不快感,同時這麼吶喊。
亞瑟對眼前謙虛的雙人組——龍瀧雅美和夢乃詩織投以微笑。
連雅美和詩織都開始被狂氣入侵腦髓,抱着頭蹲下身子。
奈亞拉之子露出惡作劇般的笑臉,探出頭看着伊莉亞艾麗雅的眼睛。
「多虧有你們的協助。」
「這倒是……」
發出困惑聲音的詩織,沒有雅美那般感應魔力的能力。
英德兩國的騎士明明未主動憶起銘刻腦中的波動,那些波動卻自行浮現,雖稱爲狂氣卻極有規則地相互疊合,逐漸變爲褻瀆的和音。
魔力的流動方式,讓雅美心生恐怖的預感。
俄羅斯目前的狀況絕對稱不上好。
「來自深淵的旋律啊……翻轉銘刻,重重束縛腦隨吧。於此鳴奏,再來統音。」
英國領着德國大半的戰力趕上我方,是出乎意料的事情。那麼洛基和意大利騎士團爲什麼遲遲沒有趕來此處?
北歐騎士團的成員也……瘋狂嘶吼舉起利刃迎擊。
騎士團全體成員若身穿着重破壞的漆黑魔導禮裝,瞬間最大攻擊火力甚至能超越中國騎士團吧。
「啊,你怎麼可以那樣說,好過分喔……我來說明一下,至今這整個戰區內已經響徹了六種魔法『發狂心音〈Phyoise〉』、『矇昧破音〈Dementia〉』、『暈眩餘韻〈After Dizzy〉』、『錯亂跫音〈Black Visitor〉』、『憎惡振翅聲〈Hum Head〉』、『蠱惑脣音〈Horap〉』。」
難道自己被洛基背叛了嗎?……腦中甚至閃過這樣的念頭。不,日本和英國都還健在的時候,洛基會背叛自己的可能性極低,畢竟這樣對洛基而言太不合理了……
少女以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說。嘴巴上雖然說得很困擾,但就是有種在演戲的感覺。
亞瑟和她的親信們,發出痛苦呻吟,並且蹲下身子。
「斯瓦洛格〈Svarog〉」會賦予白銀的魔導禮裝,擅長超高速戰鬥。
奈亞拉之子見狀,像是打從心底大喫一驚似的瞪大了雙眼。
「不過對手的速度也是非常敏捷啊。」
擅長精神控制術的綠蒂也是痛苦萬分。
「切爾納伯格〈obog〉」會賦予漆黑的魔導禮裝,以超強火力作爲武器。
「你們都好厲害。」綠蒂也笑笑地在一旁註視年長兩人組的活躍身影。
設下這波攻擊的只有奈亞拉託提普一人,相對於此,己方則是兩人在對抗。然而,即使集兩人之力還是無法完全擋下所有的攻擊——兩人第一次體認到懸殊的力量差距。
「住手!德國可是同盟國!」
就算縮小抵禦範圍也必須確實守下,要不然……
「原來如此,發狂前就已經是狂戰士了啊。嗯——看來這種攻擊很不適合用在這裏。」
詩織大喊後,兩人便這麼應對。
「放心,照我說的去做就好。」
「沒錯,那樣誕生出的就是個別時間差合體魔法『邪教旋律〈Melody of Cthulhu〉』。所有的效果將合而爲一襲向目標……至今的六種狂音只不過是序曲而已。」
這個瞬間,令人憎恨的魔音瀰漫充滿了現場。
他們在伊莉亞艾麗雅的完美統御之下,可以靈活切換兩大模式,這便是俄羅斯的王牌戰鬥方式之一。
北歐騎士團準主神索爾的契約者貝亞特麗克斯爲新王,以專心致志的戰鬥英姿回應了她的號令。其實她本來就是極具威望的存在。
四處傳來像是野獸的叫聲,壓根聽不出是女騎士發出的吶喊。
「怎麼了?」
位在大本營現場的俄羅斯騎士聽不見這個聲音,但確實感受到有股不祥的魔力,像是波浪起伏般向外放射擴散。
「這些一開始就要說了吧。」
「這可是我的殺手鐧耶,而且本來想說對手是英國,到第六狂音之前應該就能把他們搞得一團亂,所以才覺得沒有必要講……咦?難道你很焦慮?」
「我等俄羅斯騎士團全體成員都擁有兩種樣貌〈Double Face〉。沒有秩序與混沌的區別,並非我斯瓦洛格獨有的特質,而是斯拉夫神話全都如此。」
……此刻,講求合理思考的伊莉亞艾麗雅,應該從沒想過事情會是如此。
而且亞瑟一直固守大本營,根本無法離開。畢竟不打倒那個精神魔法的施術者,就不能輕舉妄動。
「把精神集中在眼前的戰鬥!只要這樣,我們就能無視這點小事!」貝亞特麗克斯這麼發號施令,敵營深處響徹褻瀆的精神攻擊,她要同伴們忍住撐過去。
雅美也將手抵在嘴邊感到不安。「至今的這些魔法根本無法用等級分類,畢竟全是同等級。但是以神魔的魔法來說,實在太奇怪了。」
「……看樣子能切換兩種模式的人,不只有你一個。」
騎士團全體成員若身穿着重速度的白銀魔導禮裝,就能持有足以同時翻弄英德兩國的防禦能力。
她們的意識已猶如風中殘燭,費盡千辛纔好不容易能保持神智清醒。
但是伊莉亞艾麗雅也瞭解這個情況,所以用完美的統率能力,徹底爭取時間。而且俄羅斯騎士團每一個人都還擁有驚人的速度。這場仗難打的程度,簡直就像在劇烈到眼睛都無法睜開的暴風雪中,揮舞手中的劍。
洛基他們若不是在和德國戰鬥,究竟是在和誰交戰?
不過,聽信奈亞拉之子,將全軍切換爲漆黑模式,會產生偌大的破綻。漆黑模式雖然具備強大的火力,但速度相對遲緩。
在戰力上,由於德國加入,我方已佔有優勢,因此必須儘快擊潰俄羅斯,再前去幫助應該正在和中國交戰的日本。
奈亞拉之子回應伊莉亞艾麗雅的信任,奏鳴狂音。
她就像要抓住救命繩索,對位在遙遠彼方的一樹傳送了這番念話。
她們的目標是——身爲同盟夥伴的德國北歐騎士團。
「我去告知所有的士兵,你也快點發動『邪教的戰慄』。」
奈亞拉之子這麼說,彷彿看透了伊莉亞艾麗雅的心思。
詩織未因此得意忘形,並且這麼說。
但是,伊莉亞艾麗雅的判斷速度總是果決快速。「好,動手吧。」
圓桌騎士的攻擊如果同時襲來,可不是魔力醉就能收場,會直接斃命……
「你再稍等一下,我這麼做自有我的用意。這六組狂音就算沒有立即產生效果,也會暫時沁入腦內。這時候只要再加上壓軸的聲音『再來統音〈Flash duct〉』,總共七種聲音就會到齊,結合成旋律。」
『一樹哥哥……雅美學姐她們……!』
「克蘇魯邪神的力量就只有這樣而已嗎?」
戰士們幹勁十足地這麼吶喊。
然而這股幹勁並未持續太久。
她們馬上知道,之前的狂音都只不過是序曲。
在第七組狂音響起的瞬間,本已全數挺過的六組狂音通通重新浮現,相互疊合後奏鳴出邪惡的旋律。她們想要強忍,但終究無法抗衡。
那種無法抵抗的感覺,就像腦部直接遭到混攪、破壞。
嘔吐感、暈眩、幻聽、頭痛、各種寒勁全都一起襲來。
這波攻擊威力十足,連北歐的戰士們都忘卻戰鬥。
要怎麼做才能脫離這種痛苦?這時某人在腦海深處低聲細語……
『捨棄理性吧,發狂吧,毫不遲疑地遵從我命吧……』
只要遵從旋律的命令,就能脫離這份苦痛……
衆多戰士立刻捨棄理性,順從了狂氣。
她們的表情不再痛苦,而是睜大眼睛,任口水亂流亂灑,同時一個勁地衝向同盟夥伴的英國騎士團。
喔喔,戰士們陸續從痛苦中解放,重新回到最喜歡的戰場上了!
但是她們準備征戰的對象,居然是同盟國!
「住手!」
貝亞特麗克斯大喊。她心中有蘿絲維特、有一樹在,自覺不能因爲這點小事就沒出息地意志消沉,因而挺過這波攻擊。
但是她不由得替眼前的情況感到絕望。
同伴相殘,世上應該沒有比這更悲慘,更不忍卒睹的鬥爭了吧。
不,還有比這更恐怖的事情……
「住手!現在的我們跟日本都要反目爲仇的話就完了啊!」
貝亞特麗克斯等人遭大爆炸粉碎,頭頂升起蕈狀雲。
——誕生於近代俄羅斯的「破壞幻想」。
到底有誰能想象出這種奇怪的生物?
但是真正深陷窘境的,卻是俄羅斯自己。
「……這當然只是巧合啊。」
那本來是種難以稱爲魔法的力量,但是人們沒有自信能以人類之手掌控,因此就算那是科技的力量,無法運用自如便是所謂的魔法。就和古代人們畏懼黑暗一樣,世人恐懼那種粒子的運作。恐懼最終變成了神話。
移植到宿主身上的克蘇魯元素,配合宿主的資質完成了進化。
奈亞拉之子除了離開這裏,肯定還做了什麼事情。
貝亞特麗克斯最害怕的是,同伴內鬨後的後果。這個魔法的目的就是在此——要讓日、德、英三國徹底決裂!
白銀劍刃瞬間停止動作。
「全軍進攻!趁英國和德國內鬨的這場混亂,突破德國防線!絕對不可拖泥帶水!」
她以電光石火的速度,於右腕生成了白銀劍刃。
這種漆黑的信仰重新定義斯拉夫神話這個逐漸被人淡忘的神話。這個秩序和混沌都能肯定的空洞神話,最後接受如此的重新定義,因而擁有雙重樣貌。
「嘶……」地發出一聲後,它詭異地展延臉部皮膚,張開了大口。
「……你一轉眼就想出那麼天馬行空的事情嗎?討厭啦,我剛剛不就說了,就是時機太碰巧了而已啊。」
奈亞拉之子確實掌握瞬間的空檔,以頭先腳後的姿勢跳入世界蛇的口中。世界蛇一口氣吞下奈亞拉之子後,「咻!」地潛入了地底。
「也就是說——你和世界蛇背叛了洛基。」
如此一來,伊莉亞艾麗雅也只能在原地乾瞪眼了。
奈亞拉之子這麼說後,就準備跳進世界蛇大大張開的嘴巴之中。
奈亞拉之子本已準備跳入世界蛇的口中,這時白銀劍刃卻從她眼前劃下,這記犀利的攻擊害得她瞪大眼睛急踩煞車。
但是就在她行動前一秒,現場颳起一陣銀色旋風。
縱使狂音停止,仍舊繼續和眼前的對手打鬥。
周遭的地面突然出現無數的龜裂後,多達十二條的漆黑觸手同時竄出伸長,纏住了伊莉亞艾麗雅。
這時狂氣的波動停止了。
奈亞拉之子將天真的臉龐扭曲得十分陰險回答。
雖然她曾用過類似音無輝夜的魔法……
英國和德國原本是隔着一段距離在戰鬥。如果這個魔法的有效時間短,讓他們立刻攻擊就在現場的同伴,應該能造成較大的損害。
伊莉亞艾麗雅像在細語般詢問。
她們慣性地繼續打仗。在面對敵人的憤怒及憎惡驅使下,不斷殺得你死我活……
他是超越人類智慧的神魔。
奈亞拉之子背叛了洛基。洛基他們老早就來馳援也不足爲奇,但之所以到了現在還遲遲未現身,應該是奈亞拉之子的計謀所致。
下一秒——「核能」火球包覆了北歐騎士團。
「……燃燒起來吧,靜謐之萬物變遷。創器之火〈огонь Ковалев〉。」
然而,她沒獲知剛纔那種的魔法。
印象——雖然用這種模棱兩可的東西進行判斷相當危險……不過這個男的……
「上,修德·梅爾!」
貝亞特麗克斯這麼吶喊後,突然驚覺一件事。
現在俄羅斯繼英國和德國之後,也遭到日本包圍。洛基等人的現況撲朔迷離,因此不得不採取這樣的看法。
伊莉亞艾麗雅先是冷靜思考了現狀。
過去在日本與大和之爭中,洛基、女媧和奈亞拉託提普曾接連運用各自的力量,量產憑依魔法使。
伊莉亞艾麗雅「嗖」地將劍刃滑到了奈亞拉之子膚色黝黑的頸部。
「你是用某種手段和世界蛇取得聯繫,讓它來這裏接你。但若真是如此,你爲什麼至今都沒在我面前用過那種遠距離聯絡魔法?畢竟有那種魔法的話,我和洛基應該就能合作得更緊密,將這場在亞特蘭提斯上的戰爭,帶往對我們絕對有利的方向。這麼看來,洛基並不知道你會那種聯絡魔法。你這傢伙用的是連洛基都不知情的手段,把世界蛇叫來此處。也就是說……」
奈亞拉之子和曾是世界蛇的異形,訕笑着在地中前進。
「劍化〈медь〉……!」
在地底挖掘前進的世界蛇,如今已變爲不像蛇貌的褻瀆外觀,宛如一條閃着詭異黑光的奇異巨大烏賊。倒過來的烏賊頭部,就像鑽頭般迴旋,掘開大地向前邁進。
變換了色調。
伊莉亞艾麗雅全身的色彩瞬間由漆黑轉爲白銀,還瞬間詠唱、發動魔法,讓能夠變成武器和防具的白銀火焰纏繞其身。
「哪、哪有什麼事?因爲有人來接我,再加上這邊該做的事情我也已經做好了,所以只是想回去那邊而已,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吧?而且我也不是聽從你的命令才留在這裏的耶。我如果判斷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要回去就是我的自由。」
讓她們給跑了。不過世界蛇身上產生的變化究竟是什麼?修德·梅爾又是什麼意思?
話雖如此,但德國並未全滅。只要還沒全滅,尚在混亂中的英國騎士團,仍會把攻擊的矛頭朝向德國。
然而在這想破頭也不會懂,這一切實在太不合理了……
這羣漆黑的騎士團凝聚了龐大的魔力。
大口剛好是能吞下一名嬌小少女的大小——彷彿在邀請奈亞拉之子。
準備發動來路不明、威力驚人的大規模攻擊魔法。
俄羅斯騎士團就像巨獸猛衝,一口氣轉爲主動攻擊。
奈亞拉之子發狂似的大笑。從前顯露出的那種天真爛漫、帶點膽小氣息的少女型態,如今已不復見。
意識已經恢復——判斷力卻還未恢復正常。
想象按下按鈕就可毀滅世界。
但是德國和英國的騎士們,並未因此得救。
比起從前的戰爭包圍,魔法戰爭中的包圍可是危險了好幾倍。
「不對不對,重要的是要讓他們選擇『要攻擊自家軍對還是同盟軍隊』。如果給予二選一的選項,那些人會選同盟軍而不會選自家軍吧。所以……就算是在發狂狀態下,還是會有『是自己選擇背叛同盟關係』的真實感受,這些都會讓他們感到內疚。再加上,雖然是同盟關係,但在遭到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攻擊時,會產生熊熊怒火。然而若是認識的同伴,就有可能因對方受傷,讓腦袋冷靜下來……會這樣都是因爲他們之間存在強大的互信關係。不過只要出手攻擊,或遭到攻擊,雙方誰都不會再收起武器了。正因爲有這種心理因素,所以他們幾乎都不會覺得自己的精神遭到操控,只會認爲是自己判斷要對同盟成員拔劍相向,想收手也來不及了。」
「邪教旋律能強迫精神已遭侵犯的人類遵行一個命令。不過由於是統一操控,所以命令內容僅限於一個動作的單純訊息。我下的命令是『攻擊俄羅斯以外的目標』。」
奈亞拉之子喊了一個從沒聽過的陌生名字,世界蛇則是對此有所反應。
「世界蛇被改造這件事……洛基壓根沒發現耶……」
邪教旋律的效果終止後,英國和德國的內鬨依舊。
「……好快!」
相較之下,林崎一樹殲滅中國,再前來此處應該會快上許多。
「呵呵呵……」
伊莉亞艾麗雅的腦內,浮現出了自己對那名男子的印象。
經過的時間或許稱不上長
現在已經無法期待自己能輕易和洛基會合。
在人類物理定義認知下的所有現象中,這股力量具備最爲駭人的破壞力。連身爲宗教信徒的貝亞特麗克斯,也知道這項知識。
在己方放棄戰鬥的期間……真正的敵人又在做什麼?
奈亞拉之子已經成功分裂英國和德國的關係,並且讓德國身受致命傷。看來德國應是沒有勝算了。
伊莉亞艾麗雅也覺得,她是不是突然發瘋了?
奈亞拉託提普是虛無飄渺卻又確實存在的「無貌之神」,可以分割出無限個自己。
「現在這個狀況看來,是再怎麼等待也盼不到洛基他們趕來支援了。」
不過在此前一刻,伊莉亞艾麗雅看到了世界蛇的身影逐漸變化成來路不明的異形。
世界蛇是艘強大的運輸艦,能將人放置到體腔內於地中潛行。
應該不可能束手旁觀。
貝亞特麗克斯擺頭察看……發覺俄羅斯騎士團靜靜地凝聚出一股龐大的魔力。她們身上的魔導禮裝顏色,大多都已從白銀變爲漆黑。
俄羅斯騎士團則在一旁轟炸攻擊魔法。
那到底是什麼魔法?
伊莉亞艾麗雅之所以能識破奈亞拉之子,是因爲洛基已把世界蛇會使用的所有魔法種類都告訴她了。能夠單獨潛行於大地中的世界蛇,被視爲連結洛基等人和俄羅斯騎士團的重要傳令角色。然而實際上亞特蘭提斯叢生的彩虹尤加利樹紮根極深,因此它這個角色能發揮的十分有限……但是洛基當初爲了讓伊莉亞艾麗雅也能儘量有效活用世界蛇的能力,當中也包含作爲同盟證明的意義,所以纔將世界蛇相關的事情告訴了伊莉亞艾麗雅。
當初奈亞拉之子就是在這個「憑依魔法使量產製程」裏,偷偷將自己的元素移植到尚未移入神魔的全新宿主精神上。世界蛇也是在這個時候重新寄生至全新的宿主體內。
「蛇來的時機也太好了吧。爲什麼蛇這麼會挑時間?」
「嗯。不過命令他們『攻擊身旁的同伴』不是比較好嗎?」
「快看看理智應該已經恢復正常的英國騎士團啊!北歐騎士團明明正被俄羅斯發動的攻擊魔法吞噬,但他們沒有想起俄羅斯的存在,就是覺得『現在是致德國於死地的好機會』,不斷髮動攻擊!完全忘了我們的存在!呀哈哈哈哈!人心就是要像這樣操控啊!」
伊莉亞艾麗雅當機立斷。
奈亞拉之子就趁隙鑽過劍刃。
而她們對準的正是這邊〈德國〉。
†
不,她只是拿掉僞裝的面具,這纔是她的本性吧。雖然不知道這女孩的來歷,但會和洛基一起行動,從這點來看就應該不是個單純的少女了……
「地穿魔〈Titan Craw〉!」
「哎呀,接我的人來了。洛基那邊好像出了什麼事,我過去看看。」
奈亞拉之子偷偷地將世界蛇掉包成完全不同的神魔修德·梅爾。
她再次使出全力穿梭在自軍之中,四處大喊下令。
這時奈亞拉之子腳邊的地面突然隆起,世界蛇〈Midgardsormr〉的臉探了出來。世界蛇——能像融入地底般潛行的巨大蛇類神魔。
這股力量就是那樣東西。
「這是什麼意思?他們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全身一片漆黑的伊莉亞艾麗雅,看着蕈狀雲竄上天際,向身旁的奈亞拉之子問道:「你做了什麼事情?」
「修德·梅爾」爲克蘇魯神話的大地邪神。
「住手,冷靜下來!趕快想起誰纔是真正的敵人!」
大地……世界蛇的大地屬性成了連通的橋樑。
她們應該已經恢復意識。話雖如此,但是眼前如果有人高舉着劍,又有誰能夠放下自己手中的武器呢?
大地的巨蛇受到克蘇魯元素影響後,變身成大地的邪神。
這本是不可能發生的奇蹟。畢竟克蘇魯神話中能夠於現世現身的,應該只有奈亞拉託提普一位神祇。
克蘇魯神話是種幻想,是羣「超乎人類理解的存在」,人類無法認知的神魔……根本無法現身在這個魔法世界。
奈亞拉託提普過去曾感嘆:「這個世界的構成是以人類爲中心!」
由於僅有奈亞拉託提普具備「使者」的屬性、性質,所以才能和人類的認知結合,進而現身於世。因此他是世上僅此一位的孤獨神魔……
但是以某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爲契機,情況出現了變化。
奈亞拉託提普敗給林崎一樹後,力量盡失瀕臨消逝,這時洛基把他的元素植入某位精靈孤兒少女體內,期待精靈少女能以自身魔力爲餌食,恢復奈亞拉託提普的力量,並且趁其力量還孱弱之際,加以控制、支配。
當時,奈亞拉託提普一度以人類優先的形式,內化至人類精神,克蘇魯神話的整體性質因此產生了變化。
他幾乎完全融入人類的精神——變化成人類可以理解的存在。
也就是說——克蘇魯神話現在已和人類共生共存。
奈亞拉託提普已經不是孤獨的存在了。只要在克蘇魯神話與這個世界之間架好聯通的橋樑,就能讓克蘇魯的舊統治者和眷屬們降臨到這個世界!
全多虧洛基鬧着玩,嘗試了奇怪的事情,把元素植入精靈少女體內。他居然會覺得只要趁孱弱的時候訓養,就能支配我了……
「呵呵呵,溥子也沒發現耶。」
奈亞拉之子也把自己的元素植入了中國騎士們的體內。
因爲溥子在把中國騎士加工成精神一片空白的「無臉妖」時,洛基和奈亞拉之子也有獲准參觀。
奈亞拉之子就是在那個時候,趁隙把自己的元素偷偷植入了幾個人的體內。
精神一片空白的無臉妖——沒有比這種還好動手的宿主了。
「我能感應到他們正在看的事物,即使相距非常遙遠……一個暗號就能讓他們睜眼。」
奈亞拉之子掌握了所有戰場的現況。
透過混進硃紅色無臉妖的人,察看日本和中國的戰況。
雅美和詩織像是精疲力盡到腿軟無力,當場一屁股癱坐在地。
腦中被下達的命令是「攻擊俄羅斯以外的目標」——必須攻擊自軍或同盟軍。她們屈服於狂氣後,曾一度高舉利刃砍向同盟軍派駐於此的兩個人。
「這次換從天上攻來嗎!」
伊莉亞艾麗雅的右手臂覆蓋了變換自在的白銀火焰,並且硬化成劍的形狀。
「太好了!不過暫時搞定的這種說法讓我有些在意……」
如果要和同伴或同盟夥伴刀劍相向,還不如自刎了結!這樣纔是榮譽至上的騎士!
伊莉亞艾麗雅以魔法干擾,不斷連續使出高速斬擊,並且這麼嘀咕。
貝亞特麗克斯的大劍看起來像是捕捉到白銀軌跡。
透過混進洛基手下的人,觀看洛基和蕾吉娜的動態。
「難道……她連大本營的情報網都打算滲透!」
這時兩個伊莉亞艾麗雅相互緊貼,以一人之姿化爲實體——看來變爲雷電的魔法有時間限制。但是現在她又詠唱完新的魔法了。
「奴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貝亞特麗克斯不禁叫了出來。
用嘴巴說很簡單,但身體力行相當困難,畢竟她們必須在受控於狂氣之餘,還要讓榮譽心凌駕在生存本能之上。
†
她下令的音量也用魔力強化過,一口氣就傳遍了整座戰場。
這時亞瑟忽然覺得身旁有股魔力像風一樣吹過,因而轉頭察看那個地方。
「英國騎士團會去攻擊敵軍側面!我們只要擋下敵人,別讓他們沖垮陣形就好!」
轉頭後發現……伊莉亞艾麗雅就在眼前。
不能哀嘆我軍沒有王者,畢竟現在我就是……
亞瑟感嘆地說:「她雖然不是蘿絲維特,仍是個相當優秀的將領。眼界高遠聲音又大,部隊也統領得很好。」
回神的時間即使只晚一秒,應該就會慘遭蹂躪,毫無反擊的餘地。
然後他們終於回想起,真正的敵人究竟是誰。
現在,遭狂氣魔法煽動的英國和德國應該還在內鬨。這個狀況下,德國會敗在俄羅斯手下,俄羅斯會輸給日本和英國。
亞瑟瞠目結舌。就在亞瑟還沒反應過來時,伊莉亞艾麗雅立刻就從那個地方消失了,和幽靈沒有兩樣。
然後,自己親眼觀察俄羅斯和英德兩國的戰鬥。
「吾等騎士們啊,看看高文等人的英姿!這纔是騎士的典範!現在還不遲,不要屈服於狂氣!騎士們啊!振作起來!不要再把利刃指向本該共同奮戰的同伴!爲了再次攜手,我們就驕傲地承受自己的刀劍吧!」
貝亞特麗克斯站在騎士團最前頭,鼓舞了所有同伴。
世上還有會下達這種恐怖命令的王者嗎?
這羣圓桌騎士,在守護他人時纔會發揮他們真正的價值。
如果能好好利用這個完全沒在動腦的蠢蛋……
貝亞特麗克斯發出混亂的喊叫。
「原來是這樣啊!」
我們是真正的騎士!
「我們要再次聯手,一起打倒真正的敵人……俄羅斯!」「喔!」
「上,總之先保護好德國!別讓敵人沖垮陣形!要在一樹等人來到這裏前擋下他們!」
「這是讓物理攻擊無效的魔法?」
「這樣啊,看來行動得更快纔行。」
沒錯,她已經不是奈亞拉之子了。
劍刃無法斬砍非物質的存在——豈止無法斬砍,變成雷電的伊莉亞艾麗雅甚至分裂成兩個。
伊莉亞艾麗雅進逼而至,貝亞特麗克斯出手迎擊。
貝亞特麗克斯體悟到,只是用肉眼追上她的速度,壓根無法與她抗衡。
「快去保護盟友!」
亞瑟話語間充滿欣喜之情。即使如此,還是必須要說俄羅斯就算單純只是運氣好,他們發動突襲的時機未免抓得太準了,簡直有如神助。
現狀就是若想打散火球,背部就會被砍。
——就在這個時候,俄羅斯騎士團以怒濤之勢突擊了德國部隊。
而且頭頂上甚至落下了小隕石。她快的不只動作,連詠唱也是。
亞瑟放聲吶喊。
這兩支軍隊數秒鐘前都還打得你死我活,現在則是毫無芥蒂地相互呼喊,一起調整步調,將部隊轉向原本的共同敵人俄羅斯騎士團。
綠蒂露出驚訝的神情,衝到了亞瑟身旁。
……伊莉亞艾麗雅要過來這裏了!
「……一分鐘內解決掉你,劍化!」
「伊莉亞艾麗雅就交給我處理!」
「快奪回你們身爲騎士該有的驕傲!」
「我等也要有承認過錯的傲氣!」
結果,這些騎士的行爲高尚到令人懷疑自己的眼睛。
這次則是透過魔力控制,擊發可恣意飛翔的火球。如果僅是單發攻擊,應該就是不怎麼樣的魔法。但是伊莉亞艾麗雅從右方,火球自左方攻來,還巧妙地擾亂了感覺。
接着德國的騎士們也陸續開始察覺到自己的錯誤了。
然後……沒想到移香齋突然綻放令人無法無視的光芒,跳上戰場。
但是聽到亞瑟這聲吶喊的瞬間,便在最後一刻奪回了騎士該有的驕傲。
修德·梅爾正在挖地前進,奈亞拉之子從其肚內,讓具有她的元素的人才感應得到的雜訊,遍佈亞特蘭提斯全境。
伊莉亞艾麗雅在身爲雷電的同時,依舊還是原本的她。雷電聚合體上微微浮出臉廓和五官,右手還持拿白銀劍。眼下只有白銀劍未化爲雷霆,閃爍了一下溼潤般的光輝。
但是這份純淨的決心,就像藍色火焰延燒,傳達給騎士團全體成員。所有的英國騎士看見高文她們的身影后,都對出手攻擊同盟國的自己感到羞恥。
亞瑟重複下令。
伊莉亞艾麗雅面無表情地說,就像一副能劇面具。
「眼花繚亂地落下吧,飛來星屑〈Brieje Zvezda〉。」
面對眼前遭憤怒與混亂支配而拔劍相向的德國騎士們,他們甘心毫無防備地挺身而出。
敵方至今爲了爭取時間都採取防禦陣形,現在突然改採錐形陣,宛如一支白銀箭矢要挖開德國的陣形。德國陣營纔剛從發狂中恢復沒多久,又再陷入新的恐慌,就連頑強的女戰士們也都放聲驚叫。
但是就在貝亞特麗克斯的大劍看起來要斬斷白銀閃光的瞬間,伊莉亞艾麗雅的肉體忽然迸出火花,整個人消失無蹤。
「哎呀,煩死了……!」
伊莉亞艾麗雅並非自我消滅——這種魔法現象未免也太驚人了,她的肉體居然直接化爲雷電了。
我現在能比任何人都瞭解、隨心所欲地掌控戰況……
「吾身爲體現制裁之閃光,肅穆雷鳴〈Grozny〉。」
這時狂音停止了。
他早在很久之前就把精靈少女啃食殆盡,擬態示人。
兩人在一個瞬間,視線交錯。
這時,換貝亞特麗克斯的聲音響徹現場。
「我是不知道爲什麼蘿絲維特不在這裏……不過你當不了她的代理人。」
貝亞特麗克斯打算用強化後的眼力,洞悉出她的動作。
貝亞特麗克斯以「紅色武神之眼〈Berserk〉」強化視力的雙眼,捕捉到一道格外快速的白銀閃光。
圓桌騎士和北歐的戰士們,互相重新認同了對方的高尚作爲。
現在完全就是奈亞拉託提普。
「而且我現在的目標是王的精神和肉體!只要將我的元素埋進某個王的肉體內,啃碎其精神和契約神魔,克蘇魯的主神——『阿撒託斯〈Azathoth〉』就會復活!」
德國的騎士們極度發狂。慘遭核子火焰焚燒後,便深信那是來自英國騎士的攻擊,混亂與盛怒之下,不顧前後地揮劍而來。
利刃收回反射的光芒翻轉方向……接着刎向騎士自身。高文、帕西法爾、鮑斯、加雷斯……圓桌的核心騎士們將劍刺向自己,防衛魔力的火花頓時四散,當場跪倒在地。
但是……我方現在該做的事情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必須預先判讀。若不能像蘿絲維特大人那樣預先判讀,甚至無法挑戰伊莉亞艾麗雅。
「一樹哥哥有話要我轉告!他已經暫時搞定中國那邊了!日本騎士團馬上就會前來支援!」
「英國騎士團聽令,承受眼前的利刃吧!」
一劍、兩劍……英國騎士團卻甘願承受這些下手頗重的攻擊。
分裂成兩人的伊莉亞艾麗雅,同時自左右兩邊砍向貝亞特麗克斯。原本速度就極快的伊莉亞艾麗雅,變爲兩人後更如入無人之境!貝亞特麗克斯完全無法抵擋,被砍得體無完膚,在防衛魔力碎裂的衝擊下僵在原地。
己方戰況已經敗露至敵方。然而不管是突然發動突擊,還是大膽潛入我方大本營,他們也忽然開始做些至今沒做的事情,看來他們那邊也是出了什麼狀況。
原本要朝雅美和詩織落下的無數利刃全都快速反轉。
「高潔的騎士們別再刀劍相向了!趕快想起真該打倒的敵人!」
「什!」
德國的北歐騎士團同時恢復了理智。
伊莉亞艾麗雅不僅速度快,還懂得迷惑對手的方法。
「火之子啊舞動吧,緊咬不放吧,惡作劇者的火精。」
貝亞特麗克斯會使用強化視力的魔法,看見英國騎士們高潔的身影后,也不想輸給亞瑟那般高尚的作爲,因此下了這個命令。
她們雖然蒙受莫大的損害,不過還是能以至高的榮譽迎來那個瞬間。
亞瑟調動部隊,打算從旁切入,保護快要潰不成軍的德國。
騎士王高聲號令。
「我不會保留實力的……因爲我在這之前的戰鬥中毫無耗損。」
「最能駕馭混沌的人不是洛基……而是我,奈亞拉託提普!」
她最初之所以單純衝刺,只是爲了引誘貝亞特麗克斯揮劍應戰,接着使出迴避魔法閃躲後分裂爲二,展開恣意變換的單人高速連擊。
然後洛基和意大利騎士團也是……畢竟蕾吉娜性情急躁,他們這樣下去肯定起會鬧翻。反正爲了達到這個目的,已經讓混進去的人開鬧了。
然而她不是個會被感情左右,進而說三道四的人,這些話語都是講來動搖貝亞特麗克斯。貝亞特麗克斯雖然心知肚明,仍是心生怯弱。
反正我就只是個喜歡戰鬥的戰士……根本不配當什麼王……
等等,蘿絲維特大人也只是個喜歡戰鬥的人……
「就算是那樣,事情還是託付到了我的手上!」
貝亞特麗克斯點燃決意後,抬起了頭。
這時盧恩文字的虛像散發光芒,在貝亞特麗克斯的周圍跳躍。
伊莉亞艾麗雅驚訝地倒抽了一口氣,因爲那是她也曾經看過的虛像,和蘿絲維特先前使用的招式如出一轍……
貝亞特麗克斯雖然不懂箇中原理,但立刻就理解出這個現象的意義和使用方式了。
「預先判讀的盧恩」。此爲賢者的話語。
盧恩文字是種引導。
現在自己能知道伊莉亞艾麗雅下一步會採取什麼行動;也能知道火球會乘着何種軌道飛過來;亦能知道隕石會傾盆至何處。
「在那邊啊——!」
貝亞特麗克斯並非以肉眼追蹤,而是朝着腦中自然浮現的伊莉亞艾麗雅行動,狠狠地揮出了大劍。
「什麼!」
與其說是被劍砍中,伊莉亞艾麗雅更像是自己遭劍刃吸過去,讓斬擊命中自己。
伊莉亞艾麗雅彷彿跳飛似的拉開了距離。
「那股力量……原來如此,蘿絲維特死後,王者權能棲宿到你身上了啊。」
伊莉亞艾麗雅這時理解到洛基他們是受什麼樣的人牽制了。
「蘿絲維特……一個王賭上性命來牽制敵人……竟然做出這麼不合理的事情。意思是說,她就這麼信任這個名叫貝亞特麗克斯的副官嗎?」
「蘿絲維特大人的一部分……棲宿到我身上了……」
「……還想說你們怎麼沒過來,原來這邊是這種情況啊。」
洛基在內心大喊。那些果然是克蘇魯神話的怪物啊!
「停止攻擊!我可沒下達任何命令喔!」
關羽的契約者終於氣力散盡,倒趴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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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已是過去的蕾吉娜了,現今的她已經學會戰鬥時不表露一絲感情。
被感情左右後就說三道四……?
貝亞特麗克斯也體悟到,自己突然湧現盧恩之力所代表的意義。王者權能轉移到自己身上了,這也就代表……
……洛基發現魔力雲又變得更濃密了。
「簡單來說就是你無聊玩火結果燒傷了自己,實在有夠蠢。」
鬆了口氣的洛基,不禁開了個無聊的玩笑。
「……那個——這一切都是我們陣營裏的克蘇魯神魔背叛搞的。有個神魔之前因爲諸多原因變得衰弱,我就想說如果讓他憑依到我身邊的小鬼身上觀察觀察,看樣子那小鬼的肉體和精神沒三兩下就被佔據了。」
一切就像同時佈下監視器與遙控炸彈的陷阱。
「哦……看來你長大了耶,爸比很高興喲。」
蕾吉娜「嘖」地咂嘴。她的總結十分精闢。
「你獨自撤退啊!抱歉耶,發生了超出計劃的事情……」
「陣形瓦解了!一口氣衝破他們!」
她雖然性子不再急躁,但是恐怖的人終究很恐怖。
「我瞭解了你那無聊的原委了,這件事不值得在這裏爭執。」
「隨便你。」蕾吉娜沒有特別講究,左耳進右耳出。
就在這時。「是日本!日本前來馳援了!」東邊方向傳來了英國騎士團欣喜的聲音。
她特地追至貝亞特麗克斯身邊這麼耳語。
貝亞特麗克斯振奮己心。
據說古代希臘認爲亡者的世界位在地底,因此採行土葬。如今他們使用的看來就是古希臘式的土葬。
洛基死命吶喊,但只有他的部下聽命也無濟於事,也得阻止意大利騎士團攻擊纔行……
「喂,蕾吉娜,你也想想辦法啊……」
洛基的手下們見狀,也停下了行動。
貝亞特麗克斯氣勢翻漲後,握好了劍。
現在也還不知道她爲什麼辦得到。
從後方魔力雲的霧氣中,浮現了她那些緊跟在後的部下身影。
她那站在最前線指揮的英姿,連剛繼承王位的貝亞特麗克斯都感覺自己要看到入迷了。
而且那些傢伙的感覺恐怕能和奈亞拉託提普相通。正因爲能夠相通,所以他們才能在那麼剛好的時間點上誘發內鬨。
洛基雖然認爲這有什麼好磨蹭的,但又覺得還是順着人類這種微妙的情緒爲佳,所以點了點頭。
「太好了,就把我們這羣人取名爲洛基同盟吧。」
「但像你這種煩人的傢伙,還是趁殺得掉的時候趕快處理掉會比較好。」
†
那是暗號——貝亞特麗克斯驚覺此事後,將注意力擴大到了四周。
洛基沒幫忙埋葬,還說出厚顏無恥的事情。
「咕呃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洛基環視了四周,發現太陽早已落下。
在引爆無法挽回的對立之前,必須加以阻止。
「就算在這裏打起來,最後獲勝的也會是我們,不過要特地跟一個至今幾乎不曾受損的勢力正面衝突一對一單挑,實在是太愚蠢了。」
奈亞拉託提普是無貌之神,虛無飄渺卻又確實存在,他能分裂自己的精神。那傢伙該不會是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完全復活,還偷偷把自己的元素植入量產中的那些憑依魔法使。
「等等……我沒辦法把犧牲性命的部下和蘿絲維特就這麼丟下不管。」
我不覺得剛纔跑走的那些就是全部。自己要是他們,肯定會留幾個下來,在決勝的關鍵時刻加以利用。
「什麼一對一的對決,根本毫無意義。」
「慢着,這一切都是陰謀!我們不能起內鬨!」
改造……不過說到這裏纔想起來,先前在大和與日本打仗時,曾經量產過憑依魔法使。
「很好,那麼我們就去和俄羅斯會合吧,不快點那邊也會遭殃。」
自己的手下被克蘇魯佔據控制了,但是奈亞拉之子是怎麼辦到的?
蕾吉娜指揮部下,當場挖起了坑洞。
伴隨着伊莉亞艾麗雅冷淡的聲音,貝亞特麗克斯被爆炸火焰籠罩後炸飛。
這幾人在逃跑的同時,還紛紛變身成從未見過的異形。
洛基頓時不知所措。
「呃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憑依魔法使當中的一部分居然被改造成了克蘇魯的神魔,雖然無法想象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那種事情成了真。
「好啦,我們要來繼續一對一的對決了喔!」
「……你幹嘛要說這種事情!」
她挑釁地對伊莉亞艾麗雅大喊。
俄羅斯只要有一點可趁之機,行動就非常快速。那羣白銀騎士就像從容器底部破裂處流出的水,以如入無人之境之姿,不斷衝破千瘡百孔的北歐騎士團。
「終究沒能撐到最後啊……」
必須綜觀整體戰況纔行……
「慢着慢着!」
「然而問題不在於他是怎麼做到,問題是在……我不知道還有沒有被克蘇魯佔據的傢伙留在我們這邊。」
貝亞特麗克斯深深感受到自己的不成熟,同時悵然地這麼嘀咕。
蕾吉娜一吆喝,潔妮雅等人立即停止了詠唱。
「你是說蘿絲維特·雷傑多拉瑪的事情吧。大致的情況我都知道了……也讓我的部下幫忙吧。」
眼下意大利騎士團和神戰兵團已演變爲泥濘般的內鬨,在這場混亂中,有好幾名憑依魔法使發出怪聲,有如脫兔逃往不同方向。
面對伊莉亞艾麗雅的提議,蕾吉娜有一瞬間露出心有芥蒂的目光,但馬上微微地點了頭,讓她的人馬幫忙埋葬。過去敵對的兩國,現在竟然攜手共事……
「你不是說要在一分鐘內解決掉我,差不多要一分鐘了喔!」
好不容易日本騎士團……一樹已經快要趕到了。
伊莉亞艾麗雅「啪」地將貝亞特麗克斯踹飛至一旁。
她太過專注在伊莉亞艾麗雅的行動上了。不過伊莉亞艾麗雅那種戰鬥方式實在令人眼花繚亂,既然對手是她,會這樣也是無可厚非……
蕾吉娜相當沉着地轉過頭,對洛基這麼說。
洛基猛然驚覺。
「我們雖然好不容易會合了,但是今晚也許已經打不了仗了。」
洛基聽見這陣毫無感情的聲音後,轉過了頭。用不着確認就知道是伊莉亞艾麗雅。
這傢伙真的是蕾吉娜嗎……洛基在心裏嘖嘖稱奇。就算明白,對於她的轉變還是不禁覺得詫異。令人心安……卻也感到棘手。
另一方面,意大利騎士團由面容猙獰的潔妮雅領頭,朝此處發動了攻擊魔法,洛基的部下們爲了保護自身,也燃起熊熊怒火準備反擊。這些傢伙根本沒注意到有人已經變爲怪物逃跑了。
此刻有好幾個俄羅斯騎士,已換上漆黑的魔導禮裝,將魔法的準心全對準貝亞特麗克斯。原來這就是俄羅斯騎士團的戰鬥方式,白銀騎士負責擾亂,漆黑騎士從中狙擊。如此靈活的兩種模式,正是俄羅斯真正強大的力量。
白銀與漆黑……
——如果是林崎一樹,應該早就預先判讀出整體戰況了。
「如果是林崎一樹,應該早就預先判讀出整體戰況了。」
「當然有感到不對勁,所以我找了個理由把她塞給伊莉亞艾麗雅。本來是很期待她會對伊莉亞艾麗雅幹出什麼事,但是萬萬沒想在魔力雲籠罩之下,她還可以干擾到距離這麼遠的地方。」
魔力雲感覺越變越濃,就如夜幕低垂。
奈亞拉之子看透蕾吉娜性子急,所以才策劃了挑撥分化的計謀。
貝亞特麗克斯只能乾瞪眼。俄羅斯全軍換回白銀模式沖垮陣形後撤退,根本不可能從後方追上阻止。
這時貝亞特麗克斯的腦海裏,響起了伊莉亞艾麗雅的閒聊。
洛基若無其事地耍着嘴皮,擺出沉思的神情,看向自己的手下。
「真不像樣,你事前沒感覺到對方有背叛的跡象嗎?」
比起被炸飛的貝亞特麗克斯,伊莉亞艾麗雅以更快的速度飛翔,緊貼在她的身旁。
洛基看見了。
「快解釋。」
這一切都是奈亞拉之子乾的好事!
洛基沉思期間,蕾吉娜前來攀談。
奈亞拉託提普以外的克蘇魯神魔無法在這個世上現身——自己一直都這麼認爲,實在太大意了。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是看來這個前提已經被推翻了。
當中也包含了那兩人——他們突然失控,對蕾吉娜使出攻擊魔法。
然後高高舉起手發號施令。
「這樣可以了嗎?」
這個時候也才終於察覺,自己在單挑伊莉亞艾麗雅的這段期間,周圍的北歐騎士團陣形已被敵軍突破。
相反地……我方或許也能刻意露出破綻,藉此釣出這些人。
伊莉亞艾麗雅這時露出了些許煩躁的表情。但貝亞特麗克斯無暇驚訝伊莉亞艾麗雅居然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只發現她稍稍抬高了右手。
「讓你久等了,我們處理好了。」
†
再撐一下,只要再擋住這傢伙一下子就好……
「你們實在盡忠盡義,我已徹底領教中華武道了。」
移香齋結束與武人充滿敬意的幸福時刻後,滿足地喘了一口氣。
「話說回來……你們這些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移香齋轉頭向後這麼詢問。
移香齋獲得天龍之力後,硃紅色的無臉妖就化爲她的手腳,現在則是一排排地排列在她的背後,不過其中還混雜着奇怪的存在。
就是有這些奇怪的存在混雜在隊伍裏。
正確來說,他們不是原本就在,而是在移香齋和關羽等人戰鬥期間,硃紅色的無臉妖中有十幾人突然「嘎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或「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發出怪聲,同時變身成怪物。
怪物……難以用一句話來形容他們的模樣。移香齋看着他們感到困惑。
他們身上沒有手腳,只是擺動着無數的觸手直挺站立,與一般認知中的陸地生物落差極大。硬要說的話,其實像是奇形怪狀的深海魚。他們身體散發溼潤的光澤,用無數的眼球盯着移香齋,從無數的嘴巴中吐出腥臭氣息。
但是他們這些變身後的怪物,並沒有特別做什麼壞事,規規矩矩地在一旁觀看移香齋的戰鬥。現在也還沒回應移香齋半句話,只是邊吐着腥臭的氣息,邊定眼凝視她。他們的眼睛又圓又大,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敵還是友。不過即使如此……
「好、好惡心……實在太噁心了。」
移香齋忍着想吐的感覺說話。
「雖然他們沒有什麼害處……不對,總覺得光是他們的存在,就是對這個世界有害。要砍死他們嗎?不過我也不想砍耶,會弄髒刀子……這下該怎麼辦?好惡心。」
「我們……不是……你的敵人……」
「居然說話了!」
「你再仔細看一下……我們看起來很可愛……吧……?」
「不,一點也不可愛!」
「同伴……同伴……感情好。」「好希望你能……摸摸我的頭……」
「我不要!我纔不要和你們當什麼同伴!」
此時移香齋腳邊的地面膨脹隆起,她迅速跳開,同時把手放到了刀上,擺出應戰態勢。
「唔嗯,總覺得有種越來越親近的感覺,大學裏就是有這種人。」
「呵呵呵。」奈亞拉之子臉上浮現了邪惡的笑容。
移香齋瞥了那羣怪物一眼。
「……知道我的真面目後還握住我這隻手的人,我想除了洛基之外,就只有你了喔。」
「現在第三勢力誕生了。那麼我就不客氣了,我問你,洛基他們現在是什麼情況?」
「洛基他們好像也因爲魔力雲太濃,所以決定歇息。」
「看樣子你的計謀根本行不通啊。」
「原來如此,超派得上用場啊。」
「我也背叛了洛基喔,所以……我們來聯手吧。你盯上的只有林崎一樹而已吧,不過日本已經和英國德國合作了,要排除礙事者也是需要戰力的喲。」
「我看你在大學裏都沒朋友吧。」
「你也太失禮了吧,居然覺得我們『克蘇魯充滿褻瀆的同伴們』很噁心!我們可不噁心!我們這樣不叫噁心……而是叫難以形容!」
移香齋當然能察覺出這點事情。若是引領克蘇魯神魔,並且還背叛洛基來到此處,那麼眼前的存在就已經不是她所熟識的奈亞拉之子了。
「你們的主人?完了,這下會出現多噁心的東西啊?」
「……奈亞拉託提普找來的帥哥,絕對只會是奈亞拉託提普自己變成的吧。而且我對男人什麼的沒有興趣。」
「沒問題沒問題,你要什麼都幫你準備……不過你有可以一起去的對象嗎?」
「唔?……唔嗯,你說的對。」
「我去了各勢力撒下不祥的種子,讓他們產生內鬨,首先就是洛基和意大利……」但是奈亞拉之子纔剛這麼說,便「呿」地扭曲了表情。
「慢着!我再附贈帥哥給你!我也會找帥哥來給你!」
「至少可以確定的是德國遭受了致命的打擊。」
「現在加入的話還有附贈各種特典喔!」
「派得上用場喔,我超派得上用場喲,堪稱金字招牌呢。所以我們就聯手吧。」
「誰說的,我平時就是女大生啊。我可算講究美感的耶,真的沒辦法啦。」
奈亞拉託提普朝移香齋伸出了手。移香齋也知道,如果奈亞拉託提普贏得勝利——後果會變得比其他勢力獲勝還要駭人聽聞。
「等等,你幹嘛那樣說啊!噁心不噁心應該不是打仗的重點吧?這個提議百利而無一害,明明如此難得,卻只因爲外表噁心就拒絕,也太讓人無法理解了!」
「有附贈什麼啊?洗衣粉之類的?我是想要美術館的票啦。」
「來了——」「我們的主人……來了——」怪物們開始議論紛紛。
移香齋突然環視周圍後嘟囔。四下猶如深沉的夜晚,氣溫下降,霧氣瀰漫,亞特蘭提斯的魔力雲呈現極高密度,就在眼前的奈亞拉之子,看起來都像起了一層薄霧。
「成爲最強的信仰……?」
移香齋用鼻子對着她那種表情「哼」了一聲,同時握了他伸出的那隻手。
「魔力雲好像又變得更濃了……」
「你應該是覺得我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就打算跟你聯手,不過我可是抱持着『成爲最強』的信仰闖入這場戰鬥,所以不要以爲你有辦法把我當道具使用。」
她根本無從得知,其實此刻圓桌騎士也在最後關頭恢復了理智,確實停止了同伴相殘的愚行。
「唔唔欸咿……我們來……加Line吧……」「互加好友嘛……拜託啦……」「大姐姐……來做色色的事吧……」「跟我……私約一下……」
奈亞拉之子表情歪斜,就像是在強忍訕笑。
「英國和德國鬧翻了?嗯……我不覺得一樹會放任這種事情發生。」
不過……
無論是這兩人還是洛基,移香齋都在大和的據點見過。
「你講話幹嘛突然像個普通女大生?你不是那一類的吧!」
「……可是伊莉亞艾麗雅安然無恙,這不就代表我成功分化了英國和德國嗎?」
而是嘲笑一切的邪神奈亞拉託提普。
面對新同伴直言不諱、一本正經的反對,移香齋皺起了眉頭。
移香齋不發一語地將手伸到了刀鞘口。
實際上,並非所有事情都照奈亞拉託提普所想的演變。
「等等!你仔細看喔!再仔細看就會覺得的他們是噁心中帶可愛喲!」
「只是事情並不順利,蕾吉娜在最後關頭以出乎意料地冷靜平息那場內鬨。伊莉亞艾麗雅的俄羅斯也平安抵達那邊,與他們會合,那幾個還稱自己是洛基同盟軍。」
「好了,不開玩笑了,雖然克蘇魯提出的邀約,就只嗅得到低級臭味,但我就是要這麼做。而且現在的你應該也沒有餘裕陷害我。」
「而且你如果到處去找林崎一樹時,碰上洛基他們也很麻煩吧?我有辦法無時無刻監視洛基的動向。就讓洛基他們去和日本跟英國打,我們等到那些礙事者互相消耗到一定的程度後再闖進去……你覺得這個策略如何?」
這些智慧超越人類的舊統治者,裝得很現代,拼命迎合女大生。
如果知道現在的邀約是來自這樣的傢伙,絕對沒有人會答應聯手。
奈亞拉託提普也是很拼命,沒在這裏成功結盟就沒打算移動半步。移香齋對這場戰爭本身漠不關心,沒有任何執着,但她既然取得了最強大的力量,就是目前最優先延攬的對象。
「看來同伴這種存在有利也有弊。明明獲得這麼強大的力量,卻還必須正確、有效地審慎行動,這樣壓力好大。」
然而奈亞拉之子眼下也尚未掌握日本和英國的最新動向。
「是吧!因爲克蘇魯在現在的年輕人之間可是超受歡迎!」
「感覺沒理由拒絕耶……但是那些傢伙好惡心,滿討厭的。」
「哎呀,被你發現真面目了。」
「可是我也無法理解,一個十九歲的女孩要怎麼和這些傢伙成爲同伴。」
「洛基如果沒有行動,我們就可以趁這段時間趕快去和一樹戰鬥,反正他們不會來干擾,感覺很不錯……」
「什麼嘛,原來是奈亞拉之子啊。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
「你在開玩笑吧?難得我能隨時掌握洛基他們的動態,你居然不利用這一點,還要跑去跟日本、英國正面衝突……」
移香齋不寒而慄,從地面衝出來的是隻猶如巨大烏賊的怪物。他那相當於三角頭的部位不斷旋轉,看來是藉此使出鑽頭般的功效,在地中挖掘前進。鑽頭部位底端有張巨大的嘴巴,這時嘴巴「啪」地打開,有名黝黑的少女,就像機器人的駕駛員,從裏頭衝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