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優真和唯

優真洗了一個略長的澡之後，一個人走在前往廣場的路上。

接下來是今天最後的活動，試膽大會。活動很簡單，兩人一組出發，沿着路線走到終點再折回。

他把手輕輕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他的心從剛纔就一直跳個不停。他當然不是害怕……而是他感覺唯之後不久會向他告白。

夏令營期間只有這個時候能兩人獨處。大概唯再過不久就會開口，他們會成爲一對戀人。這樣一想，優真就靜不下心來。

（……這種時候我該懷着什麼樣的感情等她？）

優真想着這些，來到了起點的廣場，廣場上已經到了許多同學，其中也有唯的身影。她正在和飛鳥說話，沒有注意到自己。

……優真覺得不好插話，因此從後面逐漸靠近，同時尋找機會。

「小惠，你沒事吧？怎麼感覺你臉色好差」

「呃……咱最害怕這些恐怖的東西了……。小唯不覺得這些東西恐怖嗎？」

「嗯，我一點都不害怕，因爲我已經習慣了」

「這話還挺讓人意外的，咱還覺得你會害……等一下，你剛纔說習慣了！？」

「啊，嗯。我小時候身體不太好，一直住在醫院。當時經常……啊，抱歉，這些話還是不要說了，可能會被上身」

「哎、哎呀，小唯居然這麼想嚇咱……名護君！」

看到飛鳥這副模樣，唯嘿嘿笑了起來。

……這幅景象讓優真有些不可思議。第一次見到唯的時候，她還不會和人交流，都不敢出家門，現在她居然能像這樣和朋友開心地聊天，讓優真感慨頗深。

……就在這時，唯看到了他。隨後唯立馬紅起了臉，但緊接着又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小步跑了過來。

「優真，你怎麼來這麼晚？」

「洗澡時間長了些」

「……你在緊張嗎？」

「……還好吧」

「呃……這麼說可能有些做作，哭到我胸口上也行」

「……走吧」

「……你說這些也太犯規了」

「喜歡你……」

雖說叫試膽大會，但爲了防止出事故，就是走一段鋪設好的夜路。硬要說的話，就像是晚上散了散步。

「嗯……。嗚……嘿嘿，嘿嘿嘿嘿嘿……」

她太緊張了，緊張到發不出聲音。她努力想把自己的心意說出口，但卻不成言語。唯的眼角逐漸浮出了淚花。

唯現在正努力鼓起勇氣。她在努力向優真說出她的心意。優真想接受她的這份情意。

「真漂亮……」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

優真鬆開了唯。

路上的一個小起伏讓唯絆了一跤，不過優真立刻扶住了她。

雖然說這話就像是在求婚一樣，不過優真卻並不覺得害羞。……反倒是覺得這麼理解也沒關係。

這是城市中所見不到的。景色之美讓人不禁屏息。

一開始感覺就像是多了一個妹妹，十分可愛……但這份喜歡逐漸轉變爲了異性之間的喜歡……。

兩人互相開了開玩笑，想要緩解一下氣氛，但無論怎麼做都於事無補，兩人的話越來越少。

兩人笑着說道。之後他們再次沉默了下來，牽着手走在路上。

「嗯，我沒事。不過心一直跳個不停」

網上結識的朋友其實是一頭白髮、交流有障礙的女生，之後自己又幫她克服起了交流障礙。

但他更想把自己的心意告訴給鼓起勇氣告白的唯。他想要回應唯的感情，而且……他想和唯更進一步。

唯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優真微微笑了笑，把臉貼到了唯的頭髮上。

「…………這樣呀」

「一直抬頭這麼看可別摔倒了」

「嗯……。嘿嘿……該怎麼辦，一想到我的初戀開了花結了果，我就好開心……開心得不得了……」

他看向一旁，唯的神情有些害羞，但又露出溫柔的目光看向了他。

「仔細一想，離那天也就過了兩個多月，但感覺就像是幾年前發生的事了」

優真很想幫她一把，但還是默默等了下去。

「沒、沒有不行，不過……胸……」

「嗯，今後永不分離」

「……我不在乎」

「喜歡你……我喜歡你……。我想從今往後……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所以……。讓、讓我做你的女朋友吧！」

兩人就這樣再次一語不發走了起來。

「……沒關係，我還要……」

「……………………」

「優真……喘不上氣了……」

黑暗的夜路上，只有昆蟲的鳴叫和腳踩土地的聲音。

他把手放在了唯瘦弱的肩膀上，唯遊移了一下目光，隨後閉上眼睛，小心翼翼地把臉貼了過來。

唯一聲不吭低下了頭。優真看着她，靜靜等她開口。

說這些的時候，唯緊緊摟住了優真的手臂。

「你可真是說什麼來什麼」

聽到她這麼說，優真對此作出回應，把她緊緊抱在了懷裏。

「嘿嘿，對不起。不過謝謝你」

「貼、貼太緊了吧？」

「……不行嗎？」

「……好啊」

——他喜歡唯。他喜歡唯喜歡到無可救藥，想永遠和唯在一起，讓唯幸福。

「嗯……」

唯的眼角結出豆大的淚珠，順着她的面頰滑落。

「……這，嗯」

「是啊」

他給了唯一生只有一次的初戀，和唯成爲了男女朋友。想到這些，他便覺得唯愈發可愛。他不想就這樣分開，抱緊唯的手臂不禁多用了些力氣。

唯此前對他說過許多『喜歡』，但這句話不同於此前的任何一句，就彷彿凝結了她無數的思戀。

聽到這句話，優真覺得唯真的是太可愛了，他不禁把唯緊緊抱進了懷裏。

「抱歉……」

優真緊張不已，他真想用一句『這還太早』給搪塞過去。

「……嗯」

「……我現在就像是第一次和你見面一樣緊張」

「嗯，沒關——呀！」

「……嗯」

「嗯，我也是。畢竟發生了許多事」

「你沒事吧？」

「……」

「啊……你沒事吧？」

「你這是什麼反應……」

「哇……優真，你看」

「嗯？」

就在這時，唯突然抬眼看向了他。

唯輕輕叫出了他的名字，輕輕拽了拽他的衣服。

優真在唯的耳邊低語，回應了唯的心意。唯嬌小的身軀在他懷裏微微顫抖着。

她輕輕問道……或者說就像是在向優真確認。

唯什麼都沒有說。

「優真……我喜歡你……」

唯鬆開優真的手臂，站在原地。優真停下來轉過了身。

「我也喜歡你」

「……嘿嘿♪」

他們就這樣走到了終點，那是一個能夠眺望夜景的小廣場。

唯再次打破了沉默。

唯紅着臉，卻仍帶微笑。這讓優真不知該說些什麼，看向了別處。

「優真……」

「就是……優真，我有話想對你說」

優真想起了以前的事。

不，她是想說些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

優真再一次把她緊緊抱在了懷中，就彷彿是在安慰她一般摸了摸她的頭。

「嘿」

就這樣等了一會兒，輪到了優真和唯。

「我喜歡你……我好喜歡你……。我想永遠、永遠和你在一起」

他摟住唯嬌弱的身軀，像這樣緊抱在一起就彷彿是理所當然，讓人安心。

唯的表情就像是一個小孩子希望得到努力後的褒獎。優真立刻明白了唯是想要什麼。

「要不要再往前走一點呀？」

「……優真」

他輕輕鬆開了唯。

「……，……」

聽到唯這麼說，優真抬頭，隨即便看到了漫天的繁星。

手臂上的柔軟感觸讓優真很不自在，不過更讓他心神恍惚的是……透過衣服也能感受到的唯的心跳聲。

這句話讓優真的心頓時砰砰直跳。

兩人肩並肩出發了。

就這樣過了幾十秒，唯終於說出了一句話。

「……沒有別人了」

唯朝上看了過來，她的眼睛微微含淚，彷彿洋溢着幸福。

「……你知道我的心意吧……？」

「沒什麼」

唯的回應聲很小，不豎起耳朵幾乎聽不到。

她閉上眼睛毫無防備的模樣讓優真的心咚咚直跳，面頰燙呼呼的。不過優真也鼓起勇氣把臉湊了過去。

「嗯……」

兩人的嘴脣輕輕碰在了一起。

唯顫了一下，不過立刻就適應了下來。

她的嘴脣真的好柔軟，好溫暖。

「嗯嗚……」

時間只過了寥寥幾秒，雖然只是微微碰觸，但卻是此生以來最爲幸福的時刻。

雙脣相離，唯輕輕張開了眼睛。她面頰紅潤，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脣笑了出來。

「…………第一次接吻呢……」

「嗯……呃，謝謝你」

「我也是？嘿嘿……心裏跳得好厲害，好幸福」

「我也是……」

優真又開心又害羞，生硬地回覆道。

反觀唯，她似乎還沉醉在夢裏，目光迷離。她又輕輕拽了拽優真的衣服。

「……優真……？」

「嗯……？」

「再來一次吧……？」

「……你這樣撒嬌也太賴了……」

「……不行嗎？」

「……怎麼可能不行」

「…………」

「我們的稱呼。漫畫裏，兩個人交往之後稱呼不是會從姓氏變成名字嗎？我還挺憧憬呢……」

「啊，呃……」

「……彆強人所難」

「嗯、嗯。請多指教」

「你笑的時間也太長了」

「……名護呢？」

……飛鳥和名護兩人吵鬧的這段時間——優真和唯冷靜了下來。

優真的心砰砰跳個不停。唯的真好可愛好可愛，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今、今後也請多指教，親、親愛的♡」

「…………」

「欸？啊，把他落下了」

「……抱歉。剛、剛纔的不算……忘了吧……」

（或許我已經無藥可救了……）

說完這些之後，唯目光來回張望，就像是在猶豫什麼。

「啊，畢竟我們一開始就是用名字稱呼的」

但或許是出於男人的面子，他不想讓女生看到自己喜滋滋的模樣。他努力讓自己面無表情。

「不過還留下一個遺憾」

能因爲和自己交往這麼開心，真的是可愛極了。優真不禁想讓她更開心一些。

反觀優真，他用手捂住了和唯一樣紅的臉。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肯停下來。

「有、有妖怪！妖怪出來了！我和名護君走在路上的時候，脖子上突然有一個很軟的東西……」

……說實話，這比預料中的還要可愛。唯用甜甜的聲音叫出『親愛的♡』居然會有如此大的殺傷力。

「別擔心，就是一個手掌大的飛蛾站上去了」

「嗯、嗯」

†

「……回、回去吧」

大巴載着兩人，迴歸到了日常。

他們不知發生何事，順着聲音看了過去，隨後看到飛鳥正飛奔而來。

——不過，他們的心已經連到了一起。

「嗯？」

唯抬頭看向優真，再一次閉上了眼睛。優真正要對此做出回應親上去的時候————。

兩人主動牽起了手，十指纏綿，確認着彼此的心意。

說完之後，他們跟在飛鳥和名護後面回去了。總感覺這個結果不盡人意。

「…………」

「啊……嗯，今後也請多指教了」

一夜過後，歸途的大巴上，唯一直笑容滿面。

「呃，那對咱來說也夠恐怖了！」

優真明白她的感受。優真從昨天就一直在控制自己。

『下次有時間，繼續昨天的事吧？』

「因、因爲，脖子上突然……」

兩人聽到飛鳥的慘叫聲，嚇了一跳差點跳起來，隨後優真下意識地鬆開了唯。

「怎麼了？」

過了一會兒，名護氣喘吁吁地追了過來。

唯害羞地忸怩了一會兒，然後取出了手機。她輕快地輸入文字，發了過來。叮咚♪一聲，優真的手機發來了消息。

優真瞥了唯一眼，兩人的目光交合在了一起。

「嘿嘿， 嘿嘿嘿嘿嘿……♪」

——就在這時，唯似乎想到了什麼，她慢慢抬頭看向了優真。

……女生投來了祝福的目光，男生則投來了飽含嫉妒的視線，不過優真現在優先唯，無視了這些。雖然明天可能會後悔就是了。

「哈……哈……飛鳥，你別突然就跑……太危險了……」

他們沉浸在幸福感當中，就這樣回去了。

「你可真的是……」

「啊，飛鳥！？你、你怎麼了？」

唯會憧憬這些即是代表她也是個女生。

——雖然他們剛纔接了吻，但那是順勢而爲，只是氣氛剛好……總而言之，冷靜下來之後他們就忍不住了。他們害羞了起來，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

唯或許是害羞到了極點，滿面通紅扭向了一旁。

「我知道……但就是好開心，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呀啊啊啊啊啊啊！」

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唯的面龐，唯頓時笑容滿面，任他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