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決心與小小的一步

「明天見」

「嗯。拜拜」

兩人從名護家返家。唯和往常一樣，被優真送到了家門前。

唯目送優真的身影消失之後，開鎖進了家。

……今天爸爸媽媽因爲工作還沒回來。方纔還熱鬧不已，突然就悄無聲息，讓她覺得家裏比平時寂寞了不少。

她洗了洗手，漱了漱口。回到自己二樓的臥室，直接倒在了牀上。

「…………」

她翻了個身，看向了天花板。

她很開心。但心裏又很焦躁。

她明明已經得出結論，和優真一直做朋友就好，但心底卻無法接受。

……心中某處想要立即將自己的感情道出口、和優真成爲戀人。

她正在牀上無所事事，叮咚♪——手機響起了來信鈴聲。

她看了一眼，是飛鳥發來的。飛鳥發來一句『今天謝謝你。咱很開心～♪』，同時加了一個貓咪表情。

唯嘿嘿一笑，正當她要回信感謝的時候——。

『話說回來，小唯，你明天有空嗎？有空的話，咱想和你一起去買衣服～』

『衣服？』

『咱今天和名護君氛圍不是特別好嘛，咱想買一身今後約會時穿的決勝服』

『可以呀，我們去哪裏？』

『咱還沒想好。但打算就近解決』

唯思考了一會兒，打開了另一個聊天頁面。

「不用擔心。我可不會宰高中生」

優真說他喜歡大的。

雖然還有話想說，但飛鳥還是停下了口。

『嗯。那就這些』

「不、不是……！？我、我和優真只是朋友……！我、我沒想和他成爲那種關係……」

「啊～，咱不太喜歡太暴露身體曲線的衣服～。咱胸也不大」

「「…………」」

「能解釋一下嗎？你和小優出什麼事了？」

「什麼都不想出是什麼意思？你不是喜歡衫崎君嗎？」

「嗯，我想想。基本上就是喫好睡好。抬頭挺胸，不要勉強自己減肥。再就是選內衣和穿內衣的方法，以及按摩了……」

「欸！？我、我就不用了……！我和優真不是那種關係……」

「那，寧寧小姐。……怎麼做才能讓胸變大呀？」

「「……哈？」」

進店之後，寧寧立刻笑臉相迎。

「我、我們真的不是……！我、我前不久纔剛和優真說要永遠做朋友……！」

「啊……！？嗚嗚……」

「客人，您男朋友莫非是喜歡大一些的？」

「因、因爲…………我不想被他甩、或是交往之後分手……氣氛變得尷尬……」

「啊，可以，請」

「怎、怎麼了？」

嬉鬧過後，飛鳥開始選起了衣服。

「那就拜託了。啊～，我沒多少錢，太貴的就……」

「我不太清楚，但不是說男生都喜歡大的嗎？話說，有沒有什麼祕訣啊？」

「嗯。我會加油帶路的」

「欸……但、但是店怎麼辦……？」

「小唯呢？也歡迎你試穿哦？」

「我纔是，平日裏多有受到衫崎君關照。哎呀～，話說回來真是嚇了咱一大跳～。衫崎君居然有這麼漂亮的姐姐」

「等、等一下，寧寧小姐！？總感覺手法有些下流呀啊！？」

「我覺得就高中生來說算是平均的哦？體型也很纖細」

『當然。那我和我姐說一聲』

「叫我寧寧就可以了哦？」

『挺好的啊』

「嗯嗯。感謝款待～♪」

而此時此刻，她正在和優真以外的朋友兩人單獨見面。這真是一大進步。

第二天中午。唯和飛鳥在車站前的廣場時鐘塔下見了面。

「等一下，小唯你剛纔說的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寧寧露出了一臉壞笑。

『小惠剛纔邀請我明天一起去挑衣服』

「我、我和優真說……今後要一直做朋友……」

「沒有。我剛剛到」

優真在見面之前不知道唯是女生，便提了一些那一類的話題。

「呵呵，真活潑～。話說回來，你知道對方的喜好嗎？」

「是啊。我也會爲你們加油的」

「我、我就不用了。今天我不打算買東西……而且優真也不在……」

「這也太奇怪了吧。所以就要放棄和他交往？這……」

「……衫崎小姐」

「欸。啊、是、是呀……」

「嗯！拜託了！」

唯感覺氣氛有些緊張，便想逃跑。飛鳥和寧寧則是逼問道。

就這樣，兩人乘上公交車，前往了寧寧的店。

「口頭說明有些難，我可以稍微摸一下嗎？」

「等一下。站着說有些不方便，也不知道會被誰聽見，我們去裏面吧」

『世界破壞者』——這個店名和看板上穿着一身最終話限定的最強裝扮美少女讓飛鳥不安了起來。看到和自己剛來時一模一樣的反應，唯不禁笑出了聲。

自己有沒有搞錯下車的車站呢？有沒有走錯路呢？——唯擔心了很多，但還是順利帶飛鳥到了。

「或者說咱班同學基本上都以爲你們在交往呢。嗯，說你們沒在交往才更驚訝」

「呃等下，爲啥這麼說啊，你不是喜歡他嗎？你爲啥要和他這麼說啊？」

「咱們走吧。是去衫崎君姐姐的店裏吧？拜託你帶路咯～」

小唯一時間目瞪口呆，隨後她慌張了起來。

「小鳥，停一下。我明白你的想法，但稍微等一下」

「小唯小唯。小唯是不是也該聽一下？」

『有，怎麼了？』

『優真，現在有空嗎？』

「之後會越來越熱，選衣服也考慮上這一點吧。小鳥有什麼不想穿的衣服嗎？」

「哎呀，不用害羞啦，咱不是朋友嘛」

「啊、不好意思，不怎麼清楚。他不怎麼說那些。他很嚴肅認真，應該不太喜歡花哨的類型」

「我知道了。那就排除花哨和露太多的。再配上小鳥的氛圍，突出活潑好動的感覺應該比較好。我可以給你搭配一下，需要嗎？」

「因、因爲……」

「欸？小鳥可一句話都沒提小優呀？」

唯則是滿面通紅四處張望。她不知道這個時候該做什麼，視線來回遊移。

優真或許也正在玩手機，不到一分鐘就來了回覆。

「謝謝你這麼誇我。不過事不宜遲，小鳥是來買約會的衣服的吧？」

聽到這個問題，寧寧微微一笑悄聲說道。

「？」

「啊哈哈，抱歉。但是事到如今也不用遮掩啦，大家早知道小唯喜歡小優了」

「哎呀～，姐姐這麼說咱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胸。

「小唯，久等了～。等時間長了嗎～？」

飛鳥和寧寧察覺到唯有些失落，便一同露出了微笑。飛鳥朝唯擺了擺手。

飛鳥和寧寧異口同聲。她們看了看彼此，又看向了唯，就彷彿在確認剛纔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唯被寧寧拽到了後臺。三個人圍着一張小桌子坐了下來。

「呵呵，總感覺這個對話就像是咱倆要開始約會了一樣呢」

就這樣，唯讓兩人拽到了店裏面。

寧寧說完之後看向了唯。

雖然也有身材比較嬌小的緣故，但唯明顯要比飛鳥小上不少。

「沒、沒出什麼事。因爲什麼事都不想出，所以我就說想繼續做朋友……」

「小唯，歡迎光臨。這位是小鳥吧？我是衫崎寧寧。弟弟優真受你照顧了」

——說起來，唯和優真初次見面也是在這裏。……與其說是見面，倒不如說她是害怕地逃了去。

飛鳥彷彿打心底裏傻了眼一般，出聲道。寧寧則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飛鳥面露苦笑看向了寧寧的胸。……飛鳥的胸並不小，但和寧寧相比，戰力之差一目瞭然。飛鳥比較着自己和寧寧的胸，陷入了沉思。

†

「按摩……要怎麼按摩啊？」

「真的是～，小唯這麼害羞，真可愛～♪」

「呀！？這、這個，別人這麼做真的好癢……」

『嗯。但她還沒決定好去哪裏，我能推薦去寧寧的店裏嗎？那裏我也好去一些，種類也比較豐富』

「哎呀～咱就是覺得小唯好可愛」

「我想想，就是這樣把這裏……」

「店就交給店員們吧。我們快去裏面」

寧寧和飛鳥嬉鬧着，發出了呀呀的尖叫聲。

「呵呵，稍微忍一下～。……話說回來，這個彈力和張力……這就是現役女高中生……嗯……」

「……哈啊啊啊啊啊啊？」

看見唯一臉緊張，寧寧輕輕嘆了口氣，露出了微笑。

「我基本上知道你們是什麼情況，我也理解小唯的感受。……這也就是說，小優對小唯來說就是這麼重要。他是你第一個稱得上摯友的人，是讓你發生改變的人，也是你最喜歡的異性。所以你纔會害怕改變現在的關係對吧」

「…………嗯」

「呃……不好意思，小唯和衫崎君是發生過什麼嗎？」

飛鳥跟不上狀況，但還是察覺到了一些內情，便客氣地問了一句。

「就由我來說明吧，小唯，可以嗎？」

唯稍微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然後寧寧把唯過去窩在家裏不出門、遇見優真之後努力克服了自卑和交流障礙的事對飛鳥簡單說明了一遍。

「……抱歉。咱都不知道這些，說話可能有些沒輕沒重了」

「沒、沒關係，我沒事。不用在意」

「那我再確認一下，小唯是想和小優今後一直在一起才說『繼續保持朋友關係』。我這樣理解可以嗎？」

唯對寧寧的疑問點了點頭。寧寧深深嘆了口氣。

「我明白小唯在想什麼了。但你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嗚……」

這句話彷彿看穿了她的內心，唯無話可說。看到唯這副模樣，寧寧繼續說道。

「我這樣說可能有些難聽，爲了和小優一直要好下去說保持朋友關係，這可是一招差棋哦」

「欸……」

「我反過來問你，你覺得你們能一直保持現在的距離嗎？雖然現在在同一個班裏，但升班之後有可能分到不同班。考上大學之後，基本上都會去不同的學校。找到工作的話，住處都有可能改變。你還覺得能一直像現在這樣嗎？」

「這、這個……」

「物理上有了距離，心靈也會產生距離。這樣說可能有些難聽，所謂朋友不過如此」

唯可能想都沒想過這些。寧寧說完這句話，唯立刻繃緊了身體。

「不……要……」

因此，她想用這本書學習學習……她大致翻閱了一下，立刻叫出了聲。

（不行……我做不到這些……）

看到唯這麼痛苦，飛鳥慢慢開口。

「是啊。這樣可能很矛盾，但正因爲不想改變纔要改變。……可以逃避自己不喜歡的、害怕的。但絕不能逃避自己喜歡的。因爲你肯定會後悔」

唯用袖子擦了擦眼眶中的淚水。

僅僅只是想象了一下，她的心就好疼，淚水隨時會奪眶而出。

雖然也能請教寧寧和飛鳥，但要和她們說這些讓唯害羞得不得了。她儘可能是想把這個當成最終手段。

聽到這些，寧寧嘿嘿一笑。

「……」

（……我喜歡優真）

——沒錯，她想和優真成爲男女朋友。爲和優真交往而努力。但是……。

優真現在一定把自己當成了妹妹。——遺憾的是，唯現在是這樣想的。

她再次把臉埋進了枕頭裏，甩動雙腿。僅僅只是想象了一下自己要把書裏的內容對優真實踐出來，她就害羞到了極點。

她如此低語，站起身，戰戰兢兢翻起了書。

「我回來了～」

「我、我……想和優真……成、成爲戀人……！」

她快速翻閱，找到了一個比較簡單的，迅速展開了行動。

「咱之前也提過，咱初中的時候特別傻。所以什麼都很怕。害怕上了高中之後和名護君分開。害怕什麼都沒開始就結束了。……所以就拼命努力了一番。拿出這輩子最大的努力唸了書。所以現在才能和名護君每天在一起。小唯如果想和衫崎君永遠在一起，就必須努力改變」

畢竟她不久前還沒怎麼和同齡的男生說過話。這爲數不多的知識，基本上都是從動畫、漫畫裏得來的。她不知道怎麼做才能讓優真意識到她。

「然後呢？小唯打算怎麼辦？」

唯很開心優真把自己當妹妹疼愛，這讓她很幸福。但是她想成爲優真的女朋友，所以這樣不行。她必須讓優真意識到她是異性。

她走出房間，來到一樓。媽媽正好在廚房忙着。

「這很有可能呀？高中是人生邂逅最多的時期，小優好歹也算優良物件。要是有可愛的女孩子告白，兩人很有可能會交往在一起」

（現在還不行……）

告白基本上都是一次定勝負。必須要確保自己必勝。

「我不要……。我不要變成這樣……」

優真不再和自己牽手，不再摸自己的頭，逐漸覺得自己很礙事……。

可一到了『要有計劃地讓優真意識到自己』，怯懦的唯心就砰砰直跳。

聽到兩人的話，唯閉了一會兒眼睛。

不過正因這番話，她才終於能夠面對自己的內心。

「…………我纔不要把優真讓給別人」

「對不起哦。是我說的有些過分了」

這次唯清楚地把話講了出來。

她說到這裏，深吸了一口氣。

†

「……在此之前，小優有可能喜歡上其他女孩子」

聽到唯這句話，媽媽瞪大了眼睛。然後她開心地把眼睛眯了起來。

（優真……現在還把我當成妹妹……）

「能呀……當然能！想用多少都行」

唯眼淚汪汪地問道，飛鳥面露笑容回答。

「是呀。就讓衫崎君迷上你，迷到沒有你活不下去就好了呀。順便一說，咱就是這麼打算的～。咱打算在高中三年把名護君完全拿下來」

她緩緩起身，從包裏拿出了一本書。書名叫……【墨庫瑞小姐的戀愛完全攻略手冊 『看這個來把喜歡的男生完全攻略下來吧』】。

（今後必須努力讓優真意識到這一點……）

「我、我沒事！我很好！」

「但、但是，我們在見面之前，在遊戲裏也是朋友……」

……兩人此前牽過手，也在一起玩兒過。但這是因爲唯最喜歡優真了，心裏想的全是要多一刻黏着他。

『小優有可能會喜歡上其他女孩子』

唯好喜歡他，好愛他，不想把他交給任何人。唯想永遠永遠和他在一起。唯好想成爲他最重要的人。——如果爲此不得不改變……。

她想起迄今爲止發生的事，在心中低語。

「……沒關係。謝謝你」

「優真……我喜歡你」

寧寧說完這些，緊緊盯向了唯的眼睛。

……只是想到自己想和優真成爲男女朋友她就是這副樣子，真要成了男女朋友，她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她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這個，於是便買了下來。雖然看起來有些假，但現在唯甚至連這個都想依靠。

三人又談了一下今後，便回了家。今天媽媽在家裏。

「……要是真變成了這樣，你覺得還能保持現在的關係嗎？無論是每天一起上下學還是在一起玩、牽手，全都會被其他女孩子代替。要是真變成了這樣，小唯還笑得起來嗎？」

聽到飛鳥這麼問，唯紅起了臉。要把這句話說出來她好害羞，但是……。

……說實話，兩人這番話對自己來說太過耀眼。她沒法變得那麼積極，更不可能讓優真迷上自己……縱使有人這樣說，她也不覺得自己能做到。

「呃……就是……我能用媽媽用的髮香噴霧嗎？」

唯逃似的回到自己的臥室。她一進來就撲通一聲躺在了牀上。

「改變……？」

優真和其他女生黏在一起，與自己逐漸疏遠。

但是……。

「我喜歡優真……。我想永遠、永遠和他在一起」

「歡迎回家。……怎麼臉紅通通的？沒事吧？沒發燒吧？」

她想象了一下。

「媽媽」

寧寧知道兩人的感情，但她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看見唯抬起了頭，寧寧嘿嘿一笑。

她把臉埋進枕頭，一股瘙癢難耐、羞澀不已、同時又不甚明瞭的感情噴湧而出。這她坐臥不寧，甩動起了雙腿。

寧寧這句話突然從她的腦中閃過。

一想到優真，她的胸口就好難受。但這痛苦由幸福而來。

唯小聲說道。僅僅只是這樣，就讓她心跳個不停，害羞到了極點。她又在牀上扭了一會兒。

「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