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便當與毅然決然的一步

週一早上。

優真一如往常去家裏接唯。……但是，他的步伐稍稍有些沉重。

『今後要一直和我做朋友哦？』。唯這句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其實我也不沒那麼在意。我一直都把唯當成自己最好的朋友，當成自己的妹妹，既然要一直保持朋友關係，就保持吧……）

他腦袋這樣想，但心裏卻並非如此。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還沒告白就被甩了一樣，簡而言之就是稍微有些抑鬱了。

不過，他不會因此改變對唯的態度。他打算今後也像往常一樣，和唯繼續做朋友。

就在他心裏想着這些的時候，他來到了唯家門前。只要按響門鈴，唯就會像往常一樣從門的另一面走出來……但是。

「嗯？」

唯忸忸怩怩地露出半張臉，偷偷看向了優真。

「早、早上好……」

「早上好。……怎麼了？」

「沒、沒事。沒什麼」

唯說完這句話，微微低着頭小步朝優真走來。——隨後，一股比往日還要甜蜜、花兒一般的香味飄了過來。

「……你噴香水了？」

「用了一下發香噴霧……怎、怎麼樣？」

唯說完後，拿起自己的頭髮走向了優真。

……唯身上甜甜的香味，和髮香噴霧的花香融合在了一起，聞起來特別美。

「怎、怎麼樣？我蠻喜歡這個味道的……」

「啊、嗯。挺好的」

「欸嘿嘿……謝謝你……」

「…………」

「嗯……」

「話說，今天午飯要不要去樓頂喫？」

——雖然早上是那副模樣，但到了學校之後，兩人就什麼也沒做了。

「要不先去那邊那個自動販賣機買個飲料，找個地方」

平時上完課，唯會等優真主動找她說話，聊聊遊戲、動畫之類的。但今天一下課，她立馬就拿出了手機，一直在和飛鳥聊天。

「啊、嗯」

「那你們先去吧。我去小賣部買幾個麪包」

「嗯。我也可以」

「欸？」

兩人被飛鳥推着後背，前往了樓頂。

「就、就當成平時照顧我的回禮……！所、所以，啊……呃……優真要是願意喫，我會很開心……」

「啊、嗯、嗯。好呀」

自動販賣機裏面擺着一些校外不常見到的紙包裝飲料。優真隨便買了些，坐在了圍欄前空着的長凳上。

「怎麼就是祕密了啊……」

——唯以前就很黏他。

優真着手解開包裹便當的布。……唯面色緊張一直盯着他，這讓他有些不好動手。

「是、是嗎。那、我開動了」

「啊……嗯、呃……」

這分明是在繞圈子說就是有什麼內情。

——他們兩人在周圍人眼裏是不是也像情侶呢？

最重要的是，唯明顯在害羞。

「是嗎。……那太好了」

「……我想牽手」

上面還放着自動販賣機和長凳，人氣不菲。但幾人迄今爲止一次都沒去過。

「別管啦！衫崎君和小唯快點兒先去吧。不快去就沒地方坐啦」

此外還有一件事與以往不同，那就是唯在休息時間一直在和飛鳥打字聊天。

周圍人變多之後，他們就鬆開了牽着的手，因爲害羞不已，甚至都沒好好說上幾句。

他把手伸向唯，隨後唯輕輕牽起了他的手。然後，唯又主動讓彼此的手指纏繞在了一起。……十指相交。跳個不停的心跳得更快了。

……優真很樂意看到唯能多一些好朋友，但同時也有些寂寞。

兩人看着彼此，面紅耳赤站着不動。視線一角，飛鳥似乎微微笑了起來。

（……好多情侶啊）

此外，優真早就已經害羞到轉不動腦袋。只覺得唯的手小小的、軟軟的，摸起來好幸福。

「嗯？飛鳥，我可沒……」

——喜歡的女生爲自己做了便當。

「嗯。今天天氣不錯，咱就想去一次，怎麼樣？」

來到樓頂，推開門之後，一陣舒適的清風吹過。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優真眨了眨眼睛，接下了遞來的便當盒。

就這樣，時間來到了午休——喫午飯的時間。

……就現在這個狀況，優真完全可以覺得『她喜歡我』，但唯前幾天剛和他說過『要一直做朋友』。

「……祕密」

但是——像這樣兩人走在一起，唯那邊時不時就會飄來一股香味兒。他總是會不由得把注意力轉移到唯身上。

兩人走在走廊上，幾乎沒怎麼說話。這是因爲害羞得不得了，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他們平時會把桌子拼起來，和飛鳥、名護湊在一起四個人一起喫，但今天稍微有些不同。

「啊、嗯」

「……優真」

「我、我們去學校吧」

畢竟頭一次來，優真便稍微觀察了一下。這段時間，學生們越來越多。

兩人牽手牽過不少次。但仔細一想，基本上都是優真主動、又或是順勢而爲。

他瞥了唯一眼，唯似乎想得和他一樣，唯害羞地紅起臉頰，低下了頭。看見唯這副模樣，優真更害羞了。

她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朵根，一直低着頭。但就是不肯鬆手。

他和唯兩人單獨來到這裏，手上還拿着唯給他做的便當……這樣一想，他的臉便開始發燙。

「嗯、嗯」

「嗯？怎麼了？」

「呃、因爲優真之前過夜的時候說很好喫……」

「我也無所謂」

優真立刻上手用筷子把漢堡肉夾成兩半，送入了口中。

「超好喫。這不是客套話」

「我倒是無所謂，唯和名護覺得呢？」

「……呃、優真，我有些話想和你說……就是，優真要是不嫌棄，我以後也能給優真做便當嗎？」

就這樣，兩人肩並肩走在了一起……優真的心一直怦怦跳個不停。

唯從書包裏取出了一個比她平時用的還要大上一圈的便當盒，遞給了優真。

優真說完這句話，轉過身打算前往小賣部……就在這時，唯輕輕拽住了他的袖子，留下了他。

畢竟兩人都在一起過夜，在一張牀上緊抱着彼此睡了一晚。優真忍得真得好痛苦。

「唯？」

「啊、說起來，咱和名護君稍微有些事兒，稍微離開一下」

——唯以前也會找他撒嬌，但基本上都是一種『黏着他』的感覺。……這次總感覺有些不同。

優真其實不怎麼喜歡香水的味道，也不明白女性爲什麼這麼喜歡噴香水。

唯不僅給他做了便當，他們還要前往此前從未去過的樓頂，這讓他有些冷靜不下來。他拿着便當盒，一層一層爬着樓梯。

「……不行嗎？」

（莫非這裏是情侶們專門用來用餐的地方……）

一眼望去，看似情侶的男女佔比相當高。有些情侶甚至都開始互相餵食了。

他上的初中不允許出入樓頂。這所學校則是正式將樓頂當成了一個用餐地點，在午休時間向學生們開放了出來。

他揭開蓋子——這是一個漢堡肉便當。米飯上放着兩塊小小的漢堡肉，旁邊還添了些胡蘿蔔燉菜和西蘭花。……和他之前過夜時喫的一樣。

唯含含糊糊，目光來回遊移。

「倒也不是不行……。你、你怎麼了？呃，你又是噴發香噴霧，而且，你很少主動提出想牽手……」

「樓頂？說起來午休的時候能自由進出對吧」

兩人就這樣慢慢地走在了前往車站的路上。

每到這時，他就會覺得唯比平時更具魅力——。

「優真平時總是喫麪包，所以、呃……我也給優真做了一份……不、不嫌棄的話，就喫吧……」

「呃、謝謝你給我做便當」

「怎、怎麼了？」

優真感覺自己的心又是一緊。

聽到飛鳥這句話，優真回想起參觀學校的時候確實有人這麼說過。

「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嗯？怎、怎麼了？」

與之相比，牽手本應要好上一些纔是……但卻比那時還要讓他心動。

順帶一說，優真之所以會知道對方是飛鳥，是因爲他時不時就會看到飛鳥在遠處的位置上撥弄手機，飛鳥和唯還會做出一些眼神交流。

甚至還有學生帶來了野餐布，有一種野餐的氛圍。不過——。

唯小心問道。

「啊、呃…………這、這個……」

羞澀與喜悅在心中交纏在了一起，優真僵住了。

「…………」

「這是給優真的……」

優真感覺自己來的不是地方，稍微有些不自在。就在這時，他突然想到。

「啊……唯？」

唯害羞地笑了笑。

「……怎麼樣？」

「……總不能一直等他們兩個，我們先喫吧」

菜畢竟涼了，並不會像上次喫的那樣鮮嫩多汁。但或許是改用了做便當的調理法，漢堡肉做得很入味。同上次又是一種不同的美味。

或許是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唯長出了一口氣。她也打開了自己的便當，喫了起來。

「欸？呃、這再怎麼說也不好意思吧。做這個挺辛苦的，而且食材費……」

「做、做這個不費辛苦！我反正也要做自己的，兩個人和一個人做起來差不多！爸爸媽媽也已經答應給我食材費了！所以、呃，就當成平日裏的謝禮，優真要是肯讓我做，我會很開心……」

說起來，唯是那種特別在意回禮的人。

……唯願意給自己做便當，優真很開心也很感激。他不禁心想，既然唯也覺得開心，做一做也無妨。

「……我知道了。那以後就拜託你了」

「真、真的嗎？欸嘿嘿……謝謝你♪」

「做便當的人爲什麼要道謝啊。啊……，但至少讓我把錢付了吧。這原本就是我姐給我買午飯的錢」

優真如此說道，然後強行把午餐費遞給了唯。

「真的不用太在意啦……而且，這好像比材料費還要多一些……」

「多出來的就當成手工費和我對你的感謝吧」

唯緊緊盯着優真交給她的零錢……忸忸怩怩地看向優真。

「……那、我們就兩個人一起把這個存起來吧？」

「嗯？」

「我會告訴爸爸和媽媽的。我想把買完食材剩下的錢存起來，等我們出去玩的時候用」

「……你想這樣我倒也不會說什麼。你說你想出去玩，是想去網吧嗎？」

「嗯……網吧也好，我想優真帶我去優真喜歡的地方。只要和優真在一起，哪裏都很開心」

「我知道了。那我會想一下」

「嗯。……那……」

唯不知爲何突然害羞地低下了頭。

「……怎麼了？」

「啊……對不起。都是爲了幫我克服交流障礙……」

唯似乎也是一樣，她陷入了沉思。

和唯在一起的時光是如此幸福。唯真得好可愛。優真真想緊緊抱住她。好像讓她成爲自己的女朋友。這些想法逐漸開始膨脹——。

「呃、畢竟結婚後看起來更方便一些」

「嗯。雖然做魔像很有意思，但是感覺很不靈巧，我就沒怎麼用。這樣一來我還挺開心的。剩下就是整體調整和新技能了……有什麼是你覺得有意思的？」

這次實在不能對彼此的家長保密，畢竟女生在男生家裏過夜就是有問題。

「……唯」

「整體來看，大都是一些加強啊」

唯這個舉動，讓優真『保持朋友關係就好』的想法，開始逐漸動搖……。

（和唯結婚……）

他一不小心就直勾勾地盯着唯看了起來，於是慌慌慌忙移開了視線。

「說起來好像確實要進行大更新」

唯忸忸怩怩，開心地向上看向了他，優真的心不禁猛地跳了一下。明明只是在聊遊戲的話題，心卻砰砰直跳。

他理解到這句話含義之後，砰砰直跳的心跳得更厲害了。看到優真這副模樣，唯也慌了起來。

「不用道歉。我也很開心」

女生獨自一人在男生家裏過夜很不合適。

優真也喫了起來，但注意力已經全跑到了唯身上。

「我、我不討厭……」

「嗯……？」

怎麼了？——優真剛這麼想，下一秒便明白了原因。

唯小心翼翼地舉起飲料，把吸管對準了優真。

「可、可以啊」

——畢竟關係好的朋友會輪着喝飲料。他和唯很親近，唯可能並不在意這些……優真雖然心裏這樣想，但還是沒法接下來。

「結、結婚系統實裝後，好像會有相關的任務」

優真覺得自己像是錯過了一個相當好的機會，他再次窺向了唯。

「……欸？」

「嗯、嗯。那、那……我們……結婚吧」

「啊、呃，這…………你不討厭嗎？」

「優真優真，上面說平衡了土屬性魔法」

「呃……你是不是——」

「是、是嗎」

因爲唯嘴上說着『不在意』，臉卻紅得不行。她分明是在害羞。

就彷彿是被潑了冷水，優真的大腦瞬間冷靜了下來。他清了清嗓子含糊過去，拿出了手機。

叮咚♪一聲，優真和唯的手機幾乎同時響了起來。

兩人春假期間每天都去網吧，開學之後還一次都沒去過。

「欸？……確實。獎勵和出現的怪物看起來都很不錯。這個最好是拿出全力全做了」

隨後，她就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點頭，略帶羞澀朝上看來。

「是啊」

「嗯……雖然有些不起眼，但看到恩惠之雨加上了恢復效果我挺開心的。抗傷害的時候有時候沒時間給自己回覆……。啊，快看這個，這個新技能看起來好有趣」

唯想說些什麼。……不如說優真很清楚她要說的話。他感覺讓唯開口，於男人而言未免也太窩囊了一些。

「我、我們，結婚吧？」

前幾天和飛鳥、名護在一起玩很快樂，但重度玩家在一起聊天又是一種別樣的樂趣。

唯今天就是奇怪得很。

預料之外的提議，讓優真不禁呆若木雞。

「……抱歉，說實話，我錢不多了」

……優真不明白唯的意圖。但心中『保持朋友關係就好』的想法確實在逐漸動搖……。

他看向通知頁面，上面出現了網絡遊戲『GRAND GATE』的更新通知。

「……我很期待和優真去〝約會〟」

優真之前曾在唯家裏留過一宿，事到如今也不好說什麼，他會在意也無可奈何。

唯含含糊糊，向上看向了優真。然後——。

唯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她拽了拽優真的衣服。

「那、那……」

「那、那週六……呃、讓家長知道一下情況……」

唯就彷彿鬆了一口氣一樣，放下了飲料。與此同時，她的表情中又彷彿帶着一絲遺憾。

隨後……唯緊緊捏住了優真的衣服。

「預計週六中午更新結束……。正好是休息日，看來能好好玩一會兒」

唯正一臉開心地滑動畫面，突然就瞪直了眼睛。

「……優真你看這個，這個任務獎勵看起來好豐厚呀」

「怎、怎麼了」

但優真說不出口。他莫名有些在意，發不出聲。時間越久，他越是張不開口。

優真明白，自己應該拒絕。但心中某處卻很期待。

兩人看着裏邊的內容，聊着關於更新的一些感想。

「嗯、嗯！我、我好期待～」

——優真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心裏又是一緊。

……其他網絡遊戲中經常會見到這類系統，沒什麼好稀奇的。問題在於……

「嗯。這個遊戲的運營太懂了……！？」

可她依然用顫抖的手遞出飲料，嚥了口唾沫看着優真。

他往下滑了一些，立馬就看到了這幾個字。

聽到這句話，唯的肩膀跳了一下。唯原本就紅通通的臉變得更紅了。

「我、我不在意。優、優真討厭這樣嗎？」

唯似乎已經害羞到了極限，她看着自己的便當，默默喫了起來。

這樣一來，就只好像往常一樣在家裏聯網一起玩。

「……欸？」

她這副模樣，優真只覺得她是在拼命吸引自己的注意。

優真雖然很想去……。

特別是大更新，遊戲環境會發生相當大的改變，兩個玩家迅速查閱起了更新內容。

「就、就是初中的時候，每當有這麼豐厚的活動，我們都會熬夜一起玩呀？所以這次我想留一夜，可以嗎……」

【新系統 結婚】

「要、要喝一口嗎？」

「更新通知啊」

她不是過去那般不懂男女距離的模樣，分明是故意在親近自己。

——唯故意把和自己出去玩說成了『約會』。

畢竟只是遊戲，只要看過這個說明文，結婚的便利性可謂是一目瞭然。此時應該隨意一些，說『那我們結婚吧』。

隨後兩人再次看向手機。他們害羞不已，無法直視對方。

……這樣也很有趣。但自從兩人在現實中見面、在一起玩兒之後，身邊沒有唯讓優真感覺有些寂寞。

「啊、呃，我是看你喝的飲料沒怎麼見過，就在想是什麼味道的」

定期更新是網絡遊戲的妙趣之一。

「那、那個，優真」

優真一時間沒有理解唯在說什麼。

「…………啊、呃，我現在不怎麼渴」

——就在這時。

「優真，我們要不要再去一次網吧？」

「呃……優真？你看着我喫飯讓我好害羞……」

裏面說關係比較好的玩家可以結婚了。

「呃、就是……呃……我……我……」

唯爲了掩飾自己的害羞，划着屏幕。隨後，她的表情逐漸認真起來——變成了玩家的表情。

結婚之後可以住在同一個家裏，贈收金錢、道具會變得更容易。再就是可以創造兩人的孩子，當成NPC帶着一起冒險。

悲哀的是，高中一年級學生的經濟能力已經迎來了極限。他把剩下來的壓歲錢幾乎都用光了。

他也因此和唯親近了起來，他並不後悔。但一時間是沒有多餘的錢了。

「……呃」

他彷彿是在找藉口一般，在心中如此辯解。

「優、優真，那……呃、就是………………我能……去優真家過夜嗎？」

（反、反正只是朋友在一起玩而已）

不過，他很期待唯能去找他……。

「嗯、嗯！」

最後變成了這樣。

†

這天晚餐，優真喫着速凍的油炸土豆餅，等待提出話題的機會。

他必須讓寧寧知道唯會來過夜……這讓壓力很大。

畢竟寧寧知道優真喜歡唯，他不知道寧寧會怎麼調戲他。

「啊……姐，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他挑中寧寧喫完飯的時候切出了話題。

「嗯？怎麼了？怎麼一臉嚴肅的」

「呃……就是這週六，呃……我有朋友想來過夜……」

寧寧聽到這句話後楞了一會。

「你說的這個朋友是小唯？」

「……呃、嗯。啊，就只是在一起玩而已！我們玩的那個網絡遊戲出了一次大更新，我們就是玩那個」

優真做好準備等待寧寧調戲，但不知爲何，寧寧還在傻傻愣着。

她用手扶住額頭，自言自語了幾句，陷入了沉思。

「我確實刺激了她一下，但怎麼突然就要過夜……我有點兒小看小唯的行動能力了……過夜……高中生男女……必定會發生些什麼……但這再怎麼說……要是萬一……但小唯這麼努力……」

「啊、姐？聽得到嗎？」

或許是沒有聽見，寧寧沉浸在了思考當中。

過了一會兒，她長出一口氣，抬起了頭。

「稍微等下」

寧寧說完這句話後，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姐太過分了……）

——與其這樣，被調戲反倒要好上一百倍。

——上面不知爲何寫着0.01毫米。

——就在這時，叮咚♪一聲，手機響起了來信鈴。看去之後，是唯發來的。

「我知道了。小唯可以來過夜」

「再就是以防萬一，把這個拿上。如果真出了意外，一定要把這個用上」

「優真」

「怎麼了？」

「我倒是很想這麼做」

「我、我知道」

……他坐臥不安，便用枕頭捂住了臉，用拳頭咚咚地打着牀。他真想大叫出來。

「呃，我還以爲會被調戲」

他緩緩站起身。

但他又確實對唯有這些慾望……此時此刻，他就正在想這些……。

「…………姐，你在想什麼啊！？」

優真看向了寧寧遞來的盒子。

優真放下手機，再次把臉埋進了牀裏。

隨後在房間裏無所事事閒逛了一會兒，在垃圾桶前面蹲了下來。

在把唯當成異性之前，唯是他的妹妹、最好的朋友。他努力不去在意這些……但卻因爲寧寧的緣故，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寧寧是在打電話嗎？她似乎在講些什麼。

「我允許唯來過夜，但要切記，只是朋友來家裏過夜。千萬不要做出多餘的舉動」

優真深吸了一口氣。切換意識，回信道。

優真回到臥室之後，把寧寧給他的盒子扔進垃圾桶，倒在了牀上。

「？」

這條信息之後，一個期待的表情發了過來。

「別管了，快拿上！我可求你了，唸書的時候懷了孩子可是很受罪的！？」

「這是什麼啊？」

他知道寧寧是什麼性格，已經做好被調戲的心理準備，但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睡覺的時候讓小唯在我的房間裏睡。絕對不能睡一起」

作出慶祝動作的動畫角色表情隨着這條信息一起發了過來。

†

又過了一會兒，寧寧回來了。

「姐，你從剛纔開始在擔心些什麼啊！？真、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唯真的只是正常來玩而已！」

「別管了，快收下」

『我很期待哦』

『我已經告訴爸爸媽媽了』

寧寧說完這句話，遞給了優真一個小盒子。

「你要是不收下，我就不允許這事」

「…………」

唯來家裏確實很讓人緊張，但也不過是朋友來家裏而已。爲什麼這會讓她一臉嚴肅呢？

「我知道！我知道！」

畢竟女生要來男高中生家裏過夜。會被人這樣想也是沒辦法的。

（欸？居然沒被調戲）

寧寧平時會叫他小優，但這次叫了他的名字。寧寧一臉嚴肅看向了他的眼睛。

「……………………好吧」

（在別人眼裏看，我們是那種關係嗎……）

「我、我不是說了嗎……」

看到唯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些、天真無邪的樣子，一股莫名的罪惡感再次湧現。

『我這邊也說過了』

「啊、喂？是我……啊，是，就是那件事……。是……是、……我會加多注意……是……」

「…………………………」

……他不想用這種目光看唯，他不想把唯當成慾望的對象。……他想好好守護唯。

瞥了一眼垃圾桶。

該怎麼說呢，畢竟有備無患，就當成以防萬一。他將先前扔進垃圾桶的盒子收了起來，然後放進了抽屜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