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撒嬌與複習

第二天早上，優真一如往常來到唯的家裏接她。

唯今天在家門口等着，看到優真之後面露笑容，又開心又害羞地輕輕招了招手。

「早、早上好」

「早上好，你好些了嗎？」

「嗯，已經好了」

兩人有些生硬地打了招呼，但不知爲何唯的表情比平日裏還要幸福，笑容甜甜的，就彷彿是喫了蜜一樣。

「那、那我們出發吧」

「嗯，走吧」

他們肩並肩走在了一起。

優真出於關心，走得慢了一些。不過唯的步伐很是輕盈，似乎是真的好了。

「……牽手嗎？」

優真這麼問，唯就像是期待已久一般點了點頭。

「嗯……牽吧」

優真牽起唯伸過來的小手，慢慢把手指交纏到了一起。他們輕輕動着手指，就彷彿是在尋求彼此，感受着彼此的體溫和觸感。

他們至今已經牽過好幾次手，但始終都是以好朋友的身份。

不過今天總感覺有些不同。

這有些難以說明，不過就像是原本已經足夠近的距離更近了半步。

唯時不時會用力握住優真的手，就彷彿是在尋求優真的感觸。

她時不時偷看優真的眼神是如此溫柔，時不時又會像小動物撒嬌一樣靠過去。

優真的心砰砰直跳，今天的唯不知爲何比平時還要躁動，或者說比平時還要撒嬌。

「想想你的學習水平，不多用點功你真的有可能不及格，搞不好有可能留級」

說這些的時候，第一節課的預備鈴聲響了起來。名護和飛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唯面露羞澀，很是開心，牽着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去往學校的路上，有幾個同班同學看到了他們。

不過聽他們剛纔的對話，那兩個人似乎都沒有牽手約過會。飛鳥也挺辛苦的——優真苦笑。

名護雖然很冷淡，但對想要努力的人都很親切。

聽到這句話，飛鳥立刻紅起了臉，老老實實道了歉。

「呃，前段時間一起玩的時候，咱不是也開始玩GRAND GATE了嗎？」

不過，唯今天就是不肯鬆手。

「嗯」

「那是愛的力量，當時是不想和你分開……要是咱考好之後你能親咱，咱或許就有力氣努力學習了」

「唉……我知道了。你想讓我教你哪一科？」

「呃，沒、沒有……」

周遭的認知逐漸變得無可挽回，但唯卻覺得無所謂。

「那我們就繼續牽着，好嗎？」

車裏一如往常十分擁擠，優真也一如往常讓唯走到牆邊，一手撐着牆保護唯。

（……未免也太可愛了吧）

優真覺得自己很沒用，不過他還是試探性地問了出來。

「我們不是每個星期都會出去玩嗎？」

「話說飛鳥，名護怎麼了？那傢伙學習挺好的，你們又在交往，你去找他不就好了嗎？」

要是因爲滿腦子想着唯沒有及格……那可真就沒眼看了。優真緊張了起來。

「這次是你自作自受，我在一旁守着你，跟我走吧」

不過，到了學校，班會結束之後，他們被拉回了現實。

「……唯，你期中考試沒問題吧？有我會的可以問我」

「嗚嗚，杉崎君別見死不救～——呀！」

「差、差不多吧，也挺重要的」

唯的白髮很惹人注目。像這樣和男生把手牽在一起，別人自然會覺得他們是在交往。

「那、那你，呃…………和、和別人親過嗎？」

†

聽到她這麼問，優真想起唯到他家過夜的時候差點親上去的事情，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優真微微鬆手，傳達出『要不要鬆開』的信號，但唯卻緊緊握住，就彷彿是在說『不松』。

唯明顯在害羞，但她更多的是想黏着優真。

優真心裏一緊，莫非唯也想了和他差不多的事？

「你是做了什麼惹那傢伙生氣的事了嗎？」

這句話讓優真心生疑惑。

「考高中的時候你不是很努力嗎？」

「你、你呢？」

「……不能繼續牽着嗎？」

唯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下一秒她用額頭貼住了優真的胸口。她緊貼着優真，優真能夠聞到她身上甜甜的氣味，感受到她的體溫。這讓優真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那、那咱要是努力學了，就約個會當獎勵……」

電車開到了離學校最近的車站，他們出了檢票口，就這樣手牽着手走向了學校。

「……親過嗎？」

「咱不想留級，但一打開筆記本就想睡……」

「我也不介意……」

優真說完這句話，想要鬆開手。入學的時候他怕唯害怕，就一直牽着手。入學之後熟悉下來，他們就很少牽手到車站或是去學校了。

愛戀、羞恥及其他各種感情湧上心頭，就彷彿腳不着地一樣暈乎乎的。

「……嘿嘿♪」

「呃……咱是想牽手約會……」

優真感覺自己的胸口一緊。

「嗯，看的人心裏都砰砰直跳」

「求你了，別見死不救！咱這樣下去就要不及格了！咱可不想大家都升二年級去修學旅行了，就咱一個人還在上一年級！」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訴說喜歡，這讓優真好是害羞，好是幸福。如有可能，優真真想一把將唯緊緊抱在懷裏。

「我、我不介意」

「是呀」

反而還很高興——這句話來到嘴邊，讓他嚥了下去。說出來實在是太羞人，他沒勇氣說出口。

不止如此，他們還抱過，在一起睡過覺，昨天他還對唯的爸爸說會珍惜唯。他們做了很多交往之後纔會做的事。

上初中的時候，他和飛鳥連朋友都不是。當時飛鳥學習成績和他差很多，但他還是仔細體貼地教了飛鳥。優真實在難以想象名護會用填鴨式教育的方法。

繼續下去就只剩下接吻了……優真正想這些的時候。

不過唯卻不同以往，她緊緊貼着優真，時不時會像撒嬌一樣靠過去。

「嗚～……但是～……」

「然後咱就上癮了。之後就，呃……上了高中咱也想過好好學習，但玩了一下之後一不小心就收不住了……」

「唯，你有沒有不擅長的科目……」

「快到車站了，鬆手吧」

「這樣呀，嘿嘿……♪」

「嗯……不行嗎……？」

雖然有些忘乎所以，但學生的本分畢竟還是學習。

「……嗯，咱會努力……」

「……也沒有不行」

「……名護可真厲害」

（爲什麼要因爲這件事高興……！）

名護把手放在她頭上，正一臉無奈地看着她。

「別太作賤自己，這種事要更正式一些」

「……」

「呃……全部！」

「嗯？」

「小唯～杉崎君～快教教我～」

「優真，你很介意嗎？」

「呃……名護君剛纔提到過，呃……初吻對男生來說也很重要嗎……？」

「呃……要是被同學看見，他們會誤會我們的關係的」

名護平靜地開了口，飛鳥立刻安靜了下來。

「……好吧」

他們初三的時候就已經在交往了，應該有接過吻纔對。

「話說回來，那兩個人關係那麼好怎麼還是那樣」

「優真……」

還好是在車裏，要不然，優真一定會忍不住把唯抱進懷裏。

名護是那種不怎麼表露感情的人，但仍然可以看出他的每一個舉動都在爲飛鳥着想。

唯則是給出了他期待中的回覆。

「唯、唯？怎麼感覺你今天貼得有點緊？」

唯或許是把他的反應理解錯了，大受打擊。

看到唯臉上開心的笑容，優真好想滿地打滾。

他們就這樣走着，來到了車站附近。

「不行」

他和唯還沒有交往，但卻會經常牽手。

飛鳥大叫着，哭着跑了過來。……馬上就要期中考試了，這是高中第一場定期測試。

「要是所有科目都及格就去」

——說起來。

就在這時，一隻手砍到了飛鳥的頭上。

「因爲名護君太嚴格了，連氣都不讓喘……」

「答得也太快了吧！好歹也是女生的初吻！咱有開玩笑的意思，但多想一會兒也好呀！」

「……唯？」

雖然心裏跳個不停，但他還是佯裝平靜。

他們就這樣來到了車站，乘上了車。

「飛鳥」

優真太害羞了，因此以牙還牙。唯肯定沒有和別人親過。……優真心裏這麼想，但是唯的反應卻很奇怪。

「……～～～～」

她紅着臉，欲言又止似乎不知該怎麼回答。

「呃，親過？」

「沒、沒有。真沒有，啊，呃……」

她又含含糊糊起來，最後拿出手機打了幾行字。

她摁下發送按鈕之後，用手機遮住嘴邊，偷看優真的反應。下一秒，優真的手機上發來了消息。

『間接接吻不算吧？』

——說起來他們之前在家庭餐廳喫芭菲的時候有過一次間接接吻。

想起那個時候的事，優真的臉也燙了起來，回了消息。

『間接接吻應該不算』

『那臉頰呢？』

——前不久，優真裝睡的時候唯說什麼魔法之類，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想起唯嘴脣的感觸，優真差點就要滿地打滾，但最後維持住撲克臉回了消息。

『也不算』

『……那夢裏呢？』

（夢裏是怎麼回事？）

——說起來，優真之前和夢裏出現的唯親過……說得更確切些就是做了許多比接吻還要激進的事情。他當時醒來因爲愧疚感在被窩裏半天沒出來。

不過，唯會問這些，或許是代表她也在夢裏……想到這點，優真差點死過去。

『不算』

「我的心一直跳個不停，所以不覺得困……和你在一起學，我就不會忘」

「我英語不行」

說完這些唯似乎也害羞了起來，雙手捂住了臉。

就這樣，兩人做起了試題。

「畢竟和日語不太一樣，挺麻煩的」

優真對此作出回應，牽住了唯的手。

（什麼叫都是第一次！？話說回來這個對話是怎麼一回事！）

†

名護無奈地嘆了口氣。

「……名護還是這麼厲害」

「你挺厲害的啊」

「這是因爲……和你在一起學……」

飛鳥困惑不已，名護沒有管她，而是讓手指纏綿在一起，牽住了她的手。

優真嚥了一口唾沫，鼓起勇氣開了口。

「畢竟歷史要背的東西挺多的。我們先看十分鐘左右的教科書，之後做一做老師給的試題吧。到時候我們互相教對方不懂的地方」

飛鳥說着泄氣話，正要慢慢合上筆記本。名護嘆了口氣，把手放到了的她的手上。

——如果唯是知道優真的心意還這麼積極，那麼……。

最後還是變成了平日裏的組合——優真心裏想着這些，和唯靠在了一起。

「我、我們繼續學吧，約好出去玩還考試不及格的話就太不像話了。能先教教我語法嗎？」

優真果不其然栽到了長文的語法上，唯則是滿分。

「我單詞倒還可以，就是語法不太行。看長文的時候就不懂了」

「我記不住那些年號，翻開教科書就越來越困……」

「我還沒想好，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嗯，那要像春假的時候一樣，過了中午見面嗎？」

「欸，等，欸？名、名護君！？」

「我、我們沒有卿卿我我……」

唯說完之後似乎才爲自己剛纔的發言感到害羞，慌張了起來。

這句話讓優真再次心動不已。

「嗯？」

「是呀……」

優真說完，唯的肩膀跳了一下，她滿面通紅四處張望了起來。……說起來，優真還是第一次主動邀請她約會。

優真察覺到她的意思之後把手放到了桌子下面。彼此的手相互觸碰，確認着對方的感情在桌子下牽到了一起，就這樣輕輕牽着手一起學習。

優真這麼說，爲剛纔的報復了回去。下一秒，唯立刻紅到了耳朵根，一語不發忸忸怩怩。不過說話人優真也一樣臉紅，他差不多要到極限了。

這句話說得就像是那個前臺的姐姐一樣，讓優真的臉微微發燙。

「嗯，好」

「而、而且去網吧就像是和你出去玩必定會有的環節一樣，因爲考試複習有段時間玩不了遊戲，我就想到了這個」

「……考試要是及格了，我們要不要一起去約會？」

「優真，你英語哪裏不會呀？」

——就在這時，飛鳥莫名有些不高興地看着他們。

「嗚～……咱不懂呀……咱不喜歡數學～」

『這樣呀。嗯，那我也沒有親過』

時間流逝，在放學後的圖書室。

「呃，我是歷史有關的……尤其是日本史」

「先複習各自不擅長的科目吧。你們不擅長的科目都有什麼？」

「嗯，做對了。……呃，優真，這個是什麼呀？」

（……這傢伙，莫非是察覺到我的心意了？）

聽到飛鳥這麼說，唯和優真立刻鬆開了手。

「原來如此，然後就會變成這樣」

四個人就這樣學到了最後。

「唯」

優真說的時候還稍微強調了一下，唯或許是聽出了什麼。

『嘿嘿，我們都是第一次呢』

她又在桌子下面拽了優真的衣服。

「哎呀，抱歉呀。正煩惱的時候看見別人在眼跟前卿卿我我，一不小心」

「嗯、嗯……」

「沒、沒有。我去，我想去。我、我們去哪裏？」

「嗯，你加油」

「唸書這段時間就保持這樣吧，加油」

「也、也是。好，那就去網吧」

優說完把肩膀靠了過去，緊接着唯在桌子下面拽了拽優真的衣服。

「欸？嗯，我可以……」

「嗯、嗯。呃，這道題是……」

「……不想去嗎？」

「……網吧？」

「我還什麼都沒做呢」

負責指導的名護清了清嗓子，看向了另外三個人。

兩人的手再次逐漸碰到一起，十指纏綿。

——如果和唯成爲戀人，或許這些事……優真想到這些，又差點死過去。

說這些的時候，唯偷看了一眼優真。

「咱全都是」

原來如此，這樣確實不會忘。……即便有一天忘記了學到的內容，也絕不會忘記這段幸福的時光。

就這樣，優真教唯不會的地方，唯則是教優真搞錯的地方。

「飛鳥，別管別人，先管管你自己」

「你呢？」

「啊，這裏不要單獨記，最好是和這裏關聯起來……」

優真、唯、名護、飛鳥四個人正圍着一張桌子。早上的時候提過考試複習的事，最後他們四個人決定在一起開一場學習會。

「杉崎，上城，不好意思，我得全力幫飛鳥複習，你們兩個人就互相教吧」

「你還真喜歡網吧」

「你說實話，你到底是怎麼考上這個高中的？」

『是嗎』

「……你要是方便，要不要上午就開始玩？」

「咱、咱會努哩……」

優真說完，唯便紅起了臉。

「啊，這裏這麼翻譯會好點」

「你們在桌子下面牽手早就暴露了」

「嗯，去網吧能和你在一起獨處……」

唯從今天早上就特別積極，特別撒嬌。唯平時會從言語動作中表達她的喜愛，今天卻感覺略有不同。

「這樣在一起的時間會變多一些不是？」

優真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樣能稍微喜歡一點嗎？」

「哎呀～，嗯。咱也不知道，應該是愛的奇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