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自卑感與N騎士

「今天我想去一個和平時不太一樣的地方，行嗎？」

「欸」

昨天那件事過後，一夜過去。第二天中午，在唯家門前。

唯和平時一樣，看見優真來接她鬆下了一口氣。不過，優真說出這句話後，她的臉立馬掛上了不安。

「不、不是去平時那個網吧、嗎？」

「嗯」

「…………不能……去平時那個網吧嗎？我有些害怕……去……別的地方……」

唯就像是一個畏畏縮縮的小動物一樣緊張不安。看見她這個樣子，優真不禁想要狠狠寵她一番，不過優真忍了下來。

「我再確認一下，唯現在依然想克服交流障礙，而我則是負責幫助你，對吧？」

「……嗯」

「那就好。這幾天過去，你已經對我不陌生了吧？」

「……嗯。至少，不會因爲緊張說不出話了」

優真回想起兩人剛見面時候。

（那個時候……一舉一動都是生硬的……）

現在唯已經能看着他的眼睛聊天，僅僅只是這樣就已經是一大進步。

但這也就是說，這樣下去是沒法繼續成長的。

優真和唯原本就是朋友，所以能熟悉起來。

其他人還很困難。唯一到其他人面前就會緊張。

最大的問題在於唯對自己的白髮有自卑感。

要完全克服這一點……即便克服不了，至少也要讓她緩解一些。……優真想讓她對自己更自信點。

不知何時，寧寧偷偷看向了優真的手機。

優真立刻答道，唯不禁眨了眨眼睛。

兩人的目的地在離繁鬧的車站周邊稍微偏僻一些的地方。

唯還是一副緊張不安的模樣，但她答應了下來。

唯張望了一會兒，就彷彿是在向優真確認一樣抬頭看向了優真。優真點了點頭，然後唯說着「初次見面……我叫……上城唯」，戰戰兢兢地握住了寧寧的手。

「真的、不會嗎？」

『你倒是肯定一點啊！？話說回來，那不是色色的大姐姐嗎！？只能在漫畫裏看見的色色的大姐姐！？』

然後——店裏面出現了一個身穿禮服裝甲、頭戴全盔的女性。

「呃！？偷看別人手機也太不禮貌了吧！？」

『一般來說，父母再婚多了一個色色的大姐姐，不都會變成這樣嗎？』

「呃，我先說好這是一家正兒八經的美容院。你不用露出這麼一臉不安的表情」

『呃、確實有這種感覺，不過你倒是說得再委婉一點啊！』

兩人說着這些話的時候，唯就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一樣嘆了口氣。

「啊哈哈哈哈哈！久候多時了！是時候給我們前世的戰鬥畫上句號了！」

「你姐姐那麼年輕就經營着一家店呀？」

「啊嗚……小優的視線好冷漠……」

「欸？優、優真，這真的沒關係嗎？錢……」

「嗯、差不多吧」

「這是因爲我受到了周圍人不少照顧，我還讓我姐幫我。因爲我姐交流能力挺強的……你昨天不是見過她一面嗎？」

「但是上面掛着今天包場暫停營業」

（……話是這麼說，其實我也挺擔心的。我姐靠得住的時候和靠不住的時候簡直天差地別）

優真進去之後，唯跟在他後面畏畏縮縮地走了進來。她似乎不常來這種地方，唯藏在優真的背後露出好奇的目光四處眺望。

「不行嗎？……是嗎」

†

「總之先把你的頭盔取下來。那個做得是很好，但是看起來太嚇人了。都把唯嚇到了」

「啊……我就覺得你會做出這樣的反應。畢竟這裏是一家美容院」

她突然擺出姿勢，說出了這樣的臺詞，唯不禁有些驚慌。這也不怪她。

因爲距離有些遠，兩人便坐上了公交車。在公交上搖搖晃晃十分鐘之後……。

「……！？！？」

立在入口旁邊的看板上寫着——『改變自己，就在此時』。上面畫着一個整整齊齊編着一頭辮子的女孩子一邊流血一邊戰鬥的樣子。……改變的方向是不是有些奇怪呢？

「…………是這裏嗎？」

「嗯。該怎麼說呢，我也和你一樣，和你在一起玩之後，就想要朋友了」

「感覺、好開心。優真、也和我一樣啊」

「小優，她真的好可愛呀！？就像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一樣，超級符合我的性癖！？我能就這樣把她帶回家嗎！？可以嗎！？」

她開心地說道。之後，她盤起胳膊，肆無忌憚地展示起了自己豐滿的胸部。

「嗯。其實我已經把事情的原委告訴她了，她特別起勁兒，跟我說『請務必把她帶過來』。……啊，當然，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不會勉強你……」

與此不同的是，裏面傳來了咔擦咔擦、彷彿金屬碰撞一般的腳步聲。

「要是你願意的話，我想讓你見見我姐，跟她成爲朋友……你怎麼想？」

唯整個人都僵住了。優真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不肯直面現實。

「嗚！？」

「這是爲了我們掛上來的」

‍‍‍‍‌‌‍‌‌‌‌‍‍‌‍「肯定不行啊，你在說些什麼啊！？」

「……唯，你沒事吧？」

『呃、我覺得再怎麼說也不會到那種地步。……大概』

他事前向寧寧解釋過情況，所以寧寧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看着兩人。

「……欸嘿嘿嘿嘿♪」

「優、優真……」

他回想起過去的一些失敗，無奈地笑了笑。話雖如此，總不能一直站在這裏不動。下定決心之後，他推開了入口的玻璃門。

「嗯」

『優真是不是喜歡你姐姐啊？』

『優真，這個人真的沒問題嗎！？她不會喫了我嗎！？』

唯從寧寧的胸前解放出來之後，立馬鑽回了優真背後。

「來了～，我現在就過去～」

「我是不是還沒跟你說過自己以前沒有朋友、有交流障礙的事？」

「打擾了」

「……我、願意」

「好～」

「肯定不會。這一點你就放心吧」

「沒關係。經營這家店的是我姐。她跟我說會爲我們包場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

「是啊。她有些固執，有些地方比較奇怪，不過她人很好，你就放心吧」

「嗯、嗯」

她似乎驚嚇過頭髮不出聲音了。發覺她想要打字說話之後，優真拿出了手機。

寧寧握着唯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她。

看板上畫着一羣用類似剪刀的武器戰鬥的美少女。究竟有多少人能一眼看出這裏是美容院呢。

「嗯、嗯」

這裏是一家稍微遠離城鎮中心的個人經營的美容院——『世界破壞者』。……這名字還是和以前一樣，就像是最終怪物的必殺技一樣——優真苦笑。

爲了不讓唯緊張，優真說的時候儘可能露出了笑容。

寧寧回應之後摘下了頭盔。之後，將金髮整整齊齊編成一頭辮子、像淘氣鬼一樣面露稚氣笑容的姐姐出現在了眼前。她就是優真的姐姐、寧寧。

唯藏在優真背後，畏畏縮縮地窺向了她。唯還在害怕。畢竟這個人給人的衝擊太強烈了。

『哪裏的一般來說啊！？』

「嗯？小唯打字的時候原來是這樣子的呀～。她真的很有趣呢」

「你一副真心感到遺憾樣子，我都不知道怎麼回應你……」

「欸？呃，我聽說她在別人面前會緊張，就想讓她放鬆下來。第一印象很重要不是嗎？」

『你在說什麼啊！？』

「……你在幹什麼啊？」

他朝店裏面喚了一聲，然後一個明亮的聲音回覆了過來。

「別在意啦。話說回來，小優是不是喜歡我呀？欸～小優要是有這個意思，我也不是不能考慮考慮～」

唯面露一絲不安，看向了下方。

「但是，優真真的有交流障礙嗎？我第一次見到優真的時候，就覺得『優真交流能力好強』」

「呃、那個……」

寧寧說完之後伸出了手。

「！？」

唯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畏懼，她抬頭看向優真。

（我確實有一段時期很憧憬她！也確實有一段時間因爲被她調戲不知如何是好！但是沒辦法啊！初中男生怎麼能贏得過那樣一對胸部！）

她穿着漫畫、動畫裏纔會出現的禮服裝甲。讓人不禁想要吐槽——這完全沒有護住要害，而且爲什麼胸部那塊全露出來了啊？

唯戰戰兢兢地從優真背後走了出來。

唯面露羞澀，如花開一般露出了笑容。

「……沒關係、嗎？優真的姐姐……不會覺得我的頭髮很奇怪、嗎……？」

「欸？優、優真也是嗎？」

優真從唯身上感受到一股強烈的信賴感。這讓他又開心又害羞，面頰逐漸發燙。

「好，那我們走吧」

「既然優真說沒事……我相信優真……」

不同於個性過頭的門店外觀，店裏面理髮美容的區域就像是一家特別時髦的咖啡館一樣。

寧寧拽住唯的手，把她摟在了自己沉甸甸的胸前。唯的臉貼在她的雙峯間，四肢不停掙扎。

「小唯，你好呀。我弟弟受你照顧了。我叫杉崎寧寧，多指教哦♪」

她拿出手機，看向了優真。

「…………」

「好可愛～～～♡」

「姐？我來了」

「欸……」

「你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個啊？」

——就在這時。

她頭上戴着全盔，手上拿着和人差不多高的巨劍（道具）。這是寧寧喜歡的動畫角色的打扮。

一覽無餘的胸口處，那對沉甸甸的胸部是如此兇惡，優真一不小心就會瞟向那邊。

——順便說一句優真到死都不會對寧寧說的話，他之所以會喜歡巨乳大姐姐，就是因爲初中的時候認識了寧寧。這對青春期的男生來說刺激強過了頭。

「哎呀……。小優真是的，怎麼能直直盯着姐姐的胸部看呢……讓人好害羞……」

「欸、啊、呃，不是……！」

「小優畢竟也是男孩子。這也是沒辦法的，要不要揉一下呢？」

「不、不不不用！我纔不用！」

「嘿嘿♪ 姐姐最喜歡你這種害羞的反應了♪」

「求求你饒了我吧……」

總覺得一上來就疲憊不堪。

寧寧嘿嘿笑了笑，然後看向了唯。

「小唯，我有件事想問你。小唯也喜歡動畫和遊戲之類的吧？我也喜歡哦，我們做朋友吧～」

「啊……嗯、嗯……」

「還有件事，小唯對薔薇、百合之類的感興趣嗎！？」

「欸？呃……我不怎麼不喜歡花……」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但之後有時間的話，我會把我推薦的借給你」

「嗯、嗯……」

唯從剛纔開始就被寧寧壓得一邊倒。

反觀寧寧，她一臉開心，鼻子哼着歌繞到唯身後，輕輕推了一下唯的肩膀。

「走吧」

「欸……？去、去哪……」

『我還是很自卑，還是會想自己爲什麼會生成這樣。但是我拿出了勇氣和優真成爲了朋友。我喜歡現在的自己，喜歡優真』

「讓、讓媽媽爸爸給我剪……或者自己來……」

這條信息後面唯又發來了一個雙目含淚的動畫角色表情。

「我、我不是說我和唯不是那種關係了嗎！？」

「……」

寧寧輕輕摸了摸唯的頭。

「啊、抱歉抱歉。〝還〟是朋友對吧。姐姐也很喜歡這種的哦」

『你又可愛又有趣，我不願看到你被素不相識的人胡說了兩句就爲此受傷。不管我說多少你都聽不進去。所以，我想在這裏讓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讓你自己承認自己很可愛』

『這倒沒有……爲什麼要專門帶我來美容院呀？』

『原因有好幾個，最大的原因是感覺自己力量不足……心有不甘……』

……優真也面頰發燙。他點了點頭，之後唯開心地嘿嘿笑了起來。

「嗯？」

「你又偷看我們的手機……哇！？」

「……小優，我不行了。太可愛了，姐姐要被可愛死了……」

唯輕輕點了點頭，她害羞地紅着臉瞥了優真一眼。

「小唯，你聽好了。奇怪不等於亞於別人」

「但是，我……很、奇怪……」

『力量不足？心有不甘？』

「最重要的是你有一個叫小優的朋友，他在努力幫助你。這纔是你最應該自豪的」

唯的脖子圍上了一塊斗篷一樣的布。她還是戰戰兢兢的，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這方面的專家。雖然纔剛剛見面，不過你就放心交給我吧。沒事的，絕對不會讓你後悔的。好嗎？」

她不像剛纔那般喧鬧淘氣，就像是母親在抱自己的孩子一樣，輕輕抱住了唯。

「……覺得緊張的話就打字和小優聊聊天吧？這樣應該能讓你放鬆一些。給」

『原來是在意這個！？那只是我的無心之言，別太在意！反倒是我覺得很對不起優真！』

過了一會兒，兩人坐成一排開始理髮。

『但像這樣和優真每天在一起玩之後，我稍微有些喜歡自己了。因爲是我說要和優真在現實裏碰面，成爲朋友』

這句話讓優真感覺胸口發燙。他又朝旁邊看了一眼——唯也一樣滿臉通紅，即便如此她也依然拼命輸入着文字。

因爲遲遲沒有回信，他便朝旁邊瞥了一眼。唯就像是他剛纔發的那個表情一樣，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提起頭髮的話題之後，唯明顯緊張了起來。

「…………」

唯猶豫着點了一下頭。

「我覺得……很、帥氣」

「我、想讓……優真、在我身邊……。我、我好久……沒在店裏剪頭髮……有些緊張……」

就像這樣，寧寧嘴裏嘀咕着這些，重新開始了工作。

「沒關係的，說出自己的真心話。我是在明白這一點的情況下這麼做的」

不過，她很喜歡角色扮演，背地裏悄悄出着活動……某一天，她突然說要做與之相關的工作，和父母大吵一架離開了家。

（……糟糕。越說越害羞。我是不是說了一些特別羞人的話啊？感覺一點都不想回看自己的打的文字）

『你不是說我一個普通人理解不了你的感受嗎？』

『我覺得……這有些難。我從小就很自卑……』

或許是覺得工作中變成那樣有些不太好，寧寧難得變得一臉嚴肅。

「嘿嘿，你明白的不是嘛」

「欸？」

寧寧看穿這一點之後，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哈、不行！我不行了！我對這種事一點抵抗力都沒有……。我是眼睜睜看着小優從交流障礙的時候走過來的，這就更可愛了。那個畏畏縮縮的小男孩帶回這麼可愛的女朋友，還爲了她這麼努力……啊、真是太好了……」

「嗯……」

「但、但是……」

這句話說得很平淡，但強而有力沒有一絲迷茫。聽到這句話，唯大喫一驚。

「我覺得能不顧他人視線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真的好厲害」

「欸、啊、呃」

「但是？」

「這裏可是美容院哦。我來給你剪頭髮，你坐到那邊的椅子上」

打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臉越來越燙。

「你平時是在哪裏剪的？」

唯說完這句話之後，寧寧從背後輕輕抱住了她。

「呃……優、優真……」

『呃，我也確實不能理解。我明知你很自卑，但還是讓你忍住羞恥心走出家門。我在想，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應該想辦法讓你喜歡上自己』

『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你真的特別特別可愛』

「小唯，對不起。我一興奮起來就會變成那樣」

……優真好開心。想到她如此珍視兩人之間的友情，優真的心中便冉冉升起了一股喜悅之情。

……順便一說，她離開家之後獨自開了一家店。這家店只過了幾年就大獲成功，開了幾家分店之後凱旋歸來——她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我真的好久沒來過美容院了，真的好緊張』

「呀啊！？」——唯在旁邊發出了怪聲。

優真接過手機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兩人聊了起來。

優真感覺自己的臉在逐漸發燙，他繼續道。

感覺寧寧已經精神恍惚了。

——等到她重新開始剪頭髮，過了差不多十分鐘。

寧寧就是因爲這段經歷才這麼近親優真和唯。她似乎放不下那些想要改變自己，想要邁出第一步的人。

「嗯、嗯」

「小唯。在小唯眼裏看，一大把年紀還在角色扮演的我是不是很奇怪呢？」

‍‍‍‍‌‌‍‌‌‌‌‍‍‌‍

——寧寧過去是一個品行端正、做事認真的優等生。

寧寧從背後抱了上來。——優真的後腦勺感受到了一股柔軟的感觸，他差點大叫出來。

過了一會兒，這樣一條信息發來。

「頭髮明明這麼漂亮，保養是不是不怎麼上心呀？臉上沒化妝，衣服也土裏土氣的。與其說是不怎麼打扮……小唯是覺得把自己打扮起來很害羞嗎？」

「真的是～，小優說話太失禮了！不過，就和小優說的一樣，我手藝可是很好的，這一點就放心吧」

「我明白你的感受。和別人不一樣很恐怖對吧？但是也不要放棄裝扮自己哦。漂漂亮亮地化個妝，就能讓人拿出自信呢」

寧寧的性格雖然有些那個，但手藝還是值得肯定的。她剪着唯的頭髮，動作乾淨利落。地上如同絹絲一般的頭髮逐漸增多。

「……哎呀，小唯是來殺我的嗎？讓我又心動了一下。冷靜下來，我要冷靜下來」

這條信息之後，唯發來了一個動畫角色表情。上面寫着『最喜歡你了♡』。

『抱歉。是不是太勉強你了？』

唯看向了優真，就彷彿是在問「我該怎麼辦？」。

就在優真想要回復『能和你成爲朋友真是太好了』的時候……他注意到寧寧的手從剛纔就停了下來。

「啊……嗯……但是……」

「我已經聽過事情的原委了。小唯對自己的白髮很自卑，很害怕別人看見對吧？」

唯依然有些不安，她露出求助的視線看向了優真。

「……」

「……那拜託了，頭髮確實也有點長了」

「好。嘿嘿♪ 好久沒給小優剪頭髮了呢～」

「哎呀。看來我責任還挺重大的。畢竟要讓客人放鬆下來。我怎樣都好，該怎麼辦呢？小優要不要也讓我順便剪了呢？」

包含着已經害羞到說不下去的意思——優真發了一個滿臉通紅用手遮着臉的動畫角色表情。

「這可不行。聽好了，裝扮是少女的武裝。越是投入，少女就越是強大」

「能誇獎我和優真關係很好……讓我很……開心」

唯迷茫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沒事。別看我姐這樣，她確實有兩下子」

「啊……欸……嗯……」

『其實我很討厭自己』

寧寧把置物櫃上的手機遞了過去，唯小心翼翼地接下手機，然後瞥向了優真。

寧寧立刻放開優真抱上了唯。唯發出不成聲的慘叫不停掙扎。

「你要更自信一些。你長得這麼可愛，這麼漂亮的頭髮都求之不得呢」

「……姐？」

「啊～忍不住了，我又被可愛到了。難得我認真講話～。嘿嘿♪ 小優，謝謝你讓我看到好東西哦」

「我纔是，今天謝謝你。還專門爲我們包了場……」

「沒關係啦，爲了可愛的弟弟和他的朋友，小事一樁」

寧寧說完這句話，停下手繞到了優真面前，緊緊盯向了優真的臉。

「什、什麼事啊？」

「我是在想小優也能看着別人的眼睛說話了呢。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小優用額髮藏着眼睛，一看就不擅長與人交流。嗯嗯，小優已經長大了呢～」

「……呃，我自己一個人什麼也做不成。最後還是來拜託姐了……疼！？」

優真被彈了一個腦瓜崩。

「決定要幫助小唯的是你。在現實中見面之後爲她行動的也是你。判斷自己一個人力量不足，向我低下頭拜託我的也是你。你要挺起胸來，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出這樣的事」

寧寧嘿嘿笑了笑，重新開始了工作。

『我果然還是敵不過她』——優真揉着被彈了腦瓜崩的額頭笑了笑。

†

吵鬧過後，理髮重新繼續。

「啊，小唯也在看魔王執事呀。我也喜歡那個。小唯喜歡哪個角色？」

「呃……我喜歡小菲」

「小菲很可愛呢～。和塞拉在一起的時候有一種百合的氣氛呢～」

「嗯、嗯？」

唯一開始的時候還緊張得不得了，說着說着也就放鬆了下來。

寧寧不愧是專家，她總是能自然地引導唯說話。

就這樣，剪完洗完、最後連妝都給她化了。

「頭……好輕……」

優真心中帶着擔心跟在了後面。

唯轉向了這邊。

「啊、等一下、優、優真～……」

「挺、挺可愛的」

「嘿嘿，小唯，你怎麼就像是覺得這就結束了呢」

「嗯……」

將原本的膚質全部活化的乳白色柔嫩肌膚。櫻花色的柔軟嘴脣。

「優、優真」

這句話比以往更顯生澀，但唯還是開心地嘿嘿笑了起來。……而寧寧不知爲何正捂着自己的胸口。

與平時緊張不安的表情不同。她期待有人對她說出『可愛』兩個字。……期望優真誇她『可愛』。

他終於動了動笨拙的嘴巴。

她捏起一撮頭髮，聞了聞味道。

「怎、怎麼……樣」

「欸？」

經由專家之手化了妝，她的臉上雖然有化妝的痕跡，但絲毫沒有濃妝豔抹的感覺。

「我、我、不太習慣這些，但是今天、很開心……優真、還說我很可愛……讓我很高興……」

「又光滑又蓬鬆……而且、還有一種好聞的味道……」

仔細打理過的頭髮反射着淡淡的光澤，在頭頂形成了一個天使的光圈。

「當然呀。打理完頭髮、化完妝，下一項肯定就該衣服了呀？美少女打扮得土裏土氣的總感覺有些不搭，我個人可以接受就是了。但好不容易來一趟，就想一起打扮一下，讓你試一試其他衣服。小唯，同我一起去那不見盡頭的遠方吧！」

「送你一些我們店裏使用的洗髮露。下次可不會免費送咯。我們能通過商家渠道便宜採購，用完了就再來找我吧」

「對我來說現在纔剛開始呢～」

剪完頭髮後，唯看着鏡子呆呆地自言自語道。

「欸？呃、欸？現在纔剛開始……？」

「啊、呃……今、今天真的非常感謝！」

這簡直一目瞭然。她剛來的時候還很討厭照鏡子，現在正緊緊盯着鏡子，從各種角度眺望。

讓人不禁聯想到過去在網上見過的最高級人偶——一位閉月羞花的美少女就在眼前。

「欸、啊、但是……」

「……她好起勁兒啊……」

唯努力發出聲音。

「嘿嘿，你喜歡嗎？」

「沒關係啦，不用客氣。看到這麼美好的一幕，我反而想付錢了呢。嘿嘿，年輕可真好～♪」

想到這些，優真不禁小鹿亂撞。『可愛』兩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優真平時就覺得唯很可愛，現在甚至不是一個等級。

寧寧給唯遞去了一個紙袋。唯歪起了頭，頭頂上彷彿出現了一個問號。

就這樣，唯被寧寧拽着胳膊帶走了。

「小唯能喜歡比什麼都好。還有就是～給你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