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唯和夏令營

之後又過了幾天，出發去夏令營的日子終於是來了。

今天要穿運動服上學，因此優真正穿着運動服和寧寧喫着早餐的吐司。

「嗯嗯，校服也很棒，現役男高中生穿運動服的樣子也別有一番魅力。姐姐大飽眼福」

「你對弟弟說什麼呢」

「這有什麼呀，話說回來，今天就是約好的日子吧？嘿嘿～♪ 是不是期待到睡不着覺？」

「還好……」

「你都有黑眼圈了」

「多嘴」

優真撇過臉，寧寧則是露出了微笑。

今天既是出發去夏令營的日子——也是唯要向他告白的日子。他自然睡不着覺，大概只睡了兩個鐘頭左右。

……順帶一說，寧寧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前幾天打算借約會告白的事早就暴露給了寧寧，寧寧事後問他結果，他說了一句『還沒告白』寧寧就罵他『膽小鬼』『沒志氣』，因此他忍不住把來龍去脈說了出來，導致他現在有些後悔。

「對了，你拿上這個」

「……這是什麼啊」

「潤脣膏」

「這我一看就知道，爲什麼要給我這個？」

「那當然是因爲高中生男女要變成情侶啦。很有可能會親一下吧？」

寧寧的臉上洋溢着笑容。優真只覺得後悔，他真不應該把告白的事告訴給寧寧。

之後優真走出家門，一如既往去接唯。

……大概再過半天時間，他就會和唯成爲一對戀人。想到這些，走在路上的腳便感覺輕飄飄的，心裏砰砰直跳。

『是啊，挺好喫的』

優真立刻抱住唯，往自己這邊靠。……結果便是他把唯摟到了自己懷裏。

「……早、早上好」

去夏令營要坐大巴。

（這……明明是我說不要在意的，我反而是要忍不住了……）

過了一會兒，唯發來了回覆。

「優真，你的心跳得好厲害……」

車裏一如既往地擁擠。雖然他們拼盡全力想順着人流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但今天卻失敗了。

「你這話也太犯規了……」

順帶一說，座位基本上是先到先得。優真原本還擔心能不能和唯坐到一起，不過最後很順利。

「…………交往之後…………就、就能接吻了呀……？」

「對、對不起？」

大巴出發之後，他們因爲在意周圍的視線，便一直沉默不言。

『優真也想和喜歡的女生接吻嗎？』

（別抓住不放啊！）

「呃，畢竟……是要告白，下起瓢潑大雨就太糟糕了」

一個棒狀的東西突然掉了出來。

「……抱歉」

他在心中對寧寧抱怨，拿過潤脣膏，收進了包裏。

他猶豫了幾分鐘，適當做出了回覆。他瞥了唯一眼，唯正看着另一個方向……也就是窗外，因此他看不到唯的表情。不過他還是能從頭髮的縫隙中看到唯紅起來的脖子。

都紅到耳朵根了卻還要這麼說，真的是可愛到無可救藥。要控制住抱她的衝動真得是好辛苦。

優真紅着臉，唯這番話就像是自爆一樣，之後他們再也沒說什麼。

「啊，呃，這個是我姐讓我以防萬一強行讓我帶上的……！」

優真說完才注意到，這時提到寧寧的名字是最糟糕的。他只需要正常回復一句『最近嘴脣很乾』就好了，但卻慌了陣腳就像是在找理由一樣。

「？優真，你掉東西了。這是……潤脣膏？」

『你是第一次來夏令營？』

不過，唯肯定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口的，他總不能一口否定。

就在這時，唯突然拿出手機瞥了優真一眼，優真察覺到她的意思之後也拿出了手機。簡而言之，就是唯想從手機上聊天。

電車搖了一下，唯因此失去了平衡。

『這樣啊，那得玩得開心點』

「感覺我們都把話說光了，我們還算是朋友關係吧？」

最後唯坐到了窗邊，優真則是挨着她坐到了過道一側。而那些女生們則是露出一臉笑意一直盯着坐上座位他們。

「……早上好」

幾輛觀光大巴停在學校附近的馬路上，同一學年的同學和優真他們也在那裏。

優真撓了撓頭，爲了尋找話題四處張望，然後抬頭看向了天空。

「是、是呀。天氣預報都說今天不會下雨。要是下雨就太討厭了，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天」

他有時候會在漫畫中見到女生之間爲對方的戀愛加油打氣的場面，莫非就是這個？

或者說是以飛鳥爲首的幾個女生大叫着『杉崎君和小唯坐這兒！』，幫他們留了座位。

優真側目看了一眼，唯正不停打字不停刪除。

「沒、沒關係。謝謝你……」

「是、是嗎？」

他們就這樣到了車站，乘上了車。

『肯定會想啊』

緊接着，優真的手機收到了信息。他看向屏幕——。

她終於把字打好之後，手指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發出去。猶豫了整整三十秒，她才下定決心摁下了發送按鈕。

「都是多虧了你呀。而且，呃……因爲太喜歡你，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她未免也太可愛了）

「這真的挺害羞的」

『嗯，我也喜歡』

「……」

†

出發前往車站之後，他們立刻牽起了手。

唯滿面通紅慌慌張張，操作起了手機。

之後兩人再也沒有對話，唯就這樣一直聽着他的心跳聲，乘在車上。

他鬆開了手，但是唯並沒有離開，反倒是輕輕靠在了他身上，耳朵緊緊貼着他的胸膛。

「嗯、嗯。呃，總感覺有些分不太清楚……。而且，我想把自己的心意說明白……」

「啊……今天天氣這麼晴真是太好了」

「我們現在也每天牽手上下學，在學校裏也幾乎一直在一起」

『嗯，好』

『我來說可能不太合適，但要不要先把注意放在夏令營上？難得有機會，就先玩得開心一點』

「確實，感覺交往之後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雖然唯今天會向他告白，但唯肯定會把主動權交給他。這樣一想，優真便有些不是滋味。

「沒關係。……我很高興你這麼在意我……」

唯似乎真的很期待，她的側臉浮出了笑意。

「……抱歉」

『啊，想喫。優真，你喜歡草莓牛奶味的嗎？』

『是啊，不過不會勉強就是了』

「是、是嗎？」

優真這麼問，唯立刻打字回覆。

『嗯♪』

「欸？……呃，我剛纔是在說夏令營……」

他原本就在意得不得了，預料之外的追擊讓他不知如何是好。這次換優真煩惱了。

——這就像是在暗示她想接吻一樣……優真感覺自己喘不上氣來。

前幾天約完會之後，原本已經足夠親密的關係更加親密了一層。他們已經確信他們是兩情相悅，剎車愈加鬆緩。

『男生真的會這樣想呀』

優真這麼想，從包裏翻找放了糖果的袋子的時候……。

但這讓優真覺得有些爲難……她們投來的目光滿懷着期待，優真不太好意思和唯說話。

「寧寧說的？以防萬一？」

『嗯，我在動畫裏看到之後，就一直很期待和大家一起夏令營呢』

「你多注意一點」

他們被周圍的乘客推搡着，來到了正中間。最糟糕的是雖然優真抓住了吊環拉手，但唯卻站在一個什麼都抓不住的位置上。

唯面露喜色，很是開心。這些小小的共同點都能讓她開心地笑出來。優真突然意識到她是如此喜歡自己。

兩人出聲打了招呼，但卻很生硬。他們十分在意對方。

優真裝作看廣告的樣子，從唯身上移開了目光，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但還是會有那種想法對吧？』

看到她這副模樣，優真猶豫了一會兒打出了字。

「……你真的變得挺多的，剛見面的時候還說不來話呢」

「嗯，我會努力……呀！？」

他想要藏住自己的心動，大步流星趕了過去，隨後便看到唯身穿運動服，正在家門口等着他。

和唯在一起，他的心一直都跳得這麼厲害。不過今天穿得比平時要薄一些，因此唯聽到了他的心跳聲。

「……啊」

「但、但你的心能跳得這麼厲害，我很高興……。而且，我現在……也是這樣……」

說實話，優真真的害羞得不得了，但一想到自己的心跳聲能讓唯開心，便也看開了。

聽到優真這麼說，唯動了動嘴想說什麼，然後紅着臉，向上看向了優真——。

……旁人只會覺得好不容易讓他們坐到一起，他們卻玩起了手機。優真因此感覺到了責備的目光，不過他將其無視掉了。

『話說你要不要喫糖？草莓牛奶味的』

唯怔了一會兒才察覺到他的意思，頓時紅起了臉。

雖然害羞，但對方也害羞，再加上對方是因爲在意自己才這麼害羞，心裏真的是高興到了極點。

「你就算是道歉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即便說到如此地步，對方也不會討厭自己』『反而還很高興，心跳不已』——這些安心感更勝一籌，一不小心就會做過頭。

（我姐這個傻子……）

『這我不否定，但畢竟凡事要講順序』

『但是但是，我看的小說大多會在告白之後直接接吻呀？』

『別把二次元和三次元混爲一談！』

優真發了一個表示停止的表情，打斷了對話。總感覺繼續說下去會十分危險。

唯似乎也到了極限，接下來一段時間他們一句話都沒有說。

在車上又坐了一會兒之後，大巴停到了服務區休息。

兩人因爲剛纔的對話臉一直紅通通的，不過還是恢復到了能對話的程度。

他們各自上完廁所，離大巴出發還有些時間，便一起逛了逛服務區。

「要不要給爸爸媽媽帶些什麼呢？」

「要買也是回去買。會變成累贅的」

「啊，也是」

這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服務區，不過唯高中之前一直窩在家裏，對她來說想必都很新奇。她兩眼放光四處張望。

「優真優真，我有些餓了，要不要喫些東西？」

「可以喫，但別喫得太飽。不然可就喫不下午飯了」

「好。啊，那裏能試喫櫻桃」

「嘿，這邊還有櫻桃啊」

「……優真，你看」

唯連同櫻桃梗一起把櫻桃放進了嘴裏。

然後她在嘴裏攪和了幾下，伸出了舌頭。櫻桃梗在舌頭上打了一個結。

「厲害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了他們。他們回過頭，看見了單獨行動的名護和飛鳥。

繼續逛下去感覺莫名尷尬，雖然早了些，不過兩人還是回到大巴上。

「名護君，我們一起喫吧？來，啊——♪」

「……飛鳥，我問你個問題。這個鑰匙圈能掛到包上嗎？」

聽到名護和飛鳥的對話，優真和唯面露苦笑——就在這時，飛鳥的注意力轉移到了櫻桃的試喫上。

「嗯。好、好呀」

唯剛纔是用的是〝也〟。

想到唯這麼說是想讓自己開心，他真的很高興。不過就因爲這個原因接吻，總感覺有些不太合適。

優真坐上座位，玩着手機想冷靜下來——就在這個時候，唯又給他扔了一個炸彈。

「我試試」

「嗯？飛鳥，你買東西了嗎？」

『但是但是，我看的小說大多會在告白之後直接接吻呀？』

他在嘴裏攪和了幾下伸出舌頭，也給櫻桃梗打了結。

「呃……你也想……接吻吧？」

「沒什麼……」

『別把二次元和三次元混爲一談！』

『但還是會有那種想法對吧？』

——優真畢竟是正值青春期的男生。他當然想接吻，唯醉醺醺的時候他差點就親上去了。

「說起來，名護君能嘴給櫻桃梗打結嗎？」

『這我不否定，但畢竟凡事要講順序』

——優真一開始以爲唯是想把主動權交給他，但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還好，舌頭再靈巧，在生活中也起不到作用」

注意到這件事的時候，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

他們正說這些的時候——。

「嗯，挺好喫的」

「沒、沒啥……」

這種事應該在兩廂情願的時候——就在這時，優真注意到了一件事。

「哎呀，是杉崎君和小唯呀」

兩人頓時害羞起來，慌忙離開了。

「啊，感覺挺常見的」

「還、還好吧，至少說不上討厭，不過這種事沒必要着急吧？」

飛鳥興高采烈，名護則是很無奈。

「嗯？怎麼了？」

「嗯，很好喫」

大巴走起來之後，唯坐在窗邊一直看着外面不肯看他。不過唯很明顯是在害羞。

「……回去吧」

「哇，真厲害」

確認到唯正看着窗外，他悄悄拿出手機，開始重讀兩人的聊天記錄。

『是啊，不過不會勉強就是了』

「這也算旅行的回憶嗎……？」

飛鳥開心地說着，從手上的塑料袋裏拿出了一個奇怪的鑰匙圈，鑰匙圈上有一把纏着龍的劍，這在禮品屋很常見。名護站在旁邊，表情很複雜。

『男生真的會這樣想呀』

「…………」

「問、問吧」

離出發還有些時間，大巴里人很稀疏。

他們的對話就在這裏突然結束了。

硬要說的話……唯就像是『我想接吻，不知道優真怎麼想』，然後在試探他……也就是說，從剛纔開始就是唯想接吻……。

優真頓時想說些什麼，不過還是忍了下去。

優真不甘落後，也放了一顆櫻桃到嘴裏。

『肯定會想啊』

但與此同時，他也是真的想珍惜唯。

「……就是，呃，那個，我能問你一個奇怪的問題嗎？」

「嘿嘿，說的也是」

「有試喫呀♪ 咱最喜歡試喫了♪ 你們已經喫過了？好喫嗎？」

「嗯，我小時候一直住院沒有事情幹。你會嗎？」

「嗯？我沒試過，這怎麼了？」

（既然害羞就別說這個啊……我也遭不住……）

「哎呀，咱之前從朋友那兒聽過，會用嘴給櫻桃梗打結的人很會接吻呢……爲什麼小唯和杉崎君臉紅了？」

「…………」

「嗯，你看♪」

「………………優真」

「這、這樣呀」

「…………」

「欸？呃，應該掛不了吧。……咱爲什麼要買這個鑰匙圈？」

「大家怎麼都這樣，這個鑰匙圈挺帥呀」

「你買之前就該注意到這一點」

『優真也想和喜歡的女生接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