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負起託付的未來，爲了唯一的她

『本大樓將在十二分鐘後被炸燬。全體人員，請立即避難……』

——廣播中再次響起機械女聲的避難警告，伴隨着閃爍的紅色警示燈，我和Haruna沿着這條長長的走廊全速向前奔跑。只要通過這裏，就能抵達有時空傳送裝置的房間。

「喂，Haruna。這棟樓裏……沒有其他局員了嗎……？」

——我向跑在前面的Haruna問道。從剛纔開始……不，從進入大樓以來，幾乎就沒見到什麼人影。

「大概是預料到我們會來，事先把人疏散到別處了吧。之前不是也派過SAT隊員、機械擲彈兵之類的嗎？應該也吸取教訓了——跟特A級時空監察員硬碰硬，只會白白增加犧牲者罷了……」

——Haruna邊跑邊朝我這邊瞥了一眼：

「既然反正沒用，那還不如一開始就別在這兒。與其安排雜兵，不如精選精銳——」

話音未落，Haruna突然停下了腳步，直視前方。跟在後面的我也急忙剎住。

只見正前方站着一位少女，她面朝我們，佇立在走廊中央。她與Haruna擁有一樣精緻的五官，一樣的烏黑長髮，一樣苗條的身姿，但那雙冰冷的眼睛，卻與Haruna截然不同。

她——霧島榛名，是在「地獄般的未來」中成長的Haruna。

「那種老套臺詞，就不用我特意說了吧……」

——榛名拔出日本刀，隨即擺好了架勢。

「『想從這裏過去的話，就先打倒我』——是這個意思嗎……？」

——Haruna也拔刀出鞘，正面迎向榛名。

兩人同時衝向對方，身影交錯的剎那，刀鋒悍然相撞——

「看來得在十分鐘內解決這傢伙，真是見鬼……」

「哼……你明明是在和平年代長大的，能把武藝練到能和我過招的程度，也算難得了。」

兩人猛然旋身，刀光如電，不斷交擊——

「……我和青葉跟長良局長見面的時候，你在做什麼？總不會沒想過我會採取那種行動吧……？」

——在高速交鋒中，Haruna問道。沒錯，Haruna完全有可能殺死長良局長。我不信榛名對此毫無察覺。

「——想阻攔青葉，就得先打倒我！」

「……Haruna？」

榛名也試圖拔槍，但Haruna反應更快，隨即連射。雖然電磁防護壁阻擋了子彈本身，但衝擊也讓榛名一時亂了方寸。

「嗚……！」

啓動時間……

目前爲止還算順利。那麼，接下來——

「眼看自己馬上就要被殺，還擔心女人？」

Haruna一邊出言嘲諷，一邊勉強閃過了榛名的斬擊。雖然語氣輕佻，但表情卻異常認真。

自從來到這個2279年的時空後，我所見到的盡是殘破頹廢的景象。但唯有這個大廳，符合我對「光明未來」的想象。它由淺藍色的透明材質建造，內部擺放着衆多大型電子設備，中央則是一個圓筒形的艙室——時空傳送裝置。

「……Haruna！」

——榛名瞬間翻身，向我揮刀。

一聲槍響，彷彿要喚醒我逐漸渙散的思緒。

目標地點是……

——榛名猛地翻身，掀開了踩住自己的Haruna。若是平時的Haruna，估計不會讓榛名得逞吧？但她如今身受重傷，狀態實屬不佳。

接着，榛名收刀拔槍，槍口對準了我——

「好了，青葉，快走……」

「啊……那個女人？就在剛纔的地方躺着呢。要是現在過去，應該還能救活吧？」

「要是想說『想過去，就先把我打倒』的話，那我的回答也一樣——」

「電源是接通的狀態……Haruna一開始是怎麼操作的來着……？」

抓住轉瞬之機，Haruna一個箭步逼近，將榛名踢倒在地，順勢一腳踏住其背，就像剛纔我被那樣對待一樣。

——Haruna用刀身奮力格擋，隨即向後一躍，視線轉向呆立在原地的我：

「嘖！」

我試圖挪開壓迫身體的榛名的腳，卻使不上勁。全身彷彿要散架般的痛苦蔓延開來。

「休想過去！」

Haruna瞄準腳下的榛名繼續射擊——伴隨「啪鏹」一聲，電磁防護壁被擊破，未能擋下的子彈擦傷她的左肩，射入了地板。

我像蚯蚓般蠕動身體，呻吟着。榛名站到我身旁——

榛名被Haruna的迴旋踢踢中，身體倒飛出去，撞破走廊側面的門扉後，摔進了房間。

Haruna還能救。我毫不猶豫地衝出傳送艙，徑直朝大廳的出入口奔去——

「……好像是在傳送艙內設定傳送座標。」

『……爲避免受到時空湍流影響，傳送裝置出入口將在啓動前二十秒關閉。請在此之前進入裝置內部。』

令人眩暈的衝擊，灼熱般的疼痛。我的身體被甩出數米開外，狼狽地摔倒在地。

——榛名輕輕聳了聳肩說道。

榛名對着如同盾牌般護在我身前的Haruna，連開數槍。子彈擊中Haruna前方展開的電磁防護壁，發出乾澀的聲響，接連滾落在走廊上。

「說什麼呢？誰讓你丟下我了？我是讓你先去啓動傳送裝置！我收拾完她就趕過去！」

說着，榛名使出上段劈斬，勢大力沉。

的確，時空傳送裝置未必能馬上啓動。與其讓我這個無法參與戰鬥的人在這裏白白浪費時間，不如先去把傳送裝置調整到待命狀態——

「多虧你還真的等她啊。如果你動作快點獨自返回2006年，我說不定還真沒辦法了。」

＊＊＊

心頭不禁一涼，這時大廳出入口的門突然大開。在那裏，我看見一個人影。

——我努力回想前往這個時代之前，在那座廢棄大樓裏Haruna的操作步驟，然後試着模仿。大廳裏的終端隨之啓動，發出低沉的機械嗡鳴。

右手持刀繼續招架榛名攻擊的同時，Haruna試圖用左手舉起的OICW瞄準。但榛名的回刀瞬間將槍身一分爲二。緊接着，她又以流暢的連續動作，一腳踢中了Haruna的側腹——

（譯註：榛名說的「あの人」可按字面理解成「那個人」，也可指代「那口子」——即丈夫或男友。所以Haruna才這麼調侃。）

Haruna猛地一個大跨步，像舞者般輕盈地旋身。借旋轉之勢加速的踢腿，狠狠擊中了榛名的腹部。

「明白了，Haruna！我會等你的，你一定要來啊！」

顯示屏上顯示了座標和地圖。我將地圖光標對準日本，逐漸放大比例。找到了我住的公寓，並將我的房間設爲傳送地點。

「啊……！」

——Haruna臉色蒼白地喃喃道。我想起之前聽說過的，如果短時間內遭受槍擊過多，電磁防護壁就會過載失效。

把Haruna獨自留在這個時代，我絕對無法接受……！

我向佇立在那裏的少女輪廓呼喚道。

「叫他『那個人』啊？有種超越上司和下屬關係的、禁忌的味道呢……青葉，你怎麼看？」

「……可惜啊。是榛名哦☆」

「唔……！」

——砰！

受到重擊的Haruna踉蹌了一下。與此同時，那把被藝術般劈成兩半的OICW，掉在了地上。

「首先，設定時間……」

傳送目標日期是公元2006年——我們出發前往這裏的那天。

話說回來，Haruna真的能打敗榛名嗎？對了，Haruna自己不是也說過嗎——她一直以來接受的訓練都是以逮捕犯人爲首要目的，而榛名似乎專門磨練了殺人技術……要是讓這兩個人認真對決，勝負不是明擺着麼?!

我難以呼吸，在地板上爬行，被疼痛折磨着。榛名腳步聲清脆地響起，向咳喘不止的我走來。

大廳內果然空無一人。我在其中奔走，尋找着主控終端。很快，一個格外顯眼的顯示屏和控制檯映入眼簾——

Haruna見狀，猛地一躍而起，擋在了我和榛名之間。

少女持槍站在大廳出入口。

「那個人——長良局長……這樣的結局也很適合他。那個人已經見識了太多事情，以至於對錯都難以分辨了。不僅是他……我也一樣。」

「……！」

「你們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嗎？就是你們把未來變成了地獄！因爲你們的輕舉妄動，到底有多少人痛苦地死去……！」

「那傢伙，果然從一開始……！」

隨着Haruna向後踉蹌，榛名站了起來。

我站起身，朝傳送艙走去。或許也有從外部操作的方法，但親眼見過的方式無疑更爲穩妥。站在傳送艙前，艙門自動開啓。我快步進入，望向艙壁上配備的操作面板。

「別妨礙我！」

榛名扔掉打空子彈的手槍，正要拔出另一把，手臂卻被Haruna的手刀擊中，槍脫手而飛。Haruna趁機抓住榛名的手臂，試圖使出背摔。但在被撞向牆壁前，榛名調整好姿勢，用腳蹬牆躲過了撞擊。緊接着再度拔刀，向Haruna劈下上段的一擊。

「這種未來，誰都不希望看到。而且，做出選擇的不是我。選擇未來的是那個時代的人。」

距離大樓爆炸大概還有八分多鐘，爲了穩妥起見，姑且設定在七分鐘後啓動。如果早於那個時候Haruna趕到，可以再重新設定。

「青葉，你先走。我在這裏攔住這傢伙！」

「嗚……」

「你們把未來搞得一團糟……！卻裝出一副只有自己是受害者的樣子……！」

「Haruna……Haruna怎麼了啊！」

「糟了……電磁防護壁好像失效了……」

「這……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啊！」

——一邊招架着榛名愈發猛烈的斬擊，Haruna衝我喊道。

「Haruna Kirishima！爲何……你選擇讓青葉活下去，而不是你原本所屬的光明未來？就這麼希望未來走向這般境地嗎……？」

兩人迅速恢復架勢，動作如鏡中映像般一致，伸手拔出腰間的刀，握刀對峙。

當榛名的手槍射出最後一發子彈時，爆出「啪鏹」一聲——子彈擦着Haruna的耳邊飛了過去。誒，不會吧——

榛名咯噔咯噔地走進大廳，模仿着Haruna的口吻，僅僅如此……就讓我莫名地感到憤怒。

「嗯，儘快趕來啊！」

Haruna明知贏不了，卻讓我先走——

「我……必須……救……」

——突然暴怒的她狠狠踩住匍匐在地的我的背，肋骨發出咯吱聲。

「呃……！」

不，她不是Haruna。她是——

我立刻轉身就跑，從激戰正酣的兩位少女身邊衝了過去——

Haruna一邊警惕地凝視着那漆黑的房間內部，一邊催促道：

剎那間，Haruna已躍至我身旁，用刀身精準地截住了那一擊。

那無疑就是Haruna。她的外套血跡斑斑，傷勢可能比我還要嚴重。即便如此，她仍堅定地站在那裏，槍口對準榛名。

——榛名以驚人的速度躍起。接着，她對我使出了猛烈的踢擊。

我緩緩抬起頭，向開槍者看去——

榛名再次踹了我一腳。我的身體在地上翻滾，撞上了牆壁。

——我環顧着剛剛推門而入的這個房間。可容納數百人的巨大空間，與其說是房間，倒不如說稱爲大廳更貼切。

「真厲害啊……」

踩踏着我的榛名猛地踉蹌了一下，子彈在她頭部前方停下後掉落在地。

——傳來了這樣的電子女性提示音。啓動前二十秒關閉……也就是說，留給Haruna打敗榛名並趕到這裏的時間更緊迫了。

「別鬧了！」

——於是，我全力衝向走廊盡頭的那扇門。

榛名全身散發着強烈的憎惡。她堅稱這個瀕臨毀滅的未來全都是我們的責任。當然，她其實明白，親手釀成災難的並非我們。即便如此，她還是忍不住要憎恨些什麼。否則，她無法在這個絕望的世界活下去——

「哈……Haruna……」

——Haruna將刀架在中段，直視着榛名，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們作爲未來的人，如果強行鋪設軌道，強迫過去的人行走其上，絕對是錯誤的……！」

「……你之所以能說出這種輕巧的話，是因爲你還沒經歷過這地獄般的未來！」

——那一刻，兩人同時行動。刀刃激烈碰撞。爲了將對方的刀推開，雙方使出渾身解數，陷入僵持——刀鋒相抵。

「而且，那裏的青葉是二十三世紀出生的……你孤注一擲，把制止慘劇的希望寄託在他身上，可不是什麼『那個時代的人選擇未來』！」

——榛名面帶怒容，雙手緊握刀柄用力。另一邊的Haruna也未有半步退縮：

「……但青葉是活過那個時代的人，從0歲起就經歷了那個時代。跟你和長良局長不一樣。你們沒有資格選擇從2006年開始的未來！」

Haruna使出渾身力氣，將榛名的刀推開。刀被彈回的榛名，上段出現巨大空檔。

「——那樣的自私，絕不能原諒！」

Haruna徑直邁出大步。這是蘊含着必殺氣勢的一擊。Haruna傷勢嚴重，光是施展這一擊想必就十分痛苦。

「……啊！」

榛名試圖後仰躲開。然而並未完全避開，刀刃深深砍入她的肩膀。而發起攻擊的Haruna也打了個趔趄。

「Haruna！」

——我慌忙向Haruna跑去。

「別靠近，青葉。這傢伙還沒喪失鬥志……」

肩膀上鮮血湧流的榛名，迅速調整好姿勢，用渾濁的眼睛瞪着Haruna——

「自私嗎……我明白的。但是，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人類走上這條路……！」

榛名舉刀擺出上段架勢。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們太過不擇手段了。而且，決定人類將走上哪條道路的，既不是我，也不是你……」

Haruna將刀垂至腰部高度，擺出中段架勢。

——率先行動的是榛名。她猛衝而出，凌厲的一刀直逼Haruna左肩。

我一次又一次捶打着艙門。拳頭滲出血，將艙門內壁染得鮮紅。

我們終於抵達了傳送艙門前。距離艙門關閉還剩15秒。雖然勉強，但好歹趕上了——

爲此，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完成人類歷史上最大的發明。

在Haruna身後……是匍匐於地但仍奮力舉槍的榛名。「不行……絕不能再有這樣的未來……」——她如夢囈般低語。

——隨着這聲電子音，艙外的時空湍流愈發狂暴，整個大廳內狂風呼嘯，四周開始閃現明滅的光芒。

「見鬼……！」

耀眼的閃光瞬間籠罩四周，2279年的景象從眼前消失了。

「啊，得在40秒後傳送艙出入口封閉前進去，要抓緊了。」

「從這裏開始就是我的戰鬥了啊……」

「距離傳送開始還有一分鐘……真是千鈞一髮啊……」

單膝跪地的Haruna從懷裏掏出手槍，向身後「砰」地回射一槍——榛名的身體隨即倒在血泊之中。

「Haruna！」

「唉……」

「看來一回到2006年，就該去醫院了啊。」

呼嘯的時空亂流淹沒了我的呼喊。

「衣服嗎，想買多少就買多少！咱們再一起去買！還去打保齡球！回來的路上喫快餐，要是不喜歡，去更貴的店也行！咱們哪兒都一起去！所以，所以——」

我撲向操作面板。雖然按了開艙按鈕，但入口紋絲不動，顯示屏只是閃爍。難道到了這一步就無法中止傳送了嗎……？

就在回過神來的我試圖把她拉進艙內的瞬間，艙門彷彿要阻擋我的去路般關上了。

「對不起……之後的事就看青葉你了……結果，我什麼忙都幫不上……」

「我絕不能輸給你……！在我們浴血奮戰構建的和平未來之上，你卻只知安逸！」

我流着深感無能的淚水，聲音顫抖：

「什麼……Haruna……？」

「你在說什麼！Haruna也要一起回去的！等着，我這就把它打開！」

「安逸……？」

——公元2006年。

——Haruna露出柔和的笑容說道。「加蘭德式時空傳送裝置」——聽到這個詞，我愣住了。

Haruna果然還是錯了。我一直以來都只是在依賴她，從未真正爲她做過什麼。所以從今往後，換我來幫Haruna。

大廳中央的空氣開始紊亂，時空湍流即將來臨。

「……那麼，青葉，來救我。用加蘭德式時空傳送裝置來救我。」

儘管被擊中，Haruna還是逼入了必殺距離。她用盡全力猛地一刺，正中榛名的胸口。

——倚在艙外的Haruna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雙方都已氣喘吁吁。勝負，或許就在下一回合……！

「什麼都沒做的是我吧！一直以來都依靠Haruna保護……！」

「……喂！等一下！Haruna還沒……！」

——Haruna全身脫力般，倚着傳送艙外壁倒了下去。

——像往常一樣，Haruna開着玩笑。這樣的對話，對此刻的我而言，有着無比強大的力量。

我從艙內緩緩轉身。

「等着吧！我一定會回去救你的！」

Haruna將刀收入鞘中，俯視着無法起身的榛名。從她身上流下的鮮血，將深藍色的外套染成赤黑，滴滴答答地浸溼地板。

天才——對，我是二十三世紀最聰慧者的克隆體。

「真是的，一個兩個執念都這麼深……」

耗盡全身力氣後，Haruna搖搖晃晃幾乎站立不穩。我衝上前，及時接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Haruna微微扭動上身躲閃。即便如此，刀尖還是削掉了她左肩的一塊肉。

「嘛，應該沒受什麼致命傷……吧。」

我跑回艙室的出入口前，用力捶打……但自然毫無反應。

「不，青葉先前就幫了我不少……最後，我再任性一次，可以嗎——？」

「你振作點……！」

Haruna在我懷中微笑着說道。然後，她把視線投向傳送艙上方顯示的數字。

「父母因時間悖論而消失，從那時起我何曾安逸過?! 唯一能找到存在價值的途徑就是從事時空監察法院的工作……即便如此，我也從未詛咒自己的境遇。我，絕不會輸給你這種因自身處境而遷怒於人的傢伙……！」

對於長良局長的那番話，如今我絲毫感受不到優越感。我只是在完成給定的劇本，扮演被分配的角色——即便如此，我仍要感謝那羣「地獄般未來」的傢伙。他們好歹爲我提供了有可能拯救Haruna的條件。

榛名呻吟着踉蹌後退。Haruna順勢拔出刀，榛名隨即俯倒在地。

——等着我！

Haruna突然用力把我推開。我的身體順勢滾進了艙內。與此同時，大廳裏響起了槍聲。

「快開門！給我開門啊……！」

「別說什麼最後啊！任性的事我都會聽你的……」

——我大聲吶喊。

「啊……！」

「喂，青葉你在想什麼呢……要是把機器弄壞了，不是連自己都回不去了嗎……」

我支撐起Haruna，以兩人三足的姿態向傳送艙挪動。重傷的Haruna呼吸相當急促。

＊＊＊

「……！」

「那大概不行。我沒有保險證……」

完全清醒的我，緩緩環顧四周。果然是我那熟悉的房間。只是，沒有了Haruna——

『啓動時空傳送。』

等着我，我不會再逃避了。今後的人生將爲達成這一目標竭盡所能。

我不需要財富或名聲。所謂人類幸福的未來也與我無關。只是爲了那唯一的她——

那情景彷彿慢動作般。

如果要避免時間悖論，那能用於救援的空餘也就是從現在的「我」離開後到爆炸前的那一分鐘……不管再怎麼艱難，也一定要發明出「加蘭德式時空傳送裝置」——我在心中發誓。

我醒了過來。這裏是……我的房間。自從特警隊襲擊之後，我就再沒回來過。

我用拳頭狠狠捶打着操作面板。然而，絲毫沒有開啓的跡象。

「……啊，我會來救你的！我一定會回來救Haruna的！」

數發子彈貫穿Haruna的身體，她隨即跪倒在地。

「……！」

所以神明啊，請保佑Haruna的性命。哪怕犧牲我也無妨，請務必救下Haru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