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邂逅未來少N，幸運S爲無S透明

今天也許會有命中註定的邂逅，幸運色爲無色透明。

——早上電視節目裏的星座占卜姐姐是這麼說的。我雖然不是信占卜的人，但不知爲何格外記得。

那本該是和往常一樣平凡的放學回家路。但我卻在歸途中看到兩個頗具黑道風格的男人從倉庫裏走出來。難道里面進行着可疑的交易……好奇心驅使下，我將倉庫門稍微拉開一條縫，往裏窺伺。懷着些許冒險心情的我所看到的，是一個明顯散發着危險氣息的金髮男子，和一位穿着類似制服的深藍色外套的黑髮少女。兩人似乎正在爭執。

我被那位少女迷住了。雖說不是一見鍾情……但她的模樣實在太漂亮，讓人不由自主地目不轉睛。不知不覺中，我溜進了倉庫，躲在了一堆木材後繼續偷看。那位少女既美麗又凜然，長長的黑髮輕輕飄動，甚至給人一種夢幻般的氛圍。

然而，先前的「爭執」不知爲何迅速演變成了槍戰——

「是在拍電影……對吧……？」

我不禁喃喃自語。然而牆壁、地面都被子彈打出明顯的彈孔、一些雜物被射得崩碎飛濺，怎麼看都像是實彈——儘管如此，我還是強行讓自己認爲這只是電影劇本。

主角大概是那位少女。她藉助鋼絲特技或別的什麼，腳踹牆壁和倉庫樑架高速移動，毫不留情地用日本刀斬向飾演惡棍的男子。男子的身體轟然倒下，痙攣抽搐着。

哈哈，很逼真啊……

我強作笑顏。少女接着朝倒地的男人頭部開槍，將其殺死。

「長着張可愛的臉，卻是冷血的角色啊……這是個怎樣的故事呢？」

——儘管嘴裏還嘀咕着這些，我的身體卻已經癱坐在地面上，手臂僵硬地微微顫抖着。雖然我的頭腦還在拼命說服自己這只是電影，但我的本能卻在全力命令我「快逃」。

少女喃喃自語着，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型機器看了看。男人身上汩汩湧出的血液在地板上匯聚成一大灘。看到這一幕，我終於確信無疑——

那不是電影拍攝。在我眼前發生的是真正的殺人。

那位少女，輕而易舉地殺了人。是個殺人犯。要是被發現，我也會被殺……！

「啊，啊……」

口中溢出奇怪的嗚咽。我努力起身，一點點地向倉庫出口挪去。

趁還沒被發現，總之先出去——

「——誰？」

少女卻突然轉向了這邊。她迅速撿起一把特大號的槍，槍口直指我。

我不由自主地環顧四周，卻不見少女的身影——

「啊啊——！」

如果是說愛因斯坦的理論，我記得好像有提到時間旅行、尤其是回到過去是「理論上允許但物理上不可能」……？

「那麼，如果時光機被髮明出來，人類就會用這種便利的機器做兩件事。你知道是什麼嗎……？」

「嗯。加蘭德式時空傳送裝置——你可以簡單理解成時光機。它會在你現在所處的這個時間的十二年後被髮明出來。」

砰！

我無法回答少女的問題，只是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喂～你就像見了鬼一樣逃跑，不是太不像話了嗎？」

我點了點頭，好不容易把絆住腿腳的木料撥開站了起來。這時我才認識到，這位少女比想象中嬌小，體態纖細。剛纔她戰鬥與處刑時的凜然感與壓迫感已蕩然無存，現在的她就像一隻小松鼠。

「該怎麼解釋纔好呢……嘛，簡單來說，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少女像在說無關緊要的事一樣宣佈道。十二年後……也就是說，2018年？

剛纔那是什麼？幻覺？還是太累了？又或者是，夢境與現實混淆了？頭腦不正常的人，也許不是這個少女，而是我。又或者，這個少女真的來自公元2279年……？

……會被殺！現在不逃跑的話，肯定會被殺！

「沒關係，我剛纔不是說了嗎——你的加蘭德指數只有0.83，所以跟你講那些完全沒問題。加蘭德指數，全稱加蘭德時空干涉指數——是加蘭德博士發明加蘭德式時空傳送裝置後提出的一個概念，是對一個人未來能對歷史產生多大影響進行數值化的指標。這把OICW多功能步槍上就搭載了測定他人加蘭德指數的功能。」

「嗯，大體上明白了……」

怎麼辦，我好像遇到了真正的瘋子。總之，是順着她的胡言亂語說比較好呢？還是無視她然後逃跑比較好……可是，她在我眼前殺了一個人啊？要是莫名其妙地反抗，我的命就危險了。

「哈？你是冷靜下來了還是嚇傻了？總之，我不會傷害你，所以別哆嗦了。看，我現在也沒用槍對着你了……對吧？」

「對對對。冷靜下來了嗎？我沒殺你的心，放心吧。說到底，要是我真有那心思，你連察覺的餘地都沒有，就直接去見閻王了。」

我沸騰的頭腦漸漸冷卻下來，恢復了鎮定。我心境的變化，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少女那異常缺乏緊張感的態度的影響。我按照少女說的，輕輕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

「誒……？」

「那，果然還是用時光機……？」

「誤差容許範圍……？話說回來，我的那啥加蘭德指數，就只有0.83……」

——少女慌忙說着，把我拉了起來，還連串地附帶了一番解釋。嘛，實際上那番解釋也是硬湊上去的吧。

「無論如何，請饒我一命……」

「你啊，加蘭德指數雖然只有0.83，但還挺聰明的。沒錯，答案就是戰爭和犯罪。特別是作爲對付敵對國家的手段，時間機器非常有效。只要回到過去，暗殺給敵國帶來巨大影響的政治家、軍事家或科學家就行了。比如說，要是把喬治·華盛頓在小時候就殺了，美國將大概率不會以現在的形式存在下去。」

好，就假裝相信她，跟她配合一下。

「唔，哇啊啊啊！」

「啊啊，嗚嗚……」

「啊……呃……？時、時空……？公元2279年……？」

——少女面帶溫柔的微笑說着可怕的話。她是想讓我冷靜下來還是想嚇唬我……？

聽到我的回答，少女臉上浮現出一絲驚訝的神情。她真是個表情變化多端的人，就像骰子的點數一樣。不知爲何，她臉上的每一種表情都如此迷人，讓我感到十分困擾。

「別、別、別殺我！我、我在這裏看到的一切都不會告訴別人的！」

——她突然用厭煩的語氣這麼對我說。

我不由得大叫起來。少女並沒有消失，她就在眼前。只是身影看不見了，聲音的位置完全沒有變。

「殺、殺人犯…！」

「但是，你跟我說了那麼多關於未來和時光機的事，真的沒關係嗎？從影響歷史發展的角度來看，這會不會不太好啊？」

這個消息堪稱今天最讓人震驚的。這也太過分了吧。我的未來竟會因這樣的數值而被否定……

「啊，我知道了。是公元2279年對吧。嗯嗯，你說得對。」

我使出全身力氣站起來，然後飛快地跑開了。一旦邁開腳步，接下來就是一心一意地狂奔。只要能從倉庫裏出去——

「啊，這樣啊。那再見了。」

我猛地一個踉蹌，再次倒在了木材堆上。

「……總之，雖然很遺憾，但好像到了告別的時候。我能在這個時代存在的時間，是根據職務規定事先設定好的。再過十秒，我和那個時空罪犯的屍體就會被自動傳送回公元2279年。」

「2018年啊，時光機……啊？?! 不是快到了嗎？」

——儘管牙齒格格作響，我還是忍不住這麼說了。

我點了點頭。的確，如果殺了對國家成立做出巨大貢獻的歷史人物，那個國家很可能就不存在了。對於那個國家的當權者來說，被普通人這麼輕易地擺佈，可以說是非常令人頭疼。

散落在地面上的許多圓木纏住了我的腳，我一下子被絆倒了。

我注意到眼前少女奇特的裝扮。從遠處看，她像是穿着柔軟的大衣，但仔細一看，大衣各處都裝飾着金屬扣。而且，從大衣微微敞開的縫隙裏，還能看到各種奇怪的小機械部件。

對我的視線敏感反應的少女：

唉，誠然，我不能說自己毫無人望，但真要跟周圍的人一本正經講什麼未來人、時光機啥的，估計會被對方當妄想症看待吧？就連親眼看到那可疑的未來器具的我，心中的疑慮也並未馬上消散。

這麼說着，少女不知爲何自己開始深呼吸起來。是讓我跟着做嗎……？

我緩緩張開了嘴，雖然舌頭還有點打結。

我不想死，不想死在這種地方。

「戰爭與犯罪？」

——儘管渾身哆哆嗦嗦，但我還是如此懇求道。

「你到底是……」

「還不至於現在就決定要過碌碌無爲的人生呢，振作起來啊！少年！」

「……總覺得好受傷啊。那個長相兇惡的大叔和美少女的我，明明是前者看起來更像壞蛋吧？」

「……果然你還是不相信啊。嗯，有了——先讓你見識下這個時代還沒實現的技術吧……」

「……如何？像這樣迅速隱身，憑你這個時代的科技還做不到吧？」

我腦子一片混亂，只是歇斯底里地喊着，反正就是不想死。少女看着我的樣子，長嘆了一口氣：

「那，深呼吸，深呼吸。好，冷靜點，冷靜點……」

「……怎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物。要說二十一世紀初的話，那可是愛因斯坦和加蘭德兩者理論間的碰撞時期啊……對了，當時主流觀點是『逆時空傳送在物理上不可行』來着？是你這時代的認知沒錯吧？」

我勉強擠出笑容，努力裝作淡定的樣子。少女對我投來懷疑的目光：

少女像孩子一樣，猛地把頭一歪。與這可愛的舉動相反，她的語氣卻非常直白。

——對我今後的人生下了某種程度上的「定論」後，少女又自顧自地進入了告別的模式。

——少女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奇怪。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至此，我終於開始相信少女的話了。事態已超出我大腦的承受範圍，反而讓我心情平靜了下來。而且，眼前的少女給我的感覺不像壞人。（我可沒被她可愛的外表所迷惑。）

「嘛，那個以後再說明。總之，自從時光機被髮明後，個人就能有能力抹去大國的存在了。這樣一來，各國的高層們就頭疼了吧？所以啊，美、俄、中、歐——哦，你這個時代的話，歐洲還沒統一吧。總之，這些大國聯合起來，成立了個叫『時空監察法院』的國際機構。」

「對。明白就好。」

「我稍微調整了一下折射率，就實現『隱身』了。要是你不信，我還可以給你看看二十三世紀的其他科技。」

一出現就把我對未來的憧憬撕得粉碎的自稱未來系精英美少女，說着一堆莫名其妙的話。要是我因此對將來悲觀絕望去上吊，她那些話豈不是構成了嚴重的時空犯罪？

「加蘭德指數……？」

——雙手叉腰，少女這麼說着。這傢伙，外表是個美人，但行爲舉止似乎相當輕浮吧？這麼重要的事，在三百年前的人面前隨便說真的好嗎……

她的目光與我相遇。那一瞬間，我再次被她那端正的面容所迷住。深邃如湖水般的藍色瞳孔，筆直的鼻樑，花蕾般的嘴脣，如此富有藝術感的五官組合成的，就是標準美少女的長相——不，別被那可愛的臉龐騙了。這個女人可是個冷酷的殺人犯……！

「總之，我是來自公元2279年的時空監察員……其實就是個刑警之類的。你看到的那些，也都是執行公務，不是隨便殺人。明白了嗎？」

少女用腳尖踢了踢腳邊躺着的大槍。她要是舉止文雅點就更可愛了，現在這種輕浮毛躁的舉動似乎有違「美少女」的稱號。但奇怪的是，又莫名覺得她這麼做很般配。

「對。那意味着你對未來的歷史沒有任何影響，也沒有留下子孫……換言之，有沒有你這個人都無所謂。」

然而，我的身體卻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樣不聽使喚。只能手腳並用地，狼狽向後退去。少女仍把槍口對準我，朝我這邊邁出了一步。

「原來如此……」

「啊，明白了……明白了……！」

她越是拼命地鼓勵我，我就越覺得不是滋味。我從沒覺得自己是個優秀的人，但也沒想到會這樣……

突然，一聲槍響，隨意堆放的木材轟然倒塌。

這個少女，是不是比看上去要瘋狂得多啊？

少女將特大號的槍扔到腳邊，然後揮舞着空空如也的雙手，並啪啪拍了兩下掌——

「果然，應該事先好好接受一下時代認知教程。我對這個時代的常識可能有些模糊……」

「對後世歷史產生重大影響的政治人物……比如秦始皇、拿破崙、希特勒，他們的加蘭德指數會超過五十。主要宗教的創始者就更高了——釋迦牟尼、耶穌基督這類，我記得是七十五吧？反過來，如果加蘭德指數不到一，那就意味着其存在本身處於誤差容許範圍內。」

「……真掃興啊，你反應再積極點行不？好不容易和未來系精英美少女有了一場淚別，再營造點氣氛嘛！對吧？」

「……嘛，既然如此，既然你對後續歷史毫無影響，那麼把今天目睹的一切都告訴別人也沒問題。就算你告訴別人，也不會發生改變歷史的事態，這是確定的。大概，也不會有人願意認真聽這些天方夜譚吧。」

「啊，你看！要是知道自己怎樣都不會影響以後的歷史，就能隨心所欲，輕鬆多了。別這麼受打擊嘛……」

「你自己說自己是精英嗎？」

「……還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呢。你我腦子都沒問題，只是你所知道的世界並非全部。我是來自273年後未來的政府機構人員哦？」

強忍着疼痛，我試圖重新站起來。但恐懼讓我渾身顫抖，身體無法聽使喚。抬頭一看，少女不知何時已經逼近——站在奮力掙扎的我身邊。她用清澈美麗的眼睛俯視着我：

她不經意間漏出的一個陌生單詞讓我在意起來。所謂我的加蘭德指數只有0.83，這是什麼意思？

我驚愕地自言自語。十二年後，我就二十九歲了。這麼快的時間，時光機就能造出來……？怎麼看都不可能吧？然而不等我仔細思考，眼前的少女又繼續說了下去——

對於我提出的問題，少女點了點頭：

「所謂時空監察法院，姑且也算是『歷史警察』。他們負責阻止濫用時間機器篡改歷史，並將歷史修正爲本應有的樣子。而我，就是時空監察法院的精英。」

少女從右袖口中抽出一塊佈滿按鈕的面板，輕輕按了兩下。剎那間，她的身影消失無蹤……！

我已完全冷靜下來，吐槽少女的話。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成爲那種大型國際組織的精英呢。

「好人……是不會自稱美少女的……」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哼哼，實際上我就是精英啊，都當上特A級時空監察員了……你這人倒是——明明親眼目睹了我行雲流水般收拾惡徒的場面，居然還心存懷疑？」

「我剛纔殺的是通緝中的時空犯罪者。你好像誤以爲我是殺人犯，但那也是基於時空干涉法的正當處置。你明白了嗎？」

「那個……我看起來像那種不管是誰都會殺掉的殺人狂麼？」

「哇，哇啊！」

突然，少女再次出現在我眼前。她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雙手叉腰。

「傳送倒計時，3…2…1…不過你也算是理解力和適應能力都還不錯的人，也許只是沒有遇到能讓你才華綻放的環境吧？我覺得你沒必要貶低自己。那就這樣吧～」

少女一臉天真爛漫，揮舞着手臂。我垂頭喪氣，只輕輕地抬起右臂。忘掉吧。把今天的事都忘掉吧。

「——嗯，怎麼回事？」

然而，即便倒計時歸零也毫無動靜。少女左右張望了一圈。

「好奇怪啊。任務時間都過了五分鐘了，現在正是該傳送的時候，怎麼還沒開始……喂，你在監視嗎？任務結束了哦～」

——仰望上方，張開雙臂，對着虛空呼喊，蹦蹦跳跳的少女。

看這情況，她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難道是，任務變更……？」

少女從右袖中抽出剛纔也見過的操作面板，湊到耳邊。看起來它似乎還兼有通訊機的功能。

「也沒通知我啊？什麼消息都沒有……喂？我是Haruna Kirishima。時空管制，能聽到嗎？喂？喂喂～？」

她把通訊機貼在耳邊拼命呼喊，但似乎無人回應。

「莫非是這裏信號不好吧……？」

「又不是你這個時代的手機，沒關係的啦。可能的情況是，我原本所在的公元2279年因某種時空干涉問題，存在概率降低——聯繫不上，也許是接近消失的狀態了吧。」

——少女一臉平靜地說出相當荒唐之事。

「你原本所在的公元2279年……接近消失……？」

「嗯，就是時間悖論啊。從這情況來看，原因莫非出在我剛纔的行動上……？畢竟在被傳送到這個時代的五分鐘前，我所在的公元2279年一切都正常……」

少女在我周圍踱着步，嘟嘟囔囔地說着什麼。她長長的秀髮隨之翩翩起舞，吸引着我的視線。然而，這位迷人少女口中說出的話，卻是毫無情趣的自言自語。

「不過我確實沒做什麼違規的事啊？殺 Caio Duilio是任務所需，沒什麼問題。雖然和這個時代的普通少年接觸了，但他的加蘭德指數也在誤差容許範圍內，所以也沒問題……」

「萬一是因爲你剛纔說的那番話，導致未來的我陷入絕望的深淵而自殺，才引發了時間悖論呢……？」

「……你對時間悖論也算有點了解嘛。畢竟你所處的這個時代是概念先行於技術，所以以時間機器爲主題的小說也很多呢。不過不管怎樣，你的加蘭德指數都太低，因此纔不會引發那種悖論。不管你什麼時候死，對後續歷史都毫無影響……」

「幹那行當的……？這麼說來，我有點印象了。在我進這倉庫之前，有看到從這裏出來的、像是黑社會的人，他們提着箱子……」

「那真是謝謝你了～」

——就這樣，我們迎來了命中註定的邂逅。

——少女從心底裏嫌麻煩地嘆了口氣。

雖然似乎沒惡意，但感覺這態度很惡劣……總之，我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我一邊撓着鼻子一邊說。

「啊……這個時代，日本還是那種如果不親近的話就不會用名字來稱呼對方的舊式習俗吧？到我所處的那個完全美國化的時代，這樣的習俗也消失了。所以嘛，你也直接叫我Haruna就行啦。」

「可是，我真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違規的事啊……」

「……真的嗎？」

「和我同歲啊～以後請多多關照，青葉☆」

少女的臉龐近在咫尺，長長的睫毛和大大的瞳孔映入眼簾。她有着精緻可愛的面容，卻又帶着毫不在意的隨性舉止。她大概絲毫沒有察覺到，我竟被她攪得如此心神不寧。

「什、什麼呀！我可是時空監察法院的精英哦？我纔不會犯那種錯呢！……大概吧。」

「啊，青葉……？」

「誒……？」

「Nagara局長？Melissa？」

畢竟眼前的這位少女，是個僅通過兩三分鐘的對話就能瞭解其簡單輕浮性格的人。她會犯下什麼樣的錯誤，誰也說不準。

慌忙辯解的自稱未來精英的美少女。怎麼想，她的行爲都太過輕率，有失精英風範……

說到這裏，少女猛地捂住了嘴。我大概散發出一種隨時都要上吊的氣場吧。

「……高崎青葉。是17歲的高中二年級學生。」

「先去查查Caio Duilio把『Melissa』都賣給誰了。他應該不會直接賣給末端的癮君子，買家應該是這個時代幹那行當的。麻煩事來了啊……」

「我叫Haruna Kirishima，你呢？」

——說着，少女用期待的眼神抬頭望着我。面對如此可愛的少女露出這樣的表情，作爲健康的男高中生，我自然無法拒絕。唯一遺憾的是，她的性子能再與外表相稱一些就好了……

「Nagara局長是我的直接上司，也是時空監察法院裏級別最高的。『Melissa』是未來的一種違禁藥物，我剛剛處決的那名時空犯罪者將它賣給了這個時代的人。處理掉那些『Melissa』，本該由另一名監察員負責，但那傢伙應該是搞砸了。總之，他引發時間悖論的可能性比我這邊要大。」

——微微鼓起臉頰的少女，突然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我被她那瞬息萬變的表情所吸引，一時心馳神往。最初展現出的銳利獵手般的面容，到之後輕佻粗豪的模樣，以及如今眼前那燦爛的笑容——她究竟有多少張面孔呢。

——我一邊投去懷疑的目光一邊嘀咕道。

「你，看到那些人的臉了嗎？總共幾個？都長什麼樣？」

「……我明白了。請多指教，Haruna。」

——少女微微一笑，鬆開我的雙手說道。我也笑着對這位來自公元2279年的少女說：

我們終於互相做了自我介紹。名叫Haruna Kirishima的少女抓住我的雙手，嗖嗖地甩了起來。

突然被直呼名字，我大爲震驚。當然，這並不是說我不喜歡……

——少女抓住我的雙肩，隨即湊近我的臉，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其呼吸，我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如果自你來到這個時代後就發生了時間悖論，那應該就是你的行爲造成的吧？你是不是在沒意識到的情況下做了什麼……？」

「真的嗎？」

少女鬆開我的雙肩，轉過身去。

「大哥和手下……？真是的，你這麼說根本不清楚嘛……」

「那……能稍微協助我一下工作嗎？只需要幫忙確認對方的長相，保證不會讓你捲入危險中的。答應不？」

少女的表情變了。回想起來，我正是因爲看到兩個可疑的男子從本不該有人的舊倉庫裏走出來，好奇心難耐才決定偷看倉庫內的情況……真是造化弄人，最後居然被自稱未來精英的美少女徹底粉碎了對未來的希望……

「……沒辦法啊，畢竟已經上了這條船。總之，我會幫忙的。」

「……嗯，等一下？Nagara局長的話……我記得他說過，時空罪犯帶到這個時代的『Melissa』會交給其他時空監察員處理……說不定是那個時空監察員，引發了時間悖論的契機……」

「那、那個……有兩個人，看起來都很像黑社會的樣子。一個像是大哥，一個像是手下。」

連我自己都覺得，我真是個沒用的傢伙。因爲好奇心作祟，一頭扎進倉庫，破滅了對未來的希望，還非要自己往麻煩事裏摻和……哎，要是現在逃走的話，不知道會遭遇什麼。說什麼眼前的少女很可愛之類的，那都跟本事兒沒關係——就這樣敷衍過去吧。

不知我複雜心情的少女，天真爛漫地轉着圈。她突然停下，站到我面前——

——少女用手託着下巴：

「啊！對不起對不起。你看，我覺得影響後續歷史並不是唯一的幸福。所以別絕望啊。」

「要說容貌嘛……如果直接看臉的話，我也能指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