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兩人的祕密：一旦曝光就完了。

今年的春天相當溫暖。

櫻花開花的報導也比往年來得早。實際上從路上行人的穿着來看，大衣早已消失無蹤，反倒是愈來愈多人披上輕薄的夾克。

學生們也從冬季制服換成了春季制服，感覺似乎很舒適。唯獨不時吹來的強勁南風，令人稍有寒意。

原本很擔心櫻花是否能夠堅持到畢業典禮，但好在還有殘留一些。

櫻花樹下也因此在昨天舉行的畢業典禮當中大受歡迎。

畢業生和家長都踊躍地拍紀念照。

代表在校生致詞的桐原，比起同年級生，似乎更受畢業生們的歡迎，不時會有人向她搭話。

畢業生們的活動雖然結束了，在校生還有一天的行程。

那就是畢業典禮隔天的結業式。

我的學生們才二年級，這天對他們而言並不特別。

可是對我而言卻並非如此。

今天是我身爲新手老師的最後一天。

在體育館舉行的結業式結束後，學生們回到教室裏就座。

接下來即將進行最後的班會。

一站上講臺，大家的臉清晰可見。

「……今天是最後一次環顧你們了呢。」

我不禁小聲感嘆。

原本我還擔心有些老套，卻沒有學生開我玩笑。

反倒是有人哭了出來。

「……啊──小林，妳還好嗎？」

「只是謠言吧？」

笠原大聲開朗地說道，但東卻表示不滿。

全班的留言大概都在上面吧。

「啊～難怪皮膚會那麼漂亮──終於懂了！」

我從餘光看到桐原在偷笑。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就可以解散了。各位──」

抱歉了，各位。

「這是我這輩子待過最開心的班級了……所以很不捨……」

「……竟然沒有被騙，嘖──」

相簿的中間開始，放了許多修學旅行的照片。

「……這是相簿嗎？」

「暮井老師吧。畢竟我們負責同樣的科目，最照顧我的人也是她。」

「老師休假都在做什麼──？」

暮井小姐真受歡迎呢……

「上班族。原本打算待到撐不下去才辭職，不過實在是不適合我。現在我很慶幸早早辭職了。」

「這是我從小的習慣。對大人說話一定會使用敬語，所以似乎被當成奇怪的孩子。至於這樣做的理由，我實在想不到。」

「就是時下流行的羣衆募資吧！」

好奇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真的很開心能夠聽見有人說我很適合當老師。

「這樣啊……」

「老師，夏天時你一臉處男畢業的樣子喔。」

這種狀態最適合說話了。

「換班後這個班級就會消失。我也不再是你們的班導師。不過明年的課程中還會見面，所以並不是永別。有事想要找我個別商量的人，隨時都歡迎……不過我能夠給的建議，大概只有這種程度。畢竟是最後了，你們有問題想問我嗎？只要是我能夠回答的範圍內什麼都可以喔。」

「老師擅長什麼料理？」

我說了一個謊。

我按照她說的打開相簿。

……看樣子不回答不行了。

來到我面前的笠原，像是在掩飾惡作劇般，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我會這麼想，都是你們和桐原的功勞。

「在老師當中，老師與誰最要好──？」

這也不失爲一種幸福吧。

封面和封底都很硬。

「幾乎都在睡覺，或是稍微閱讀。主要是有關教育論的書籍。」

同時東也站了起來。他手拿超薄的塑膠袋，與笠原一起走向講臺。

這串文字的周圍寫着密密麻麻的留言。

我的內心有些慌張。

最容易得意忘形的東舉起了手。

「老師，等等。」

「嘿嘿，老師能夠這麼強勢也只有現在了。大家的問題都太膚淺了啦──看我直接問重點……聽說文化祭時，老師在籃球社前與美女放閃，她是你的女朋友嗎？還是前女友？」

爲了多少緩和小林的情緒，我用稍微詼諧的方式吐露真心話。

「不客氣──」

因爲最近我纔在婚禮會場摸過樣本。

今年的休假日幾乎都在變裝。

「老師，我啦我啦，我有問題。」

喔喔～……臺下發出了不少感嘆聲。

「啊，太卑鄙了！還想矇混過去！不是說好什麼問題都會回答的嗎？」

鄰座的女生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果然呢──」不分男女都異口同聲地說。

「…………一時間想不出來，硬要說的話，應該是高湯蛋卷吧？」

「給羽島老師。新手老師，辛苦了！」

「老師休假時都怎麼穿？」

我聽着東和笠原的說明，不停地翻閱相簿。

「我的確有跟一位女性談話，但對方只是我的朋友，不是女朋友。」

我儘可能放鬆肩膀，用不會過度擔心的語氣和態度小聲向她搭話。

我對這種觸感有印象。

「照片幾乎都集中在修學旅行上，還請老師多多包涵啊。你是在修學旅行時，說想要拍攝新手老師的回憶照片吧？聽到那番話，大家都積極找你合照，所以修學旅行的照片纔會特別多。」

「我承認自己的確有些心境上的變化。我想最大的改變就是不再念念不忘做不好的地方，以及害怕自己『可能會被討厭』吧。直到那時我才終於覺得自己能夠作爲一名老師和一個人，真正與你們面對面交流。從小我便受到許多人的教誨，但今年一整年對我而言，是我學到最多的一年。你們就是我最棒的老師喔。謝謝。」

有好幾名學生在點頭。

「什麼我啦我啦，詐騙集團啊？」

「還有這個。」

「……謝謝。我會珍惜它的。」

……看來提問也到此爲止。

「籃球社的死黨似乎有看見喔！聽說真的很正。」

「……有機會的話，自己去問本人吧。我沒辦法代替她回答。」

小林設法向我道歉，但眼淚就是止不住。

「就是啊，老師也很快樂喔……只是如果要說這一年的每天都很愉快，我倒是不這麼認爲呢。」

「換我換我──老師是在哪裏學會做菜的──？」

「成爲老師前的工作是什麼──？」

「打開看看吧。」

「大學時期我曾經在私人經營的居酒屋打工，所以在那裏學到了許多。」

第一頁放了好幾張文化祭預演……家長說明會當天，以及模擬店結束後，與學生們合照當作紀念的照片。頁面的空白處還有簡短的留言。

接着她從書包中拿出像是書本的東西。

東知道應該適可而止了。

「嗯～～！什麼嘛老師，怎麼沒有哭啦。我原本以爲你會感動得痛哭流涕，或是突然抱緊我們。」

笠原咧嘴一笑。

「對方是怎麼想的？」

「雖然很老套，這些是大家的簽名和留言。」

我的內心相當感動，好不容易纔說出這句話。

「笨蛋。哪有人感謝還求回報的啊。」

「咦～可是啊～」

「從上任後到進入這間教室爲止，我真的相當不安。幸虧你們前三天都很聽我的話，我才稍微振作了起來。不過很快又遇到了瓶頸。雖然不清楚你們是怎麼想的，我很明白自己做得並不好，甚至曾經難受到不想來學校呢。等到我稍微適應的時候──應該是在第二學期剛開始吧。」

「這個班級讓你操了不少心吧──真抱歉呢──作爲道歉還有一點心意，這是我們全班送給你的。」

如果沒有問題，我原本打算就地解散，結束班會的，但學生們卻舉手得很踊躍。尤其是女生特別多。

「然後不久前，有人提議大家一起爲老師製作相簿，紀念你從新手老師畢業。隨後急忙收集大家手中的照片，並且合資將這些照片拿去照相館處理。」

東有些愧疚地向我道歉。

東將超薄的塑膠袋也遞給了我。

「避免招搖，穿得很低調。」

下一頁是文化祭當天的照片。我裝扮成總經理，與大家一起經營女僕咖啡廳的瞬間被捕捉了下來。照片的數量比家長說明會時還要多。

「嗚哇，男生的表達……糟透了。好討厭。」

「接着換我！爲什麼老師說話沒什麼口音──？」

「我可沒有那樣說。我應該有說在能夠回答的範圍內吧。」

「老師說過自己是地方出身的，所以是在哪裏──？」

「對不起……」

帶領女生一整年的笠原舉起了手。

「因爲大家出手都很大方，成品相當不錯喔──」

同時也感覺得到有男生在瞪我。

「總覺得很好笑。」

最後以愚蠢的話題作結，倒是很符合這個明朗的班級。

我收下笠原遞給我的書本。

臺下笑聲四起，氣氛也稍微緩和了。

「北陸喔。冬天剷雪可難受了。」

「好了好了，不要爭論沒有意義的事情……雖然我沒哭，不過非常感動喔。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很適合作爲新手老師的收尾。這樣不行嗎？」

「不，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啊～沒有哭啊──我還以爲會哭呢～」

隨後我向全班問候，班會結束的同時，大家也原地解散。

……我回到教職員辦公室坐下。

再次看着收到的相簿和簽名板。

勉強忍住的淚水再度湧現，我用手指輕輕擦拭掉。

我重複着相同的動作，因爲眼淚就是止不住。

「……羽島老師？你怎麼了？」

回到座位的暮井小姐察覺到我的異狀，前來關心我。

看到回頭後的我手上拿着的東西，她似乎明白了怎麼回事。

於是……溫柔地對我微笑。

「學生們送你的嗎？」

「……是的。」

「可以借我看看嗎？」

我默默將東西交出去，暮井小姐用雙手小心地接過。

她看着相簿和簽名板的表情相當和藹。

「現在感覺怎樣？」

「……超棒的。」

「我想也是。這可是老師的勳章喔。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喔。這份禮物是羽島老師這一年努力的成果……實在很棒呢。」

暮井小姐小聲地說真令人懷念。

「就是啊。」

「我也是。今後也請多指教。」

「知道了，我陪妳去。」

「沒有……」

如果我沒有到學生會辦公室與桐原幽會，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高中生的春假很短暫。

一名學生畏畏縮縮進到了熱鬧的教職員辦公室。

『被你發現啦？』

老師生活第二年馬上就開始了。

裏面疊滿了信封和留言卡。

「……我就是學生們培育出來的老師喔。暮井老師當然也功不可沒。非常感謝妳。」

新年度我負責的班級，當然也在這段期間決定好了。

『……我問你……難道只有我在想……若是現在你在我面前……之類的事情嗎？』

必須感謝給予我這份禮物的人。

「那個，對不起。我想借學生會辦公室的鑰匙！」

「啊啊，話說回來。」暮井小姐突然想到了什麼。

正因爲有這層關係，我對待她也比以前親切。

原本還在煩惱是否要當面告訴她，好在最後選擇打電話。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了緊張的氣氛。

「我校有史以來最好的成績。」

幸運的是，目前似乎沒有祕密曝光的跡象，時間正順利地往前進。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窗外的校園也籠罩在鮮明的色彩下，正在活動的運動社團的學生們，在夕陽的照耀下映出長長的影子。

授課和移動時會擦肩而過，但是在學校的交集減少了。不過倒也不是完全見不到面。

我立刻改變主意。

「我只是在想妳總是會給我最想要的東西。」

桐原的貼心讓我深受感動。

桐原擔任學生會長時，原本的會計因爲家庭因素而請辭，途中就由桐原兼任會計。

我必須確實傳達自己的心情。

她一找到我，表情就明朗了起來。

『不會……如果要這麼說，你也一樣吧？你給了我許多我想要的東西，所以我最喜歡你了，銀。』

『的確是我號召的，但我只是起個頭。起初我只打算製作簽名板，但東同學說想要弄哭你，興致勃勃地贊成這個提議。隨後笠原同學立刻想出相簿的點子，還幫忙調查了價格──結果資金馬上就湊齊了……這都是你的成果喔，所以拿出自信來吧。」

「啊～不……我跟妳一樣。」

既然拜託我了，我只好陪川相走一趟。

「真是了不起呢……」

聽到我的疑問，大家都興奮地回答我：

距離畢業還有一年。在那之前……

……完全沒有副作用是不可能的，這點倒是令人有些頭痛。

『怎麼了嗎？』

自己這輩子第一次獲得能夠讓我這麼想的東西。

『對吧……嗚啊啊～！好想趕快畢業！』

回到教職員辦公室後，老師們聚在一起，突然變得吵鬧。

然後打開來給我看。

「謝謝。」

「啊啊……」

＊＊＊

對她置之不理似乎很可憐，更何況她不敢獨自進到學生會辦公室，還是因爲桐原的謊言──以及我的錯。

她在班上還會負責統整大家的意見，我也覺得幫了大忙。

＊＊＊

「好啦好啦……」

季節稍縱即逝，新學期開始已經過了兩個月。

「暮井老師也有收過學生們的禮物嗎？」

「你過獎了……不過我有精神多了。明年也請多指教。」

「可以的話，我希望老師能夠陪我去開門……」

我一定會想起今天收到了相簿和簽名板吧。

接下會計職務的川相自然也會變得忙碌。

『不過要忍耐……忍耐！』

「不好意思～……請、請問羽島老師在嗎……？」

「謝謝老師～哎呀，真是幫了大忙！」

照這樣下去，還有九個月──總會過得去吧。

黃昏時分的校舍走廊染上了橘紅色。

遺憾的是，我與三年級的桐原分開了。

暮井小姐打開桌子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盒子。

「雖然我對你說了很多頭頭是道的話，其實我當老師的第一年，並沒有拿出什麼好成績。不僅被學生看不起，學生還在修學旅行時遭到停學，甚至因爲管教過當而遭到家長投訴……不過一部分與我比較要好的學生還是有寫信給我。內容像是我喜歡老師說的故事、老師給了我勇氣。我從未想過會有學生那樣對我說，所以真的很開心。那正是我改變價值觀的瞬間喔……在那之前，我只是個自我中心的老師呢，總是想着應該怎樣與不成熟的學生相處。正是因爲學生們的留言，個性火爆又愛刁難人的我，纔會下定決心至少當個表面可靠又精明的老師。」

確認分數和排名後，我嚇了一跳。

如果現在她在面前，今天我恐怕會忍不住吧。

她就是學生會的川相佳奈。

「總覺得就是那樣。」

由於確認帳簿和輸入資料等工作，經常必須一個人進到學生會辦公室──對於相信桐原捏造的怪談的川相而言極爲困難。

畢竟她現在是我的學生。

「因、因爲～！」

川相目前擔任學生會的會計。

是名女學生。而且我也認識。

我跟去年一樣，負責帶二年級生。

剛剛我們纔在升學考試的衝刺班見過面。

她不像桐原那樣完美，也有些迷糊，不過與生具來的討喜特質，讓她受人愛戴。

……即使明天就會死去，我的腦海也會浮現今天發生的事情吧。

我們寒暄了幾句後，立刻進入正題。

「羽島老師，春天時你曾經說過，老師是份奇妙的工作對吧。無論是新手老師，還是上任第一天，只要站到學生們面前，就會成爲老師。換句話說，不就是學生們讓我們成爲了老師嗎？」

竟然是我從未見過的個位數排名。

結束工作回到自家後，我傳了訊息給桐原，詢問是否方便打電話給她。

「……又來啦。」

辦理手續的途中，川相一臉歉意地提出另一個請求。

簡單來說，就是因爲害怕妖怪而變得不敢獨自進到學生會辦公室。

話說到一半，我便猶豫了。

學生要借鑰匙時，需要老師的陪同。

爲了贖罪，我都會盡可能陪她去學生會辦公室。

……欸嘿嘿，桐原笑得很靦腆。

畢竟每天都有通電話，所以換班的影響並不大。

她沒有回覆訊息，反而直接打電話過來。

「我有收過好幾人的留言卡呢。就在成爲老師的第一年，跟羽島老師一樣的時間點。」

「前陣子的全國模擬考結果出爐了──桐原啊，桐原。」

根據我聽到的說法，桐原在學生會之所以忙碌，主要是會計而非會長的工作。

『嗯！』

「我說──」

……我這樣說服自己。

聽說她最近有去補習，沒想到立刻就拿出了成果。

暮井小姐將簽名板和相簿還給我。

「號召全班製作相簿和簽名板的人是妳吧？」

或許是感到放心了，在前往學生會辦公室的走廊上，川相的心情相當好。

我們一起進到學生會辦公室裏，直到川相完成工作爲止，我都在發呆等她。

「馬上就結束了～！」

電腦開機後，她以驚人的速度敲着數字小鍵盤，將數字打進去。

「好了，完成了！」

「……效率還是一樣高呢。」

「欸嘿嘿嘿～可以多誇獎我一些喔──因爲我是愈稱讚愈會成長的孩子！佳奈的使用說明書要牢記在心喔！」

「之前妳不是說那是機密嗎？」

「對喜歡的人公開沒關係──啊……」

川相捂着嘴低下頭，彷彿在說完蛋了，說溜了嘴。

「好了好了。都做完了吧。要離開這裏嘍。」

「啊，好的……」

我沒有多加理會就離開了學生會辦公室。這樣的態度還是最有效。

「鑰匙我幫妳還喔。」

「……麻、麻煩老師了！」

川相開朗地說道，並且將鑰匙交給我。

「那、那麼我回家了！明天見！」

「好，明天見。回家小心喔。」

川相點頭後跑走了。

總覺得她很像小柚呢……每次看到她都有這種想法。

「……啊啊，是嗎？」

「你覺得我很厲害嗎？」

……這是桐原最近用來發泄讀書壓力的方式。

自從我們的停止幽會後，她似乎逐漸地變本加厲。

「……是啊。抱歉喔，我就是個好色又調皮的孩子。」

「謝謝老師……所以我最喜歡你了。」

桐原繼續說道。

「很自豪嗎？」

即使她想要與我黏在一起也沒辦法，所以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了。

究竟是因爲年齡相仿，還是因爲個性不合……

「怎麼可能。我不會那樣做喔。畢竟我們已經約好了。我只是想在晚上打電話給你。」

「啊──……先不管這個，模擬考的結果我已經知道嘍。挺厲害的嘛。」

「沒關係啦。我也有責任。」

「沒有，我並不是在對那件事情生氣喔？只是啊──你對待佳奈啊──總覺得──就是啊──……？」

不知爲何，每當我與川相靠得太近，桐原就會莫名生氣。

我與桐原的關係還是老樣子──一旦曝光就完了。

我一邊感到驚訝，一邊回頭看向熟悉聲音的出處。

「當然嘍。」

「……您跟學生的關係真好呢，老師。」

「是啊，很了不起喔。大家都在誇獎妳，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那種名次喔。」

我非常清楚自己正在做不可告人的事情。

桐原小聲開口：

「不行嗎？」

「即使我說不行，妳也忍耐不住吧？」

確認周圍沒有人後，她向前靠近一步。

「……這是幽會的邀請嗎？」

我校第一的秀才──桐原燈佳正戴着眼鏡笑咪咪地站在那裏。

「是這樣嗎？哼──喔──」

「嗯。」

「別亂說話。之前我不是稍微說過了。我只是陪她壯膽而已。」

好了，回到教職員辦公室繼續工作──我原本是這麼想的，但災難先到來了。

我感到有些難爲情，桐原卻露出小惡魔的微笑。

長時間當個乖孩子，就會想要做壞事。桐原的本性依舊健在。

之前我試探她時，她用充滿威嚇的語調說「她散發着狐狸精的氣息呢」。

「……我真的沒有做任何虧心事。相信我。」

「……既然如此，稍微陪我玩個──壞遊戲吧？」

「我一個人用玩具自慰的聲音──希望你能夠再聽一次。」

「在學生會辦公室幽會是嗎，老師？」

桐原並沒有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