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憶的地方:老師的房間
《我與學生的禁斷之吻。一旦曝光就完了。》 · 扇風氣周 · 1.4萬 字
時間來到期末考結束後的星期一。
森瓦學園早早結束一學期的授課,準備投入說明會的籌備。
由於是一學期最後的朝會,還頒佈了暑假的注意事項。其實就是由鄰近的警察局和消防局傳來的慣例通知,呼籲大家避免捲入事件和事故。
整齊排列的學生們看似安靜地聽講,但興奮的神情一覽無遺。
前女友傳來訊息說:『你教的學生可以度過漫長的暑假真好~好羨慕。』老實說我也有同感。只可惜我們已經無法再次體驗那種高亢感了。
教職員的通知結束後表示:「學生會似乎也有話要對各位說。」然後桐原接過麥克風。
桐原很順手地調整麥克風的高度和角度,然後開始發言:
『正如剛纔的通知所說,經常有許多學生在暑假期間遭遇事故和事件。』
『漫長的假期總會讓人鬆懈,希望各位多加註意身爲學生的言行舉止。』
桐原嘴上這麼說,這兩天卻都很鬆懈。
不知是因爲父親的來電,還是對暮井小姐的嫉妒心,她宣告:「這個週末我都不會離開老師身邊。」並且確實地執行了。
可想而知她在牀上會黏着我,就連在客廳玩遊戲和坐在沙發上休息時,也都無時無刻黏着我。
我在煮日式素面的時候也是,她就像要求我揹她那樣,用雙臂勾住我的脖子,貼在我的背後。明明是夏天,還貼得那麼緊,所以我們一直都在流汗。
「桐原,再不適可而止的話,會感冒喔。」
「有什麼關係。貼在一起很舒服,讓人很安心。」
一旦稍微用力地推開她,她就會輕聲細語地說:「……不行嗎?」真的有夠卑鄙的。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放棄掙扎並同意她黏着我的下場,就是全身痠痛。我與年輕的桐原不同,身爲社會人的我可是有慢性運動不足啊。
桐原享受着與我的不倫關係,卻在全校學生面前提起「學生應有的行爲」,這個世道究竟怎麼了。
還是說在隊伍中保持沉默的女學生們,其實也都懷抱着祕密嗎?
『最後一點是有關暑假首日的說明會準備,期間是現在到暑假。對於一年級而言,這是你們首次的活動。雖然重頭戲是秋天的文化祭,盡情享受包含準備在內的樂趣吧。二三年級的學生,麻煩你們協助遇到困難的新生……以上,感謝各位的聆聽。』
由於之前班會的活躍,全班同學已經對她刮目相看,而今天她已經完全擄獲大家的心。
「謝謝。」
(根本不夠。真是奇怪呢。想──要撒嬌、想──要黏在一起的心情源源不絕。)
(……好──)
衆人在桐原的主導之下,迅速地決定了許多事項。
「……好像是耶。」
「我明白了,現在就去。」
正當學生們紛紛離開體育館時,我前往講臺處理前輩交代的工作。
有的學生覺得:「咦──好懶──」有的學生則認爲:「去年的班級也是這樣吧。」看來老師們的做法各不相同呢。
(上個週末不是充飽了嗎?)
「啊,好的。」
回到教室後,我將前輩們告訴我的攤販說明轉達給學生們。
「啊,請假。」
「……那麼我帶她去保健室,你們接着完成分組。桐原和缺席的人就找人代替他們抽籤。結束後,除了看板製作組以外的人,都可以直接回家……站得起來嗎?」
雖然那種表情立刻就消失,試圖利用苦笑來掩飾,卻先腿軟了。
「還好嗎──?」
(充電。)
「要保重喔──」
畢竟御好燒和炒麪的食材很便宜。
既然採購日和成員都決定好了,就只剩下抽籤分組和製作看板了。
其他女生似乎有所誤會,發出了興奮的尖叫聲。
(其實我很想請假在家,度過兩人獨處的時光。)
儘管桐原有些疑惑,還是照我說的去做。
有關輪班的分組也是桐原提議的,她表示:「關係好的人在同一組,就會無法工作,爲了公平起見,抽籤分組比較好。」「再說了,如果不這樣做,就會出現因爲沒有組別而感到難過的人。」對於這個觀點,也有好幾人默默地點頭。
「桐原,稍微將手伸出來。」
當我走上階梯,來到舞臺兩側時,背後有人呼喚我。
桐原說出這句話。
「妳發燒了吧?」
「我聽說這部分也是由學生主導。如果想要決定負責人,就去決定吧。」
「我沒事喔,請不用擔心。比起這個,我們得趕緊進行攤販的準備。像是立式招牌和攤位佈置,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呢。」
我沒有回覆她,連忙趕往保健室。
桐原一臉遺憾地離開我的身體,然後先行走下舞臺。
「鐵板燒是擺攤中的大獎喔。」
在我的攙扶之下,桐原勉強站了起來。
桐原起身走向講臺,我則退到窗邊讓出空間。
摸着桐原的手保持不動,我用另一隻手依序觸摸她的額頭和後頸。
「另外,其他老師還告訴我,屆時大家都會很忙碌。像是負責在家政教室切蔬菜、量產麪糊、在攤位上製作鐵板燒、招攬客人、接待客人和清理垃圾……大概就是這些工作吧。」
聽到我的聲音,桐原停止說話。
「木材籌措組也回來了,我們來製作分組用的籤吧。有誰可以在活頁上寫下全班的座號交給我……」「桐原。」
她拉着我的手離開體育館。
聽到桐原的話,全班都興奮到極點。
(……妳在做什麼啦?)
桐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她抱緊我並將頭埋進我的懷裏。
「結果就時來運轉了。」
桐原自己也露出滿足的微笑,一切都很順利。
聽到有人這麼說後,紛紛出現贊同聲說:「就是啊。」
「羽島老師,朝會結束後,可以請你將舞臺布幕拉起來嗎?」
「選出負責人一定比較輕鬆吧~畢竟我們班上有桐原同學。」
「對不起。聽到你那樣說的瞬間,突然就全身無力。」
我摸了摸她伸出來的手。
面對女生們的慰問,桐原只有點頭示意。
「保健股長!」
女生們又發出尖叫,但這次是驚慌的聲音。男生們也不知所措地說:「喂喂喂……」
燒得滿高的。
順帶一提,只要能夠趕在當天之前完成準備,這段期間就能早點回家,想要偷懶或是休息都沒問題。
離開教室到走廊後,桐原小聲地說道。
「那麼哪個人立刻去拿取木材來吧。只要發現適合製作立式看板的,就儘可能多拿一些回來。多拿的稍後再還回去就行了。有人要自告奮勇嗎?」
根本沒必要道歉啊。
(別開玩笑了……太晚回去的話,會被懷疑的,快走吧。)
儘管說明會的攤販是由學生主導的活動,最初的概要還是需要班導師來說明。
我一邊將桐原抱到牀上,一邊說明事情的經過,然後請保健老師幫她量體溫。
老師與學生之間也會有這種互動……嗎?
拉上布幕後,就沒人能夠看見我們了。
雖然在意見上有些分歧,最後還是立刻決定用木材製作像樣的看板。菜單則用百元商店的黑板來應付。
我們兩人一起拉上結構與窗簾相同的舞臺布幕。
……哈啾!體育館響起了可愛的噴嚏迴音。
其他學生似乎在探頭探腦地說:「什麼什麼?」
有關當天的工作分配也立刻就達成了共識,決定採用輪班制。由於她大致上還記得去年的來訪人數和各攤販的營業額,所以要準備多少紙盤和免洗筷也確定了。
桐原瞬間露出無法形容的表情。像是很驚訝,又像是很悲傷……總之就是難以形容的表情。
「咦?結束了?不用決定誰是班上的負責人嗎──?」
她淚眼汪汪地抬頭看着我。
「感冒了嗎?」
她的想法真精闢。
難怪她連站都站不穩。
「羽島老師,可以麻煩你到教職員辦公室打電話聯絡她的父母來接送她嗎?」
不僅如此,任何人都能輕易地製作,獲利也很穩定。
「因爲拖到最後才申請,於是作爲懲罰,我只能撿剩下的籤。」
可是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抱歉。」
她的聲音很無力,呼吸也有點急促,看上去相當不舒服。
雖然早有預感了,果然是這樣啊。
「…………」
班上的人也出現了「嗯?」的反應。
「距離說明會還有一週。我們必須要在當天之前,決定各項工作是要固定班還是輪班。還有就是……店面的準備吧。像是製作立式看板和菜單,還有準備紙盤和免洗筷。所以老師的工作就此結束,剩下的就交由你們自己決定了。」
抵達保健室後,女保健老師立刻準備好牀鋪。
「桐原是學生會長,一定很熟悉這種活動。」
太好了,似乎沒有說錯。
說完後我偷瞄桐原一眼,她點點頭表示認同。
「首先根據抽籤的結果,我們能夠借到鐵板燒的器材,因此可以製作御好燒和炒麪……不過我沒有參與抽籤就是了。」
「……除了看板製作組和採購組以外的人,都可以休息到活動當天吧?」
「老師,我來幫你吧。」
「咦──?爲什麼──?」像這樣的聲音響起。
我在學生時期也經常受到它的照顧。
感受到衆人期待的桐原點頭說:「好喔。」
原來是桐原。
「漂亮時的桐原同學」結束工作後走下講臺。
這項作業無須全班參與,所以徵求了幾名想要製作看板的成員。
附近座位的男生回答。話說回來,的確有一人缺席呢。
「……三十八點六度。的確感冒了。」
我跪在癱坐在地上的桐原身旁。
「雖然有許多事情要決定,首先應該決定看板和菜單要用什麼材料製作吧。理由很簡單,學校保有的木材很有限!在紙板上貼圖畫紙與用木材製作時髦一點的成品,你們認爲哪種比較好?畢竟都要花錢,如果嫌麻煩,從百元商店大量購買小黑板也行!」
小跑步到教職員辦公室後,我從彙整了學生個資的名冊中,找到桐原父母的聯絡電話。
上面記載的號碼不是手機,而是公司的電話。通常都會提供手機的聯絡電話纔對,還真是稀奇。
總之先試着打電話給她母親吧。
在鈴聲響起前,有位女性接聽電話。
『感謝您的來電。這裏是水晶藝能經紀公司,敝姓葛西。』
……藝能經紀公司?
『喂?』
「啊,不好意思。我是森瓦學園的老師,敝姓羽島。請問桐原燈佳同學的監護人是否在你們那邊上班?」
『桐原……非常抱歉。我想您指的應該是敝公司的社長,不過她現在正在開會……』
「燈佳同學發高燒倒下了,希望她母親能夠過來接送她……」
『……我明白了。不好意思,可以請您稍待片刻嗎?』
「好的。」
電話中播放着保留音樂,我就這樣等了一段時間。雖然我沒有看時鐘,至少等了將近十分鐘。
正當我快要不耐煩時,剛纔的女性接聽了電話。
『非常抱歉讓您久等了。成瀨小姐會立刻開車去接送她。』
「咦?」
『……有什麼問題嗎?』
「不,這個……那位成瀨小姐是什麼人?」
『她是敝公司的員工。請問一定要家屬去接送嗎?』
雖然沒有這項規定……
「說得也是呢……嗯嗯……真的好厲害……」
「麻煩您了。」
「話說妳的汗流得太誇張了吧?我稍微掀開棉被喔。」
「啊,可是感冒會傳染給你,還是算了吧──嗯。」
「咦~……可是……」
「我明白了。如果是開車前來,請她開到後門的停車場而非正門。那裏有警衛,但是我會事先知會他。另外,雖然相當失禮,可以麻煩您轉達成瀨小姐,請她帶著名片過來嗎?最近治安不好,所以想驗明身分……」
掀開棉被後我目視確認。溼透的內衣緊貼在她的腹部周圍。
「嗯。」
大概是顧慮到桐原,她說得很小聲。
「明明不要勉強自己,好好休息就好了……反正考試都結束了,請假也沒關係吧?」
「……老師好厲害。上次我可是嚇了一跳喔?」
「嗯。躺下後已經舒服多了。嚇到你了吧。」
我試着探索她的肚子周圍,但這邊似乎不敏感。我順着之前的記憶探索到背後,然後她小聲地「嗯」了一聲。
「……妳母親沒來接妳,果然會感到寂寞嗎?」
「我明白了。我會轉告她的。請您靜候她抵達。」
「說明會的活動不是有很多事項要決定嗎?我擔心自己請假的話,老師說不定又會感到困擾……」
桐原躺在最裏面的牀鋪,而且還拉上了簾子。
大概是想掩飾害羞吧,桐原突然改變話題。一想起剛纔的通話內容,我便啞口無言。可是……就算顧及她的感受而欺騙她,只要是別人來接送她,都會被識破。
「一會兒就好……拜託你。」
「唔哇,都是汗呢。最好擦掉比較好吧?保健室裏沒有毛巾嗎?」
窗外傳來學生們嬉鬧的聲音。
「……這樣啊。抱歉啊。謝謝。」
「……老師真壞。魔鬼。」
我按照她的意思走到牀邊,並且先把簾子拉上。
大概是因爲我老實地接受了好意,桐原開心地笑了出來。
「可以到我身旁陪我嗎?」
保健室裏只剩下我與桐原。
「好了,乖乖地照我說的去做。」
「也有這個原因。」
溼潤的雙眼一直盯着我看。
「剛纔是哪張嘴要我撫摸她的?」
「欸,老師……只有一會兒也沒關係,可以像上次那樣……撫摸我的敏感部位嗎?」
「不用在意喔。畢竟那些事情都是我自願的。」
「我姑且比妳還年長。」
「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但從早上開始,我的身體一直很奇怪。」
我沒有像之前那樣猛攻,而是像呵護般溫柔地緩慢磨擦。
話說到一半,桐原開始忸怩起來。
她的聲音有氣無力,額頭上還冒出小滴的汗珠,看起來真的很不舒服。
我一言不發地將臉湊近,輕輕與她的嘴脣重疊在一起。
「並不會。反正見了面也只會吵架。」
「這裏跟在家不同吧……我從早上開始就沒有擦汗,棉被裏又悶熱……況且我從來沒有在老師面前汗流浹背……」
「算是吧。妳一直都覺得不舒服嗎?」
「不要……很害羞啦。」
她的手從棉被縫隙伸了出來,將我的手臂拉進棉被當中。我的手臂在充滿熱氣的棉被中被引導到深處,最後來到衣服的內側。溼黏的汗水觸感讓我有點驚訝。
「何時開始的?」
聽到我的回覆後,保健老師匆忙地離開保健室。
「我明白了。」
「……啊,等一下。剛纔妳在體育館時曾經說過今天想請假,難道是因爲身體不舒服嗎?」
「嗯……算是吧。她是媽媽的女祕書。她偶爾會將媽媽簽名的學校文件送過來。」
「不、不用啦……」
儘管還有很多疑點,我確信對這個人說了也沒用。
「整個週末都黏在我身上的是誰?」
桐原的臉部放鬆後,重新恢復成銳利的神情。
然後與桐原對上眼。
「可能是因爲身體不舒服吧……我壓抑不住了……不要摸得太用力……我沒有自信能忍住聲音……」
「……欸嘿嘿,真開心。」
「我覺得還是不要裸睡比較好喔?」
「……我沒能跟妳母親說上話,不過她有交代其他人來接送妳。」
爲了避免發出聲音,我們的嘴脣緩慢重疊,然後安靜地分開。
「即使妳用這種語氣說,也一點都不可怕呢。」
「……啊,找到了。在那座架子上。」
「……話說回來,老師有跟我媽說到話嗎?」
她微微睜開眼睛,直到變得與平時一樣的大小,然後對我露出放心的笑容。
幸好保健老師還沒回來,我將手伸入她的衣服中輕輕地擦拭汗水。不知是身體不舒服還是被擦得很舒服,桐原很快就放棄掙扎。
「……成瀨小姐嗎?」
「嗯~……我知道身體有些不適,但沒料到會燒得這麼嚴重。」
「……算了,對你抱怨也沒用吧。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照顧一下桐原同學嗎?我急着跟校長討論備品的事情。」
或許是發燒的緣故,她的語氣比平時還像個孩子。
「咦?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親自來接送嗎?」
事先這樣做的話,即使有人進來,也不會看到我們。我將附近沒有椅背的椅子拉過來坐下。
「我要擦嘍。」
「爲什麼啊。」
「我記得備品清單上應該有,但在哪裏就……」
「我可不是爲了老師才做的喔。只要儘早全部解決,就能與老師在家裏一起度過了~其實我有這樣的私心喔。」
……我悄悄地靠近桐原那邊,從簾子縫隙窺探她的情況。
「妳還好嗎?」
她的舌尖試探性地伸了進來,於是我溫柔地迎接。
「不是那樣……應該說很想要……」
「不行。妳都感冒了,乖乖聽話。」
「怎麼了?」
「說得也是,我會考慮的。」
「……好吧。」
她像小孩一樣噘起嘴巴……天啊,感冒時的桐原真的超可愛。
看到她悲傷地皺起眉頭,我的心情也變得奇怪起來。
她的額頭比平時稍微燙一點。
「真是不妙呢……原以爲才一會兒沒關係,現在卻更想要了……身體好燙……」
……桐原「啊哈」的一聲放鬆地從口中吐氣,彷彿浸泡在溫暖的熱水當中。
我不像桐原那樣瞭解學校的事情,也無法迅速決定事情吧。
抱持着無法釋懷的心情前往後門的警衛那裏後,我又回到了保健室。
撫摸她的頭後,她好像很癢似的眯起眼睛。真像一隻貓咪呢。
那種事情……否定的話語已經跑到喉嚨卻出不來了,畢竟她真的幫到我了。
我真的無言以對了。
「前天早上吧?」
她滿臉通紅地懇求我。
掛斷電話後,無法接受的心情依舊纏繞在心頭。
我去參加飲酒會的隔天早上。
她用棉被蓋住下半部的臉,同時害羞地說:
「……欸,可以親我嗎?」
當我告訴保健老師通話的內容後,她相當驚訝。
『請問?』
「是因爲發燒吧?」
「不是那樣,汗……很臭吧?」
「妳認識她嗎?」
架子上的玻璃門內疊着白色的毛巾。我借用了兩條毛巾,重新回到牀邊。
我對這個要求並不意外。我隱隱約約察覺到,會是這樣的氛圍。
「……老師,真虧你知道我在發燒呢?」
「都跟妳相處這麼久,自然會察覺吧。」
「……這樣啊。普通人都這樣嗎?」
只有瞭解非普通存在的人才會說出這種話。
「你有仔細地在觀察我呢……你很重視我嗎?」
瞬間難以回答。雖然很重視她,我的立場並不容許我說出口。
這裏是學校,我是老師,而桐原是學生。
不過若是撇除這些不論──答案很顯而易見。
「很重視喔。」
桐原的眼眶溼了。
她的手從棉被和牀鋪的縫隙伸出來尋找我的手。
我牽起她的手後,她反過來握住我。
「……啊~~不行了啦。果然按捺不住了。」
「按捺不住什麼?」
「總覺得我喜歡老師的心情,已經變得強烈無比。」
握着我的手的力道變強了。
就像防止我逃跑一樣。
「等我治好感冒,應該已經放暑假了吧。屆時我們的相處時間也會增加吧。」
「……應該會吧。」
「等到那時……來做吧?做到最後。」
『前陣子的事情。我不是因爲感冒而有點反常嗎?況且還說了很多奇怪的話……還有被你看到渾身是汗也很害羞啦!叫你不要擦,你還硬要擦!魔鬼!』
……難道他們正在偷偷地交往嗎?
田中緊張到連看着他的我都感到全身僵硬。
這個男人出乎意料地有膽量呢,我對他刮目相看。
「桐原同學,辛苦妳了──感冒好多了嗎?」
我思考了很多。在回覆她之前的短暫時間,我真的思考了很多。
保健老師也只會叫我乖乖躺着,智慧型手機也不在身邊,真的閒得發慌。由於還有點頭痛,想睡也睡不着。
桐原突然明顯地僵住。她低下頭去,試圖掩飾泛紅的臉頰。
雖然有些莫名其妙,倒是挺坦白的。大學時期的前女友也不遑多讓就是了……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啊。
……如果我與桐原不是師生關係,是否就能並肩走在一起呢?
各班的學生們不是在招攬客人,就是與路過的別班朋友嬉戲。
看不見桐原被告白後的表情。
***
我聽從保健老師的話離開保健室。
趁着成瀨小姐尚未抵達時,我不停地思考。
究竟該如何在暑假分出勝負?
就這樣直到桐原感冒痊癒爲止的數日,我都沒有當面見過她。
於是我也站了起來,向保健老師報告桐原的情況。
「他真的重視我嗎……」
我並不認爲自己缺乏魅力。況且他應該對我也有好感,這點是肯定的。從他剛纔所有溫柔的肢體接觸中,我可以感受到滿滿的愛意。
於是我刻意用開朗又帶點訓斥的感覺說了句:「笨蛋。」並且戳她的額頭。
「這、這樣啊……說得也是,像我這種不起眼的人……」
銀自己應該也單身很久了,真的很能忍耐呢。
於是我接受校長的好意,在熱鬧的校園內四處參觀。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攻陷他?
於是就在見不到她的情況下,時間流逝。
在擺攤工作的輪班分組中,她的運氣似乎很好,與好朋友分到了同一組,所以顯得非常開心。
說出口了。
桐原沒有從正門進到體育館內,而是繞到體育館後面。
……老師離去後的保健室相當無聊。
田中顯然受到了打擊。
──做好覺悟喔,銀。
貌似等待着桐原的男學生,緊張地向她揮手。
***
──男人這種生物,只要我一放鬆戒心,應該就會撲過來纔對。
由於說明會已經結束,校內完全變成了文化祭的氛圍。
起初他似乎更在乎老師的尊嚴,以及對社會性死亡的恐懼,但最近其中的界線也開始模糊了。
「然後看到妳在之前的班會上,還有說明會時的帥氣表現後,似乎正中我的紅心……以前就覺得妳當學生會長時很帥氣、很有魅力,但這次真的讓我重新迷上妳!」
然後──
同時我也對偷聽他們的對話感到抱歉。
「不、不會。很抱歉在妳休息時叫妳出來……」
我也很久沒見到她了,過去打聲招呼吧。
「我好想跟老師做喔……好想得到滿滿的愛。」
直到說明會的當天,我纔再次見到她。
受到久違的同班同學的關心,桐原似乎很開心。
正當腦海中浮現這種想法的瞬間,我的餘光似乎瞄到了桐原的身影。
因爲很在意,我追了過去。
「抱歉,讓你久等了。」
雖然我沒有一直盯着桐原的情況,無論是幫攤販招攬客人,還是在家政教室備料,她似乎都樂在其中。
「那個……其實不久前我就覺得妳很不錯。」
她迅速地說完話,然後直接跑走了。正當我還沒搞清楚狀況時,智慧型手機發出震動。桐原傳來了訊息。
「就算因爲身體不舒服而感到不安,也不該得寸進尺。」
我正好也想要休息了,來得正是時候。
結果桐原就這樣在家裏休養一週。
我都千方百計地誘惑他了,他竟然還不對我出手,實在令人意外。
「桐原同學?妳說了什麼嗎?」
她現在是怎樣的表情呢?
然而他依舊堅持不跟我做愛。
「感謝你的幫忙,羽島老師。你可以回班上了。」
『害羞什麼啊?』
正當桐原想要說什麼時,保健老師回來了,時機真差(正好?)。
至少目前碰到的男人都是這樣。
我沒有看錯。
幸好桐原反常的態度只是針對我。
彎過轉角後,可以看到桐原正在對前方揮手的背影。
「你說有什麼話,是指什麼?」
看着保健室的白色天花板發呆時,心裏想的──果然還是銀的事情。
況且我也不覺得他有其他女人。
「別這麼說。你的告白很棒喔。況且我並不討厭你。倒不如說是喜歡喔。你總是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將事情做好對吧。這種地方很厲害喔。」
儘管她不是很擅長做菜,按照食譜下去操作,還是應付得來的。
他的外表沒有亮眼的特徵……說得難聽一點,就是路人臉。雖然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就是了。
班上說明會的攤販進展得很順利。
現在的情況對我而言,根本就是種折磨。
雖然學生們也很醒目,來參加說明會的國中生和家長們也不在少數。
即使如此,他依舊設法將自己的心意傳達出去。
她走向體育館的方向,有意避開人羣。
桐原禮貌地低下頭。
難道身體又不舒服了嗎?
其中也有許多休息中的學生,與三五好友一起逛店鋪。
我曾經想去探望她,可是她說:『謝謝。不過成瀨小姐偶爾會來家裏看我,所以現在不行。』像這樣拒絕我。
「可、可以請妳跟我交往嗎?」
「桐原,已經康復了嗎?」
她似乎逐漸康復了。
這段期間我都有私下與桐原藉由訊息進行往來。
雖然說得很小聲,保健老師似乎還是聽見了。
「羽島老師,班上的學生由我暫時替你照料,你去四處逛逛吧。爲了明年着想,不妨提前瞭解一下吧。」
「……剛纔明明還會聽我任性的請求。」
我回答她:「沒什麼。」同時在心裏默唸……下次一定要跟銀做愛。
話雖如此,其實都得歸功於桐原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班上的同學們只要以小組爲單位,做好分配到的工作就行了。
「前陣子真不好意思。我已經沒事了。我還有攤販的準備要忙,先告辭了!」
「那是兩碼子事。」
「…………」
我也跟學生們一起慌忙地接待擺攤的客人,或是搬運東西,實在分身乏術。正當忙得不可開交時,校長叫住我說:
我似乎搞錯了。
「……謝謝。你的心意我很高興……可是對不起。」
仔細一看,那是我們班的田中。
『……抱歉。不知爲何當面見到你,就突然害羞起來。』
「真、真的嗎?」
「嗯……不過,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原來是這樣啊。那個人是班上的誰嗎?我也認識他嗎?」
桐原沒有給出回答。從我這邊果然還是看不到她的表情。
「啊,抱歉。不想回答也沒關係。」
「不會。謝謝你的諒解。」
「不,沒什麼……那、那麼我先走了!」
田中朝我這邊過來前,我勉強將身體縮了回去。雖然想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卻沒有合適的地方。
於是我決定站在體育館的正門前,裝出一副「正在休息」的模樣,擺出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遭到拒絕而備受打擊的田中,甚至沒有注意到我在那裏,就這樣跑了過去……然而下一位經過的人就不是這樣了。
「咦,老師?」
她比田中慢了十幾秒過來。
從轉角走過來的桐原只是單純的感到驚訝。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她的語氣還是有點拘謹和疏遠,到底是還在害羞,還是隻是警戒他人的目光而已?
「校長要我爲了明年在校內四處逛逛……所以我正在休息。」
儘管我有意識地用平淡的語氣說明,桐原還是一直盯着我看。
「莫非你都看見了?」桐原這麼說着,壞孩子模式復活了。
「看見什麼?」
「剛纔田中從這裏跑過去了吧?」
「既然如此,不是應該要給我獎勵嗎?」
儘管我試圖以沒有打掃、空間很小和只有一組棉被等各種理由來拒絕桐原,她還是堅持要來。被人看見我會很困擾的理由,她也說着:「我有妙計,絕對不會被發現啦。」像這樣予以駁回。我想所謂的妙計,應該就是化妝吧。
我還是感到有所不安,可是從她充滿活力的聲音聽來,想必真的很開心吧。
「挺乾淨的嘛。」
「妳也辛苦了……學生會的事務很繁忙吧。」
接着桐原突然露出邪惡的微笑。
「看到我被告白,有沒有喫醋啊?」
「都是妳的功勞吧?由於準備很早就結束了,整個過程才能順利地進行。」
桐原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我。
頭髮是栗色,眼影搭配着假睫毛,臉頰上還塗有一層薄腮紅,額頭上則掛着一副太陽眼鏡。如果她不說話,根本沒人能從這身裝扮猜到是桐原。
「久等了。」
「咦──纔沒有那回事呢。話說你剛來我家時,還不是四處張望。用好色的眼神……」
「……算是吧。」
桐原幸福地笑着,然後稍微踮起腳尖對我耳語。
「我喜歡你,銀。」
「原來是這樣啊~……你真溫柔。欸嘿嘿,真開心呢。」
「我纔不是故意要偷看。只是擔心妳的身體又不舒服,追過來後碰巧……」
桐原用雙手按住自己的臉頰。
看到我欲言又止的模樣,桐原意外地「咦」了一聲。
「你都看見啦?我跟田中接吻的畫面。」
說到底我們兩人獨處時,還是做這件事情。
爲什麼她能夠這樣準確地猜到我的心思。難道她是超能力者嗎?
……隔天。
「……這裏是學校喔。」

我們暫時能夠好好談話,不必在意他人的目光。
「不客氣。獎勵呢?」
咦……哼……她開心地環顧四周。
「化妝的技巧是我在感冒時,向成瀨小姐請教的。聽說那個人曾經是化妝師喔。」
稍微喜出望外後,桐原的邪惡表情又回來了。
「那麼就……開始玩遊戲吧!」
「對喔。對不起。」
「你家離車站很遠嗎?」
「……你喫醋了對吧?」
一到訊息上說的電車到站時間,我又更加緊張了。
還是說只是我沒有自覺,其實都寫在臉上了呢?
「這是入夜後的樂趣。希望你會喜歡──」
「打擾嘍──」
「我有打掃過喔。別一直看啦,沒什麼有趣的吧?」
「很近嘛。真期待呢──♪」
桐原熟練地數着金錢並將金額寫進帳簿裏。或許是因爲體育館那件事情,她對我的態度又回到了以往。
桐原還在盯着我看。我則一語不發地承受她的視線。
「辛苦了,老師。」
「不會。因爲我有提前從班上的工作抽身,其實還好。」
無袖襯衫搭配充滿活力感的短褲,外露的光溜雙腿格外耀眼,與制服裝扮截然不同。
桐原很自然地挽起我的手臂……不過連我都差點認不出她了,應該沒關係吧。
「走路約五分鐘而已。」
「我沒有準備。」
「話說回來,妳的行李看起來很重,裏面塞了什麼?」
「是啊。真的很方便。」
「不對吧!」
「明天開始就放假了吧?我想去你家看看。」
桐原突然變回乖孩子模式並離去。
當我誤以爲她與田中正在交往時,的確萌生了焦慮的心情。
「瞧妳開心成這樣。」
「纔沒有!」
「哇~~……咦……不會吧?」
「咦,原來你在擔心我嗎?」
「不用問也知道吧?」
●
「真過分,竟然偷看。」
「不,並沒有。」
「怎麼了嗎?」
「……妳真的幫了很多忙喔。謝謝。」
桐原的表情很開朗。倒不如說,她有點開心過頭了。
我沒有變裝,只是穿着平時的衣服走在路上。如果被鄰居看到我變裝,反而會很醒目。即使被鄰居看到我與桐原走在一起,頂多也只會讓他們記得我有個花俏的女朋友。
明明只要回答纔沒有那回事就好了,我卻無法立即說出口。
「不過有點焦慮吧?」
由於掌上機也能連線,桐原用小熒幕跟我遊玩。
「嗯,我想也是。不然這樣吧,我有個小請求,應該說我有件想做的事情。」
「沒關係。」
最近我與桐原都太過鬆懈了……我必須多加註意。
這是我與暮井小姐參加飲酒會時的話題吧。
新聞和天氣預報說今天是今年第一個大熱天,我卻在自家附近的車站冒着冷汗。
追究下去似乎有些殺風景,我決定閉上嘴走路。雖然內心千頭萬緒,與挽着我手臂的桐原在一起,感覺並不壞。
「……女人真可怕。」
桐原一邊與我鬥嘴,一邊脫掉亂七八糟的衣服,換上居家服。
「啊哈哈。化妝很厲害吧。」
貌似辣妹的女生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發出熟悉的聲音。
其他班級都已經辦完事情,學生會辦公室只剩下我與桐原。
抵達房間後,桐原好奇地看向室內。
「真厲害呢。我們班的營業額最高喔。」
我按照桐原的意思,在放學前一刻纔將這些錢送過去。
擺攤賺的錢在收拾完攤位後,立刻就送到學生會辦公室的金庫裏保管。
明明想要憋笑,卻又憋不住──現在的她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我有種極度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桐原說出了破天荒的請求。
「啊──果然看見了。」
「當然開心嘍。因爲……因爲這就表示我們兩情相悅吧?」
在那之後,說明會順利地落幕了。
「呵呵呵。有個熟知學校大小事務的人在,很方便吧?」
糟糕,被套話了。
「噢,經妳這麼一說……」
桐原詭異地笑着等待我的回應。
桐原拖着旅行用的行李箱。雖然只是短期旅遊用的小行李箱,對於用來放換洗衣物和變裝道具而言,似乎稍嫌太大。況且我們應該說好了只能留宿一晚……
「明明就有。當時我很害羞耶──」
「只是普通的單間公寓喔?」
「我有派上用場嗎?」
以往去她家都是我用小熒幕。
雖然做的事情與平時沒有兩樣,桐原在我家這點還是很新奇。
玩到傍晚時,我將事先準備好的飯菜熱起來飽餐一頓。
這時桐原說:「其實我有帶好東西過來喔。」並且離開位置。
隨後桐原從她的行李箱裏拿出罐裝氣泡酒。
「喂,妳還未成年!」
「我不打算喝喔。這是買來給你喝的。」
「妳在哪裏買的?」
「便利商店。」
「不用出示證件嗎?」
「店員什麼也沒說喔。化妝真厲害呢。我看起來很像大姐姐吧?」
給我認真工作啊,店員。
「好了啦,別那麼死板,喝吧。」
桐原嘻皮笑臉地將氣泡酒倒入剛纔裝茶的玻璃杯中。
「你能夠喝多少?」
「……一瓶就是極限了。剩下的改天再喝。」
「好喔。那麼我先放進冰箱喔。」
儘管酒量很差,我真的很喜歡喝酒。
如果我的身體能夠代謝更多酒精,房內說不定早就被空罐掩埋了。
由於喝不了太多,仔細地品味僅有的量是我的作風。
「咦……怎麼可能?不會吧?」
桐原從狹小的陽臺走進室內,臉上面帶微笑。
「……盡情地做吧──銀。」
「……不,夠了。」
「明明就心知肚明。呵呵。」
「……你在奇怪的地方倒是挺講究的呢。」
正躺倒下後,整個世界都變得輕飄飄的。
喝醉的我也大聲笑出來。
餘味有點奇妙,很像酒精的味道。
「昨晚我有跟你借來穿喔?」
她對我有些傻眼。
「你真的很喜歡喝酒呢。要再來一瓶嗎?」
「啊,早安。」
在這之後,她似乎說了什麼,但我的腦袋很昏沉,意識……
「銀,抱歉嘍。可是我……已經忍耐不住了。」
「原來如此。要喝點水嗎?」
在我動彈不得的期間,桐原開心地哼着歌,勤快地打理家事。
「只要沒有繼續喝下去,一小時後就會酒醒。」
「不行。醉到失憶太丟人了。喝得酩酊大醉有違我的作風。」
桐原害羞地將雙手貼在兩頰上。
桐原大聲笑出來。
她說牀單弄髒了,難道是……
我連這是她內心的想法,還是真的說了出來,都分不清楚了。
除了我以外,只有一個人。
可是一旦太陽昇起,我就會忘記這種快感。
「桐原……這是酒吧!」
「唔哇,真的什麼都不記得呢。」
「妳這身裝扮……」
桐原拿來的是杯裝酒。上面雖然貼着「宛如清水一般」的標籤,卻也寫着「※這是酒」的注意事項。
「喝多了想睡覺也沒關係喔。我會照顧你。」
「雖然喝醉了,老師還是很紳士喔。真是個幸福的夜晚。」聽到她這麼說,是我唯一的安慰。
「抱歉、抱歉。我已經幫你鋪好了棉被,過去躺下吧。」
對了,桐原呢?她去哪裏了?
「弄髒了,所以拿去曬了。牀單也洗過了。」
我被攙扶到棉被那邊。
「雖然這種地方也很可愛就是了。」
不知爲何她穿着我的襯衫。雖然她有穿着內褲,畫面還是相當養眼。
我不疑有他乾了這杯透明的液體。
等我清醒時,窗外射進刺眼的光線。
「明明臉色完全沒變,情緒倒是有點高漲呢。」
「不是真的吧!」
「好喲──」
彷彿身上長出羽毛,相當舒服。
我沒有宿醉。透過強制的深層睡眠和記憶消除,我的肉體得以從爛醉狀態立刻恢復。
「祕密。」
桐原似乎起身窺探着我的臉。
總覺得很開心呢……不過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桐原給我的罐裝氣泡酒已經變成空罐。玻璃杯中也沒有酒了。晚餐也正好喫完。
「嗯呵呵,我進來嘍──」
大概是昨晚被扶到毛巾被上睡吧,身體有點痠痛。
我因爲震驚而暫時無法起身。
●
「原來你是那種會重視作風的人啊?真有趣。」
「收拾的工作就交給我喔。你去休息吧。」
話說已經困到不行了。
忍耐不住什麼?
起身後確認自己的情況。
「咦,是嗎?我還以爲是礦泉水呢,我搞錯了嗎?」
「你說……呢?」
她將手指交叉在一起,開始忸忸怩怩。
「噢,好喔。」
衣服還穿着。內褲也換了。
「弄髒了?爲什麼?」
可是棉被不見了。
時鐘的指針指着早上的時間。
摻和日本酒的話更是不行。完全不行。不行不行。
「咦?不會吧……?」
感覺就像乘坐在雲端上,超舒服的。
第二杯真的不行。連一口也不行。
糟糕,口齒不清了。
桐原從廚房的抽屜裏拿出新的杯子。她什麼時候掌握了杯子的位置?
我完全沒有印象。
看到我很享受自己準備的東西,桐原似乎很開心。明明自己沒有喝,心情卻非常好。
她說着:「請用。」然後將杯子遞給我,我便老實地接過手。
「妳這家……呀呼……」
儘管腦袋大半部已經醉到昏沉,某部分卻異常清醒。這是喝醉時特有的感受。
我也開始感到醉意,全身輕飄飄的。
我小口小口地品嚐,享受着喝酒的樂趣。
她看上去很開心。
「昨晚發生什麼事情了?」
在自己家喝醉後,對未成年……而且還是自己的學生……
「……棉被呢?」
有人鑽進我的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