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討厭的東西:花心•狐狸精
《我與學生的禁斷之吻。一旦曝光就完了。》 · 扇風氣周 · 1.8萬 字
時間來到七月,天氣也愈漸炎熱。前女友傳來的垃圾訊息也變爲『好熱』、『超熱~』這種針對氣溫的抱怨。
即使關上學校的窗戶,還是聽得見蟬鳴,夏天突然就來臨了。
隨着暑假的接近,學生們當中也有人開始討論暑假的計劃。
「在那之前,還有期末考吧?」
「就是啊~」
聽到這些話,我也感到很有幹勁。畢竟這是我首次的期末考。
最近幾天上完課後,我都在與暮井小姐邊討論邊出考題。
不能太難又不能太簡單之間的平衡點真的很難抓。
製作出所有學生都能正確理解出題者意圖的題目,也意外地困難。
我姑且先將考題全部出完,再交由暮井小姐確認。
如今她正在放學後的教職員辦公室確認第四份草稿。
暮井小姐用認真的眼神,仔細地過目我提出的草稿。
「妳覺得怎樣?」
由於她沒什麼反應,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暮井小姐抬起頭來對我微笑。
「嗯,我覺得很好喔。辛苦你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唉~……我嘆了一口氣。
這不是因爲開心而是放心。
「哎呀呀。還好嗎?」
「……我沒事,只是鬆了一口氣。」
這傢伙同時也很敏銳。
態度看似很認真,但服裝還是平時的短褲和吊帶背心。
「我怎麼沒印象?」
真是令人懷念呢。
將買來的碳酸飲料倒入玻璃杯中,並且雙手合十。
如果桐原不是我的學生,真的一切都沒問題了。
「啊,抱歉……其實我有帶工作回來。」
「你都這麼努力了,週末就好好地休息吧──雖然我很想這麼說……」
「勞煩妳幫了我這麼多,很不好意思。真的很感謝妳。」
她說不定是理想的女朋友。
儘管地板鋪着坐墊,同樣的姿勢維持久了,還是會不舒服吧,所以每次看到她時,坐姿都不同。時而盤腿,時而伸直,或是向前傾。
「抱歉喔。」
「老師,你說要出期末考的題目,難道要獨自完成嗎?」
「好,就這麼辦。」
『瞭解。那麼我叫披薩喔。一片L尺寸的夠喫嗎?』
「太弱了吧。」
發送訊息後,我邊嘆氣邊抬頭看向公車的天花板。
裏面是放滿起司、番茄和義大利風乾香腸的常見披薩。
『耶──耶──呀喔──!』
「纔不是。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情。」
桐原一邊取笑我,一邊將筆記本里的內容抄寫到空白活頁上。看來她是那種靠寫下來記憶的類型。
『抱歉,我剛下班。別叫我做菜就行了。』
「你不是曾經在電話中告訴過我,有關大學時期交往的女朋友。」
「因爲羽島老師很認真,我想你應該承受了不少壓力吧?」
明明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前女友的事情嗎?」
「是啊,畢竟是首次的期末考。」
緊接着回覆立刻就傳來了。
明明很早就開始出題了,到頭來搞到截止日前才完成。
「不會,不用客氣。第一次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就很棒了。通常爲了出考題,必須解開好幾冊負責科目的教科書。你能夠省去這些步驟,是因爲至今一直很努力地學習喔。雖然在配分、題目品質和數量的平衡上花了點工夫……真的做得很好喔。」
「老師持不同的看法嗎?」
在期末考前,還有能力測驗的考卷尚未批改。學生們交上來的筆記(雖然大多是活頁)也幾乎還沒檢查。
後半段我們喝着碳酸飲料,同時慢慢地品嚐。
「哦──」我們這麼說,兩人一起鼓掌。
隨後她移動到自己平時玩遊戲的房間,將收在房間角落的矮桌攤開。
大概是這幾天我都在與暮井小姐討論,所以我們的距離稍微縮短了。
「喫飽休息後,要玩遊戲嗎?」
剛纔還在愉快地唱歌,表情卻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我開動了!」
我暫時默默地專注在工作上,但偶爾還是會在意地瞄一下桐原。
「批改考卷相關的。」
「接着我將進行開封儀式,準備好迎戰吧。」
暮井小姐開心地對着我笑。
「那麼至少今天好好地休息吧。我還要留下來整理一下。」
披薩啊……好久沒喫了,就選這個吧。
「因爲期中考的範圍沒有那麼廣,但期末考還是得稍微用功一下。」
桐原的雙腿很結實,可是同時又很柔軟,曲線相當優美。
我也將視線移回手頭上的工作。
「怎麼可能。新人不可能獨力完成啦。暮井小姐有協助我。」
「原來是我不能看的啊。那麼我得趕快清空這邊的桌子呢。」
「真是胡說八道……」
……她的身體朝向我,所以可以看見乳溝。
「披薩、披薩,披薩──♪」
「就是啊。」
她在誇獎我的同時,將草稿還給我。接着只要在考試前,印好人數分就行了。
我抵達她家時,餐桌上擺着剛送達的披薩。
「……我都明白。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呢……」
「呼~~」桐原邊呼氣邊摸着肚子,同時露出愉快的笑容。
「這麼說來,你的確帶了公事包來呢。」
桐原和前女友都傳來了訊息。前女友的訊息還有附圖。她問我:『明天我要跟男朋友去游泳池,你覺得哪件泳裝比較好看?』隨便打發她後,我專心地回覆桐原的訊息。
「不愧是老師,真是健康的發言。」
加入冰塊的玻璃杯也準備好了。出來迎接我的桐原笑着坐在椅子上,雙腳輕盈地前後擺動,就像小女孩一樣。
我們一邊閒話家常,一邊將剩餘的L尺寸披薩分成兩半,喫得一乾二淨。
『同意!』
她將書包拿過來,攤開教科書和筆記本。
明明累壞了,我卻不禁笑了出來。
「怎麼了?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偷看我,慾求不滿嗎?」
『今天的晚餐怎麼解決?要叫外賣嗎?話說你會來我家嗎?』
只要稍微用功就能應付期末考,不愧是優等生。
當然也有一些工作必須趕在星期一前處理完畢。
「嗯……?怎麼?」
「……真虧妳猜得到。」
「畢竟你努力過了呢。」
「妳還要喫什麼嗎?」
「暮井老師啊……那個人很受男生們的歡迎喔。不僅是美女,聽說其實很好色呢。」
「卡路里顯然超標了……可是又非常美味。爲什麼披薩會如此好喫呢?」
「不用道歉啦,這也沒辦法啊。是怎樣的工作內容?」
走出校園搭上公車,我按下智慧型手機的畫面。
自從我每週都會去她家,就幾乎不曾留下不好的回憶。
「一定是喝多了。只喝一兩杯的話,還不會醉。」
最後她傳來我們一起玩的線上遊戲中吉祥物在瘋狂跳舞的貼圖。
「因爲期中考時,你只是看着我出題而已。」
這個瞬間我突然又想起曾經想過無數次的事情。
……話說回來,我也曾經與大學時期交往的前女友,在考試前一起讀書過。由於是同個科系,可以分享彼此的筆記,讀累了還會互相捉弄、接吻。
「沒有,我也想用功一下。畢竟期末考快到了。如果在你附近玩遊戲,會打擾你工作吧?」
「她是我的職場前輩,我從未那樣看待過她。不過我認爲她打扮起來,一定相當引人注目。」
桐原站起來後,將披薩的盒子丟掉。
「今天弄得比平時還要更晚,不如帶回家處理吧?」
「我在想妳是第一次在我面前用功。」
『OK。那麼麻煩你買一些碳酸飲料過來。披薩果然就是要配碳酸飲料吧!』
「這種垃圾食物就是因爲偶爾喫纔會覺得好喫。」
「……妳在誇獎我嗎?」
「因爲當時你喝酒了啊──每次酒醒後都會失憶呢。」
訊息是在一小時前傳來的。
不管在哪種場合,這傢伙都只會讓人心煩意亂。實在太不像話了。
「當然。畢竟你是教會我何謂家常菜的男人。」
『應該夠喫吧。』
「因爲對身體有害吧。」
道別後我離開教職員辦公室。
儘管是爲了矇混過去而隨便找的話題,桐原發出「噢」的一聲並點點頭,完全不疑有他。
說到底桐原在重要的場合還是會察言觀色。
她說着遊戲開頭般的臺詞,接着打開披薩的盒子。
起初的幾片都被我們狼吞虎嚥地喫光。
「嘴上這麼說,該不會平時都在小鹿亂撞吧?兩人獨處的教職員辦公室……啊啊……不行啦,羽島!像這樣吧?」
「沒有、沒有……」
「真的嗎?從來沒有期待過嗎?你敢肯定嗎?你從未想過要與這種前輩成爲情侶嗎?」
「沒有、沒有……」
……如果說完全沒有,那一定是騙人的。
「什麼嘛,真無趣。」
她似乎不是在捉弄我,而是打從心底感到遺憾。
「雖然妳在學校很文靜,卻意外地有個戀愛腦呢。妳喜歡戀愛話題嗎?」
她好像偶爾也會看戀愛劇和戀愛漫畫。
「只要牽扯到男女之間,最後都會變成那種話題不是嗎?無論是在學校還是職場,應該都一樣吧?」
「天曉得。」
在前公司裏,應該也有透過職場戀愛而結婚的前輩。話說回來,前女友與她的現任男友好像也是職場同僚。
「只要大學裏有男有女,很容易就會變成那種關係吧。」
「畢竟正值年輕氣盛的時期嘛。老師也有經驗嗎?」
「還算豐富吧?」
「唔哇──真下流──」
「明明是妳提起的。」
我們在閒聊的同時,進行各自的作業。
看來我們是那種在閒聊中,比較容易專注在作業上的類型。
「明明都不對我出手,卻也有過經驗啊。」
──這學期辛苦你了。
議題是說明會那天要做什麼。
內容就是這樣。
「祕密。當天就知道了。」
「儘量不要。如果真的起了糾紛,也只能出手干預了──但無論偏袒哪一邊,另一邊的學生一定都會心生不滿吧。」
多虧連日的討論,意見逐漸統整了。
「你有聽到我說的話嗎?」
桐原不僅很會讀書,頭腦也很好。
「我很喜歡喝酒,但酒量並不好……兩杯以內的話,還不會醉。」
經過無數次的討論後,終於將選項縮至兩種。
●
之前除了女僕咖啡廳以外,還有鬼屋和飛鏢酒吧等候補在搗亂。
「學校說明會那天的企畫還沒決定好吧?」
──感謝你在工作期間都沒有請過假。做得非常好。
「太好了。你畢竟是主角嘛。」
沒有積極發言的學生,只是默默地看着這場議論。
起初我在監考時,還在擔心考題有沒有出錯,但學生們都沒有提出問題或是表達不滿,考試順利地進行下去。
「沒有……很抱歉,妳剛纔說什麼?」
鄰座的暮井小姐擔心地看着我。
雖然早就知道壓底線出題並不妥,期末考還是轉眼間就到了。
突然感覺到視線,於是我看向桐原。
她在遊戲上也玩得比我好,一旦有了新的內容或是改版時,總是能夠用最短的距離衝向正解。在網路上釋出攻略情報前,桐原就輕鬆將遊戲破關了。
「暮井老師呢?」
雙方都有班上地位高的成員參與其中。男生是東,女生是笠原。
這傢伙真是厲害。
她不懷好意地笑着,但我沒有理會她。
「老師,你的臉有點紅喔。」
大家似乎都以爲這次的出題者是暮井小姐。知道我是出題者的人,似乎只有桐原而已。
「……真的可以嗎?」
「說明會開女僕咖啡廳,難道文化祭也要做一樣的事情嗎?客人絕對會膩吧?既然如此,這次選擇能夠向學校借器材的常見攤位就好了吧?雖然要抽籤決定是哪種攤販就是了。」
總覺得幾乎都是暮井小姐在幫我。
……嗯──我抓了抓頭。
我將視線移回來,繼續專心工作。
……如果學生們能夠自行決定,那是再好不過了。
「我與校長都沒有誇獎不努力的人的嗜好喔?」
聽說這次的飲酒會也算是我的歡迎會,所以非參加不可。
緊接着她滿足地露出邪惡的微笑。
「咦──明明愛喝,卻喝不多啊……有點可惜呢。」
「是的,我有打算參加。」
「纔沒有喔?」
我從以前就不擅長處理糾紛。
桐原不僅學業優異,也深受我以外的老師青睞,她想必不會走上像我一樣的失敗人生吧。
「……好吧。」
「就是啊……」
……然而爲什麼那傢伙會如此執着於我呢?
『很普通吧?就跟以往的題目差不多喔。』
「如果決定不了呢?」
「要做決定喔。」
「……我會注意的。」
課程原本應該到上午爲止,唯獨我的班級要留到下午開班會。
……
……這傢伙真讓人傷腦筋。
森瓦學園在進入暑假後,立刻就會舉辦針對國中準考生和家長的學校說明會。
「出題很辛苦,但考試開始後就不用上課,輕鬆了許多呢。」暮井小姐這麼說,而我也很認同。
這裏會提到校長,大概是因爲前幾天我與暮井小姐有過一次面談吧。
儘管還有一些考卷要批改,由於姑且到了一個段落,幾天前就一直有人邀我去飲酒會。聽說目前預計幾乎所有人都會參加。
我不由得感到有點欣慰。
「對了,我記得要先繳交當天的費用吧?」
期末考就到今天爲止。然後明天是愉快的星期五。
「可以、可以。都努力一個學期了,你就盡情地享受,不用顧慮那麼多。」
每個班級都會從家長會分配到預算,學生們可以利用那些資金展開各種活動。學生們必須自己決定要做什麼。
可是這之後無論如何都無法達成共識。女生代表笠原激烈地展開辦論。
「不,我沒事。」
「考題也有認真出,授課上也沒有任何問題。」暮井小姐還這樣肯定我。
批改收回的答案卷後,我發現平均分數幾乎與期中考相同。桐原的感想是正確的。
「我不能出手干預對吧?」
也沒有聽到「太難了」或是「太簡單了」的聲音。
幾名女生反對說:「不不不,這次還是踏實地擺攤吧。」
隔天期末考全部結束了。
「怎麼啦,嫉妒了嗎?」
「記得在時間內決定好,心情放鬆地出席飲酒會喔。」
「……最慢在明天的班會得決定。」
看她得意的笑容,我有這種感覺。
──雖然責任會愈來愈多,繼續加油吧。
『這就表示老師真的很努力呢。辛苦你了。』
「是有關明天的飲酒會喔。你會來嗎?」
幾名男生表示:「所以說開女僕咖啡廳就好了。」
「還好嗎?又在想事情?」
「因爲你現在幾乎形同我的人了嘛。」
批改考卷的途中,我不小心陷入了思考。
「呵呵。不過嘛,無論有沒有被誇獎,你很快就會碰到下一個瓶頸吧。其實我覺得你已經碰到了。」
「……班級的掌控對吧。」
學校能夠提供的器材有章魚燒用的鐵板、炒麪和御好燒用的鐵板,以及製作棉花糖的機器。
「謙虛固然重要,過謙反而會給周遭人們帶來困擾喔。」
……其實我私底下問過她的感想。
「意見還沒統一嗎?」
●
聽到稍微強烈的呼喚後,我才猛然回過神來。
「我真的有努力嗎……」
「咦……這樣好嗎?」
意見分爲了兩派。
順帶一提,沒什麼讀書的桐原幾乎獲得了滿分。這點也與期中考相同。
學生們也會在當天舉辦攤販或活動,藉此炒熱說明會的氣氛。大概就像文化祭那樣。
「……當然嘍。因爲你是主角啊。」
「──師,羽島老師?」
「羽島老師應該不用付錢喔?」
在我回覆訊息前,她又傳來:
「是啊。不管要做什麼,考慮到準備時間,明天就是底線了。」
其實在期末考來臨前,我的班上發生了一些問題。
「羽島老師,你的酒量很好嗎?」
……看來相當能喝呢。
只要管控好材料費,這幾種都能夠獲得相當的收益。
不打算獨自開店的班級,幾乎都提出了擺攤的申請。
而且夏天的說明會所獲得的盈餘,都可以列入秋天的文化祭預算。
文化祭與夏天的說明會一樣,都能夠分配到家長會的預算,還可以加上盈餘。
也就是說夏天先賺錢,文化祭就能全力以赴。
反對夏天開女僕咖啡廳的女生意見,就是重視這點。
「可是啊,不是也有人在夏天開一樣的店鋪,等到秋天再提高完成度嗎?」男生這樣提出意見。
「反正你們只是想看我們穿上女僕裝吧?」笠原如此說道。
「纔不是呢。」男生代表東這麼說道。
「再說了,開女僕咖啡廳的話,男生要做什麼?會一起穿女僕裝嗎?」
「那樣也不錯吧?可以當成噱頭。」
「誰會想看啊。」
結果變成東與笠原在辯論,討論完全沒有進展。
「再說了,女僕咖啡廳真的有趣嗎?」
不僅沒有進展,反而開始倒退了。
「既然是咖啡廳,就必須準備飲料和食物吧?」
「隨便準備一些茶點和利樂包就行了吧?」
「穿上平常不會穿的服裝,隨便端出點東西,就這樣嗎?不會覺得很無聊嗎?」
「不,還可以在黑板前設置舞臺唱歌……」
意見完全沒有統一的跡象,班上的氣氛也愈來愈差。
……桐原傳來了訊息。
「老師,掰掰~」
向我道別的人是桐原。
『我是這麼打算的。』
「應該可以吧?」
「我先說說自己的想法,如果大家都同意開女僕咖啡廳,我認爲夏天先專心地籌措資金,秋天再全力以赴是最好的方案。這麼做並非偏袒女生,對男生而言也有好處。」
前排的座位傳來了女生聊天的聲音。
……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腦海中突然閃過前公司的上司面孔,我得設法把話說下去。
桐原將目光朝向東。
『不客氣。很高興能夠幫上你的忙。』
「這種時候就很可靠呢。」
平時開車上班的老師們,今天似乎也都搭乘公車出勤。
她熱切地看向我,在不被旁人察覺到的情況下,不斷地指着自己胸口。
「我認爲稍微統整雙方的意見比較好……我想向男生和女生雙方確認一下,經過幾天的努力,終於將選項限定爲女僕咖啡廳和擺攤了對吧。雙方的意見分歧,但想要開女僕咖啡廳的人比較多對吧?」
我們都在說謊。
「好的。」桐原用洪亮的聲音回答我。
班上的氣氛瞬間變得愉快起來。
「總之就是不願意夏天和秋天都開一樣的店對吧。還有妳剛纔也說過,如果要開咖啡廳,就想要準備妥善,沒錯吧?」
『如果弄得太晚,我再聯絡妳。』
雖然我很清楚這是壞事,卻又感到有點開心……我這是被下毒了吧。
「不光是今天,前幾天妳也只是默默聽着,所以我想聽聽妳的意見,可以麻煩妳嗎?」
「老師,再見。」
大家開始有這種想法。
聽到我的詢問後,四處傳來回答:「OK──」「好了──」
『知道了。我會邊玩遊戲邊等你。』
「……話說老師是怎麼想的?」
接着大概是爲了讓自己冷靜吧,她輕輕地調整眼鏡的位置。
剛纔還在激烈辯論的學生,以及想要趕快回家的學生,都將焦點放在我身上。
「不過你們就是決定不了,纔來尋求老師的意見吧。」
宴會用的寬敞包廂中,幾乎聚集了所有教職員。校長和教導主任也有來。
有沒有什麼好方案呢──
東與笠原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
「……啊,等一下。如果有資金,說不定還能製作更豪華的服裝?」
桐原不僅頭腦聰明,還善用察言觀色的能力,能夠順利地統整大家的意見。
實話一說出口,我就能感受到班上所有人都冷眼看着自己。
起立的口令響起。敬禮完後,學生們三三兩兩各自離去。
「將女僕咖啡廳推延到秋天的最大好處是,我們有時間改善剛纔提到的方案。像是討論提供的食物,以及有關招攬客人的活動。從現在就決定好想做的事情,將會是很大的優勢。只要朝這個方向準備,努力討論到現在的時間也就有意義了。」
某位男生插入東與笠原的對話。
『嗯,多虧有妳。謝啦。』
這是我從暮井小姐那裏聽來的。
「說得也是。」又有男生這麼說道。
──也想快點回家。
似乎要我交給她處理。
桐原坐在位置上環顧四周。
『可以放心參加飲酒會了吧?』
接着她又傳來了一則訊息。
放學後,我與暮井小姐分頭批改剩餘的期末考考卷,同時等待飲酒會的開始時間。預約的時間接近後,我與前輩們一同前往。暮井小姐也跟我們一起。
聽說很少有機會舉辦飲酒會,所以這種時候大家都會忍耐。
平時低調、不起眼又經常被強塞麻煩事的桐原,爲什麼會成爲學生會長?
這裏提供兩小時無限暢飲和喫到飽的平價基本方案。對於曾經在居酒屋打工的我而言,並不喜歡來這種地方,不過畢竟是自己的歡迎會,喫喝又不用錢,當然沒得抱怨。
「噢,再見。」
可是桐原沒有敷衍他,點頭繼續說下去:
「嗯──……老實說我不太想幹預你們。我也被交代儘量讓你們自己做決定。」
有好幾名學生都點頭表示認同。
「啊──沒錯。嗯,就是這樣。這就是我想表達的。」
距離下次換班還要很久。當個必要時能夠成爲依靠的老師,往後做事也會比較輕鬆吧。
「值日生!」
「真不愧是桐原同學呢。」
「爲什麼要問桐原?對喔,她是學生會長。」
全班鬨堂大笑。
不,你絕對不是這麼想吧?
總之終於順利達成共識了。
「嗯。不過夏天沒必要開吧?」
……總覺得好帥氣呢。
「我個人認爲這點很重要,但現在纔開始準備,應該會很困難。去年我也待在學生會,所以非常清楚開咖啡廳有多麼辛苦。教室裏不是沒有冰箱嗎?雖然能夠提供烘焙類的餅乾,若想準備手工蛋糕,就必須思考冷藏的方法。如果是學校事先準備好的攤販,這部分的經驗都已經累積起來了,然而若是想自己開咖啡廳,就必須提出衛生相關的計劃書。想在夏天開咖啡廳就必須有這方面的覺悟纔行。」
我在桐原家附近的投幣式置物櫃,放有一套變裝道具。
某位男生用聽得見的聲音小聲地說道。
今天是星期五。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原本會去桐原家,而我已經事先告知她飲酒會的事情。
正當我陷入思考時,突然注意到某人的動作。
途中我的智慧型手機發出震動,所以拿出來確認畫面。
我收起智慧型手機,然後前往教職員辦公室。
──話說我累了。
即使在意見上有所衝突,她也能把彼此的想法統整清楚,從中尋找適當的折衷之處……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
我被帶到車站附近的大型連鎖居酒屋。
「……爲什麼你會知道那種事情?」
其實「關鍵時刻的桐原同學」似乎只有少數人才知道。
聽到我的發言,全班的視線都移向桐原。
「東同學剛纔不是說過了,要在黑板前設置舞臺唱歌嗎?這的確是個好主意喔。感覺很有趣不是嗎?大家穿着女僕裝,還能體驗當偶像對吧?」
「好的。下週見。」
「嗯。畢竟是餐飲店,若是端不出好喫的東西,就無法吸引客人吧?」
開始說不過女生的東,轉而求助於我。
哦……某處傳來了讚歎的聲音。
『結束後會來我家吧?』
這就是她剛纔做的事情吧。
在整學期的慰勞和針對我的歡迎詞後,我被催促向大家簡單地問候幾句。「赴任至今轉眼間就過了幾個月。多虧各位,我每天都過得很充實。今後也請多多指教。」像這樣說出老套的問候後,我帶頭髮起乾杯。
並不是單純被強行推舉。森瓦學園的學生會長是由藝文社團和體育社團各自的社長遴選出來的,如果無法取信於他們,根本不可能當選。
是桐原。
教室裏還留有少數學生,不是隻有桐原在用智慧型手機。
「笠原同學,妳也不反對秋天開女僕咖啡廳吧?」
「那麼我就幫你們提出擺攤的申請。無論最後賣什麼,都來拚命地爲了秋天的文化祭賺錢吧。我也會參加食品衛生的講習喔。」
就連聰明模式的桐原,也難得笑了出來。
「再見。下週見。」
我沒有理會他,接着說下去。
目送離開教室的女生後,我也回到教職員辦公室開始做準備。
「……大家決定好了嗎?」
沒有出現反對的意見。桐原接着將目光移向女生中發言最多的笠原。
「呃,糟了。」
「……桐原,妳有什麼想法?」
我判斷沒有被發現的風險後,才確認了訊息。
對於與她沒有交集的學生而言,桐原不過是「不起眼的學生會長」。不過與她同班的同學、擔任社團活動幹部的學生和老師,就會相當敬佩她。
「我喜歡製作點心,所以想弄個杯子蛋糕的食譜~」女生也很興奮地如此說道。
「可以喔。女僕裝的種類很豐富,只要稍微做些改變,就會截然不同。」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比起在教職員辦公室工作時,前輩們的表情開朗多了。
……倒不如說開朗得有點誇張。
平時口齒清晰的中年老師才喝了一杯啤酒,不僅臉上和頭髮愈來愈少的頭上都泛紅了,還開始喋喋不休。
鄰座的暮井小姐面向我小聲地說:
「由於平時工作很辛苦,一旦黃湯下肚,大家都會變得很開朗呢。」
雖然像這樣說的暮井小姐也喝着滿杯的啤酒,她就跟平時一樣。
她的臉色、表情和語調看上去都沒有變化。
「啊,羽島,你這樣不行喔。」
坐在另一側的三十幾歲前輩,突然與我勾肩搭背。
「暮井老師的杯子都要空了。你得幫她續杯啊。」
「噢,說得對。暮井老師,啤酒就可以了嗎?還是要其他酒?」
「……啤酒就好了。不好意思呢。」
「不會。」
在呼叫店員之前,我向其他人詢問是否要加點。
結果總共加點了五杯之多的啤酒。由於太麻煩了,我還加點了啤酒壺。
向店員點完啤酒後,鄰座的前輩又來向我搭話。
「不過你真是現代少見呢。離開畢業後的第一間公司後,竟然特地跑來當老師。難道是進到一般公司後,還是嚮往着當老師,所以纔來我們學校嗎?」
「嗯……差不多就是那樣。」
只有校長和暮井小姐知道我來當老師的真正原因。由於大家都很忙,我與其他老師的交集也不如暮井小姐,至今都沒有機會深入交談。
「很棒!真了不起!身爲一名老師,果然就是需要熱忱!我說要當老師時,我的父母還很擔心地反對呢……」
暮井小姐究竟是看不慣我的哪裏呢?
暮井小姐用手指滑過玻璃杯的邊緣,然後用斜眼看向我。
「其實妳不需要這麼費心。這裏是妳常來的店嗎?」
「羽島老師說他的酒量不太好。請你不要勉強他。」
「……我不客氣了。」
於是我也品嚐一口暮井小姐請的飲品。那是一杯風味清爽的雞尾酒。
「不過費用是大家一起出的,所以暮井老師也有分對吧?」
這間店與剛纔沸沸揚揚的居酒屋不同,充滿成熟穩重的氛圍。
回家組爲了避免獨自回家,決定幾個人分成一組攔計程車,讓回家方向相同的人一起搭乘。
其實我想直接去桐原家,而不是回自己家,可是又不能讓暮井小姐獨自回家。雖然會浪費一些時間,似乎也只能先回家一趟了。
「那倒是沒有。」
「啊,不是,我已經……」
「纔不是喔。其實我只是對校長和教導主任感到煩躁罷了……當我被他們問到結婚的計劃時,真的有點火大。」
「……哼──羽島老師觀察得很仔細呢。」
正當前輩準備從口袋裏拿出智慧型手機時,暮井小姐回來了。
然而運氣很差,輪到我們搭乘時,剛好沒計程車了。
「儘管說不上來……妳看起來有些不對勁。」
除此之外真的沒有什麼,所以我自然感到很困惑。
「你該不會還沒與任何人交往過吧?」
「大學時有個交往很久的女友,但畢業前分手後,就沒有再見面了。」
暮井小姐很受歡迎,有好幾位老師來邀請她,但她說:「太晚回去很危險。」以這個理由巧妙地婉拒。
暮井小姐在我旁邊安靜地喝着啤酒,卻被教導主任呼喚:
當時從遠處看,我還以爲她被逗笑了,事實卻正好相反。
「只是她很照顧你嗎?」
「咦?不,沒有那回事……」
「嗯──雖然我覺得她對你特別溫柔就是了。」
「原來如此。妳的意思是最年輕的換人了,所以立場也交換了。」
「大概是平時工作很辛苦,大家一旦喝了酒,就會以糟透的方式炒熱氣氛。職權騷擾、性騷擾和精神霸凌樣樣來,你不這麼認爲嗎?」
「我並不是對你感到生氣喔。硬要說的話,是對剛纔的現場感到火大……」
雖然無法確定,說不定暮井小姐……
「你與暮井老師看起來關係不錯,你喜歡她嗎?」
「偶爾吧。當我感到沮喪或是情緒高漲時,就會來這裏。」
「那個……難道妳在生氣嗎?」
我也受到了邀請,但我說:「很遺憾,我待會還有事情。」像這樣拒絕了。
「可以請妳幫校長倒酒嗎?有漂亮的人爲自己倒酒,想必會很開心吧。」
我則與暮井小姐同一組。
離開店內後,其他老師正在募集續攤的成員。
我算準啤酒喝光的時機,拿起啤酒壺不斷地加滿。
「確實如此……」
「還沒追到新的女生嗎?年紀輕輕的,真是沒活力呢~你不會想早點結婚嗎?有家庭很好喔!我老婆最近才生了一個女兒呢……啊,要看照片嗎?」
「真是間好店呢,酒也很好喝……可是告訴我好嗎?這裏不是妳珍藏的店嗎?」
「看你們聊得那麼開心,我還以爲是這麼回事呢。」
「老師──這樣不行喔。」
暮井小姐正在爲校長倒酒。校長似乎對她說了什麼笑話,她優雅地用手捂住嘴笑着。校長和一旁的教導主任都在笑,看起來很歡樂。
「嗯──欸,方便的話不如找個地方坐坐吧?反正也沒計程車。」
大概是酒精的影響吧,她的表情比平時還豐富,情緒起伏也更大。
「不會。你女兒應該正值可愛的年紀吧。」
「……爲什麼會這麼想呢?」
暮井小姐離開座位後,一直在訴說人生故事的老師露出賊笑,小聲地對我說:
「對。」
我懷着不安的心情,緊追在暮井小姐的身後。
大概是覺得沒有內幕吧,前輩遺憾地說了句:「真無趣。」
「謝謝妳替我說話。暮井老師果然很溫柔呢。」
暮井小姐驚訝得不再眨眼,眼睛睜得比平時還大。
雖然我沒有特別留意,經她這麼一說,或許真的是那樣。
「……羽島老師也被說了很多有的沒有的事情,那些都是我過去的遭遇喔。畢竟我是最年輕的。」
時間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快速流逝,飲酒會轉眼間即將結束。
「總之你玩得開心就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啊──……是的,不好意思。抱歉喔,羽島。」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覺得讓羽島老師知道也無妨。」
大概是喝酒的緣故吧,他露出極其放鬆的笑容,顯得十分害羞。
「呃……莫非我做了什麼失禮的事情?」
「咦……難道你有正在交往的對象嗎?」
「羽島老師也不用客氣。你那杯是無酒精的。」
「因爲暮井老師很溫柔。」
「啊,抱歉。剛纔我的態度很傲慢吧。」
「有關羽島老師前女友的話題,其實根本不重要吧?跟工作又沒關係。大家只是覺得有趣,想要拿來當樂子罷了。倒酒這回事,跟昭和時代給上司奉茶有什麼兩樣?明明是羽島老師的歡迎會,卻叫本人爲大家服務,是想怎樣……我一直在想這些事情。」
面對突如其來的人生故事,我一邊附和,一邊默默地傾聽。
難道是站着說不完的複雜話題?
「不好意思,讓你陪我喝一杯。」
「很開心,感謝招待。」
暮井小姐佩服地低聲說道:
「我也認爲她很漂亮,但沒有那種感情……」
暮井小姐在我拒絕之前,先幫我說出口了。
「不,沒有。」
「當然嘍。嗯。嘻嘻嘻。」
「這是我的榮幸。」
「唉呀,羽島。你的杯子都空了。你在做什麼?」
暮井小姐有些含糊其辭,似乎難以啓齒。
桐原可能還在等我……可是就此離開的話,後續感覺會很在意。我不想讓這種心情持續到星期一。
後續也一直沒有計程車經過。
暮井小姐用手指託着下巴思考。
「畢竟我是負責相同科目的晚輩,她應該是這麼看待我的吧?」
我原本以爲會到公園找張長椅坐下,所以突然被帶到意想不到的地方,讓我相當不知所措。
「明明是你的歡迎會,真抱歉呢。我會帶你來這裏,也是爲了消除我的罪惡感。」
看到她一直微笑着,我困惑地歪着頭。
「……說得也是。」
「那、那真是……令人同情呢……」
雖然有個關係不可告人的對象,那個人並不是女朋友。
幾分鐘後,我與暮井小姐來到酒吧的吧檯坐下。
暮井小姐露出微笑。
「每個人的結婚觀各有不同。我知道你很愛老婆和女兒,但請不要將這些強加在我的晚輩身上。」
「費用不是我出的喔。」

「我還在想至少你有那個意思呢。畢竟她是個美女……話說你真的沒興趣嗎?」
暮井小姐拿起色澤迷人的雞尾酒,優雅地品嚐一口。看上去真的相當美味。她的表情與剛纔喝啤酒時完全不同。
「莫非你有什麼安排?」
時間剛過晚上十點。一小時後才能去桐原家吧。
「飲酒會玩得開心嗎?」
「暮井老師的話,我不介意喔。妳那麼照顧我。」
「那就好。」
暮井小姐低頭嘆了一口氣。
「不行了。我今天可能喝得太醉了。平時明明不會這樣。」
「的確喝了很多呢。」
「明明平時都是那副德性,但有了後輩之後,或許有點開心過頭了。」
她害羞地將雙手貼在自己的雙頰上。害羞的暮井小姐看在我眼裏相當新奇。
「我希望你能夠忘掉現在的我。」
「我會努力的。」
我無法向她保證,因爲眼前的暮井小姐與平時有很大的落差。
現在的她充滿性感的氣息,很像壞孩子模式的桐原。
……啊。
我一邊想着完蛋了,一邊看向智慧型手機的時間。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桐原還傳來訊息說:『還沒結束嗎?』
「……對不起。現在很晚了吧,差不多該回家了──」
暮井小姐喝光剩餘的雞尾酒,我也跟着一飲而盡。暮井小姐對店員說得:「買單。」同時走下吧檯座位。
然後突然間失去平衡。
「暮井老師!」
還好我在她跌倒前抱住了她。
暮井小姐就這樣靠向我,整個人倒在我的懷裏。
「脫掉。」
桐原也說過了,自己沒有理由生氣。畢竟我沒有犯下任何過錯。
我的上半身轉眼間就被脫個精光了,被脫下的長褲也被丟到地板上。
「哼──」
我一直以爲她看重的不是我個人,而是那種能夠提供依賴的存在。
「噗哈。等一下,老師,爲什麼突然……噫呀!」
桐原打斷我的話,抓緊我的手臂。
「你要衝澡對吧?」
「不是那樣。她只是約我再到其他間店喝一杯而已。」
我的左手繼續探索她背後的敏感部位,右手則深入大腿內側的根部。當我用手指蛇行在凹進去的地方時,桐原明顯感到焦慮。
因爲我是首次進攻,她想必很驚訝吧。不過這不關我的事情。
「……我一直在等你喔。洗完澡後塗抹乳液,還擦了香水……」
「冷靜點。」
「哼──原來是跟暮井老師啊。」
不會錯的。用指尖來回地刺激後,她便發出嬰兒不舒服時的聲音。於是我稍微錯開手指,接着繞着敏感部位的周圍劃圈使她焦慮。儘管桐原重新將注意力放在接吻上,我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再次用指尖刺激敏感部位後,她的身體便猛烈地顫抖起來,甚至將牀鋪震出聲響。
由於我沒有鑰匙,要是桐原睡着,我就只能回家了。
「你跟誰貼在一起?」
「……有香水的氣味。」
抵達目的地後,她清醒許多,腳步也不會搖晃,應該沒問題了吧。她也確實付清這段路程的車資。
「嗯……好像真的醉了。」
「對……可以借個浴室嗎?」
「因爲暮井小姐稍微喝多了,走路都走不穩,爲了避免她跌倒,我才攙扶她……」
「嗯嗯嗚……」
進到室內後,桐原接過我的包包。
「那位小姐還清醒嗎?情況允許的話,我不希望喝醉的客人單獨乘車……」
她抓着我的手臂避免自己跌倒。我們走到計程車招呼站,然後一起上車。
『我在等你。』
桐原抬起頭繼續說:
這裏是前女友敏感的部位。
雖然不及暮井小姐,我也有點醉了。爲了避免自己跌倒,我拖着蹣跚的腳步勉強跟上桐原,然後被她拉進寢室,推倒在牀上。
「桐原。」
暮井小姐離開酒吧後,走路還是有些不穩。
由於親得太過猛烈,結果撞到了牙齒。
桐原坐到我身上後,開始粗暴地解開我的衣服鈕釦,幾乎要將我的衣服撕破。
她顯然相當不悅。
她輕輕推開我攙扶她的手臂。
「你們坐得很近嗎?近到身上沾染了香水?」
桐原突然死盯着我看。
「妳還好嗎?」
還沒等到我回答,桐原就奪走我的嘴脣。
「嗯,請便……嗯?」
「讓我親你。」
她用溼潤的肌膚搖晃並磨擦着我的身體。
……桐原聞着我身上的氣味。
我請他將我載到放有變裝道具的投幣式置物櫃前。回收道具後,我沒有換裝就前往桐原家。因爲已過半夜一點,路上幾乎沒有行人,我認爲沒有必要。
畢竟是在冷氣吹不到的房內活動,桐原滿身是汗。
然而桐原毫不在意,不斷用身體磨擦,朝我的臉部靠近。
「雖然我也有錯,你和暮井老師也有不對。你們踩到了我的地雷。」
另一方面,我也──因爲酒精的關係,開始覺得有些不爽。
暮井小姐害羞地笑着,果然是個大美女。
雖然會繞遠路,我決定先陪暮井小姐回到她家附近,讓她先下車。
就像動物做記號那樣。
『……抱歉。我現在正要過去,妳睡了嗎?』
「等等,桐原。」
「……這樣啊,是跟暮井老師啊。」
桐原果然困了。她身穿平時的吊帶背心和短褲,搓揉着自己的眼睛。
突然遭到這種對待,我當然也不開心了。
我明明沒有做任何虧心事,卻因爲她的氣勢而回答得很虛心。
「可是啊,我就是很生氣。」
她抬起我沉在牀上的左手緊緊地握住,然後用繞到我背後的另一隻手將我抱緊,兩隻手都弄得我有點痛。這種擁抱不是爲了安撫,而是將對方上綁的束縛。
「呀、呀啊啊……」
「原來如此,呃,其實啊……」
騎在我身上的桐原,將自己身上的吊帶背心和胸罩脫掉,而且將它們丟到遠處。
「抱歉。發生了一些事情。」
我還以爲只要能讓她撒嬌,對象是誰都無所謂。
不過回覆很快就傳來。
我親吻着她的嘴脣,同時鬆開握住的手,將左手手指滑到她的背後。即使用手指沿着背肌的凹槽滑過,她也沒有明確的反應。因此我決定試着探索側腹與背部的中間地帶。我的手指邊感受肋骨的觸感邊蛇行,直到來到某處,聽見桐原「嗯」的一聲身體顫抖了一下,我就知道是這裏了。
如果是平時的桐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如今的她已經沒有餘裕仔細品味那種觸感了。
「對……對不起!」暮井小姐這麼說着且離開我的身體。
「閉嘴。」
以往的桐原都能遊刃有餘地捉弄我,如今卻拚命地展現自己。
「怎樣啦。」
「脫掉!」
「……辛苦了。弄得真晚呢。」
「暮井小姐……」
「嗯……嗯嗯?」
我立刻對原因有頭緒。
「謝謝你攙扶我。」
「是誰?你剛纔跟誰在一起?」
我完全不明白桐原指的是哪件事情,但我知道她真的生氣了。
桐原倒了下來,接着將自己的身體強壓在我身上。
──你要記住喔,銀。女生的身體可是寶庫喔。
昏暗的房內浮現美麗的身體曲線。
我告訴司機目的地後,度過不安穩的時光。
這毫無疑問是桐原第一次對我執着到這種程度。
她抓過我的手臂,然後將臉湊近聞。
她說這句話的瞬間,用力地拉扯我的手臂。
桐原抓着我的手臂不放,低着頭開始喋喋不休。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也想採取粗暴的行動……於是我決定對她反擊。
「這樣啊……話說你沒變裝嘛。快點進來吧。」
這項舉動是爲了抹消暮井小姐的痕跡。這不是爲了表示愛情,而是守護地盤。
「其實我都明白。原本就是我強迫你留在我身邊。我根本沒有資格獨佔你。這種事情我當然明白。」
「嗯嗯?」
「……抱歉。老師應該覺得我在無理取鬧吧。」
在玄關前發送訊息說:『我到了。』之後,門立刻就開啓了。
真令人意外。
我們的胸口貼在一起,可以感受到柔軟的觸感夾在彼此之間。
「你在追她嗎?還是她倒追你?」
她不僅沒有解除生氣模式,還愈來愈誇張。
──其中一定有舒~~服的地方,你要仔細地尋找喔。
腦海中浮現這些話語的同時,我不斷地對桐原進攻。
「爲什麼老是玩弄這麼遠的地方……嗚嗚嗚嗚……」
這個部位的確很敏感,但似乎無法造成決定性的衝擊。不過我不會輕易地如她所願。等到她的呼吸變得凌亂且急促,身體開始微微地顫抖時,我纔將手滑向內褲的中間撫摸,然後輕輕搖動。不確定是汗水還是其他液體,但感覺得到這裏溼了。
「噫呀……啊……嗯……嗯嗚嗚嗚~~~~……」
桐原的身體變得僵硬,纔剛顫抖幾秒鐘後,就全身無力地癱在我身上……或許做得太過火了。話說這傢伙真是高攻低防呢。
爲了表示歉意,我找出桐原的手並用左手握住。然後將右手放在她的背上。

碰觸的瞬間,她的身體突然顫抖了起來,進入防備狀態,直到我持續撫摸着她,讓她冷靜下來後,她才放鬆身體。等到她的身體不再僵硬後,我轉而撫摸她的頭。
……過了一會兒後,桐原主動來親我。大概是想奪回主導權吧,她的舌頭動得相當積極。
……她在我的嘴內舔到滿足後,「嗯哈」一聲將臉移開,解放了我的嘴脣。
近在咫尺的雙眼已然朦朧地垂下。
「……冷靜一點了嗎?」
說錯話了。她的眼神又恢復銳利。
「完全沒有。」
真是敗給她了……我在反擊後已經滿足了,所以不想再纏鬥下去。
「我不希望老師被別人搶走。」
「就說那是誤會了……」
「可是你們貼在一起了吧?」
聽到這句話,我無法反駁。
桐原重新騎到我身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突然啞口無言。她接着說:
輪到我洗完澡並回到寢室時,桐原已經先在牀上睡了。
「我並不認爲是那樣……只是他們在面對愛情或是戀愛情感上,似乎出現了BUG。那兩人總會稍微偏離正軌。」
我拉起她的手,帶她回到寢室。
「對我太溫柔的話,我又會襲擊你喔。」
我用手指輕輕擦拭後,也跟着上牀。
明明不是令人開心的對象,她卻特地在剛纔那種情況下出來接聽……對方究竟是誰?
睜開眼睛後,桐原也離開我的身體,看上去有些動搖。
仔細一看,冷氣一直開着沒關。於是我穿過客廳,將冷氣關掉。
隔天當我睡醒時,桐原躺在我的手臂上。
我與她共用一條毛巾被,同時在她身旁入睡。
「其實父親曾經向我道歉喔。可是當時我就是覺得很生氣。所以我對他說,如果想要道歉,就讓我也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至少我不想待在有那兩人在的家中,所以我毫不客氣地說一個人住還比較好,然後父親真的同意了。」
「他們雙方都指責是對方先外遇……不過在我看來,應該是父親先開始。我父親是市議會議員,他的工作就是到處討好別人,因爲這些應酬,難免會發生一些事情。所以我才認爲應該是這樣……吧。然而我母親也不太正常……無論如何我都覺得她跟其他的男人睡過。」
在我向她搭話前,她就先打了一個可愛的噴嚏。
不過她的眼角還殘留着淚水的痕跡。
──啊啊,可惡。無所謂了啦!
「期末考?已經結束了。分數還沒出來……沒問題喔。對。嗯……我知道啦。成績沒有下滑。家事也有認真做。話說你以爲現在幾點了?……我是醒着沒錯。纔不是你想的那樣,明天再說也可以吧?」
桐原拿起放在客廳的智慧型手機接聽電話。
有股令人無法回嘴的氣勢。
「至今因爲覺得對不起老師而忍耐着,可是已經到極限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有點累了,我想跟你一起躺下。」
她睡得很熟。
浪漫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全裸的桐原飛撲過來,把臉埋進我的後頸輕輕咬下。
「等不了。再說了,明明是老師先挑逗我的吧?你給我負責。」
說不定會後悔。
照她說的去做後,抱緊她的手臂有手指滑過,不停地來回撫摸着。
「欸,你整晚都讓我躺在你的手臂上嗎?」
「父親對我還不錯,但我不怎麼親近他。提出要一個人住的也是我。」
「少騙人了。妳明明早就沒有那個心情了。」
「喂喂喂,等一下!」
「……好吧。老師,你先去吧?」
桐原繼續說下去。
「……會感冒喔。」
嗯……?
「怎麼辦?要衝澡嗎?」
桐原自顧自地說着,然後將智慧型手機放在桌子上。她光溜溜地蹲下,兩膝頂着額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既然這股憤怒不是針對我,說不定還有救。
「去衝個澡吧。不然真的會感冒喔?」
桐原用相當厭惡的表情回答:
說到這裏,桐原又打了個噴嚏。
「原來這就是事情的經過啊。」
「……我的智慧型手機有來電。」
「老師……」
「畢竟與妳相處這麼久了。」
「這樣啊……啊──心情糟透了。」
「……他們有談過離婚嗎?」
送桐原去沖澡後,我將她剛纔脫掉的衣物拿過去。
桐原騎在我的身上,同時開始脫下內褲。
「我今天就要做。」
「母親似乎也在外頭租了房子呢。大概是從我這裏獲得了啓發吧。雖然整個家庭四分五裂,從結果來說,這樣是最好的相處模式。只要不是像剛纔那樣打電話過來,我也不會有額外的壓力。輕鬆多了。」
然而不妙的是,經過剛纔的攻防戰,我的身體已經產生了反應。
「我的父母從我還小的時候,就都一直在外遇。」
「反正爸爸的要事跟女人有關吧!……什麼攸關工作?啊啊,是嗎?既然有必要,就隨你高興。可是不要讓我知道啊!事到如今你想做什麼,我都不打算阻止你,但討厭的事情就是討厭!真令人噁心!你想怎麼做無所謂,唯獨生活費要記得匯進來。我要掛電話了。」
我閉上眼睛,接着張開嘴巴。
「……總覺得很多事情都很抱歉。」
然後突然響起了桐原的怒吼。
「你們的關係不好嗎?」
「既然如此,妳沒必要氣成那樣吧?」
她與我面對面,眼睛朝上盯着我看。她向我說聲早安後問道:
由於桐原有個別設定來電鈴聲,接聽之前就能知道對方是誰。
「作爲他們的孩子很痛苦嗎?」
正要脫口而出的「好啊」還沒變成聲音,另一個房間突然傳來刺耳的銅鈸聲。
或許是我想太多了,但她在我身上察覺到自己以外的女性氣味時會那麼生氣,難道是因爲讓她聯想到父母的外遇嗎?
大概是因爲酒精的關係,我放棄了思考。我做好了隨波逐流的覺悟。
「…………」
「我不急。待會兒我會將衣服放到更衣室,記得要穿喔?」
「對於向老師出手的女人,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會這麼生氣。」
「……真虧你看得出來呢。」
桐原沉默數秒後,輕輕地哼了一聲。
即使如此,她似乎還是覺得很冷,所以我從後面抱緊她。
「……你的父母不喜歡彼此嗎?」
「對我說好啊?」
桐原的聲音中斷了,對方似乎說了好幾句話。
「桐原?」
「喂?這麼晚有什麼事?」
「我決定要主動出擊。」
無論是接聽前或是接聽後,她的厭惡感都一覽無遺。
「應該有吧。不過礙於世人的眼光,最後還是放棄了。他們不讓我插嘴大人的事情,沒有對我多做說明,所以我不是很清楚……抱歉喔。」
雖然我早已察覺她的家庭環境很複雜,沒想到竟然嚴重到這種地步。
「……似乎是這樣。」
「當然不好過嘍。儘管他們現在想通了,以前也有過冷戰的時期。」
可是,既然桐原不惜做到這個地步也需要我──
「…………」
我也追了過去。
現在的氣氛似乎很適合深究,所以我就試着發問了。
「沒關係啦。剛纔的電話是父母打來的嗎?」
這也難怪,畢竟已經半夜兩點多了。我也快到極限了。
鏗鏘──鏗鏘──!突兀的噪音迴盪在整間屋子裏。
真的是這樣嗎?我的內心不禁有些納悶。
「對……再抱緊我一點。」
桐原咬着嘴脣,一絲不掛地離開房間,走向智慧型手機所在的地方。
大概是通話後冷靜下來了吧,桐原變得很溫馴。
甜美的耳語瓦解了我最後的抵抗。
●
「我好像明白妳爲什麼這麼怕寂寞了。」
這件事情過於棘手,我覺得不能貿然出手。
桐原蹲着朝我偷瞄了一眼。
我們一起躺在牀上,並蓋上毛巾被。
我的手臂都麻了,完全沒有知覺。
「這樣啊。呵呵。」
桐原開心地笑着,然後親吻了我。
接觸嘴脣的瞬間就分開,就是這麼輕的吻。
「謝謝。」
這項舉動讓我發自內心覺得她很可愛。
明明昨晚沒有任何感覺,平時的危機感重新在內心甦醒,產生了一些焦慮的心情。
……不過我又覺得今天就算了吧。
「肚子餓了。」
「我去弄點什麼喫的吧。」
「嗯。」
在那之後我與桐原度過悠哉的假日。
沒有考前複習,也沒有未完成的工作,我們兩人充分地享受了安穩的週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