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喜歡的東西：惡作劇•禁斷之戀

放眼現代社會，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你纔會相信「唯獨這個人不會背叛自己」呢？

答案因人而異，可能會回答家人、朋友或是戀人。如果是夫妻，或許會回答妻子、丈夫或是孩子吧。

我還是單身，所以不會回答妻子。順帶一提，由於我在學生時期時，還有被女朋友以「我喜歡上其他人了」這個理由分手的痛苦經歷，讓我猶豫是否該回答戀人。

儘管我與家人擁有正常的親情，考慮到「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觀點，還是有些存疑。

我原本也有許多朋友，但就目前看來，幾乎沒有畢業後還有密切聯絡的傢伙。我的社交能力也沒有厲害到足以與職場的前輩和同僚建立起信賴關係。

即使是我這種人，也有對象能夠讓我覺得：「唯獨這傢伙或許不會背叛我。」

「老師，你現在有空嗎？」

現在是放學時間。包含提醒事項在內的班會結束後，我正走在走廊上時，有人從背後叫住我。

一回過頭，身穿制服的桐原燈佳就站在那裏。她透過不起眼的粗框眼鏡鏡片，直直注視着我。飄逸的長髮在窗口陽光的照射下局部反光。

「可以請你跟我一起去教職員辦公室，拿視聽教室的鑰匙嗎？」

鑰匙必須在老師的監督下才能借出。

「你將上課用的光碟忘在教室裏了，我打算幫你還回去。」

桐原是個認真的高二生，同時也是學生會長。她不僅成績優秀，也深受校方的信賴。今年春天才剛赴任的我，完全無法與她相比。

「好。」這麼點頭答應後，桐原用微笑回應我。

「謝謝老師。」

當她稍微點頭致意時，美麗的長髮順勢輕輕滑落。

等到桐原站到我身旁時，我們才邁步前往教職員辦公室。

「不交給老師，而是自己拿去歸還這點，還真有妳的作風呢。真是機靈又認真。」

「我可是光靠察言觀色就當上學生會長，不然根本做不來。」

被人誇獎也不會過謙，相當坦然。

「欸，要做嗎？」

「在學校與自己教導的學生幽會……很興奮嗎？」

「……柑橘系？」

「歡迎。」

「夜路走多了，會碰到鬼喔……」

「不管做幾次，都覺得很刺激呢。」

而毫無保留地將這種事情推給我的桐原……不僅是個麻煩的「孩子」，還是個棘手的「女人」。

「其實滿悲哀的。」

「我的身體舒服嗎？」

身爲長輩、老師和大人，儘管感到相當遺憾，這依舊是極具魅力的邀請。只不過它伴隨着毀滅。

「答對了。很香對吧？」

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桐原的手突然鬆開。

舌頭纏繞着舌頭，摩擦着彼此的口腔黏膜，不時還會傳來嬌媚的鼻息。從纖細的喉嚨發出「嗯」的換氣聲更是誘人。

「呵呵，太好了。」

況且桐原也很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錯誤的。

雖然嘴上拒絕了，她想必看穿了我的慾望吧。

（……不妙。）

原本想用思考工作的事情來熬過去，這下無法集中了。桐原奪走我的餘裕後，手指滑到我的側腹。由於猝不及防，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失策了。她順勢從襯衫上面輕撫我的肋骨之間，接着向我進攻。

然後從教職員辦公室繞了一大圈前往視聽教室。

唯獨這傢伙或許不會背叛我。

如此一來就誰也進不來了。

桐原開心地笑了出來，原本激烈的吻也變得溫柔，然後開始撫摸我的頭。

『我會等你，要來喔。』

只能暫時懷着索然無味的心情服從桐原。

之後桐原毫不猶豫地將臉湊過來，然後親吻了我。

進到裏面後，我用智慧型手機傳送訊息：『我來了。』

晶瑩剔透的肌膚和部分內衣露了出來。由於桐原是穿衣顯瘦的類型，鬆開衣服後的她在身材上，完全不輸成熟的女性。

我們透過扭曲的形式，建立起穩固的信賴關係。

「嗯嗯嗯，很誠實喔。老師也慢慢理解了呢！」

這裏是屬於我們的密室。

桐原用漂亮的嘴型說完「吧」，完美地嘴角上揚。明明還是個小鬼頭，她的微笑卻相當性感。

「真沒意思耶。不如趕快認命，好好地享受吧。」

她伸手過來纏繞住我的頭，然後用放在我後腦勺的手，迅速把我拉向自己。

「嗯──……是老師的氣味。真令人放鬆。」

不過壞孩子的成分倒是增強了不少。拿掉眼鏡的桐原是個五官端正的美女，前後給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她撫摸着我的臉頰，呢喃着代表毀滅的耳語。

「真頑固呢。」

「哼嗯……還可以吧？」

還沒等到我回答，她的嘴脣再次湊了上來。

「其實今天啊，我擦了一點香水喔。因爲午休時佳奈說：『會長也來打扮吧～』然後強迫我……你應該知道吧？學生會的學妹佳奈。」

桐原走近站在我面前。停頓了一會兒後，她將頭埋進我的胸膛。

抵達視聽教室，接着我輕輕推開門。門沒有上鎖。

「不，老師過獎了。」

桐原在零距離用滿足的表情注視着我，她的臉似乎有點通紅。眼角微微地下垂，彷彿置身夢境一般。拿掉眼鏡的桐原真的性感得判若兩人。

桐原一邊說道，一邊將纖細的手指移向胸口的領巾。

「哦，是桐原啊。有事嗎？」

「老師真的很可愛呢。」

我們進到教職員辦公室後，走向保管鑰匙的地方。

說她是全校第一才女也不爲過。況且她還是學生會長，不僅會跟我接吻、對我撒嬌，還會讓我碰觸身體，也喜歡主動來碰觸我。

「欸，老師，不願意做沒關係，讓我再親一次。」

「我願意喔？因爲我喜歡老師。」

「放心啦。老師忘了將上課用的光碟帶走也是事實。」

如果不這麼做，之後會很可怕。因爲桐原對接吻很講究。

據我所知，桐原的真面目只有我知道，也只有給我看過。

「……還行。」

唯獨這點不能同意，也絕對不能做。

桐原自信滿滿地接着說：

既然舌尖遭到舌尖的壓迫，我也只能回應了。

雖然比我年幼，她這副自信滿滿的模樣，我認爲值得讚許。是我沒有的特質。

「如何？」

隨後她就像要融解我的腦袋那樣，舔遍我嘴內的每個角落。出乎意料的是她又開始欺負我的舌頭，還舔拭了我的舌頭內側，無所不用其極。

途中前輩男老師向桐原搭話。桐原對他複述同樣的說明後，前輩不禁這麼說：

她是唯一能夠讓我這麼想的對象。

放在我後腦勺的手變成手臂。桐原一邊將我的身體拉過去，一邊在桌子上坐下。她將稍微彎腰的我抱過去，然後溫柔地撫摸着我的頭。我的臉埋沒在柔軟的肌膚觸感和體溫下，完全任由她擺佈。

看似矛盾，然而正因爲如此，桐原纔會這麼吸引人。

不過一旦被發現，她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吧。雖然沒有我慘就是了。

她的舌頭糾纏得比剛纔還激烈，而且還吸住了。這項舉動不是要我回應，而是爲了擾亂我的內心和思考。

拿掉眼鏡的桐原突然從桌底下現身。她一直都躲得很謹慎吧。她直接走向門口，「喀嚓」一聲將門從內側上鎖。

「妳還是一樣機靈呢。」

這副表情絕對不可能出現在上課和班會中。

不光是桐原，這個年紀的女孩都很清楚自己的價值。

「很好、很好。如果大家都像她那樣，老師就輕鬆多了呢。」

「……不行。」

正當我沉默時，桐原的胸口已經大大地敞開。

正因爲如此，我才能信賴她。

桐原緊緊抱住我。她似乎也在仔細品味我的身體觸感。

散步是我的嗜好。由於朝會的自我介紹時曾經提過，學生和老師們都知道。雖然有學生揶揄我，沒有人覺得可疑。

她就這樣鬆開領巾。

吸氣、吐氣兩三次後，她離開我的胸膛。

明明跟我剛纔誇獎的一樣，這次她卻害羞得很到位。面對我以外的人，她就不會表現得過度自信，運用得很靈活呢。桐原接過視聽教室的鑰匙，禮貌地道謝後表示：「學生會的事務結束後，我就會歸還鑰匙。」然後離開到走廊上。

這個吻並非碰觸嘴脣那樣單純，而是不假思索地用舌頭撬開我的嘴脣。

「嗯呵呵……」

「我認爲這樣做，在各方面都會輕鬆許多喔。」

「……在寫班級日誌前，我先去散步一下。」

原本應該叫她停手，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爲我有無法阻止她的理由。

想必這就是擁有共同祕密的共犯吧。

隨後我口袋裏的智慧型手機發出震動。我看向畫面，上頭顯示有訊息傳來的通知。發送人是「ARIA」。

笑咪咪的桐原還殘留些許認真優等生的氣息。

雖然我說得很小聲，還是很擔心會被他人聽見。比起性方面的興奮感，社會性死亡的恐懼感更勝一籌。

有可能摧毀我人生的炸彈，不僅會動、會呼吸，還會誘惑我。

聽到前輩老師的自言自語，我露出苦笑。而且是那種同意和否定參半的苦笑。

「爲什麼體溫會令人感到如此舒服且安心呢？真是不可思議呢。」

桐原發出「嗯」的一聲鬆開我的嘴脣，然後一直盯着我看。

……真令人悲哀。等到我從漫長的接吻中獲得解放時，我的身體早已被調教完了。

不過只有一瞬間。下一秒她用手指撫摸我的脖子，托住我的下巴輕輕往上抬。

「應該是慢慢放棄了吧？」

我在聽着這些聲音的同時，思考各種工作上的事情企圖轉移注意力。身爲長輩和老師，應該要以身作則，不該放任自己的學生桐原胡作非爲。不過這些只是男人的自尊心和虛榮心在作祟罷了。

知會鄰座的老師後，我離開走廊。

搔癢感和不想承認的快感交互出現。儘管想展現男人的自尊心，卻已經沒有思考工作的餘地了。連呼吸也變得有點急促。

「我在乳溝稍微擦了點香水……你聞得出來是哪種香氣嗎？」

＊＊＊

幾年後。

我與桐原不時會被問到交往的契機。

我們必須準備好兩種答案。正面與反面。謊言與真相。

對於某些能夠信賴的人，我決定像這樣對他們坦白：

「我與患有戀愛依存症的學生，談了一場祕密的禁斷之戀。這就是一切的開端。」

鄰座的桐原微笑着附和，繼續愜意地聽我娓娓道來交往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