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高神柚香•想要戒掉的習慣:不顧後果的作風
《我與學生的禁斷之吻。一旦曝光就完了。》 · 扇風氣周 · 3.1萬 字
起初我是從桐原的口中聽到這個傳聞。
「校內流出了有老師正在與學生交往的傳聞」。
晚上在家裏通電話時,聽到這個消息後,智慧型手機差點掉了下來。
關於傳聞的出處,我首先想到的是佳奈。
學生會辦公室的那起事件我還記憶猶新。當時我以爲依靠桐原的機智矇混了過去,難道其實並非如此嗎……?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試探過佳奈,但似乎並非她傳出的。』
桐原聽到傳聞後,似乎隨即在學生會辦公室試探佳奈,並仔細觀察她的反應。
『佳奈面對我的態度還是一如往常呢。畢竟那孩子不擅長說謊,如果她發現了我和你的關係,一定會表現得很露骨。可是事實並非如此……她反倒告訴我有關你的另一個傳聞喔。她說校內都在傳你有個擅長打籃球又長得很漂亮的女朋友呢?』
我啞口無言扶着額頭。那傢伙又埋下了令人頭痛的火種……
「抱歉……」
『沒關係啦。這有什麼辦法。雖然我很不爽就是了!』
「……迴歸正題。有關學生間的傳聞,會不會是被其他人撞見了?」
『或許吧。不過也有可能只是個傳聞。雖然我覺得在事情尚未明朗之前,告訴你也無濟於事──』
「不,謝謝妳……我們必須比以往更加小心。」
『嗯……抱歉喔。難得你專程來學生會辦公室關心我。』
「不,我才感到抱歉。雖然暫時無法幽會了,感到寂寞時,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
『嗯♪謝謝。最喜歡你了。拜拜。』
這一天的通話到此結束,但在另一天,暮井小姐也在教職員辦公室裏對我說了同樣的話題。
「你聽說那個傳聞了嗎?與你有關嗎?」
儘管附近沒人,暮井小姐還是避開重點,小聲提出這個話題。
……就在此時,暮井小姐回到了教職員辦公室。
正當我趁着工作的空檔瀏覽旅行網站,研究旅行地點和費用時,暮井小姐湊了過來。
「我的話說完了。值日生!」
我必須找個機會好好感謝她。
「辛苦了。」
說着說着,我們回到了工作上。
我則是先回到教職員辦公室。
不過礙於那個傳聞,想必無法立刻行動吧。
『原來如此呢~畢竟銀實在太正經八百了,我覺得那樣很好喔。我在學生會偶爾也會用這招喔!』
雖然表情嚴肅,溝口老師和暮井小姐都是嚴厲又可靠的前輩。
「啊,好的……非常抱歉,吵到你了嗎,溝口老師?」
『我倒是很感興趣呢。有機會再好好告訴我。』
「謝謝妳的擔心。」
「總之小心一點吧。無論是對女朋友,或是女朋友以外的學生。光是年輕的老師就足以被當成稀有人物,或是被學生親近,甚至很容易受到愛慕呢。」
『話說回來,你說的新幹線故事真的很好理解喔。趁着與組長們討論時,我向大家提出絕對不能在車上吵鬧。所以我想旅途中,應該不會有人因爲過於興奮而做出脫序的行爲。』
「謝謝。如果是這件事,請務必讓我參與。畢竟我也是第一次碰到……」
「不好意思,暮井老師、羽島老師,可以耽誤你們一點時間嗎?」
察覺到我的意圖,大部分的學生將目光朝向我。
爲了讓氣氛鬆散的班級重新緊繃起來,我刻意用稍微嚴肅的語氣說話。
『答對了。』
桐原向我點頭示意,目送她回座後,我回到了講臺上。
「畢竟每天都會碰面,多少能感覺出來。修學旅行當天也要保持這種狀態喔。」
『我看過一種說法,爲了達成目的,有時必須說一些不會傷害到他人的謊言。』
自從桐原與小柚同居後,我就沒有去過她家了。由於六日以外的遊戲時間也減少了,自由時間自然就增加了。
「起立、敬禮。」
儘管暮井小姐說過,一旦我與桐原的關係曝光她也不會爲我們發聲,卻還是很關心我們。她不僅是個可靠的前輩,還是個大好人呢。
雖然是個人的見解,我認爲組別成員分配得恰到好處。
『OK──!等我感到寂寞,打電話給你時再說吧!』
想要先抽的人排在前面,相信後抽比較幸運的人排在後面,然後抽籤開始了。
……總覺得暮井小姐偶爾會使壞。我不討厭她這種個性,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纔好。
「太好了呢。不過就活動性質而言,學生們很容易玩得比文化祭還要嗨,所以要確實叮嚀他們喔。」
「組別決定好了,不過老師這裏還有一點必須告訴各位。」
「那可是我第一次狠下心來痛斥學生,是值得紀念的事件呢。之前都被小看了,但自從看到我發火的樣子後,學生們再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了。」
不過……總覺得我能夠成爲像樣的老師,都是託桐原的福。
「……都決定好了吧。桐原,辛苦了。可以回座了。」
暮井小姐邊說邊稍微對我露出詭異的微笑。
『這樣啊。不好意思,組別分配全部推給妳。多虧了妳,事情進展得很順利。』
其中,至今的修學旅行所發生的各種麻煩事格外有趣。
「託妳的福……真虧妳看得出來呢。」
臺下紛紛響起開朗學生的同意聲。
「哎呀,羽島老師。你要去旅行嗎?如果是國內旅行,果然還是北海道和沖繩比較好吧。雖然跟其他地區相比花費貴了些,從來都沒有讓我失望過喔。」
明天開始就是十二月了。這是二年級生最後的大型活動。爲期三天兩夜的修學旅行即將在一週後舉行。地點是京都。
「與、與其他學校的學生起爭執,還有停學……?」
當上組長的人們坐在位置上放鬆。
雖然與桐原見面的時間減少了,諷刺的是,時間的增加帶來了更多選項,所以工作相當順利。
「這是老師獨自搭乘新幹線赴考時的事情。那時我也很緊張,但鄰座的大叔比我還要慌張呢。不僅喝茶時手會抖,寶特瓶甚至掉到了我這邊。」
「由於他太過慌張,我也很擔心。於是我下定決心詢問他:『身體不舒服嗎?』結果大叔一邊道歉,一邊將理由告訴我。他一臉歉疚地說:『因爲女兒病倒了,現在正在趕往她身邊的途中。』」
等到她畢業後,直接邀她去長途旅行或許是個好主意。
聊得差不多後,我結束與桐原的閒聊,回到工作上。
「不,我覺得應該不是──」
抽完籤決定好組別成員後,每組各自帶開。
……新人時期就有過這麼沉重的經歷嗎?
……是──大家用嚴肅的表情回答。
溝口老師是位資深的男老師,給人一種嚴厲的印象。他同時也是二年級的學年主任。
暮井小姐點點頭,我也照做。
「這份心意實在令人敬佩啊。畢竟這可是份苦差事呢。校長經常掛在嘴邊,要儘自己所能避免事故和事件的發生。」
這是我第一次在職員室裏邊聊天邊工作,沒想到出乎意料地開心。
「喜歡八卦和謠言的人到處都有。雖然我沒興趣就是了。」
「裏面放入了寫有組長名字的紙條。公平公正公開!大家沒意見吧?」
「好的。這次我有事先想到這部分的事情。」
文化祭的核心人物東和笠原也被選爲組長。桐原當然也是。
緊繃的氣氛變得緩和,學生們各自開始交談。
「畢竟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這種傳聞。只是有種今年也不例外的感覺。」
正因爲有桐原的協助,還有她私底下告訴我班上的情況,我纔能有今天。
由於剛決定好組別,也有許多學生留下來討論。
「好的。」
「辛苦了。」
「除了電視劇以外,我倒是沒印象,除了某件事情……呵。」
看到桐原傳來的內容,我不禁會心一笑。
『辛苦了。組內的討論終於結束了。途中還有其他組加入討論,所以多花了點時間。』
桐原那裏也有好幾名學生包圍着她。
『難道是你編的?』
「啊啊,經妳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那孩子是妳的學生呢……」
在這段期間,閱讀教育論的書籍,以及向暮井小姐和其他老師討教的時間增加了。
「啊,是的。桐原馬上就被賦予指揮的重任──幾位組長的名額已經事先透過自薦和推薦決定好了。接下來預計用抽籤的方式,公平地決定組別。應該不需要我插手了。」
「我想你們幾乎都有在搭乘大衆運輸時,被他人說過『請安靜一點』、『請遵守規範』吧。大家都有這種經驗,當然我也是。可是我們對於這些話卻是似懂非懂。我能夠理解大家因爲修學旅行而感到快樂、開心的心情。可是也有人不是帶着喜悅的心情進行移動。我希望你們不是因爲老師這麼說、學校這麼說纔去規範自己──而是在行動前,思考自己想要成爲怎樣的人。這點不僅止於修學旅行,也包含了往後的人生。做得到嗎?」
桐原站在講臺上,在黑板寫下組長的名字後,拿出用衛生紙盒做成的抽籤箱。
「是這樣的嗎?」
如果回答並非沒有頭緒,她一定又會對我說教,所以我決定默默點頭。
「羽島老師也辛苦了。看你的表情,組別分配和叮嚀都進行得很順利吧?」
於是時間來到十二月最初的放學前班會。
正當我們私下聊得起勁時,前面座位的人向我們搭話。
「啊,不是。不是那樣的,我只是想與你們討論修學旅行的事情。」
『那真是太好了。不枉費我拚命想出這個故事。』
「這是約三年前的事情了。」
「不會不會。」
「這樣啊。沒有頭緒是吧。」
「不客氣……話說回來,修學旅行的分組還順利嗎?」
過了約兩小時,正當我在處理行政業務時,桐原傳來了訊息。
桐原傳來忸忸怩怩的害羞貼圖。我回傳摸頭安慰的貼圖後,她又傳來特大的愛心貼圖。
「順帶一問,這類的傳聞真的有發生過嗎?」
暮井小姐搶在我前面道歉。
教室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再也沒有人露出笑容。
聽到我向他請教後,溝口老師稍微揚起了嘴角。
「這樣啊。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對不起。」
我與暮井小姐在小聲閒聊的同時,也沒有停下手邊的工作。
原本回覆不間斷的桐原,稍微有了延遲。
我們討論到緊急情況的應對和聯絡網的確認──要記住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當時我還是個新人,所以應該是更久以前的事情喔,溝口老師。」
一部分的學生對我的小故事不感興趣,但喜歡搞笑的學生們開始露出賊笑,滿心期待笑點的出現。
我記得他在第一學期結束時,爲我舉辦的歡迎會上,喝了一杯啤酒就滿臉通紅,開始傻笑──但平常的他表情嚴肅,與他交談時難免會感到緊張。
我顫抖地看向暮井小姐後,她對我露出微笑。
腦海中浮現佳奈的面貌,然後我表示認同。雖然我的心只屬於桐原,還是銘記在心吧。
「結果一時失控,甚至引來家長的投訴,不過這也算是美好回憶吧。」
「當、當時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沒關係啦。」
溝口老師聳肩笑了出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暮井小姐這麼溫馴,連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出來。儘管最後還是加班了,這段時間非常有意義。
一週後來到了修學旅行當天。
集合地點是東京車站。
學生們會直接來集合,等到所有人到齊後,再搭乘新幹線移動。
未免忘記,我在前一天晚上就將印有「東京→京都」字樣的車票放進了錢包。
順帶一提,爲了避免打擾到一般乘客,我們將集合時間提前到早上七點。
早上五點半左右打電話給桐原時,才響兩聲她就接聽了。
『早安~我本來還想打過去的,結果你沒有賴牀呢。』
「早起一直是我的強項。小柚起來了嗎?」
『雖然她看起來很困,還是有爲我做早餐喔。』
看來她們真的相處得很好呢。
『那麼車站見。』
「好,路上小心。」
『嗯!』
我換好衣服後,早早前往東京車站。老師的集合時間是六點左右。雖然天氣不差,畢竟是冬天的清晨。口吐白氣,身體也很冷。這個時期完全離不開大衣、圍巾和手套。
抵達集合地點時,溝口老師和暮井小姐已經先到了。
桐原是組長中最早到的。畢竟她三十分鐘前就出門了。
是桐原傳來的。
我們當場確認暮井小姐拍的照片,拍得相當棒。
「麻煩妳了。有誰要跟我合照啊?」
「東……」暮井小姐生氣地說道。東去年是她的學生。
「笨蛋──」
──看來她很享受這趟旅程。
「我也很開心喔。都是妳的功勞。」
「羽島老師,相機借我一下喔。我幫你跟學生們拍張合照吧?」
我一邊安撫大家的情緒,一邊在位置上就座。坐下的瞬間,疲倦席捲而來。
我也爲了桐原買了一個。
周圍笑聲四起。桐原也笑得很開心。
「雖然不是這麼一回事,畢竟這是我與你們最後的大型活動了。值得紀念的第一年老師生活──我想要留下與學生們相處的回憶。聽到我的理由後,校長也認同了。拍下來的照片檔案,只要獲得學生們的許可,我就可以留下來當作紀念喔。」
桐原似乎有些驚訝。
畢竟是人氣王遲到,學生們也開始躁動。
接着是祈求球技進步的白峯神社。
正當我趁着帶隊的空檔拍照時,桐原跑來詢問我。畢竟周圍都是人,所以她開啓資優生模式,故作客氣。
難道發生了意外……?正當我開始擔心發生其他事的時候,遠處有個男生飛奔而來。
應付完學生們的問題,我拿出準備好的小型數位相機,拍下學生們的模樣。
「哎呀──急死我了──」
「羽島老師,原來您負責拍照啊?」
感受到智慧型手機的震動,我看向畫面,有訊息傳來。
溝口老師習慣重申重要的事情。暮井小姐也嘆氣了。
我看向桐原的座位,她正被鄰座的女生搭話。
在這之後,過了一會兒才收到下一則訊息。
「按照計劃,接下來要透過電車和徒步進行移動。千萬不要走散了!」
就在發車時間的前幾分鐘,其他學生先行移動到月臺。然而東依舊沒出現。
其實我被任命爲這次修學旅行的攝影師。
「好了好了,大家安靜。會吵到其他人喔。」
「老師,抱歉!真的很抱歉!」
我與東一起移動到座位時,他受到其他學生熱烈的歡迎和捉弄。桐原似乎鬆了一口氣。
「老師,你也要參加考試嗎?」
桐原身旁還有同組的同學。在文化祭中大展廚藝的內向女學生小林也在其中。
「這項任務是我主動拜託校長說『請交給我』的喔。」
再加上父親正在出差,護士的母親因爲早班而不在家。
順利畢業的話,就讓她盡情撒嬌吧。
東的笑容化解了衆人緊張的情緒,於是他得以無罪釋放,恢復自由。
參拜完北野天滿宮後,修學旅行當然還沒結束。
這次似乎是因爲他的智慧型手機沒電了。
『即使同樣是祕密,笠原他們是出於自己的意願想要保密,我很羨慕他們。』
「你是笨蛋嗎?」
她接着傳送訊息過來。
『還好趕上了。辛苦了。』
「是的,有一點。你喜歡拍照嗎?」
如果能夠實現,那該有多好啊。
參拜的空檔有自由時間,學生們可以在喜歡的地方享用午餐。
學生們跟老師們一樣,除了制服以外,還穿着自己喜歡的外套。桐原則是偏愛穿粗呢大衣。非常適合她。
途中他還被女生的人氣王笠原認真吐槽一番。
我們互相點頭,重新打起精神。
桐原看似沒有反應,但仔細觀察的話,她的眼角稍微溼了。
正當我沉浸在感傷時,暮井小姐笑着提議:
旅行中的點名和人數確認先由組長執行。如果沒有問題,再回報班導師,我們班導師再向學年主任溝口老師報告。
這件事情我當然是第一次聽說。
令人開心的是,學生們都很樂意與我一起入鏡。
暮井小姐似乎聽到了我說的話,貼心地做出這項提議。
「還好父母有給我計程車錢,以備不時之需~事情就是這樣,非常抱歉。」
我們兩人氣喘吁吁地上車後,溝口老師和暮井小姐正等着我們。
「有趕上不就好了嗎?還是說我不在,妳會感到寂寞嗎?」
這是爲學生們留下珍貴回憶的重要任務。
我們臉色發青了。
「啊~」聽到理由後的學生們表示認同。
……桐原其實也想跟我談普通的戀愛吧。
「很意外嗎?」
幾分鐘後,又傳來了訊息。
好在我們有提前集合,所以距離新幹線的發車還有時間,但還是很擔心。
面對他充滿威嚴的氣勢,學生們都乖乖聽話。這種時候有個嚴肅的老鳥在,真的是相當可靠。
「不、不會……畢竟老師幫了我很多忙。尤其是文化祭──我真的玩得很開心。」
不過只需要再忍耐一年多。
我受到暮井小姐和溝口老師的邀情,隨便找間蕎麥麪店用餐。
「直到傍晚入宿前,還是很有可能發生事故。後半段的行程也不能掉以輕心。」
「我親戚那邊有人要參加大學考試。」
我帶着東跑上月臺,總算趕上了發車時間。
『嗯,就是說啊。』
連怕生的小林也與桐原一起入鏡。
「還有一個人沒來嗎?」暮井小姐問道。
──然而就在集合時間的五分鐘前。
或許是不想入鏡,她似乎警戒着拿着相機的我。
不僅如此,他似乎還因爲電車誤點而差點走投無路。
除了祈求明年的大學考試能夠合格,對於即將迎接重要比賽的運動社團來說,也是求之不得的行程。
「真的嗎?好啊好啊。老師,一起擺姿勢吧。我是東!傳說的男人!」
順帶一提,這次的修學旅行將會沿途參訪祈福靈驗的寺廟和神社。
「截至目前都沒有發生事故和事件──很順利呢。」
雖然東是人氣王,我聽暮井小姐說,其實「他總會在關鍵時刻出錯」。
從桐原抵達的那刻起,陸陸續續有學生提早來集合。
「要放心還太早!總之先上車吧!」
儘管出發時發生了一些小插曲,新幹線也順利抵達京都。多虧了好天氣,溫暖的陽光相當舒適。
聽到所有人都集合完畢,溝口老師點點頭並向學生們傳達事項。
「……是我班上的東。從剛纔開始就有聯絡家長和本人……但雙方都沒有接電話……」
哪天看到這張照片,想必會想起今天的回憶吧。
『老實說我很驚訝。不過既然是這樣,那真是太好了。幸好不是發生意外。』
看到桐原的模樣,我的心情輕鬆多了。
「抱歉,真的很抱歉……我會好好說明理由。」
「可以嗎?不用勉強沒關係喔?」
我們抵達以祈求學業進步聞名的北野天滿宮之後,學生們紛紛前往參拜,還買了一堆護身符。
然後是以消災解厄聞名的平安神宮、八坂神社。
溝口老師對暮井小姐的話表示認同。
『這件事情雖然是祕密──笠原同學和東同學是青梅竹馬,其實他們最近剛開始交往喔。笠原同學剛纔相當擔心呢,真是太好了。』
「讓老師們留下提心吊膽回憶的東,機會難得,我就特別爲你與羽島老師拍張兩人合照如何?每當看到照片時,你就會想起自己的英勇事蹟!」
「尤其是待會兒要參拜的寺廟和神社都是熱門景點。千萬別鬆懈了。」
「你沒事吧!我很擔心喔!」
「人潮真的很多呢。想要拍照的人也很多。」
溝口老師也稍微嘆了一口氣。
──解決完午餐後,學生們的點名也結束了,兩人開始前往需要注意的地點。
說到京都的象徵,就不得不提著名的清水寺。
明明是平日,寺內卻充滿了大批人潮。
外國遊客也很醒目。
「羽島老師,你怕高嗎?」
在登上著名的「清水舞臺」前,暮井小姐向我問道。
「是還好,但應該沒問題。」
「哎呀,是這樣嗎?那麼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挺可怕的喔。」
說得真誇張──我原本是這麼想的,不過實際站在現場我就明白了。
……的確很可怕。
景色相當宜人,但除了欄杆以外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如果被風吹下去,肯定沒救了。
我與暮井小姐兩人會來這裏,是按照先前討論決定的。
我們站在「清水舞臺」上,盯着學生們的行動。
由於人潮衆多,我們一來是防止學生勉強自己,二來是監視是否有學生在胡鬧。
或許是因爲有兩個人在監督,學生們大多安分守己。
拍照的時候,有人喊着「不行!還是太可怕了!」然後大家笑成一團,但總體來說並沒有出現什麼問題。最後照片是用我的相機拍的,待會兒再給他們看吧。
桐原那組則是最後才登上舞臺。
桐原回到了資優生模式──表面上是這樣,私底下卻利用人羣的掩護,偷偷地扣住我的手指。
溝口老師就像蜂蜜被搶走的熊那樣沮喪,感覺有些可愛呢。
辦理入住後,立刻讓學生們移動到房間,準備喫晚餐。
「嗯?妳對寺廟和神社感興趣啊?真意外呢。」
──然而接下來才令人傷腦筋。
該怎麼說呢,就是典型的旅館餐點。真是無微不至、令人羨慕的修學旅行。
「……無論是現在、晚餐後或是洗完澡後都不能喝酒,真是遺憾。」
對學生們而言無疑是絕佳的拍照點。
「……傷腦筋呢。」
「原來是這樣啊。還好妳平安無事。」
「……好像很美味呢。」
傍晚前我與學生們四處觀光,最後平安抵達住宿地點。
從溝口老師的口吻聽來,似乎沒有異狀。
如果要說哪裏與平時不同,我只想得到手中的相機。
學校有預約包場時間,不過扣掉所有學生的洗澡時間,實在沒辦法洗得太久。
「雖然聽說近年增加了不少外國觀光客,真是超乎想像呢。」
「羽島老師,相機借我。」
「……果然還是整組一起行動比較好呢。我也晚到了,下次會注意的。」
我聽從暮井小姐簡短的命令。
溝口老師吐了一口氣。
「就是啊。」
「就是啊……」
……戀愛成就的神明似乎很會發放福利呢。
走在旁邊的人爲了擠到前面去,將我往桐原的方向推擠。我與桐原自然就緊貼在一起。
「不用麻煩了,羽島老師。」
……到底怎麼回事?
桐原道歉後,小林也照做。
我們已經落後了暮井小姐和其他學生,又被捲入人羣當中,只能緩慢前進。
正當我感到困惑時,暮井小姐向我靠近。暮井小姐對桐原使了眼神後,桐原突然綻放笑容,朝我這邊跑來。
「……這種事情以後再做吧。待會兒我會向暮井小姐道謝。」
我回覆着溝口老師和小林的說明,內心捏了一把冷汗。
「……是啊。」
「沒事,只是有點累了。」
「……原來如此。」
桐原驚訝地與我四目相對……我記得暮井小姐幫我們拍照前,有看到小林先行離開。
桐原低着頭,害羞地手指交叉。
我們教職員按照慣例,要在大浴場的入口處負責監視和引導學生們。我們暫時必須在前往大浴場的通道上站着。
「剛纔我說的都是有關戀愛成就的地點喔。」
隨後我們順利融入人流,終於成功從人羣中脫困。
「嗯……對不起。」
聽到我的提醒,她才默默將手指收回。
「很危險喔。」
於是我決定忘掉差點被發現的事情,專注在工作上。
「對不起,我這麼慢。其他人都到齊了嗎?」
學生們在房間裏換上浴衣。光是看着他們的穿着,就覺得別有一番樂趣。
(……嗯?)
「沒關係啦。」
「……哎呀,真是令人驚訝。」
入口處特意準備了寫着「歡迎森瓦學園」字樣的黑板,上面還加入了類似黑板藝術的設計。充滿立體感且色彩豐富的字體,搭配上鳥居等插圖的點綴,整體看起來就像精心打造的藝術品。
雖然單人房並不寬敞,卻是個榻榻米香氣宜人又幹淨的優質房間。
「我去找她一下喔。」
「我們到底在做什麼啊?」
整天行程中不斷提心吊膽的老師們,總算可以在此喘口氣了。
這樣貼心的安排,實在令人開心。我也順勢與黑板合照了一張。
「我知道無法去那些地點,於是想說至少要在著名的地方拍張照。」
「嗯。抱歉喔……其實我還想跟你一起去地主神社和音羽瀑布的。」
雖然在謠言四起的情況下,這種行動有些輕率,無可奈何的是,桐原身上的這份「沉重感」也是她的魅力所在。
「沒事沒事──」其他學生們毫不介意地這麼說,繼續觀光。
表面上沒有改變……不過現在的桐原是壞孩子模式,而非資優生模式。
這間日式旅館散發着古色古香的氛圍,裝飾也讓人倍感親切。
看到先行下來的學生們,總算鬆了一口氣。與桐原同組的學生揮手示意我們過去,我倆便朝他們的方向走去。
如果太過在意,反而會引起懷疑吧。
桐原的姿勢看起來有些不舒服,不過臉上絕對在微笑。
明明同組的學生都因爲看膩而開始移動了,桐原卻不停往我這邊偷看,始終不肯離開。
我回頭看向聲音的出處,溝口老師站在那裏。小林也跟他在一起。
儘管還是得待命,只要學生之間沒有惹出麻煩,就能放鬆休息。晚餐前的一個小時是所有人的休息時間。剛好可以喘口氣。
「還沒。小林同學還沒到。」
……話說回來,裝作不起眼的桐原要怎樣洗澡?
學生生活也所剩無幾了,難道終於要解禁了嗎?
但願沒有被看見不妥的地方──
「……原來妳想跟我合照啊?」
「說得沒錯……啊。」
森瓦學園畢竟是私立學校,經費的使用基本上由理事長和理事會決定。修學旅行對學生們而言是歡樂的活動,對教職員來說卻是份苦差事。
我對這種情況有既視感。我在文化祭中扮演總經理時,她也是用那種眼神看我。
總覺得桐原正用溼潤的渴望眼神看着我。
「怎麼了嗎,羽島老師?」
在修學旅行的資料上,清水寺的欄位只寫着「被指定爲世界遺產」、「擁有極大的歷史價值」,所以我根本不知道。
「她不僅走散,還不知道路,幾乎愣住了。還好我發現她並帶了回來。」
提早移動到食堂後,發現已經在進行用餐的準備了。
「對、對不起。」小林尷尬地道歉。
如果沒有眼鏡和衣服,她的身材和美貌恐怕難以隱藏吧。
然後又小聲說道:
正當我看着其他學生時,突然感受到視線,所以看向桐原那邊。
暮井小姐迅速按下快門後,一語不發地將相機還我,然後追上先行移動的學生們。
難道她沒能順利下來嗎?
只要打電話向溝口老師報告一聲後再去就行了吧。
怎麼回事?我的服裝跟出發前沒什麼兩樣。
暮井小姐與其他帶隊老師們也暫時解散,各自進到單人房。
「就是說啊。可是這樣挺開心的呢。」
用完餐接着是洗澡。
桐原瞬間呆住,笑着說:「不是不是。」
然而令人驚喜的是,本着「儘量減輕這份重擔」的精神,我們竟然被分配到了單人房。
「我在前方看見羽島老師和桐原同學,好不容易纔跟上……」
對我而言時間雖然充裕,對於某些女學生來說似乎太趕了,可以看到零星的人慌張地走出大浴場。
眼鏡還能以「在陌生的地方拿下來很可怕」爲由帶進去,但衣服行不通吧。
雖然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這種草率的行爲卻稍微讓我感到有趣。
從早上開始就一直緊繃着神經而感到疲倦,但躺下後可能就起不來了,於是我一邊喝茶,一邊悠哉地瀏覽今天拍的照片。
正當我這麼想時,桐原那組正好走出大浴場。
「好了,靠近一點。快點。」
「桐原同學……好大……」
雖然沒有說出重點,從氣氛中就能明白。我的猜測似乎命中了。
被女生們包圍的桐原,露出困擾又害羞的笑容。
她的頭髮看起來很邋遢,後面綁了個馬尾。
「不要一直提起這個話題,很害羞啦……」
「……不然下次讓我稍微摸一下吧?」
「不行。這是性騷擾。我決定要留給喜歡的人……還沒有任何人摸過呢。」
「咦~拜託妳啦~!」
話中夾雜着謊言和事實,她又成功塑造了形象。
「啊,是老師。我先回房嘍──」
其他學生向我揮手離去後,桐原也對我微笑示意。
──可惡,肯定是明知故犯。明知我在聽,還故意說那種話的。
下次我得說「很開心能夠佔有漂亮又大的胸部。感激不盡」,不然她又要不開心了。我得牢記在心。
等到學生和教職員都洗好澡後,來到了組長會議的時間。
會議地點在旅館安排的會議室。
由學生們自己確認今天的反省之處、明天的計劃和待會兒在房間裏的安排。
我們老師基本上只會旁觀。
接下來只要沒有發生問題,這將會是今天最後的工作。
儘管每個組別都有像是我與桐原晚到的小插曲,似乎都沒有發生嚴重的問題。
由於沒有與其他學校的人起爭執或是被提醒太吵的事情發生,會議本身也和諧地進展。
話說她明明說要寫個大概,結果幾乎完成了。
不過她很快就微笑說道:
「爲什麼你會知道?」
「啊哈哈,我同意……謝啦。」
「直接交出去就行了吧?」
校長拜託桐原負責刊登在手冊的文案也不是謊話。
還是一樣沉重呢……我也苦笑地回答:
「彼此彼此……光是能夠佔有妳那對只能給喜歡的人摸,又大又漂亮的胸部,我就足夠幸福了。」
看到我沒回應,桐原也打住了。
「抱歉!小姐,妳沒事吧……?」
「回頭見,好好休息吧。」
「文案寫好了喔。你要看看嗎?」
「我知道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由我來負責吧。畢竟桐原是我的學生。」
比起前者,我倒是覺得後者比較有可能。
我衝下樓梯,跑向走廊。
我們穿過走廊,走到大廳後,我將桐原送到學生們過夜的二樓。
「當時我每天都跟母親吵架,關係惡劣到了極點。我在學校裝成乖孩子,但並不像現在這樣擅長打好人際關係,所以在學校裏也不覺得快樂……其實啊,我曾經想過要在修學旅行時,消失在無人知曉的街道中。」
「爲什麼?」
「其實也有寂寞的時候。哪怕是現在我也想推倒你、親吻你。」
原本開心的她,卻突然用沉重的語氣提起某件往事。
正當我們準備離開時,桐原拉了拉我的浴衣袖子。
雖然說得很小聲,卻是很危險的對話。
「我是被推倒的那方啊。」
「一想到爲什麼妳會提起這種話題,我就有這種感覺。」
於是我在意想不到的形式下與桐原獨處了。
我們在聊天的同時,桐原也很流暢地寫下一行行的文字。
「嗯~……」
「……畢竟那傢伙經常跟朋友到處跑呢。話說回來,獲得巨大好評的胸部,成功保住了貞操是嗎?」
學生會長連在修學旅行都要承擔工作,真是辛苦呢。
「算是吧。呵呵呵。」
「……雖然是過去的事情了,國中時我曾經很排斥參加修學旅行。」
……話說從剛纔開始我就很在意了,這股臭味是──
看來她無法控制自己的妄想。這倒是挺像她的作風。
她還是老樣子,邊聊天邊作業的效率比較高。
「沒錯。校長希望由我來代表學生。」
「所以國中時妳也沒有那樣做對吧?」
「不好意思,我是老師。這孩子正在修學旅行中……」
「不客氣……那麼雖然有些不捨,我們出去吧。」
「我好像也是。柚香小姐在出發前告訴我,旅行就是這麼回事。」
「嗯呵呵,明年就能盡情地摸,盡情地被摸了呢。」
搭乘新幹線、京都寺廟和神社巡禮,以及與同班同學度過的快樂時光。桐原完美彙整了這些看似能夠成爲學校宣傳的內容。
這名男性明白了我的意思後,點頭向我說明情況。
「當然,這可是很昂貴的。」
「乾脆真的私奔吧?」
「…………」
「因爲你是認真的吧?」
突然其來的話語讓桐原僵住了。
快速過目後,並沒有發現不妥的地方。
「──事情就是這樣,沒有什麼大問題。我,東這次差點趕不上新幹線,就是今天的亮點!」
「嗯。畢竟我不想太醒目。」
「我、我沒事……」
桐原原本寫得很順暢的手停了下來。然後看向我這邊。
桐原從樓梯平臺前往走廊。
「怎麼了嗎!」
他相當動搖。
我與桐原一起離開房間。
「不好意思,校長要我製作修學旅行的回憶錄,所以我想趁現在與老師們討論大致的方向,不知是否方便?」
「很開心,但是有些疲倦。」
「不過沒有借鑰匙,所以沒辦法幽會喔。」
「……妳有戴着眼鏡進去大浴場掩飾容貌嗎?」
桐原放下筆,苦笑地說下去:
「那麼解散吧。切記不要打擾到一般房客。」
「如果開發出了高性能的VR遊戲,我倒是很想體驗看看呢。」
「今天趁着在人羣中偷牽手時,我有稍微妄想過喔……如果就這樣一起私奔,說不定會很幸福呢。」
她開心微笑着,踮起腳尖小聲說道:
「……真可怕呢。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馬上就被揭穿了。」
「嗯?校長嗎──啊,要刊登在明年的學校手冊上嗎?」
雖然雙方面談只有說過幾句話,桐原的母親──桐原美夜子並非普通人。
「我想也是呢──我就知道老師會這麼說──」
桐原由下往上偷瞄我,等待着我的回覆。
「我很高興妳能夠這麼想。」
我跪在桐原身旁,確認她的情況。
「對象是你的話,無論主動或是被動我都會很興奮喔?」
「……難道妳都算準了?」
「所以今天妳也想過同樣的事情吧?」
「今天很開心呢。」
溝口老師爲會議作結,學生們便開心地離開房間。正當他們說「老師們也辛苦了」時,桐原一臉歉意地插話:
突如其來的幽默讓溝口老師也笑了出來,隨後他擺出一副「不行不行」的模樣,大聲清了清喉嚨。
「嗯。我原本就是這麼打算。邊寫邊跟老師聊天,果然比較有效率呢。謝謝你陪我。」
打從一開始就不需要我的協助吧。她真的只是想跟我說說話嗎?
老師們的房間在三樓,所以我們就此分開。
纔剛走了幾步階梯,就傳來了「呀!」的尖叫聲。
至少可以確定,她不會做出桐原期待的反應。
「好、好的,很抱歉。都怪我沒看路才撞到她──我想應該沒有撞得很用力……站、站得起來嗎?」
即使是壞孩子桐原,似乎也不敢在修學旅行中勉強執行幽會計劃。
東的玩笑話逗笑了學生,就連教職員的嘴角也不禁失守。
等到衆人離去後,我問道:
「如果那樣做能夠讓妳幸福,倒是可以考慮,但不管怎麼掙扎,我都不覺得會有未來,所以否決。」
「嗯……即使我真的那麼做,母親也不以爲意吧。說不定她會說『不要再做這種蠢事來引起我的注意了』,甚至在我被帶回來後,還有可能煽動我說『真是沒骨氣呢。如果我跟妳做出同樣的事情,一定會澈底逃離父母的身邊』──多半就是這兩種可能。」
溝口老師表示困惑。
「好的,老師也是。」
「……嗯,我是認真想要像煙塵一般,消散在街道中。」
立刻就看到了坐倒在地上的桐原,以及穿着浴衣的中年男房客。
「我知道啦。哪怕只能稍微兩人獨處,我也很開心喔。」
「我會期待的。差不多該走嘍。」
「只要撐過一年不被發現,只要忍耐一年,就能盡情撒嬌了。這種方式不僅健全,勝算也比較高。況且這次的修學旅行我玩得很開心。這都是因爲有你在我身邊。同時也是因爲你營造了良好的班級氛圍……一切都是銀的功勞喔。」
不知所措的男性看到我靠近後,顯得更加困惑。
「桐原,妳還好嗎?」
「咦,你怎麼不嘲笑我?」
我則是往三樓去。
她如此回應我,但看起來很不舒服。
「說得也是呢。羽島老師,麻煩你了。聽說這個房間還能使用一個小時。」
「真的很抱歉!我正要打開瓶蓋時撞到了她!」
走廊的盡頭掉落了小杯酒的瓶蓋。桐原的頭髮和胸口都淋溼了。大概是撞到時,運氣不好被潑到的吧。
「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非、非常感謝你……真的很抱歉……」
說着關西腔的男性離去了,他自始至終都露出愧疚的表情。
他消失後,桐原開始哀號:
「嗚~……老師……好難受喔……」
「真是場災難呢……」
看她溼成這樣,應該全都潑到身上了吧。
「立刻去洗澡吧。」
「可是時間……」
「……啊。」
對喔。
學生們的洗澡時間已經結束了。
拜託旅館的話,應該還是能夠進去洗澡……
「站得起來嗎?」
「嗯……勉強可以……」
或許還處於輕微的驚嚇之中,她連站起來的動作都很不穩。
看這個情況,我也很擔心讓她一個人去大浴場。
老師的房間裏有整體衛浴可以讓她沖澡。
完了,哪裏沒事啊。
自然而然就熟悉了應對方法。
「……暖氣的風讓我感到不舒服。」
「……我說銀。」
桐原聽到暮井小姐的聲音,原本打算起身,但途中又沒了力氣。
「怎麼啦?」
於是我下定決心將窗戶打開。
倒不如說她的意識是否清醒,都還有待商榷。
「嗯,我沒事……這裏是家裏吧?」
「被親了,好開心。好幸福……」
「沒什麼,只是覺得妳在清水寺幫我們拍照的事情也是,怎麼對我們這麼好……」
「別在意。畢竟是工作。況且這種狀況在過去的修學旅行中,根本不算什麼。」
桐原正仰躺在棉被上休息。
「……我會在這裏陪她。」
幸運的是一敲門,暮井小姐立刻就來應門了。
我與桐原的關係是出遠門到溫泉街時,被暮井小姐撞見的。
難道桐原的酒量比我還差?
「不過是被酒潑到,不會有什麼大礙吧,雖然還是會因人而異。機會難得,你就陪在她身邊吧。」
「對吧?」
「好的!」
難道有什麼理由嗎?
雖然在那之後我並沒有繼續深究,早在很久以前,我就隱約覺得暮井小姐也有一些不爲人知的祕密。
我告訴暮井小姐房間的號碼後,她打內線電話聯絡桐原的小組。她告訴對方「桐原同學會在我的房間裏休息,直到情況好轉」。
暮井小姐開心地笑着。
拿到新的浴衣後,我也是用跑的趕回房間。
我站在房門前焦慮地等待。
喃喃的聲音中毫無力量。
不知是因爲不舒服還是醉了,她的臉頰也有些泛紅。
「我會陪桐原同學去淋浴,可以麻煩你去櫃檯要一件新的浴衣嗎?」
我看着桐原的臉,輕輕撫摸她的頭。
「……妳說得對。比起與其他學校的人起爭執,的確是小事。」
毫無疑問是完美無瑕的美腿。
「…………」
「實在太麻煩妳了……」
說明事情的經過後,暮井小姐立刻讓我們進到她的房間裏。
她的臉頰泛紅、半睜眼,表情也有些呆滯。
「她沒有受傷,但嘴巴喝到了一點酒,鼻子似乎也進到了一點酒。她會感到不舒服,就是這個緣故吧。只要稍作休息就會恢復了。」
桐原不顧我的嘆息,用熱切的眼神看着我。
我一來到她身邊,她就用溼潤的眼眸小聲地說:「銀……」
「就這麼辦吧。大約一小時後我就會回來。千萬不能做出會弄髒棉被的事情喔?畢竟我還要睡在那裏。」
她似乎還是很不舒服,不停發出「嗚嗚~」的哀號聲。
「啊……好舒服……」
「桐原同學,稍微休息一下吧,等能夠動了再說。妳的房間是幾號?」
由於淋浴後眼鏡拿掉了,再也沒有東西能夠隱藏她的美貌。
或許是感到不安,桐原抓着我的衣服不放。
反觀桐原的身體卻是難以置信地煽情。
……或許是因爲剛纔有稍微淋浴,她顯得相當性感。
稍微分開後,我的眼前出現了前所未見的天真笑容。
可是總不能將桐原帶進我的房間裏。
一想到對同班同學隱瞞的這副容貌,正毫無防備呈現在我眼前,我不禁有些按捺不住。
這次敲門後,過了一會兒纔有人來應門。
「可是她的情況若是惡化了──」
「嗯……晚風很冷,不過銀待在身邊,我感到很溫暖。」
我邊說邊退後了幾步。我還將窗簾拉上,窗戶的開口也調整到最小,防止外頭看進來。
「咦,我嗎?」
窗戶開啓的瞬間,冷空氣一口氣灌進房間。
啊啊,原來如此。醉的時候,暖氣會誘發嘔吐感……
「不客氣。桐原同學,羽島老師回來嘍。」
其實幾乎沒有等待多久,我卻覺得度日如年。
「啊,我知道。」
「妳還好嗎?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桐原,站得起來嗎?稍微忍耐一下。」
然而這副美麗的面孔,正因爲痛苦而扭曲。

硬要說的話,暮井小姐叮嚀我們「要節制一點喔」的次數還比較多。
明明比我還小。
「怎麼了?」
「其、其實桐原遇到了麻煩──」
雖然沒什麼好自豪的,過去我曾經多次酒後誤事。
「醉的時候就是要吹風呢。」
「說得也是呢……我的確覺得自己對你們太好了,身爲一名老師,這也不是值得誇讚的行爲──但我明白與喜歡的人一起旅行的雀躍心情。」
不過跟剛纔的房間不同,這裏是完全的密室。
暮井小姐似乎察覺到她的舉動,稍微瞄了一下手錶。
「……銀?」
從浴衣裏露出來的雙腿沒有任何遮掩。
她的手明明沒有力氣,我卻像是被牽引過去,不由自主將臉靠向她。
我們在地板坐下,暫時享受彼此的嘴脣。
我攙扶着她的身體,經由樓梯移動到三樓。
就是暮井小姐。
她應該是第一次喝酒,也有可能是年齡的因素,總之今天很難清醒吧。
「……非常感謝妳。」
「我相信你喔。我會將房門鎖上。」
「要稍微遠離窗邊喔。不然被人看見就麻煩了。」
「當、當然不會。」
彷彿受到某種力量的吸引,我堵住了她的嘴脣。
我說聲打擾了,然後進到房間裏。
絞盡腦汁後,我決定拜託那個人。
「我們正好洗完了。我幫她換好衣服後再叫你,稍等一下喔。」
果然暮井小姐當時也是與那名中年男性在一起吧。
「你決定如何?」
「羽島老師?怎麼了嗎?」
「會冷嗎?」
「這樣桐原同學也比較放心吧?」
緊貼在我身上的桐原小聲說道,同時將手放到我的臉頰上。
「久等了,進來吧。」
我讓桐原起身,攙扶她移動到窗邊。
暮井小姐離開房間後,我再次與桐原獨處。
她立刻將舌頭伸進來,輕輕地與我的舌頭糾纏在一起。
真的是天真無邪的話語。
「……我先去外頭晃晃。羽島老師,你就陪陪她吧。」
桐原直接靠在我身上。
在天花板燈光的映照之下,散發出嫵媚的光澤。
我將桐原交給暮井小姐,急忙衝向櫃檯。
「銀,你想看我的腿嗎……?……好喔……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夠撫摸它。」
明明難受到有些恍惚,桐原卻對我的慾望很敏感。
她坐着立起膝蓋。浴衣滑了下去,內褲露了出來。
難得桐原會穿這麼土氣的運動內褲。話說回來,她似乎傳來訊息說過,那是爲了在修學旅行中保持低調而買的。
……我緩緩將手伸進大腿內側。
「嗯!」桐原發出小小的嬌喘,困擾般皺起眉頭。
這種程度就讓她呼吸急促、無法思考了。
儘管暮井小姐有事先叮嚀,我實在沒把握能夠忍住。
「弄髒棉被就不好了。所以我們要移動到榻榻米上……可以嗎?」
「……嗯,沒問題……只要能夠被你摸,無論到哪裏……我都很開心、很幸福……無論何時都很高興……」
或許是意識有些模糊了,她的話語含糊不清。
桐原在緊貼的情況下將臉湊近我,用鼻子聞我的氣味。
「是銀的氣味……光是你在我身旁,我就很想要了……」
她似乎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剛纔的不算。給我忘掉。那樣實在太害羞了。」
她試圖用笑容掩飾害羞的模樣,更加刺激了我的慾望。
我讓桐原躺在榻榻米上,一邊來回撫摸大腿內側,一邊拉開浴衣的領口。
與內褲同款花色的胸罩露了出來。
雖然尺寸較大,那是拉鍊設計在前面的前開款式。
拉下拉鍊後,富有存在感的胸部彈了出來。
小柚說過月經來時的反應會因人而異。
我緩慢地將手指伸向溼透的地方後,她發出陶醉的嬌喘。
小柚還是老樣子呢……不過畢竟是小柚……我的內心夾雜着這種心情。
聽到突如其來的自白,我的手不禁停了下來。
我用覆蓋桐原身體的姿勢朝她的臉靠近。
接着我的手指再次伸入她的內褲。
接着她咬住稍微綁緊的毛巾。
「銀……」
不過是輕輕撫摸,就讓她呼吸急促,發出誘人的聲音。
我對桐原耳語的瞬間,她的反應相當劇烈。
──我不認爲桐原是刻意對我說這些話。
桐原連耳朵都紅透了。
她沒有轉過臉來,但含淚的眼眸瞄向我這邊。
稍微挺起上半身的桐原,疑惑地歪着頭。
她緊緊握着拳頭,忍耐着害羞繼續說道。
「……是這樣嗎?」
我拿來了兩條毛巾。
或許是有些迷惘,桐原停止了動作。
「桐原,聲音再小一點──」
如果小柚交給她太離譜的東西,我必須設法阻止。
當我將手伸向受到內褲保護的地方時,她在驚訝後,用既期待又渴望的眼神看向我。
「啊……」
她不停冒汗、扭動身體,雙腿也反覆伸縮,動作變得愈來愈慌亂。
「可、可是……」
「討、討厭,繼續做……唔。」
「嗯……哈啊……嗚嗚嗚……」
裏面毫無疑問又溼又黏。
「心跳加速嗎?」
桐原緊咬着嘴脣,拚命忍住聲音。
我想桐原應該也在忍耐,而我也在忍住想要碰觸她的心情。
「……原來如此。」
「不會,不是那樣的……非常舒服喔……你的手很冰涼,感覺很舒服……」
我邊說邊用毛巾遮住她的眼睛。
「……桐原真是個壞孩子呢。」
「啊嗚……嗚嗯嗯……」
不像對待胸部那樣,我摸得比較粗魯。
儘管我沒有改變力道和撫摸的方式,桐原的反應卻逐漸改變。
「會痛嗎?」
液體又溢了出來。
「銀……?你要去哪……?」
我收回剛纔的話。那傢伙真的不行。
「小小的……粉紅色的可愛東西……」
「哈……噫嗚……啊嗚嗚……啊啊啊啊……」
「嗯咕……嗯咕……噫嗯……」
我稍微離開,移動到洗手檯。
我將手指伸入內褲。
於是我從搔癢般的撫摸,轉換成像是鬆開肌肉的按壓方式。
當我用指尖輕輕刺激那裏時,她就像小女孩鬧脾氣般左右搖頭。
「我希望妳看着我。」
我從側面托起一邊的胸部撫摸後,伴隨着桐原舒服的呼吸,胸口也隨之起伏。
「……我會努力的。啊……」
就在此時,我發現了與平時不同的地方。即使她躺着,胸部的形狀也維持得很好,幾乎不會外擴。
「她有問我要不要大一點的,但我害怕使用過度,所以拒絕了……」
「……害怕嗎?」
「嗯……雖然我討厭留下疤痕……被欺負時我會很興奮……心跳加速……」
「……桐原,我喜歡妳。」
聽到我用責備的語氣說完,她的反應相當大。
我托住桐原的背後,溫柔地讓視線和聲音都被奪走的桐原躺下。
察覺到我的意圖後,桐原用妖豔的微笑和充滿情慾的眼神,輕輕地點點頭。
我沒有回應桐原不安的聲音,而是拿到目標物後,再次回到她身邊。
「……話說妳拿到了怎樣的東西?」
「嗯啊啊……怎麼辦……好舒服……舒服到令人害怕……」
雖然是有如輕率的化身,看來還是有一定的節制。
「窗戶還開着。忍得住聲音嗎?」
果然如此。畢竟大小也不同。比平時大多了。
「……好吧。那麼等我一下。」
可是她今天說的話,對我而言比平時還要誘人。
「那麼我不做了。」
「剛纔你沒有認真做的時候,我也感到心跳加速……」
她說脹奶的時候,希望我溫柔撫摸。
「另一條用來這樣做。」
她用力地左右搖頭。
老實說愈是靠近她、愈是想着不能對她出手,我對她的渴望就更加強烈。
「…………」
然而引起桐原最大反應的不是手指的動作。
她用既期待又害怕的斜眼看着我。
還是因爲月經快來了?
「……銀,可以再用力一點喔……我一點也不痛……再說,其實我並不討厭疼痛……」
我重新進攻胸部和大腿後,她的聲音和反應都比剛纔還誇張。
就像按摩一樣,我一邊仔細控制力道,一邊輕輕撫摸。
「嗯?……嗯,經你這麼一說,說不定快來了……?」
畢竟桐原的身體已經完全放鬆,我可以毫不遲疑地撫摸。
「我從柚香小姐那裏拿到了玩具……原本只是想試用看看,體驗卻相當好……最近見不到你,學生會的工作又忙,所以就……啊嗚……」
形狀姣好的鼻子發出喜悅和嬌喘聲,桐原不停掙扎。
想要滿足這份慾望的心情,開始逐漸膨脹。
然後盯着她紅通的臉看。
我的手指進進出出,一會在裏面攪動,一會讓插入的兩隻手指分別動作。
「……我覺得……應該不是……因爲最近經常一個人自慰……才變得比較敏感……」
「……桐原,難道妳的月經快來了嗎?」
難道是因爲酒精的影響,讓她比平時還敏感嗎?
「銀?」
「唔!呀啊……」
這是以前小柚教我的手法。
桐原的呼吸也變得稍微急促。
她像是忍耐似的喘息着,隨後表情顯然變得很陶醉。
可是立刻又認命似的點點頭。
「如果是因爲沾到酒的關係,我覺得還是不要繼續比較好……」
「我要堵住妳的嘴,可以嗎?」
或許是被看到表情渙散的臉而感到害羞,桐原將臉撇開。
裏面的熱氣比剛纔還要誇張。不過液體也比剛纔多。流汗……了嗎?
手指每次的動作都讓桐原愉悅地扭着腰,顫抖個不停。
「討厭啦,認真一點……我不會痛的……」
我靠近她的耳邊吹了一口氣。她的喉嚨和整個人都微微顫抖。
「呼嗯嗯嗯嗯嗯……!」
她因爲身體不適而在保健室休息時,也要求過我說「希望你能夠摸我」,現在的桐原與當時的她很相似。
她微微顫抖,肚子也凹陷了。
「最喜歡妳了。」
她的腰和身體不停地抖動。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也興奮起來了。
「噫嗯……已經不行了……」
她一邊咬着毛巾,一邊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宣告自己的極限。
我用力且準確地按壓着桐原最敏感的地方來代替回答。
桐原的背部弓了起來,隨即又落在棉被上,身體依舊抖個不停。
「嗯咕……啊、啊嗚……」
由於她看起來很痛苦,我拿掉堵住嘴巴的毛巾。
順便也將遮住眼睛的毛巾解開。
桐原露出我至今看過最不從容且軟弱的表情,並且含淚說道:
「……已經不行了。」
她閉上眼睛沉浸在餘韻中,原本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隨後轉變爲規律的睡眠呼吸聲。
臉上浮現天真無邪的表情,耗盡了全身力氣。
低頭看着桐原這般模樣,我獨自冒着冷汗。
「……做得太過火了。」
剛纔還興致勃勃的,現在卻受到強烈後悔的譴責。
「爲什麼我這麼按捺不住……明明暮井小姐還叮嚀過我。」
接下來就輪到壓軸登場。
話雖如此,我也無事可做。
平時處理完麻煩的家事之後,必做的事情當然是──
儘管我是這麼想的,電鈴卻每隔一段時間響了好幾次。
如果有買什麼,她也會事先告知,所以應該不是宅配。
牀單和廚房地墊這些大物件的清洗、廁所的掃除、洗衣槽的殺菌除垢、浴室排水口的清理,還有拖地、吸地和擦窗戶。
正當我摸着胸口鬆了一口氣時,有人敲了房門。
唯一我覺得比較好的不是電動的玩具,而是戴在手指上,似乎是塑膠指套的東西?
正當我這麼想時,門口傳來了意料之外的聲響。
可是她去學校時,我總會多出不少獨處的時間,所以那些用來消遣的小活動,對我並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剛好會頂到銀插進來時的地方呢……」
燈佳也說了,如果嫌麻煩,不應門也沒關係。
起初還是個正經八百的處男,沒想到學習能力倒是很強。
雖然銀從來不承認,我知道自己喚醒了一隻怪物。
冰箱裏也塞滿了點心,燈佳回來後還可以喫好幾天。
即使評價再高,還是得試用過後,纔會知道是否適合自己的身體。
我精力充沛地拚命鑑定之前網購的玩具。
「咦?羽島老師?」
「啊……噫……銀……」
「爲什麼羽島老師會在暮井老師的房間裏?」
畢竟輕鬆愉快又舒服。
玩到這種地步,即使是好色的我,也差不多要嫌棄自己了。
對方先是瞪大了眼睛,隨後轉爲冷酷的面無表情,立刻將手伸進包包。
我暫時沉浸在熟悉的觸感中。
──最近經常發生這種事情。
「羽島老師,我會照顧桐原同學,請你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吧。」
由於企業的努力,科技日新月異──話雖如此,人類的身體還是因人而異。沒有一個人的身體或是敏感帶是一樣的。
我將剛纔對暮井小姐的說明再次搬出來。
***
「嗯嗚……銀……銀~……」
房門外頭的不是暮井小姐,而是其他女老師。
如同人類一樣,美好的相遇總是可遇不可求。
燈佳出發去修學旅行已經過了半天。這段期間我──高神柚香自然是一個人在家。自從開始同居後,已經好久沒有獨處超過一天了。
──但這個舉動太輕率了。
雖然一個人住時會定期自慰,與前男友同居時,由於回家時間幾乎相同,根本沒有機會自慰。
「她只是在睡覺呢。」
平時爲了避免燈佳玩遊戲時感到猶豫,我幾乎不會使用那臺電視,畢竟也沒有特別想看的節目。
「啊~……玩累了。」
「啊~算了算了算了。再這樣想下去,難得的舒適感都要浪費了。」
我與老師進到房間裏,並且將桐原託付給她。這是爲了表示我沒有做任何虧心事。
其實我才患有超級銀依存症吧。
我向暮井小姐道謝後,離開了房間。
終於玩到全身精疲力盡,手也開始顫抖了。
所以我纔會買了一堆來試用,尋找適合自己的玩具。
即使是我也感到慌張,於是急忙衝向玄關。
然而在銀家時,趁着他不在重操舊業後,卻稍微陷了進去。
是個附帶各種機能的電動按摩棒,但這些都不重要。
即使抱頭懊悔,事到如今也爲時已晚。
無論兩人再怎麼合適,做愛時必然要顧及對方的心情。
然後身穿西裝的陌生阿姨……呃,好年輕……?
等到回過神來,我才發現已經試用到最後一個了。
其實我應該要認真準備就職活動,然而進展不順利,我也沒什麼幹勁。
啊啊,受不了了。
「嗯──……總覺得哪裏不對。」
這些家事全部都完成了。
我想趁着燈佳不在時完成的事情,已經全部做好了。
雖然其他老師在這裏讓暮井小姐有些驚訝,或許是覺得沒有什麼大礙,所以她還是表現得一如往常。
「那真是糟糕呢。桐原同學還好嗎?」
我暗自堅定地發誓,這是最後一次,往後務必要小心。
如果能夠加上體溫就更好了。
我急忙將桐原凌亂的衣服整理好,並且開大窗戶通風。
不過我與銀原本就合適到不需要這種顧慮──因爲我還來不及思考這些事情,他就讓我爽翻天了……
「如果讓銀戴上,想必所有女生都會爲之瘋狂吧~」
與伴侶做愛毫無疑問是無可取代的行爲,但自慰也有它的好處。
上面佈滿了粗糙且凹凸不平的設計,撫摸時會有獨特的感受,相當舒服。
一定是暮井小姐吧。我打開門迎接她。
那是這次網購的玩具中,我最喜歡的型號。
我不記得自己有網購。
不過是略爲傳授了幾招,轉眼間哀號的人竟然變成了我自己。
那是插入鑰匙的聲音。
「嗯嗯……唔……啊……」
說着說着,自己也害羞了起來。
「因爲學生──我們班的桐原發生了事故。」
乾脆無視吧。
此時暮井小姐正好回來了。
接着將用過的毛巾和貌似桐原淋浴時用過的毛巾放在一起,然後將桐原移回棉被並蓋上被子。
必須趕在她回來前收拾好──
話說最近太過沉迷了。
「太好了。順帶一提,暮井老師有事外出了一會兒,她說很快就會回來──」
「再自慰一次嗎……?」
更何況平常明明是個暖男,到了牀上卻散發出野獸的氣場,實在令人慾罷不能。他就是個天生的花花公子。
尺寸稍大的棒狀玩具。
甚至還有開門的聲音。
「好吧。」
我拿出智慧型手機確認時間,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暮井小姐快要回來的時間。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雖然差點陷入恐慌,我還是拚命故作冷靜,小心不要咬到舌頭或是受到懷疑,儘量鎮定說道:
空虛已久的現在,光是用戴上這個玩具的手指撫摸自己、玩弄自己私密處──
光是想像,就快要按捺不住了。
……這樣應該沒問題了。
「……都已經傍晚了,乾脆到外面喫,順便買東西回來吧。」
遺憾的是,還是沒能超越至今表現良好的玩具們。
……其實我也沒必要整理好儀容再去應門,就是覺得麻煩。
「是的。不過老師妳來得正好。因爲桐原看起來還是不舒服,希望妳能夠稍微幫我照顧她一下……」
連我自己都覺得做得有些超過了。
關鍵在於形狀。
如果是推銷,那還真是有毅力且熱誠的人呢。
「咦咦咦?」
輕微地震動──雖然挺舒服的。
嗯──嗯──無論怎樣都不行,我該如何是好~明明是個難能可貴的獨處夜晚……正當我這樣自言自語時,電鈴響了。
這不是重點,總之我跟這名女性照面了。
驚訝的瞬間,我對自己的粗心感到傻眼,但現在沒有那種閒工夫。
她拿出的是常見的電擊槍,就是會出現在電影裏的那種。
突出的金屬部分劈哩啪啦冒出火花──似乎不太妙!
「哇,等、等等!」
「妳是哪位?」
「呃,我纔想問妳是誰──!」
「說什麼蠢話。我女兒應該住在這裏纔對。誰纔是可疑人士?」
我女兒。燈佳。家主。
雖然是阿姨,但看起來很年輕,還是個美女。
電擊槍發出火花般的光芒,正如電流一般,竄流到閃光的部分。
……原來是這樣啊──!
「對不起!我不是可疑人士!我知道即使這麼說,妳也不會相信我,但請妳相信我!我有得到燈佳的許可負責看家!」
我舉起雙手退到牆邊。靠着牆壁吶喊後,燈佳媽媽皺起了眉頭。
「負責看家?我沒聽說過。」
「就、就算妳這麼說……我問過她要不要向父母報備,但她說自己會向父母說明……」
「…………」
啊,她有些迷惘?
……還是說陷入思考。
難道內心受傷了嗎?
我仔細盯着對方的臉看。說起來的確有燈佳的影子。
可是我卻難以找到原本應該藏在表情下的情感。
「請問妳是從事什麼工作?」
我不顧她的詢問,安靜地盯着她看。
燈佳,我並不討厭妳喔。
總覺得她跟我一樣,有股美容宅的氣息。
「公司的董事長。」
啊,又是剛纔的表情。彷彿陷入思考又有些迷惘。
燈佳媽媽只說了聲「謝謝」並等待我坐下。
話說……咦?嗯──?
「…………」
她的態度似乎也比剛纔柔軟多了。
「哎呀,好久沒有人那樣叫我了。更何況像妳這樣年輕的孩子。」
「…………」
「這、這樣啊~……好在妳是個理解能力強大的父母~……」
……不對,畢竟是讓我借住的人的家長,就好比最終頭目,如果讓她留下「這傢伙怎麼回事」的印象,那可一點也不好啊。
「沒錯沒錯。這是最近燈佳……相當中意的茶葉。」
「這樣啊。真是榮幸呢。」
「……加月美夜子……小姐?」
雖說是母女,畢竟都是人類。正因爲是母女,纔會衍生出各種問題。
──現在我應該成爲誰的同伴?
「是啊,畢竟我工作很忙。」
因爲我在泡茶的期間,得以整理狀況、仔細思考策略。
「這、這樣啊。那的確很操勞呢……」
「我經常聽人這樣說呢~」
「原、原來如此~真是辛苦呢~」
畢竟往後還要住在一起,我想盡可能地與她維持良好的關係,在背後捅她一刀並非我的本意。
這可是我擔任櫃檯人員鍛煉出來的阿諛奉承。燈佳媽媽冷酷地笑了出來。
燈佳媽媽在餐桌前坐下,我則是在廚房準備泡茶。
「…………」
現場持續着相當尷尬的沉默。
不過這不重要。
「咦?我想應該後天就回來了。」
我早就聽說燈佳和燈佳媽媽之間有嫌隙。
「這、這樣啊~也是呢,別看燈佳那樣,她其實很難搞呢~……」
「是嗎?被人認爲年輕,感覺倒是不壞呢。」
雖然是在情急之下提議的茶會,我開始認爲「這說不定是超級妙計」。
玩具的事情啊。被看到了。
燈佳媽媽優雅地喝了一口茶,然後驚訝地睜大眼睛。
老實說我現在有些雀躍。
「藝能事務所。」
雖然早就聽說有隱情了,我實在沒想到連修學旅行的事情都沒有告知……
藝能事務所的社長。美女……話說我似乎有看過她?
「……這樣啊。她沒告訴我。」
「妳已經不當女演員了嗎?」
然而無論過了多久,燈佳媽媽依舊陷入沉思,於是我忍不住開口:
「不、不會不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倒不如說非常漂亮!起初還以爲只是比我大一些……不過既然是燈佳的母親,應該更年長才對……所以我才嚇了一跳。」
其實我不應該介入她們的家務事。
如果現在惹燈佳媽媽不高興,麻煩就大了。最糟糕的情況還有可能被趕出去。
「怎麼了嗎?」
……不行,尷尬死了。
她給人的感覺很像超級業務人員。
事情就是這樣,珍貴的獨處傍晚,變成了與燈佳媽媽的茶會。
「……既然如此,應該與燈佳處得很好纔對,難道不順利……嗎?」
嗯,沒辦法了。
「加月是我的舊姓喔。」
「因爲我錄起來看了無數次!」
雖然她是個難以捉摸的人,無論是哪種人,果然都喜歡被人誇獎。
我試着用手遮住燈佳媽媽的嘴巴,仔細地盯着她的眼睛幾秒。
下一秒她立刻回來了。
……咦,這個人真的受傷了嗎?我不自覺踩到了地雷嗎?
「……那孩子最近都不在這個家嗎?難道跑去男人家鬼混嗎?」
「總之……我先幫妳泡杯茶吧?」
抱歉,燈佳。先讓我度過這一關吧……!
「……待在那裏別亂動。」
原來如此。這個人與燈佳不同,她並不會隱藏自己的美貌,反而引以爲傲。
「泡好茶嘍~請慢用──」
「哎呀,我看起來有這麼老嗎?」
不過──顧不了那麼多了。
「嗯?啊、啊──……」
「喔……」
我真的很不擅長應付這種類型的人啊~……
我擺出在公司的新人研習上備受肯定的職業笑容,同時呈上熱呼呼的現泡茶。
「……很久沒見面了嗎?」
「是啊,我負責照顧她們。」
「就是說啊。不過總比閒着好。」
「所以燈佳呢?她很快就會回來嗎?」
如果立場反過來,我也會這麼做。
……
燈佳媽媽脫掉鞋子,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往我借住的房間走去。
老實說我並不擅長應付這種人。小柚陷入了危機。大危機。
「喔、喔喔~是做什麼的公司呢?」
「咦?」
燈佳媽媽發出意外的聲音。
「真虧妳認得出來呢。那個角色明明幾乎都戴着面具。」
啊,看她的反應,似乎也不知道這件事情。好難搞啊!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現在我是幕後操控的一方。」
「…………」
想必是那種不會輕易露出真面目的類型。
這個人真是愈看愈像從畫中走出來的美女呢。
冷靜下來正面注視時,她顯得更加美麗。不僅腰桿挺直,坐姿也完美無缺。
「這杯茶很好喝呢。紅茶嗎?」
「既然房間裏有妳的個人物品,應該不是闖空門的小偷。畢竟直到剛纔爲止,妳還很享受呢。」
「咦,真的是本人嗎?」
無論是誰都會這樣做。
「我也很榮幸!很開心能夠見到本人!」
「不不不,不是那樣的。她去修學旅行喔?」
「……嗯嗯嗯──?」
「我都不記得最後一次跟那孩子喝茶是什麼時候了。」
……順帶一提,我真的是她的粉絲。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所以當上了社長……應該有很多年輕女演員吧?」
可是現在的我寄人籬下……況且燈佳也不在這裏。
「哇──!竟然!我從小就在電視劇中看過了!假面格鬥少女•棄貓美子!不良少女爲了擺脫鉅額債務,決心用格鬥技征服世界!我就是因爲崇拜美子,纔開始學習空手道喔~」
「我們的關係並不好。」
「放心吧。那種東西不過是大人的嗜好之一。」
這是我的殺手鐧。
雖然這是我的主張,人類或多或少都有難搞的地方。
而燈佳的情況,很有可能在面對母親時特別明顯。
「我聽說那孩子在外頭很乖巧呢,難道她對妳不會這樣嗎?」
「不,她是個好孩子喔!不僅頭腦聰明,在學校也很會待人接物,再加上她跟妳一樣是個美女……只是在家裏很霸道對吧?」
這點也是大家都一樣。並非只有燈佳是特例。
「的確如此。她在家裏相當偏激呢。」
「我想也是~……不如由妳主動邀她喝茶吧?只是她絕對會拒絕吧?」
「…………」
燈佳媽媽一直盯着我看。
「……請問?」
「沒什麼。妳剛纔說什麼?……啊啊,喝茶的事情吧。即使邀燈佳喝茶,也會被她拒絕。妳說得沒錯。畢竟前陣子我買蛋糕給她,結果被她扔掉了。」
「咦?燈佳嗎?她做過那種事情?」
「是啊。」
我的思考瞬間停止了……「那……」我不禁脫口而出,燈佳媽媽反問我:「那?」
「那樣怎麼行呢~!」
這是我的真心話。我真的很驚訝燈佳會做出那種舉動。
既然她會氣到那樣做,或許是發生了難以接受的事情。可是──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應該浪費食物!」
這點絕對不能退讓。
「……呼。」
面對發飆的我,桐原美夜子笑得很開心。
只是當個聽衆,聆聽燈佳媽媽不停地抱怨。或許是察覺到這點,她接着說下去:
「啊啊,不好意思。我並沒有指責妳本人和興趣的意思喔。」
「今天與妳交談後我終於明白了。燈佳不習慣無條件受到稱讚。她認爲讚美這種東西,是在工作和課業上拿出成果時的回報。那孩子從來都沒有無條件從你們身上獲得比起住家和金錢更重要的東西……啊啊,像這樣說出口後我才明白,爲什麼那孩子喜歡惡作劇。因爲她渴望自己在犯錯時,有人能夠給予擁抱……真是可憐。」
全身無力的我癱坐在地上。
桐原美夜子冷酷地說出這句話後,在最後又面帶微笑留下一句:
「高神小姐,妳是在哪裏與我女兒變得這麼要好的?」
可、可惡!
所以銀在理解燈佳後,開始放不下她,然後在這個過程中,燈佳變得十分依賴銀,最後銀也喜歡上了她……
桐原美夜子無動於衷。
「好的,請放心,我都明白。」
我纔不管自己是否會被趕出去……豁出去了啦!
「果然是這樣呢。你們之間的關係可真有趣呢。」
我也一步都不退讓,做好覺悟,用微笑面對桐原美夜子。
「因爲我相信她。雖然與她相處的時間並不長,畢竟在一起生活了一個月,我大致瞭解那孩子的爲人,所以我能夠篤定……順帶一提,我認爲這並非基於對父母的道義。那孩子一定完全不信任自己的父母。她會這麼做,只是預防父母拿錢的事情來施壓。於是我也仿效她,偷偷準備了這筆錢。」
突然被說中,害我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況且還沒有將我趕出去。
她將包包裏拿出來的東西放在桌上。那是剛纔指向我的電擊槍。
燈佳媽媽流露出強烈的厭惡感,像是不吐不快般強調完後,看向了我。
離席後,我走向放有自己行李的房間。
「請便。」
「桐原媽媽,我稍微離席一下喔。可以請妳稍等一會兒嗎?」
「畢竟只有兩名女性住在這裏。有備無患吧?」
「不過終究只是女人的腕力吧。還是拿去吧,至少可以作爲威嚇。」
「真是愚蠢的女兒……我沒有貶低妳的意思,只是她竟然瞞着父母讓他人借住,到底是哪根筋不對。」
鴉雀無聲的房間裏,唯有杯中的紅茶掀起漣漪。
明明是我挑起紛爭,她卻沒有任何怨言。
結果對方也沒有拿走我交出來的褐色信封。
「與燈佳同居一個月後,我發現那孩子的內心有許多看不見的傷痕。無論是小傷口或是小扭曲──與她一起生活後,我立刻就察覺了。」
面對她的詢問,我附和她:
這是燈佳提議的「以防萬一的說詞」。
隨後不過一瞬間。
「其實她的內心更想要依賴別人,但一下子又關上了心扉。大概是害怕自己一旦開始撒嬌就會沒完沒了,因此感到害怕吧。以前我的身邊有個性格類似的人,他是這麼說的。」
「遊戲?那孩子竟然會玩那種東西?」
「我要回去了。謝謝妳的紅茶。」
……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哼──我懂了我懂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我是她的的線上遊戲好友,已經來往許久了……」
「呵呵。是啊,妳說得沒錯。」
「另外,妳說自己與燈佳是在遊戲中認識的,我想應該是謊話吧。過去待在妳身邊的是羽島老師吧?我猜你們以前交往過。」
燈佳媽媽──桐原美夜子再次深深嘆了一口氣。
「妳也是這麼想的對吧?」
「這個東西我就留在這裏了。」
或許是度過危機的解放感,我開始自言自語。
嗚哇,有夠諷刺的。
「她哪裏是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啊!那孩子不是隻會讀書!她不僅能夠體貼他人,連家事也從不懈怠!……妳明明一點也不瞭解燈佳,就別仗着自己是她母親,說得好像多瞭解她一樣!在拿着電擊槍指向他人前,先好好面對自己的女兒吧!妳這個笨──蛋!」
「裏面是這裏的一個月房租。我上網查過了。另外,我都有將水電瓦斯費交給燈佳。考慮到那孩子的個性,她應該不會動用這筆錢,除非父母要求,她纔會交出去。」
我踹飛散落在地上的成人玩具,從包包中拿出褐色信封。
……實在太礙眼了。
我一邊道歉,一邊感到策略奏效了。
這是什麼反應。怎麼回事?爲什麼我反倒逗她開心了?
燈佳媽媽露出微笑。
「對吧。她不喜歡我和我丈夫,所以要求讓自己搬出去住,我丈夫心軟,成全她住在這裏,但生活費結果還不是我們出嗎?無論多麼乖巧、成績多麼優秀,她終究還是個孩子。然而她就是不明白這點。」
「……怎、怎麼搞的,那個魔女……妖怪?」
桐原美夜子一直盯着我看。
那就是爲什麼銀會這麼迷戀燈佳──
燈佳很像過去的銀。根本一模一樣。
「不、不過好在沒有被趕出去~……」
「女人的直覺。」
「嗯欸?」
「都告訴她多少遍了。在學校只要用功讀書就會獲得讚賞,但出了社會絕對不會這樣。唯有聽從大人的孩子纔會被認同。在那之後,自己的意見纔有可能被接受。正因爲妳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纔要聽從父母說的話。至少我是這樣活過來的……父母的話就是絕對的。」
燈佳媽媽深深嘆了口氣。看起來像是厭煩了,發自內心地感到失望。
「就是啊,由於我還沒當過父母,所以有些猶豫是否應該認同──但我認爲妳說的很有道理。」
……嗯?我感到很困惑。
「不,別在意。」
「用那筆錢跟燈佳去買些喜歡的蛋糕喫吧。就當作是紀念擊退惹人厭的阿姨。」
所以我決定說得更深入。
「不用了。我的空手道和柔道都挺強的。」
「我一直都覺得很奇怪呢~爲什麼那麼聰明的孩子,與父母的關係會惡劣到寧可一個人搬出去住。連跟她交情普通的我都能相處得還算融洽,事務繁忙的學生會長也都做得來。即使與父母吵架,也只會徒增摩擦,沒有任何好處,她一定知道與父母和睦相處纔是正確的,但爲什麼還是選擇出走……不過今天遇到妳後,我終於明白了。」
「啊,失禮了。我叫高神柚香。」
「妳真的很像羽島老師呢。夫婦和情侶總是很相似呢。」
實在是難以應付的人。
說到這裏,桐原美夜子的肩膀終於微微抖動了。
「妳說得沒錯,燈佳的確是個孩子。我想那孩子也清楚這點,畢竟她很成熟。然而她之所以不願改掉孩子氣的態度……正是她一直渴望有人來幫助她的證明。可是妳卻總是將她的缺點掛在嘴邊!」
雖然燈佳與父母的不和也讓我很困惑,還有另一件事情始終是個謎。
砰!我用雙手敲打桌子。
真不想知道自己崇拜的女演員私底下是這種人!
「說得真肯定呢。」
我沒有插嘴。
我似乎稍微取得她的信任了。
「啊,不好意思。當着人家父母的面,說女兒的壞話……」
桐原美夜子開始準備回去。
「謝謝……燈佳從小就很叛逆。不僅會反駁我說的話,還當成耳邊風。每當我念她時,她就會堅持自己有用功讀書,也拿出了成果,沒有讓人抱怨的道理。」
……話說那個人認識銀呢。
「那孩子不會老實藉助他人的力量。因爲她打從心底對他人抱持着警戒和不信任感。可是一旦受到溫柔對待,她又會拚命忍住喜悅,絕對不會讓這份心情表現在臉上。想必她在開心前,會先感到困惑吧。『明明自己沒有對這個人做任何事情,真的能夠收下對方的好意嗎?』所以即使因爲對方的溫柔而感到開心,她還是會露出困擾的表情。」
我擺明了是要吵架,但桐原美夜子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難道她也知道銀與燈佳的祕密,而且還置之不理?
原本回暖的溫度再次冷掉。
「……是啊,妳很明事理呢。」
燈佳媽媽真~~~的完全不瞭解女兒呢!
畢竟我就是爲了看到她喜悅的表情,纔不自覺對她百般照顧。
開始同居後,我立刻就察覺到了這點。
「話說回來妳的名字是?」
桐原美夜子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迅速走向玄關,打開門離去了。
桐原美夜子看向褐色信封后,面無表情地答道:
到底怎麼回事?
「我從小就叫她少玩那種低俗的東西。她還是一樣將父母的話當作耳邊風呢。」
「……呃,爲什麼妳會知道我與銀交往過?」
這種故作成熟的態度,我實在是看不慣。
「她說我與銀很像?……真討厭稍微暗自竊喜的自己。」
「……啊,我懂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回到座位後,我將它交給桐原美夜子。
徒留無法釋懷且心煩意亂的我。
銀大概也與那名母親較勁過了。
她姑且有稍微提過,父母會像現在這樣來訪的情況。
「啊──討厭,他真是個無可救藥的濫好人──!」
……不過正因爲他是這種人,我纔會喜歡上他。
「唉,傷腦筋……」
我看着地板自言自語。
「……我果然還是無法完全放棄銀呢。」
雖然對燈佳不好意思,不如干脆從現在開始,不擇手段地將銀搶回來吧。
我也不是辦不到。只要我有那個意思,還是可以誘導銀與燈佳的關係曝光。
……正當我認真感到迷惘時,我又想起了經常思考的事情。
戀愛使人瘋狂。
根本就是詛咒。
在後天燈佳回來前,說不定我就會成爲比桐原美夜子還可怕的魔女。
***
桐原酒醉的騷動經過了一晚,來到修學旅行第二天。
早上遇到暮井小姐時,從她那裏聽說了。昨晚桐原似乎一直待在暮井小姐的房間裏。儘管不時會呻吟,還是一覺睡到天亮。
既然清楚桐原整晚的情況,就代表暮井小姐幾乎沒睡覺。
不過暮井小姐的樣子還是一如往常。
我向暮井小姐道謝和道歉後,她若無其事地說道:
「不用放在心上。陪同學生修學旅行的期間,原本就難以入眠。畢竟無法解除工作負責的老師模式。今晚我也是打從一開始就認命了。等回家後再好好補眠吧。」
談話結束前,我再次鄭重向她道謝。
……話說回來,這個前輩真是無懈可擊呢。值得借鏡。
順帶一提,聽說桐原醒來後相當有活力,並沒有受到昨晚的影響。
做事真有效率呢。
『我沒有生氣啦。妳不要太在意喔。』
「要給女朋友的嗎──?」
修學旅行的解散地點與出發時一樣是在東京車站。
『……我好像說了多餘的話。』
「……桐原同學,妳真的沒事吧?」
……也不是沒有可愛的地方啦。
我看過這個吉祥物。記得桐原也喜歡它,還收集了一些周邊商品。
以寺廟爲背景,手持刀刃,卻因爲害怕而發抖……挺可愛的。
其實窗邊的座位原本是她的,但她貼心地讓給我。
「桐原同學,妳還好嗎……?」
『騙子。』
……失敗了。照這個情況,恐怕我得自己說出口。
我,桐原燈佳坐在新幹線的座位上,呆呆看着變換不斷的景色。
我們這些負責監督的老師也會分散各地,進行大範圍的支援。緊急時必須用智慧型手機保持聯繫,如果沒有發生問題,這將會是站最久的一天。
還是說她指的是小柚送她的禮物?
話說我的狀況也不佳。
剛纔的場面很有既視感。
各組必須事先決定目的地並提出。儘管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學生們想去的地方卻不盡相同。
休學旅行第二天是學生們的自由活動時間。
『總而言之!暫時別管我!稍微離我遠一點!』
她迅速說完後,還沒等到我的回答,就立刻走掉了。
回覆中斷了。然後又來了。
『我覺得妳不用那麼在意……小柚從學生時期開始,在那方面就一直很開放……』
留下我愣在原地發呆。
從京都出發時還充滿活力的我們,在放鬆的回程途中,也不免有些昏昏欲睡。
與其說是煩惱,其實是發生了令我相當害羞的事情,所以一直在想應該怎麼調適心情。
或許是酒精的影響尚未消退,我感到格外懶散。
「沒錯。」
『抱歉。明明是我自己爆料的。』
「女人心,海底針。」
小林同學因爲排斥男性而有些內向,但一提到有興趣或是擅長的領域,她就會變得相當積極、可靠。
我噘起嘴……不高興地打着訊息。
我突然全身發燙。
「咦──天啊,好可愛喔~!」
我想起與小柚交往時和分手後,或是與桐原建立起祕密關係之後,一直在想的事情。
「所以什麼東西很可愛?」
我被分配到伴手禮店林立的街道。預計逛這區的學生們也不在少數,桐原那組也進到了附近的店內。
於是我也進到店內確認情況。
「桐原,昨天真是場災難呢。妳沒事了吧?」
『奇怪的話,比如說?』
說不定她是那種剛開始喝酒會很弱,但隔天完全不受酒精影響的類型。
雖然我沒有養過貓,多半就是這種感覺吧。
……趁着回到房間準備出發的空檔,我試着傳送訊息給她。
「好~」
『柚香小姐送我的玩具之類的?』
『銀,辛苦了……很抱歉。』
小林同學擔心地問道。
說不定只是修學旅行的疲勞而已。
確認她傳來的食譜時,我在智慧型手機畫面上看到了讓我煩惱的元兇名字。煩躁的情緒又湧上心頭。
兩人獨處和互傳訊息的時候,明明那麼撒嬌。
正當我歪着頭摸不着頭緒時,她傳來了回覆:
如果是這樣,那還真是難搞呢。
***
下車後不會回到學校,而是就地解散回家。
……一直抱持着這種情感也不是辦法,於是我下定決心傳送訊息。
「剛纔妳問我的食譜,已經傳訊息給妳了。等妳恢復精神,要記得看喔。」
「……的確很可愛呢。」
我並不想讓銀知道我用玩具自慰。
「當地吉祥物的鑰匙圈!聽說是限定款喔~」
「我已經沒事了。昨天非常謝謝老師。不好意思讓您看到我丟人的一面。以後我會多加註意的。」
我稍微提高音量讓桐原聽見。
『我……沒事了,但關於前天的事情,我還是很在意……雖然記不太清楚了,當時我有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老師也要買嗎?」
第三天上午也是稍作觀光,喫完訂好的午餐後搭乘新幹線返回。
一進到店內,就聽見女學生在大聲說話。
──三天兩夜的修學旅行轉眼間就結束了。
這次我明明不是接近渾身是汗的桐原。
也就是說那不是夢。
『辛苦了。已經沒事了嗎?』
「……唔!」
用餐結束後,我悄悄靠近她。
……不對,我知道真正的原因。
『……瞭解。』
隨後修學旅行第二天也平安無事地落幕。
「買兩個嗎?」
但願躲起來的她能夠明白我的意思。
『可是我很害羞啊!』
……我記得她好像說過,被欺負的話會很興奮。
雖然只有遠遠看着她,喫早餐時,她似乎也和朋友有說有笑的。
『剛纔是怎麼回事?我做錯了什麼嗎?』
「畢竟是伴手禮。」
「希望對方會喜歡。」
桐原看到我的瞬間,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不過想要挽回似乎很難,所以我決定開門見山。
吵鬧的學生對我吐舌頭。桐原察覺到我的存在後,立刻躲到小林背後。對於「嗯?」地感到困惑的小林,我暗自感到抱歉。
等了幾秒鐘後,回覆的訊息是『抱歉……』。
這次我因爲別的原因而僵住。可能性實在太多了。
他大概因爲擔心我而一直觀察我的情況吧。
回顧起來,時間真的過得很快呢。
『銀不用道歉啦……嗚哇──糟透了,好害羞啊……』
下意識地回覆後,我又在內心後悔……不對不對、不行不行。
「好了,小聲一點。會打擾到其他客人。」
『啊──沒錯沒錯。妳似乎有說過這種事情。我沒聽清楚就是了。』
銀回答得很溫柔,但我的腦袋和內心滿是後悔。
那是之前桐原在學校發燒時,我送她去保健室的幾天後,她看到我的反應。
或許是我不經意嘆了口氣,又讓小林同學擔心我了。
「我沒事喔……抱歉。」
……乾脆豁出去跟銀一起用吧……?
一想到這裏,我的下腹部因爲其他理由而稍微發燙。
這個主意說不定挺好的。比起一個人害羞,總覺得這樣做好多了。
抵達東京車站時,我的情緒平復了許多。
從新幹線下車後,我們在老師們的引導之下紛紛出站,在車站內的角落集合。
溝口老師簡單問候幾句後宣佈解散,大家紛紛踏上回家的道路。
銀則是儘可能向我們道別。
「桐原,辛苦了。小心不要因爲疲勞而感冒喔。」
……看到銀的臉,我心動了一下。
明明還殘留着害羞的心情,聽到他的聲音、受到溫柔對待,我卻有股想要抱住他的衝動。實在是不可思議……我真的很喜歡銀呢。
「桐原?」
「不,沒什麼。再見,老師。學校見──」
雖然說得有些快,總算有顧及體面。接着我要找暮井老師。
前天晚上還是在暮井老師的房間裏過夜了。
半夜察覺到我清醒後,她因爲擔心我,也跟着起來了。
我必須向她道謝。
「……真的很不好意思麻煩老師了。」
「沒關係啦。好在沒有演變成嚴重的事故。回家小心喔。」
她一直緊盯着我看。
「是很久沒有獨處,所以熬夜了嗎?」
「那麼就扔掉吧。」
「……歡迎回來~」
「……你在說什麼啊,我完全聽不懂。」
「……等一下?」
說着說着,柚香小姐悲傷地笑了出來。
「我沒有說這樣不好喔。我倒是覺得能喫就是福。我在妳這個年紀時,食量可是妳的兩倍喔。如果我沒有參加籃球社,想必會胖得像只豬呢──」
……明明直到不久之前,都是我付出更多心力去支持對方,結果搞得身心疲憊。
「我回來了。」
抵達離家最近的車站後,我悠哉地走回家。
「……咦,真的嗎?」
「好了。我知道妳很餓,但先將髒衣服拿出來吧──我已經做好很多料理,挑妳想喫的放在桌上,待會兒幫妳加熱。」
下一秒……突然沉重地大嘆一口氣,肩膀也垂了下來。
然而肚子不會說謊,咕嚕地響了一聲。
仔細一看,她的黑眼圈都冒出來了……難道沒睡飽嗎?
她出來迎接我,但似乎哪裏不對勁。
「……這有什麼辦法。」
「柚、柚香小姐!那些東西是怎麼回事?」
「就說了聽不懂啊……話說有點痛……」
我衝到客廳如此詢問,結果得到了「嗯啊?」的愚蠢回應。
她抱得更緊了。
我有些驚訝,不過半年時間就能讓人生有如此大的轉變。
「…………」
暮井老師即使知道我們的祕密,也沒有改變態度。
不過對現在的柚香小姐說這種話,似乎有些不解風情。所以我決定閉上嘴。
「……柚香小姐?」
「那些是我之前買的,因爲不適合我,就送給妳了。我只用過一次,也確實清洗和消毒過了,所以很乾淨喔。對了,電擊槍也混在裏面。」
銀說暮井老師會成爲共犯,但我只是覺得增加了可靠的同伴。實在求之不得。
每次看到那樣的身影,我總會感到嫉妒。對於這般醜陋的自己,我甚至有些厭惡。
「好了啦,讓我抱一下嘛。我很想念人的肌膚。妳也一樣不是嗎?」
「…………」
「哎呀呀,果然是成長期呢。」
柚香小姐鬆開我後,微笑着對我說道:
不過我厭惡自己的悲慘心情,倒是煙消雲散了。
「如果妳是個相當討厭又可恨的人就好了。這樣我就能毫不猶豫地欺負妳了。不過我還沒完全放棄喔。雖然我不會妨礙妳,但也不會放過任何機會。」
雖然搞不太懂,但柚香小姐恢復正常了。
……錯覺嗎?
「我的房間裏好像多了不少沒見過的東西……」
「好了啦,讓我稍微保持這樣。」
然後突然毫無預警地抱住我。
按照柚香小姐說的去做後,她朝我靠近。
「到底怎麼了?」
「果然辦不到……原來我也是濫好人……」
「好喔──」
「給我拿回去啦!吼~……」
眼角泛淚?
「……謝謝。我去換個衣服,順便整理一下行李。」
(……總覺得有許多人在背後支持着我呢。)
雖然我很清楚自己的本質既任性又不討喜,還是覺得很沮喪。
……這點倒是無法否定。話雖如此,這種展開也太突然了。
「怎麼了嗎?妳看起來很沒精神。」
變回開朗、雞婆,坦率且溫柔的姐姐──
柚香小姐緊緊抱住我,撫摸着我的背和頭。
眼角泛淚的明明是柚香小姐,被撫慰的卻是我。真是莫名其妙。
「妳看,有興趣了吧。」
「爲什麼會有那種東西?總、總之我都不需要啦!」
銀也說她還是像個好前輩那樣對待他。這點對我也是同樣的。
客廳開着燈,柚香小姐在等我回來。
……她的手法相當溫柔。跟銀每次對我做的一樣──
「沒什麼。沒有其他意思喔~只是突然想要這麼做而已──」
我在搖晃的電車中,心不在焉地想着這些事情。
懷抱着無奈的心情回到房間後,我啞口無言了。
「沒什麼……不過妳先站着別動。」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當然知道那些是什麼!我是在問妳爲什麼我的房間裏有堆積如山的成人玩具!」
「……?」
(……我在鬧彆扭呢。)
「我的意思是我會繼續當妳的保險……不過若是我能夠更早說出自己變得可憐的地方就好了……噫噫噫……」
「妳就留着吧。電擊槍用來代替護身符。玩具就找機會給銀用吧。這部分的事情我也會教妳,他一定能夠讓妳爽翻天喔。」
「不……還是算了!我不要了!」
「那個……」
「咦~?少在那邊裝傻了。妳怎麼可能沒見過──」
我決定收回剛纔說的話。雖然這個人也有些優點,基本上還是十分亂來……
穿越大廈門口後,我走上樓梯,打開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