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暮井•自己的缺點：愛說教

小柚來我家寄宿是在我從桐原家回來後的事情，也就是上個星期日。

自從上星期一決定讓她借住後，已經過了整整一週，如今我正站在星期一的講臺上。

一大早的班會上，總會有學生們一臉惺忪、心情沉重地坐在位置上，其中最爲疲倦的毫無疑問就是我。

「老師，你看起來又很累呢？」

「……果然很明顯嗎？」

我回答着最前排關心我的學生，同時回顧過去這一週。

首先是星期二。結束上午的授課回到教職員辦公室後，我發現智慧型手機上有十幾封訊息。發送者全都是小柚。

我還在想怎麼一直在震動……再次確認數字後，實在令人驚訝。

說到訊息的內容──

『抱歉！原本打算做早餐給你喫的，結果睡過頭！你真的起得很早呢～』

『謝謝你借我毛巾被和軟墊。不過每天都打地鋪的話，身體可能會痠痛，我可以買套棉被嗎？新家確定後，我就會帶過去。』

『現在似乎有活動，立刻下單的話，明後天好像就會送達～抱歉在你忙的時候打擾，看到訊息後，要儘快聯絡我喔♪』

『啊，今天晚餐你想喫什麼？』

『話說你中午都怎麼解決？明天開始給你帶便當如何？』

『咦～……根本沒看訊息。上課時不能攜帶智慧型手機嗎？』

──總之她傳了一堆不知是急還是不急的奇妙訊息。

順帶一提，由於我有限制學生們使用，除了午休和放學後，我都不會查看智慧型手機。

畢竟午休時間有限，所以我先回覆她有關棉被的問題。輸入到一半時，她又傳來了新的訊息。

上面還附了圖片。

上半身赤裸的小柚，正用單手勉強遮住胸部。

『罰款。』

然後我聽見了──

「啊啊嗚嗚嗚……」

「你真的不需要便當嗎？」

我實在做不出這樣的料理。雖然很不甘心，真的很好喫……

「真難得呢，誰傳的？」

我與桐原玩遊戲的期間，明明完全沒有回覆，小柚卻瘋狂傳送訊息過來……

難道剛好相反？

等到她恢復規律的睡眠呼吸後，我不僅完全清醒了，下面也變得生氣勃勃。

……過了一會兒，小柚在深呼吸後就沒了動靜。

與事先決定好要做什麼的我不同，小柚會憑感覺將便宜的食材放入購物籃中，然後即興做出不可思議的料理。

當然，最後還是有忍住。

「我會去販賣部隨便買點東西喫……」

即使心情不好，她還是能夠保持開朗。

她不斷髮出想忍住卻又控制不了的低沉聲音、些許的水聲，以及肌膚與棉被的磨擦聲。由於我動彈不得，自然也無法塞住耳朵。

因此，星期一早上，我的狀況可以說是糟糕到了極點。甚至因爲睡眠不足而走路不穩。

「說真的，老師到底玩得有多瘋啊──」

我的口中明明沒有任何東西，卻不禁做出了噴出飲料的反應。

確認安全後，我將剛纔輸入的內容刪除並改成抱怨。

「……嗯，銀……嗚嗚……啊嗚……嗯嗯嗯……啊……嗯嗯……！」

「……說得也是。算了，反正看到你的臉，我就安心了。」

……我原本這麼想，但當天深夜發生了大事件。

「有個朋友似乎碰到了難題……」

『啊，太好了，你沒有封鎖我～！因爲我突然感到不安……』

沒有等她洗好，我早早便就寢了，半夜卻突然驚醒。

……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睡得着呢？

我洗完澡後，輪到小柚前往浴室。

時間來到星期五晚上，我要前往桐原家遠征，暫時離開小柚。

雖然尷尬得要死，做出反應的話，一定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還在交往時的小柚，也是用同樣的速度不斷傳來訊息。

『都讓妳借住了，怎麼可能突然封鎖妳啊！除了午休和放學後，我都不會查看智慧型手機！』

「今天就做充滿蔬菜的拿坡里風炒烏龍麪吧～」

慌張地確認周圍是否有人能夠看到我的智慧型手機畫面。

「你真壞。啊，我有去採買喔──冰箱都塞滿了。」

況且我的身體已經與桐原度過了充實的六日。

「…………」

她張開雙手，想要討個擁抱，但我直接走進家門。

她傳的照片不是穿着內衣，就是雖然穿着衣服，卻沒有戴胸罩，對教育實在很糟糕。

「別說了，男生──」

儘管的確有效果，每次都要配合她也很麻煩。

「這樣啊。如果想要便當，隨時都可以跟我說喔。」

明明已經九月了，那傢伙卻穿着單薄的衣服與我親密接觸、接吻，還用柔軟又散發出甜美香氣的身體不斷與我磨蹭。

「……就算妳有所期待，也不能跟我做什麼喔。」

暑假結束後狀況不佳，是因爲當時跟蹤暮井小姐不順利。

「沒什麼……只是覺得很幸福……欸嘿嘿。」

儘管我屏住呼吸、忍住翻身，打算完全無視她，繼續睡下去──

「銀……嗚嗚……啊嗯……」

即使她傳來照片，我也持續地堅決不給予回應。

明明裝盤很隨便，一喫進嘴裏，就有種熟悉的小柚味道。

回到家中後，小柚果然有些不悅。

我完全想不透她想要製作怎樣的料理。不過小柚買東西就是這樣。

「……？」

儘管發生了這種小插曲，我與桐原的快樂時光還是轉眼間就過去了。星期日晚上我回到家裏。

那傢伙在做什麼？

反正勸她也沒用，也有可能是一時起意，所以我決定不再多說什麼。

我知道多年不見，她應該有很多事情想抒發……不過放着不管的話，待會兒就不會再傳來了吧，於是我決定置之不理。

因爲直到最近爲止都沒有人碰她，她的慾望已經強烈到無論同房的人是誰，都無法忍耐了嗎？

歷經了一番考驗後，小柚卻來這招。

接着是做晚餐，再來是休息的遊戲時間……原本應該是這樣，卻出了問題。

我認識小柚這麼久了，也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這有什麼辦法？如果一直盯着智慧型手機看，這樣對提供我住宿和遊樂場所的朋友很失禮。」

儘管相當猶豫，在小柚借住的期間，我還是決定將變裝道具放入揹包中，偷偷藏在學校的教職員置物櫃裏，因此下班後就能直接前往桐原家。

順帶一提，午後的課程中，她也不斷傳來求職實況的訊息。

等到要回家時，智慧型手機已經快要沒電了。

「即使如此也沒關係！呵呵呵。」

『原來如此！抱歉抱歉！……有稍微消除你的疲勞嗎？』

聽到這些話的瞬間，整個教室笑聲四起。

『妳傳什麼鬼東西過來！』

「老師，暑假早就結束了吧──」

正當我喫着淋上番茄醬的炒烏龍麪時，感受到奇妙的視線。

其實我很想要她爲我做便當。可是拜託她的話，我的胃又有可能被她擄獲。考慮到桐原的事情，我想盡可能避免小柚介入自己的生活。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抵達桐原家後，她熱烈地歡迎我。

小柚正一臉微笑地看着我用餐。

我在電車上確認智慧型手機的歷史訊息後，發現盡是一堆語無倫次的訊息。

「啊……唔……唔唔……哈啊……呼嗚……哈喵……哈啊……嗯呼嗚嗯……哈啊哈……」

……她還是每天傳照片給我。

實在搞不清楚他們究竟是小看我還是親近我，但是女生站出來爲我說話。

……幸好暮井小姐還沒回來。

這到底是怎樣的懲罰遊戲？我犯了什麼錯嗎？

「我還是老樣子，專挑便宜的買回來。馬上就來準備晚餐喔～」

『咦──傳自拍照是我的興趣，你就配合我嘛～下次開始我會穿好衣服！』

我儘可能不去看這些照片，只是回覆她：「抱歉，之前有點忙。現在要回去了。」

這是上星期二的事情。從這天開始，晚餐的準備就由小柚負責，星期三之後的平日也是按照同樣的流程度過。

看到我都沒有回應，不耐煩的小柚甚至傳來了滿滿的清涼照。

玄關的門纔剛關上，她就用擁抱將我束縛住，然後開始一頓親吻。

不行，還是放棄思考吧。

「你回來啦，銀～！」

……小柚的確從以前開始，就經常傳自己的照片過來。

愛拍照也是原因之一，但她似乎認爲：「如果習慣傳送照片給喜歡的人，自然就會時常保持美麗喔！這不僅有助於美容，還能爲身心帶來正面效益呢。」

「什麼啦？」

……一踏進家門，小柚就笑容滿面地出來迎接我說：「你回來啦──！」

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慾求不滿嗎？

『噫噫噫！這只是個小玩笑！惡作劇！啊，不過這種照片我只會傳給你喔。』

「你真壞──」

「…………」

我與她同房共枕的期間，雖然憑藉鋼鐵的意志沒對她出手，畢竟我也是個男人。

確認冰箱後，我發現裏面整齊地擺放着缺乏一致性和規則性的食材。

『拜託妳不要再傳來了。』

她從以前就性慾旺盛，一旦開啓開關，就會向我撒嬌，一晚數次，連續好幾晚……她一直是這樣的女性，不過這次實在是……

不久前還在與前男友同居，應該不會積很多吧？

「老師還年輕，總會去約會吧？」

「他在暑假時絕對有場美麗的邂逅吧──？畢竟整個人的氛圍都改變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果然對戀愛比較感興趣，大部分的學生都盯着我看。

「不好意思，無可奉告。隨便你們想像。」

「竟然沒有否定！」

「你們看，我就說嘛。」

主動聊起話題的女生們開始激動地尖叫起來。

雖然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我沒有否認，當然是因爲教室裏的某位醋罈子。

我假裝環顧教室，確認她的情況，卻看到她擔心地皺起眉頭。

自己的臉色差到讓她很在意吧。

……我在內心向她道歉。

最好的辦法果然還是找個理由，讓那傢伙搬離我家吧。

在那之後小柚的事情也始終在腦海裏揮之不去，導致我無法專心工作。

時間來到午休，我在教職員辦公室裏啃着麪包東想西想。

如果小柚能夠搬離我家，那肯定再好不過，但因爲昨天那件事情就將她趕出家門，總覺得未免太過粗暴。

那個場面的確令我喫驚，但也不能算是小柚打破約定，那也是……該怎麼說呢，某種生理現象吧──畢竟平常我面對桐原時，也是一整晚的耐力賽，所以我能夠理解「總會有完全無法忍耐的時候吧」。

換言之，昨天那件事情的問題不在於小柚，而是無法抵抗誘惑和貫徹意志的我不對吧……？若要我以此爲由，反悔自己提出的借住許可，總覺得相當過意不去。

（可是瞞着桐原也是個嚴重的問題啊……）

另一方面，小柚不僅有恩於我，我對她也有愧疚感。將她趕出去未免有些忘恩負義，再說只要我不爲所動，就只是單純睡在同個屋檐下罷了……可是這對桐原又很抱歉──

這些想法不停盤旋在我的腦海裏。

「你覺得我爲什麼會生氣？」

「既然無法對桐原同學坦白，就代表你沒有足夠自信說服她，爲什麼你要讓前女友借住。正是因爲心中有愧，才無法說出口。儘管劈腿的界線因人而異，做出不能對女朋友說的事，不就算是劈腿了嗎？」

就在此時，店員端了飲料過來。

「妳說無法對小柚置之不理……很有我的作風，非常感謝妳，我很開心。暮井老師的話總是能夠爲我帶來勇氣，實在感激不盡。」

「我嘆氣了嗎？」

聽完整件事情的原委後，暮井小姐面無表情地確認手錶。

「不、不是，我並沒有……」

我仿效暮井小姐，將手伸向自己的玻璃杯一口氣幹完。

「不會。我倒是不介意……不過桐原同學辛苦了。還有你的前女友也是。」

「我可以理解你沒有將桐原同學的事情告訴前女友。畢竟你不希望祕密被太多人知道。可是不找桐原同學商量，並非出於體貼，而是你的懦弱。你……在內心的某處，是不是有些小看她了？」

「是這樣嗎？雖說年紀比你小，桐原同學是你的女朋友吧？『在我家借住的是女性，還是前女友，不過她有恩於我，我只是想回報她的恩情，絕對不會犯錯』……如果你很篤定這些想法，對她坦白不就好了嗎？只要道理說得通，她在理解你的選擇後，想必也會諒解吧？爲什麼你就是無法相信桐原同學呢？」

噗哈！我吐出一口氣，身體立刻開始熱了起來。

「……男人總是這樣。嘴上說是爲了女朋友，到頭來都是爲了自己。」

結束工作走到外頭時，太陽已經下山天黑了。

「你的臉色很差，又是睡眠不足嗎？」

雖然也可以逃到旅館住幾天，前陣子因爲跟蹤而所費不貲，實在很擔心存款。

「那麼將放學後的時間空出來。如果傳出謠言會很麻煩，所以我們錯開時間離校後，在火車站會合吧。」

「說得也是。早一點解決比較好。希望明天能夠看到你神清氣爽的表情。」

「無法對前女友置之不理倒是沒關係。雖然有些人會認爲『難以置信』，我個人還是能夠理解，覺得很有你的作風……可是啊，你隱瞞桐原同學是何居心？」

……總覺得她不太高興，是我多心了嗎？

在校外見到她時，這份美麗顯得更加迷人。

「你沒發現嗎？看來病得不輕呢。早上的教職員會議和現在，你都『心不在焉』喔。」

「我……」

「……非常感謝妳。事不宜遲，待會兒我就去桐原家向她說明。」

隨後我將事情的經過告訴她，她的臉色愈來愈不對勁。

離開店裏時我向暮井小姐道歉，她卻一笑置之。

暮井小姐說得完全正確。我無法反駁。

「……因爲妳生氣了嗎？」

「不、不好意思……」

「倒是沒有……」

我究竟該如何是好……

「……羽島老師？」

點完飲品後，暮井小姐終於開口：

「我的確犯了錯……不過小柚是我的恩人，我想回報恩情的想法絕非謊言。我也會對桐原說出同樣的話。但是……若是無法得到那傢伙的許可，我會讓小柚離開家裏。」

「……是的，辛苦了。」

暮井小姐不停地眨眼睛。

「這樣不是很好嗎？」

「如果是有關桐原同學，無法與任何人商量的話，我倒是可以聽你抱怨。」

「明明已經很累了，我卻還是帶你來這裏的理由，羽島老師明白嗎？」

「另外，如果要向桐原挑明小柚的存在……之前我就想好了一個方法，打算試着向她提議……」

我戰戰兢兢地跟在暮井小姐後面入店。

下定決心後，我很想立刻……奔向桐原家，不過等待酒醒花了不少時間。明明酒量很差，真不應該一口氣喝乾……

我遠遠就能認出暮井小姐的身影……畢竟她是個美女。

她將空玻璃杯「咚」的一聲放下，用銳利的眼神盯着我看。

她不斷地向前走，步伐毫不遲疑。

……果然生氣了吧？

暮井小姐丟下這句話後，開始準備下午的課程。

「那真是太好了。」

「嗯……」

『身體還好嗎？如果工作的疲勞還沒消除，週末就不要玩遊戲，好好休息吧……不過若是你能來我家，我會很開心喔。既然要休息，不如一起睡午覺。』

她對着我微笑……皮笑肉不笑的美女真可怕。

儘管殘暑依舊，天色很快就暗下來。秋意說不定已經在敲門了。

這件事情並非與桐原無關，能夠商量的對象的確也只有暮井小姐。

「答對了。」

「…………」

「……非常感謝妳，暮井老師。多虧了妳，我清醒多了。」

「總之辛苦了。」

「……我說你喝醉了吧？每次喝醉都會變成這樣嗎？」

反正想破腦袋也得不出答案，不如放下羞恥心，找個人商量比較好吧。

「方便的話，今天我想坐裏面的桌子。」

「……其實是大學時期交往過的女朋友，突然跑來向我求婚……」

雖然因爲酒精而有些站不穩，我重新看向暮井小姐。

「久等了。」

鄰座有這種傢伙，想必士氣也會下降吧。我造成了別人的困擾呢……

雖然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暮井小姐終於露出了些許笑容。

聽到鄰座的暮井小姐這麼說，我瞬間說不出話來。

「小柚曾經說過我喝醉後，說話會變得矯情。如果讓妳感到不舒服，我道歉。」

看到她充滿關心和愛意的訊息，我不禁會心一笑。

離開學校後搭乘公車，我沒有在平時的公車站下車，而是坐到火車站。

這句話狠狠刺痛了我的心。

多虧了暮井小姐，我得以在方便聊私事的地方喝一杯。

正當我送出回覆時，公車正好抵達火車站前。

暮井小姐畢竟是前輩，所以很有壓迫感。

這次輪到暮井小姐驚訝了。

我在暮井小姐的帶領下開始移動。

結果還讓暮井小姐照顧我到酒醒爲止，實在太麻煩她了。

「……嘆氣會讓幸福溜走喔？」

「好的……另外有件事情我必須說……」

「午休快結束了……今天下班後你有安排嗎？」

「不是工作，而是私人的事情……」

「我纔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生氣呢。畢竟老師不是聖賢，只是普通人……我會生氣，是因爲羽島老師的判斷沒有道理。」

「辛苦了……那麼走吧。去之前那間酒吧。」

「因……因爲私人的煩惱而影響到工作嗎？」

「嗯～……站在老師的立場上，並不鼓勵這種做法，但我個人倒是非常贊同。她想必會很開心吧。」

酒精的灼熱感從口中經由喉嚨落在胃裏。

看到她點了一杯含酒精的雞尾酒，我也跟着點了一杯。只喝一杯的話沒問題。

「……哼嗯～」

暮井小姐稍微環顧四周。確認附近沒人後，她稍微將椅子靠向我這邊。

會合的地點就在前面。

「咦！」

暮井小姐一口氣幹完玻璃杯中的雞尾酒。

「是的……」

我的腰桿在冰冷視線的注視下自然挺直。

先行離校的暮井小姐，應該已經在會合的地方等我了。我向她發送快要抵達的訊息，同時確認桐原的來訊。

聽完我的話後，暮井小姐也相當贊同我的想法。

當我訴說自己與小柚從交往到分手的過程時，她不僅聽得津津有味，也很贊同我，但自從聽到上週開始的借住話題後，就皺起眉頭。不過有關我在浴室被突襲、清涼照的事情和昨天睡眠不足的原因，我都省略沒說──

「上週我就很在意了，你有煩惱嗎？是工作的事情嗎？」

「畢竟是你們小倆口的問題，你們自己解決吧。既然是重要的女朋友，就該確實向她解釋清楚！」

「…………」

「沒有吐出來就很好了吧？不過還是要注意喔。路上小心。」

暮井小姐爽快地送我走後，我聯絡桐原並來到她家大廈。

我在離開學校前已經告訴小柚會晚回家，所以不用擔心她會多做我的晚餐。

由於事出突然，這次沒有使用變裝道具。

已經晚上九點了，路上也沒什麼人，但我還是一邊確認四周，一邊前往桐原的房間。在我抵達前不久，已經先請她開了門，所以立刻就能進到室內。

察覺到我的氣息後，桐原立刻跑到玄關。

「銀？你還好嗎？」

「還行。我想……應該沒有被人看見。抱歉這麼晚來打擾妳。」

「別在意！這件事情先不管，你怎麼突然跑來了？」

桐原似乎相當不安。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星期一晚上突然收到「我有話要說」的訊息，她怎麼可能不警覺。

對我而言，這也不是能夠愉快討論的話題，實在是……

總之我們先到電視機前對坐，現場的氣氛和我們的表情都相當僵硬。

「其實我有件可能會讓妳難過，或是生氣的事情必須告訴妳……」

「……嗯。」

「我帶來了不好的消息，以及可能會讓妳開心的消息。可以的話，我希望妳能夠從不好的開始聽，這樣我比較容易說明……」

「我知道了。」

雖然桐原很緊張，她似乎做好了心理準備。我也只能做好覺悟了。

這是今天第二次。我將對暮井小姐說過的內容，原封不動地告訴桐原。

不過我改變了敘事的順序。將求婚的事情往後延，先向她說明交往當時的情況，以及認爲小柚有恩於我的理由。

我告訴桐原，小柚突然跑來自己家，甚至失去了住處和工作。

我原本這麼想，但桐原遲遲沒有回來。我開始擔心她是否身體不舒服。

「唉……一直緊張地聽着，所以有些累了。不好的消息只講到一半嗎？還是結束了？」

桐原當場僵住，眨眼也停止了。

原本有些擔心祕密曝光的風險會提高──能夠看到桐原的笑容就值得了。

「……已經沒事了。我放心了……抱歉讓你擔心了。」

我與小柚談完後，準備好明天開始長住的行李，才鑽進被窩。

我還說明了雖然小柚傳來了自拍照，或是做出近似誘惑我的舉動，自己完全沒有對她出手。

由於我草率的判斷，桐原受到了一番折磨，不過在她的好意之下，小柚得以繼續借住在我家。現在已經是半夜了，回到自家後，我隱瞞了有關桐原的部分，只向小柚傳達自己與桐原的決議。

儘管相當苦惱，我還是允許她住下──聽完後桐原僵住了。

「是啊。所以不是住旅館，而是和妳一起住。」

「……桐原。」

「我剛纔也說了，我會幫助小柚，真的只是爲了報恩……絕對沒有其他意圖。我的心是屬於妳的。」

「當然了。」

「…………」

緩慢地離開她的身體後，我看到她的眼角和鼻子都泛紅了。

「怎麼會不同意！太好了！太好了──！平日也能跟銀在一起！不會再寂寞了──！」

我攙扶着桐原回到原本的房間去。即使沒有幾步路，桐原也抓着我的手臂，緊貼着不放。

桐原突然轉變態度，變得相當激動。

「起初我真的只是很驚訝。爲了讓自己稍微冷靜下來，我纔會離席，可是你很重視柚香小姐，我想她一定是個相當棒的人。然而一想到這裏，我突然失去了自信……如果你選擇了柚香小姐而不是我，我該怎麼辦……於是不好的想像便接踵而來……」

即使我撫摸着桐原的頭解釋，她還是繼續哭泣。

眼前的纔是真實的桐原。不會讓其他人看見，喜愛撒嬌的桐原。

接下來的一週，我與她睡在同個房間，但也僅止於此。

「你又要搬去旅館住嗎？剛纔你不是說存款不充裕，所以不考慮住進旅館嗎……？」

「…………」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來到廁所查看。

「恭喜你。雖然你今天看起來也有些睡眠不足，臉色的確好多了。受到班上學生的關心或許讓你覺得很窩心，儘量不要示弱比較好喔。必要的時候，若是缺乏威嚴，他們可不會聽你的話喔。」

當我聽見啜泣聲的瞬間，彷彿有種腦袋被毆打的衝擊感。

「如果是那樣，妳就會錯過我轉職成爲老師的時機，我們就不會相遇嘍。」

「這樣啊……被暮井老師……所以你才放棄隱瞞，對我坦白吧。」

「總之先出來吧？……好嗎？」

第〇話 3.桐原燈佳•幸福的瞬間：「你回來啦。」「我回來了。」「我開動了。」

接着只要將剩下的內容說完，就能好好休息──

「錯的人是我。抱歉，嚇到妳了吧。讓妳感到不安了吧……真的很抱歉。」

隔天早上抵達學校後，我爲昨天的事情向暮井小姐道謝，並且向她報告桐原同意了那項提議。

小柚看上去有些寂寞，但她似乎認爲沒有被趕走就該慶幸了，所以沒有追問下去。

「我可以繼續說下去嗎？」

……雖然搞到半夜才睡，或許是因爲不再有事隱瞞桐原，感覺睡得特別安穩。

「我可以傳訊息給你嗎？你會回覆我嗎？」

「什麼時候能夠過來？」

桐原離開房間後，我也喘了口氣。我認爲桐原很緊張，但我也一直很緊繃。感覺終於鬆了一口氣。

桐原抓着我的衣服不停點頭。

「拜託妳不要再向我道歉。如果我能夠可靠一點，就不會讓妳哭泣了。」

「雖然在惹妳哭泣後說這種話，讓我感到自己很沒出息，小柚的確有恩於我。而那傢伙遇到困難也是不爭的事實，如果妳同意的話，我希望能夠讓她繼續借住在我家。不過……接下來要說的好消息說不定會讓妳感到開心──如果繼續讓小柚待在我家，這段期間我打算搬出去。」

她在我的手臂中拚命忍住聲音，然後開始啜泣。

「……難道那傢伙……」

「那位柚香小姐？對你而言有多麼重要，在話題的開頭我就充分明白了……我在交往的過程中也逐漸明白，你是個重視恩情的人喔。你對柚香小姐隱瞞我的存在，也是因爲我們的事情纔剛被暮井老師發現，我能夠理解。嗯……放心吧，我可以接受。」

我抱緊桐原後，她也將雙手伸到我背後。

「……我不要那樣。絕對不要。」

面對她驚人的轉變，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嗯♪我等你！」

桐原很快就放過了我的嘴脣，笑容滿面地看向我。

「……這樣啊。」

桐原輕輕地打開門出來。

她的包容心超乎我的想像。

這種表現與我沾染上暮井小姐的香水時，以及她試圖在學生會室裏佔有我時，完全判若兩人。

「唔！銀？……剛纔的你都聽見了？」

「不過我一直對妳感到抱歉。我不停地在煩惱，應該怎麼做才能同時回報小柚對我的恩情，又不會讓妳難過、生氣……如今回想起，我的想法實在很自私呢……與暮井小姐商量後，被她狠狠地教訓了一頓。我也因此清醒了。既然是我們兩人的問題，我應該與妳商量後，再決定該怎麼處理。」

「結束了。接着我希望能夠與妳討論小柚的去留……」

「……嗯。你繼續說下去。」

「我可能不會立刻回覆妳，如果妳不介意……」

……對了。聽完剛纔那番話後，桐原對我露出的微笑。

走到廁所門前時，可以聽見桐原在自言自語。

「嗯……」

臉頰上還殘留着淚痕，眼角也還泛着淚水。

那是平時在學校裏看到的資優生表情。

「我在學生會室裏被其他學生纏上時就這麼想了，這就是我們──這段戀情的痛苦之處吧……無論有多麼寂寞，妳也無法向大家坦白我就是妳的男朋友……我也無法說出妳就是我喜歡的人……明明我們差不了幾歲。要是現在能夠立刻昭告天下我們正在交往就好了……」

「因爲遊戲好友說平日去他家也沒關係。既然只是回家睡覺，我想都是男人的話也比較能夠放鬆。」

「抱、抱歉！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感到很驚訝！沒有其他意思……」

「嗯、嗯──這樣啊。」

「沒、沒事吧？」

「咦？明天開始你就不在了？」

「打斷你的話，不好意思喔。我馬上就回來。」

聽到她沉穩的聲音，我不禁瞪大眼睛。

「……明天吧。下班後直接過來。待會兒回家後，我會做好準備並向小柚說明──然後平日我們也能暫時待在一起了。」

「是啊……」

「我真希望自己早點出生……」

「當然嘍──上班要注意安全喔。要是想念我的手藝，隨時歡迎你回來喔──」

她開心地飛撲過來，抱着我親吻。

果然是這樣。剛纔她只是爲了讓我放心，才故作平靜地說話。

「看你這個表情，想必是認爲我會嚎啕大哭，或是激動地叫罵吧？不過你放心吧。」

桐原露出從容的微笑。

而非對我卸下心防時的表情。

……難道是因爲我說得很誠懇嗎？

「在小柚找到工作之前，我希望平日也能住在這裏。」

「……真的很抱歉。即使現在全盤托出，妳或許也不會原諒我……如果不相信我，智慧型手機也可以給妳看。我與小柚的訊息往來全部都可以給妳看。」

之後我也持續撫摸着她的頭，她也逐漸冷靜下來。

「……沒事的。絕對沒問題……他不僅主動向我坦白，還誠懇地道歉了……銀是我的人。這種事情──」

暫時就這樣吧。

「OK。在那之前，我可以先去上個廁所嗎？」

「不用做到那種地步啦。我相信你。謝謝你告訴我。」

＊＊＊

「可以嗎！你要搬過來嗎！」

「對。不過妳若是不同意小柚借住在我家，這件事情就──」

「好的。非常感謝妳。」

我將暮井小姐的話銘記在心，在教職員會議結束後前往授課。

……午休時桐原傳來訊息說，今天的我看起來相當有幹勁。

『可是不要太勉強喔。這幾天發生了許多事情，你應該很辛苦吧？回來後好好休息吧。』

我啃着午餐的麪包看完這則訊息後，心情也變得輕鬆許多。

從今天開始，平日也能與桐原待在一起了。

儘管稍有鬆懈便會昏昏欲睡，在我努力的堅持之下，總算撐過下午的課程。

班會和放學敬禮結束後，獲得解放的學生們笑着從教室四散而去。

桐原則一如往常不疾不徐地輕輕拿起書包。

我在返回教職員辦公室時，假裝碰巧──與桐原擦身而過並向她搭話。

「待會兒要去學生會室嗎？」

「是的。不過今天預計不會待太久，應該可以早點回家。那麼失陪了。」

「明天見。」

「好的。再見。」

我們假裝互相道別，在走廊分開。回到教職員辦公室確認智慧型手機，便發現桐原傳來了訊息。

『天啊，雖然搞不清楚原因，剛纔的道別讓我心跳加速呢！』

接着還傳來了遊戲角色邊害羞邊扭動的動態貼圖。

我不禁苦笑。因爲我也有同樣的心情。

……儘管要小心不被他人察覺，這種程度應該還行吧。

回到教職員辦公室後，我開始批改考卷、爲明天做準備，還有確認學生們的筆記。

「我看你好像很疲倦，所以想說來幫你刷背──！另外，如果你不排斥，我想與你一起泡澡──」

「……銀？」

我迅速收拾好東西離開學校，然後將置物櫃裏取出的變裝道具和長住用的行李也一同帶走。

她的笑容相當耀眼……真可愛。

「啊，抱歉。你睡着啦？」

「唔哇──真的很抱歉。我原本打算問你要不要先洗，因爲浴室裏已經放好熱水了。既然你困了，不如先洗吧？洗完後不就能倒頭大睡了嗎？」

「好喔！」

「…………」

被桐原拉起後，我走向更衣間。

「銀？銀──？」

「不會！快去吧！」

「啊──確實是呢。因爲那時根本自顧不暇，完全忘記了。」

「嗯！畢業後的樂趣又增加了。」

「辛苦了。不要將身體搞壞了，好好休息吧。」

「咦？可是游泳課時──啊，我懂了。我總是包得緊緊的呢。」

「嗯……？」

即使我會忍耐，忍耐總會有極限。

「消除疲勞就要喫山藥泥拌飯吧。菠菜和豆腐味噌湯用來補充鐵質，主菜則試着做了茄汁燉白肉魚，因爲我想你的腸胃應該也很虛。」

隨後我與暮井小姐商量了有關文化祭前的期中考，時鐘的指針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下班時間。

儘管睡眠不足，我還是撐了過來，實在很有成就感。

「真厲害呢。」

「回家功課做完了嗎？」

「晚餐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脫掉衣服進到浴室後，我先用蓮蓬頭衝身體，接着開始洗頭。

語氣雖然略帶調侃，從暮井小姐的表情上看不出惡意。她真的在慰勞我。

「就這麼辦吧……不好意思，讓妳這麼費心。」

「怎麼了嗎？」

她的心情相當好。我進到家裏後，她哼着歌先去了廚房。

「……說得也是。雖然我還想再繼續看你喫，飯菜冷掉了也不好呢。反正一起喫也很幸福，我就開動吧。」

「銀，我進來嘍──」

「還好合你的胃口。呵呵呵。」

「……應該吧。」

「畢業後再去一次吧。」

「哎呀，已經這個時間了。今天先這樣吧？」

「怎麼了嗎？」

「有、有什麼事嗎？」

不小心就想歪了。難道是受到了小柚求婚的影響嗎？

「呵呵呵。」

緊貼着身體的布料將她的胸部擠壓出立體的輪廓，一如往常地豐滿且出色。一直盯着看也不會膩吧。裸露的肩膀則帶有女性特有的渾圓感，而腹部緊緻得恰到好處……不過我早已知道那裏摸起來的觸感，就跟胸部一樣舒適且有彈性。

「不過差別並不大吧？還是說這樣穿會讓你興奮？難道你是泳裝控嗎？」

「呃，因爲妳的髮型……與平時不同。」

「嗯。因爲我想下廚，在學生會室裏等待大家完成工作時，迅速解決了。」

「不要那麼沮喪啦。我又沒有生氣，現在還很開心不是嗎？」

桐原製作的每道料理都很美味。

「妳看起來很開心呢。」

「看起來超好喫的……我開動了。」

「……咦？」

我才聽到背後傳來聲音，桐原已經站在浴室裏了。

桐原在盛自己的飯菜時也顯得很高興。

雖然只是隨口說出的話，桐原驚訝地回頭看我。

「呃……我在想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妳穿泳裝……」

……她身後露出的脖子，看上去很性感。

「沒問題嗎？」

我們一邊聊天，一邊愉快地清空桌上的飯菜。

以前都是由我爲她做這些事情。

桐原將頭髮綁到了後面。

「欸嘿嘿。畢竟我是個能幹的女人。」

貌似洗完碗的桐原正朝着我靠近。

桐原帶着開朗的笑容出來迎接我。

「……也對。總之，我先好好享用妳爲我製作的晚餐吧！」

想必是知道我累了，所以纔在各方面這麼貼心吧。這一定是她首次在自家中展現資優生的一面。

「爲了讓你下班回來就能喫飯，我已經備好晚餐了。公事包給我。」

「嗯～很開心喔。畢竟每次六日你回家後，我都相當寂寞難耐嘛。現在能夠在一起的時間增加了，我當然超開心嘍。」

「……謝謝。」

應該是我累了吧。還是趕快泡個澡，準備就寢吧。

因爲我正在彎腰洗頭，只能看到她的腳，不過絕對是桐原沒錯。

「好的。非常感謝妳。」

眼前的泳裝模樣跟上課時完全不同。

「看你這麼開心就好了。」

「你坐着等就好了喲──銀，你累了，所以全部由我包辦。」

「交給我吧。我每次都認真地在後面觀摩吧？」

基本的準備工作總是由桐原處理，而我負責完成料理。

……話說回來，這還是第一次讓桐原打理家事和照顧我呢。

「這樣啊。早知道妳會這麼開心，我真應該早點與妳商量……」

桐原在游泳課時，都會穿戴防曬衣和蛙鏡，裝扮得很不起眼。

本來想說既然桐原爲我下廚，至少要由我來洗碗，她卻堅持要自己做。

「我覺得穿着泳裝的話，六日你來的時候，就能與你一起泡澡了，所以就將之前穿過的泳裝拿了出來。你也比較喜歡我穿這樣吧。這樣就可以一起泡澡了吧？」

「妳不喫嗎？」

「不，應該不是那樣……」

「好的。」

我按照桐原說的，確實地看向她。看一眼就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是裸體，而是穿着學校規定的泳裝。況且下半身是V型，而不是褲型。

「我們去泡溫泉時，妳也是綁這種髮型吧。」

「你回來啦！」

我接受她的好意打開電視。聽着洗碗的水聲和電視的聲音躺下來，我明顯感到意識開始模糊。

我在喫小柚製作的晚餐時也這麼想，爲什麼他人爲自己下廚的料理會如此美味……

「你就到一旁邊放鬆邊看電視吧。」

「呃……可是一起泡的話……」

洗到一半，發生了預料之外的事情。

一說到這件事情，我的心情又有些低落了。

「啊，這點你放心吧。你衝完頭後，往我這邊看。」

可是我僵住了。

約十分鐘後就如同她所宣告，整張餐桌擺滿了美味的晚餐。

桐原接過公事包後沒有回到房裏，而是等待我脫完鞋子。

她本來就是個做事周到的人，我自然能夠享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

下公車後，我在常去的公廁換完裝。

廚房傳來桐原的哼歌聲，令人感覺特別舒服、放鬆。

兩人一起製作彼此要喫的東西比較有情調，過去一直是這樣，今天卻不同。

明明是第一次來浴室突襲我，桐原的語調卻沒有改變。頂多比平常開朗一些。

「祕密──♪」

抵達桐原家前事先聯絡她，接着按下門鈴後──

如果將來結婚了，每當我疲倦時，還能一直有這麼美妙的體驗嗎？

「……太心急了吧。那傢伙還是高中生喔。」

「這樣啊。那麼就沒問題了吧？可以一起泡澡吧？」

看來她無論如何都要一起泡。平日開始同居似乎讓她很雀躍。而且看起來也很開心，我想盡可能滿足她的願望。只要能夠保持平常心，這個願望並不難實現。

「好吧……不過我可以包浴巾嗎？」

「啊，好喔好喔。說得也是。你要是裸體，就會……對吧？」

理解意思的我由於沒有戴蛙鏡，害羞的表情一覽無遺。

……不知爲何，今天光是這樣就讓我有種奇妙的心情。

這絕對是小柚的錯，可惡。我從桐原手中接過浴巾，內心狠狠地咒罵小柚。

「我來幫你刷背，轉過去喔──」

或許是在掩飾羞赧，桐原用開朗的語調改變氣氛。

當背對着她時，她用浴巾細心地將泡沫均勻地塗抹在我的背上。自己洗時沒什麼感覺，被他人洗時卻有些癢──不過我並不討厭，反倒覺得很舒服。

「小哥，有哪裏癢嗎──」

「這是什麼店啦。」

「就是這種店喔。我沒跟你說過嗎？」

拜託妳現在不要來這套……總之要忍耐。我要忍耐。

「每次碰觸你，我都在想，男人的身體果然很壯碩呢。」

「我沒什麼鍛鍊吧？」

「哪有，你很結實喔。每次洗完澡時，你不是都會做伸展運動，還會利用玩遊戲的空檔做重訓。」

這些都是受到小柚的影響。

小柚洗完澡後，一定會做伸展運動，重訓也從不偷懶。在與她交往的期間，我也逐漸養成習慣……腦海中一瞬間浮現之前來浴室突襲我的小柚，內心又變得鬱悶了。

「前面自己洗嗎？」

「……抱歉，我先出去洗身體。再這樣下去恐怕會相當不妙。」

我抓住桐原的肩膀，將她轉向自己，對着滿臉問號的桐原，突然親了上去。

「雖然也有這個原因，泡暈了沒人救我不是嗎？不過你在的話，就能及時幫助我了。」

「哦～不過妳對柚香小姐產生了慾望？」

「呃……可是今天──」

雖然世人不會認同我的行爲，桐原爲我準備了許多免死金牌。

即使隔着泳裝，我也能感受到桐原柔軟的身體。美麗的秀髮被弄溼後，顯得更加豔麗。

眼前的誘惑將我帶離浴缸。

胸部比腹部還要柔軟，而且還有奇妙的張力。光是輕輕搓揉它，就會感到相當幸福。哈啊啊……桐原吐出一口氣，身體逐漸放鬆下來。

明明知道再這麼看下去就危險了，我卻說什麼也無法移開視線。

我將手指放上胸部代替回答，她立刻就有了反應。

等到我察覺不妙時，已經太遲了。

「妳誤會了。我只是在想由於小柚在家裏，沒有獨處的時間，我沒有做虧心事。」

「對啊──……一個人泡澡，總覺得很可怕──」

嘴脣分開後，她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

「想摸就摸吧？」

桐原帶着苦笑開始演唱即興的歌曲。

「……原來如此？」

「……對。」

桐原將浴巾遞給我，先行泡到浴缸裏。儘管穿着泳裝，不同往常的她讓我心跳加速。我難道是國中生嗎？……不過也難怪自己會慾求不滿。畢竟缺乏獨處的時間，難免會累積一些性慾。

或許是連日的忍耐到了極限，我不禁用抱住桐原的手撫摸她的肚子。

……原本要等到畢業後，才能碰觸這個身體。

真是尖銳的質問。看到我啞口無言，桐原先是露出微笑。

於是我的手指滑進了泳裝和身體之間。等到整隻手腕都進去後，開始享受肌膚的觸感。

「妳不常泡澡對吧。」

「儘量摸沒關係喔。只要你開心，我也會很幸福──嗯嗯嗚……」

「……沒什麼。馬上就過去，等我一下。」

「生物學上似乎是這樣。瀕臨死亡時，大腦會爲了留下後代而拚命運轉……」

我不禁將手伸向桐原的臉。儘管迫使她採取了稍微不自在的姿勢，回過神來，我已經讓她轉過頭來親吻她了。

「銀，我還要……只是摸的話，好寂寞……呀嗚！」

……這傢伙真可愛呢。

「憋着對身體不好喔……我喜歡被你觸摸喔？大胸部這種東西充其量只能用在色誘、陪睡、拍寫真，或是讓喜歡的人開心而已。不過除了最後的用法，我一律不接受。」

桐原瞪着我看。

如果現在被碰到那裏，各方面大概都很不妙。

「……大概是因爲累了，我沒有自信能夠忍耐。」

她早已滿臉通紅。舔拭她的耳朵後，她發出了小動物般的叫聲。

她的喘息中夾雜着些許哀愁聲，隨後用渴望的眼神看向我。

「怎麼突然這樣做？」

進一步滑到根部後，有種溼黏的觸感。桐原咬着嘴脣，害羞地低着頭。當我觸摸雙腿之間的地方時，她便發出「喵啊……」的可愛聲音，倒坐在浴室的地上。

我彎下腰跟了過去，接着抓住桐原的腰朝自己拉近。

我伸手拿起蓮蓬頭並轉開水龍頭。開的是冷水，而非熱水。然後毫不猶豫地用冷水衝向自己的頭。

然而──這個充滿魅力的身體，總是慫恿我去碰觸。

「哇～喔，真帥氣……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既然如此，我只能原諒你了。欸嘿嘿。」

接吻的水聲和聲音迴盪在浴室裏。

桐原只有將臉轉過來，透過她的肩膀偷瞄我。

當我用指腹夾住鼓起的頂點時，她的反應十分劇烈。

緊緊地捏住不放，她便「啊啊啊……」地發出微弱的長音。

「嗯……嗯嗯……嗯哈嗚……」

「發生了什麼事情？」

起初她驚訝得目瞪口呆，但很快就眯起眼睛，享受着幸福的滋味。開始舌吻後，可以看到她將手放在胸部上，試圖讓劇烈的心跳安靜下來。

「啊～……是什麼疲勞的理論吧。不過真的只是那樣嗎？」

進到浴缸後，我坐到桐原的身後。桐原則坐在我的雙腿之間。

儘管她提出抗議，我的手依然沒有停下來。因爲根本停不下來。

「是這樣嗎？」

「好冰！你在做什麼？」

「嗯……好癢喔，銀。」

大概是感覺到我的視線，桐原說道。

豐滿的分量幾乎讓我產生「噗通」一聲的幻聽，目光不禁被吸引過去。

桐原半開玩笑地調侃我，但老實說我快把持不住了。

「嗯……非常舒服。」

「……抱歉。如果不讓腦袋和內心冷卻下來，今天就沒辦法與妳泡澡了。」

嘴脣分開後，她用恍惚的眼神開心地對我微笑。

「咦～？總、總之先將冷水關掉吧。會感冒喔。」

「你不直接摸嗎？」

放緩手指的力道後，桐原的呼吸變得急促，肩膀也隨之上下起伏。

「……怕鬼嗎？」

我將手指滑進大腿內側後，她顯然僵住了。

再想下去也沒用，我決定轉換話題。

明明還年輕，卻跟暮井小姐一樣可怕。事已至此，我只好乖乖聽從她。

我從背後緊緊抱住桐原，但她一語不發，沒有向我撒嬌。

「一起泡澡吧。你會過來對吧？」

「銀，你真的很會拿捏力道……」

「真難得你會主動親我呢……感覺好幸福。」

「銀……啊……」

我隔着泳裝輕輕觸摸桐原的身體後，她開始扭動身體。

「…………」

「嗯？……嗯。」

「咦……咦，銀？」

「OK。如果又感冒就麻煩了，我先進去泡澡喔。」

從纖細的脖子延伸下來的緊緻美背，直到下面的美臀都相當有魅力。

「呃……畢竟這幾天發生了許多事情……啊……」

桐原稍微起身，將胸部放在浴缸邊緣。

「……也是。我不摸了。」

她笑了出來，接着毫不客氣地將背靠了過來。

「你的摸法好色喔……」

「好想趕快畢業呢～這樣就能做各種事情……但現在要忍～耐、忍～耐♪」

那有如絲絹般滑順的舒適觸感，甚至讓人產生了幾分感動。

「如果這樣就能讓妳感到幸福，想來幾次都沒問題。」

我一語不發地看着桐原。

「銀？」

「關於剛纔的回答，如果說我沒有對小柚產生慾望，那肯定是騙人的。不過其實是因爲這樣喔。週末妳一直黏着我，回家後小柚又在我身旁，纔會因此產生慾望。我在意的對象不是小柚，而是妳喔？」

水龍頭被換成了熱水。

當搓揉的動作變成撫摸時，桐原的身體變得更加放鬆。

聊着聊着，身體也衝完了。

嘴上這麼說，我的眼睛卻透過桐原的肩膀，死盯着她雄偉的雙峯。

「……好的。」

桐原害羞地笑着離開浴缸，然後用溫水淋浴，洗掉身上的汗水。

「累了就會變成這樣嗎？」

「衝完了嗎？快點過來吧──」

不過持續一段時間後，她的身體反而再次緊繃了起來。

「嗯……嗯嗚嗚……啊嗚嗚……」

大概是沒料到我會這麼做，桐原露出驚訝又疑惑的表情。

或許是泡得太久，抑或是受到桐原的魅力影響，我無法正常思考。

此刻我只想更加靠近桐原。我想要……更多。

「你想做嗎？」

這句話突然將我打醒。

「抱、抱歉。到此爲止──」

「如果你想做，我願意喔？」

當她對我亮出今天最強的免死金牌時，我的心臟顯然在瘋狂跳動。

我看着倒坐在眼前的桐原。

──雖然因爲酒醉而不記得了，我曾經與桐原做到最後。

──既然如此，今天再做一次也……

儘管我沒有將這些話說出口，桐原大概察覺到我的真實想法，露出了無比誘人的表情。

那副無法掩飾期待的魔性表情，完全將我迷惑了。

「身體還是誠實的──一直很想要對吧……隨便你想怎麼做都行喔。只要能夠讓你開心……我真的願意做任何事情……」

桐原邊說邊將手放到遮住重要部位的浴巾，然後輕輕地將它掀開。

……當我抓住她的腰朝自己拉近時，她也自己抬起腰並調整角度。

這副惹人憐愛又充滿期待的表情，最終讓我失去了理智。

「銀，來吧……」

心臟正在劇烈地瘋狂跳動。腦袋有些昏沉，視線也有些模糊。或許是興奮的緣故，呼吸也相當急促。

「銀？」

由於十月上旬有期中考，九月下半要忙着出考題。

她還說：「大概是因爲沒工作，獨處時根本靜不下來！」

「不會不會。」

儘管如此，我們依舊會一起做晚餐、一起用餐，閒暇時還會在睡前玩一下游戲，然後再睡在同張牀上。

「因爲……我曾經喝醉酒……與妳做過一次……」

「嗯呵呵。好期待喔。要做到我滿足爲止喔？」

「……我向妳保證。」

與其說是身體狀況不佳，其實慾求不滿的可能性更高。原因當然是──我慌張地揮去浮現在腦海裏的小柚。如果再被她察覺到，這次恐怕真的會被襲擊。

「小柚會像這樣傳訊息給我，就代表她也很寂寞吧。」

「是啊，託你的福。」

我與桐原的同居生活很順利。

「咦咦～……？感覺有點可怕呢。」

不過在房間熄燈前，能夠在身旁看到桐原爽朗的笑容，我感到相當舒暢，所以今後也打算持續下去。

咦，怎麼回事？

她沒有在逞強，而是真的在開玩笑。自從她知道我的心屬於自己，即使小柚傳來訊息，似乎也不會在意了。

「不回覆沒關係嗎？」

「……這樣啊。」

完全泡暈了。我在桐原的攙扶下，滾進了更衣間。

比較辛苦的是必須擁有強大的自制力。

「呀──！糟糕了！出去！快出去外面！」

「自從平日你也會來我家後，也快要一個月了啊……原本我還擔心一直住在一起的話，會因爲彼此的缺點而吵架，但完全沒有發生呢。」

「學校傳來的嗎？」

「嗯──……」

「嗯！」

放在枕邊的智慧型手機在震動。

「爲什麼你要沮喪？」

兩小時後，我與桐原兩人在寢室裏的牀上躺平。

「她似乎已經鎖定了幾個行業，然後四處投遞履歷了。她還開始做針對筆試的參考書試題。」

身體正在搖晃，無法保持平衡。

「你最近的工作狀態挺不錯的。」

……在一整天結束後的現在，我們也在昏暗的房間裏開心地交談。

在那之後過了數週，九月結束，來到十月。惱人的殘暑也逐漸消退，季節從夏天轉爲秋天，清涼的服裝也該換季了。

反正桐原很開心，我也不排斥，所以沒有拒絕。

感覺就像找尋各種理由拐我回去。

「的確是好事情喔。雖然還有尚未解決的問題，好好享受吧。」

「明天再回也行……現在的我只屬於妳喔？」

不知道桐原做了什麼想像，她的臉變紅了。

「一定是遇到了什麼好事情吧。」

「啊，抱歉……我太困了……」

十月上旬舉行的期中考順利結束了，沒有學生作弊，也沒有發生任何問題。

「哦～」

另外也傳來了有關求職活動以外的訊息。

＊＊＊

「大致的方向已經確定了，但學生們在最後的細節上起了爭執……」

感受着懷裏的桐原體溫，我逐漸進入夢鄉。實在是無比幸福的睡眠時刻。

「不知道誰會先投降呢……」

像是「我收到了社區傳閱單，這個該怎麼處理纔好？你回來看一下嘛～」或是「你有按時喫飯嗎？偶爾一起用餐嘛～」之類的。

桐原在極近距離盯着我看，表情相當滿足。或是因爲她很開心我有這個意思。

「同居久了，難免會有吵架的時候，但目前沒有呢……」

聽到這句話，我也只能苦笑回應。

「這有什麼好害怕的……」

「泡暈已經很丟臉了，更重要的是我無法剋制自己……」

由於其他老師在問，暮井小姐開玩笑地說道。

「開玩笑嘛。」

「真沒出息……」

畢竟我已經獨力完成過第一學期期末考的考題，所以這回是最輕鬆的一次。

說不定是來自學校的緊急通知，所以姑且確認一下發送者。

然而……

自從我與桐原開始同居後，日常生活也恢復了平靜，暑假以來累積的疲勞也終於消除了。

「啊哈哈。真的差一點呢。」

桐原溫柔地安慰着我。今天的桐原好像姐姐。

「有什麼話要說嗎……？」

「抱歉……」

這次由暮井老師代替教導主任，負責站在學校的立場來檢討與批准提案。

「天旋……地轉……哦哦哦……？」

我負責的班級在夏季的學校說明會──文化祭的前哨戰後，又發生了問題。

「啊……銀，關於這件事情……」

雖然還在勉強說話，我真的非常困。或許是泡暈的緣故，感覺快到極限了。

「嗯……？」

話雖如此，老師的生活依舊沒有喘息的空間。

「…………」

暮井小姐說得沒錯，我與桐原的同居生活非常順利。

桐原緊緊抱住我的手臂。雖然只要多加留意就行了，這傢伙依舊是個棘手的醋罈子。

「啊啊……晚……安……」

「期限還有一週，所以沒關係……你認爲來得及嗎？」

「銀！」

「嗯♪」

「樂趣就留到畢業後吧……看在我忍耐這麼久的分上，屆時絕對要讓我舒服喔？」

「你今天真的很累呢～」

我依舊是早出晚歸，晚上也很早就寢。平日與桐原在家的相處時間大約三小時到四小時。偶爾還會將工作帶回去，所以陪她的時間就更少了。

「沒有。沒什麼。晚安，銀。」

比起我一個人生活的時候，生活步調本身並沒有太大的改變。

「羽島老師，聽說你還沒向學生會提交文化祭的計劃書是嗎？」

「柚香小姐說了什麼？」

暮井小姐體恤我的辛勞說：「這次就一人做一半吧。」

「我不是在責怪你喔。我的意思是總會有這種時候。」

「嗚嗚……」

「銀？」

「都怪我誘惑你。不過你也累了，別放在心上、別放在心上。」

＊＊＊

「不，是小柚。」

「的確還沒……不好意思。」

原本「一起睡只限特別的時刻」，如今卻已經成爲常態。

「爲什麼？」

啊，剛纔的附和有些嫉妒的成分在。

「因爲被你撫摸得很開心，不禁就順勢而爲了，不過沒有做到最後不是挺好的嗎？一旦做過一次，感覺接下來就會無法剋制自己。看你這麼沮喪的樣子……老實說我很想做，但還是得忍耐再忍耐……」

我的身體大致上恢復了。多虧了桐原用溼毛巾、退熱貼和保冷劑替我做了緊急處理。

「嗷嗷，嗷嗚──」

「別再亂叫了。」

「哎呀哎呀。繼上次之後的災難呢。畢竟你們班上有許多頭腦靈活的學生，所以容易在計劃階段產生紛爭。」

「妳是指東和笠原嗎？」

「對啊。班上的男生代表東同學，以及女生代表笠原同學各持己見，並且互不相讓對吧？」

「……猜得真準。」

完全被她說中了。暮井小姐非常瞭解學生的個性。她當老師的資歷應該與我差不了幾年纔對……

「話說他們在吵什麼？」

「雖然預計要開女僕咖啡廳，預算的分配上談不攏……」

「所──以──說──了！既然要開女僕咖啡廳，爲什麼要在服裝上節省預算！」

剛結束期中考的班會上……正常來說，氣氛應該很輕鬆，教室裏卻響起了東的吼叫聲。

「料理組在提案上不是說過了！即使服裝再漂亮，如果因爲削減食物的經費而端出難喫的料理，客人也會覺得掃興吧！你覺得還會有人對這樣的店說出『女僕好可愛～』這種話嗎？」

提出反駁的自然是笠原。

我們在文化祭的前哨戰中，奪得了營業額冠軍，追加預算也如同預期順利入手。要在女僕咖啡廳的營業期間舉辦的活動也構想好了──直到這裏都進展得很順利。

每個小時客人可以與女僕玩一次遊戲，贏的話就能得到獎品。

自願者們組成一天限定的女僕偶像團體，然後在客人面前唱卡拉OK。

……總之充滿了各種有趣的提案。

接着是細節的部分。因爲要開咖啡廳，便組成了負責想菜單的料理組。

正當料理組擬定了菜單並設計具體的食譜時，狀況開始出現了偏差。

「你爲什麼要這麼執着於服裝！難道是青春期的色心發作了嗎？」

「這點我不否認！可是我有勝算！雖然對妳說出口有種認輸的感覺，其他班對我們班女生的顏值有很高的評價！……老實說，妳們只要穿上女僕裝，就足以吸引衆多的客人喔？」

「……噢，這樣啊。」

「根本用不着思考一整晚。明天我就將自己的意見告訴大家吧。」

「……不，這樣不行。雖然妳的存在很可靠，我也很感激，我不能總是依賴妳。」

想要在熱鬧的文化祭上引起騷動的人，就負責擔任女僕或是管家來接待客人。

可靠的東和笠原也陷入苦惱，即使試着用多數決來表決，也無法取得共識。

「是啊，這個想法也沒錯……前提是將女僕當成班上最大的『賣點』。可是美味的食物也可以是傑出的賣點。東也喜歡好喫的東西吧？」

「班上的羣組嗎？」

究竟要將預算撥給食材，還是重壓在女僕裝上。

「這個觀點也是從打工時的店長那裏現學現賣的，既然要開店，就必須想像一整天的流程。逛文化祭固然很開心，可是不會累嗎？不僅肚子會餓，喉嚨也會渴。此時不會想找個地方休息嗎？」

正如桐原的預料，討論陷入了膠着。

雖然不安的負面情緒在背後遊走，我還是吞下了口水，用適當的語速表達意見。

「因爲我聽說文化祭的討論要由學生主導。」

這裏是公司嗎……的確是公司呢。

兩人的好朋友都各自去安慰他們。大家都有好好享受青春，實在有些羨慕呢。

「稍微將女僕裝弄得華麗一點，真的就能拿下營業額冠軍嗎？」

原本反駁不停的笠原也冷靜下來。男生代表的東的確長得很帥，但耿直不做作的態度和清晰的口條也是受歡迎的祕訣。

「各位，在桐原統合意見之前，不妨也聽聽我的意見吧？」

「起立──敬禮。」

「嗯……聽我說，不管討論變得多麼棘手，最後我都會設法處理喔！」

不過東還在不停煩惱，笠原也大嘆一聲：「唉～～……」趴在桌上。

「其實老師在學生時期曾經在居酒屋打工過。那裏的店長除了教我怎麼做菜，還灌輸了一些經營理論。」

第一個目標只要靠開店，大致上就能完成。

總不能永遠逃避下去。爲了讓自己有資格站在深受大人們信賴的桐原身旁，必須努力向前邁進。

桐原的回答拯救了我。

不過東和笠原此刻都開始「嗯──……」地陷入了思考。

一名女生氣勢十足地舉手。對此我回覆：

「我們正在討論預算要撥給服裝還是食材──也就是哪邊比較快樂，哪邊能夠創造更多營業額對吧。關於後者的營業額，我有個問題想先詢問各位。女僕咖啡廳的營業額具體來說，是由什麼構成的呢？」

「我想你太在意這句話了。實際上也有班級是讓學生決定要做什麼，剩下的安排幾乎都交由老師決定喔。」

不擅長面對人羣的人就負責佈置、手工、烹飪和宣傳這些幕後工作。

「這樣說或許談不上安慰，但我認爲你們的討論很有水準。即使無法得出全班都能認同的結論，或是無法拿下營業額冠軍，想必都會留下寶貴的經驗……這些暫且不論，如果直到最後一刻，你們都無法取得共識，我打算扮黑臉替你們決定。各位不用着急，就按照目前的步調討論下去吧……值日生！」

他擁有毫不掩飾企圖，還有能確實地顧及敵對女生的智慧。

班級在這方面的平衡的確很好，整體水準也相當高。

我從以前就不擅長在衆人面前發表意見，每次班上要決定什麼事情時，自己總是在一旁觀望要由誰來決定。可是我已經成爲老師了。

「老師難得會當着大家的面，說出『最後由我決定』的話對吧？這是你第一次在班上這麼說呢。既然你會說出那種話，不就代表勝券在握嗎？」

「爲什麼不告訴大家呢？」

「這……是這樣沒錯啦？」

「……原來如此，我從未想過這點。」

「答對了……不過如果是開在街上的正統女僕咖啡廳，我想女僕的服務費也包含在內，既然要在文化祭開女僕咖啡廳，影響營業額的一定是商品對吧。即使其他班的男生爲了我們班的女生來光顧，要是不點飲料或是甜點，對營業額也沒有幫助。」

由於期中考結束了，暫時不會帶額外的工作回家。

「妳不會太抬舉我了嗎？」

「嗯──……」

我移動到黑板前，用粉筆寫上「營業額」。

「就讓我仿效擅長統整意見的桐原，先說說自己的想法──如果以店長的角度來決定店鋪的經營方向，我會將預算撥給食材而非服裝。只有我們學校的學生纔會專程來看服裝，對於來參觀文化祭的校外人士，並沒有特別的吸引力。反觀食物美味的話，可以擄獲大部分人的心……況且我會優先考量食材，還有其他理由。」

「雖然被要求儘可能讓學生們自行討論決定……畢竟我也是班上的一分子。」

「我的想法？」

桐原從智慧型手機上移開視線，將雙肘靠在桌上，用雙手托起端正的下巴。

放學的敬禮結束後，緊繃的教室氣氛一下子變得輕鬆。

儘管是現學現賣，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刻意借用桐原說過的話。

「討論也中斷了，今天就解散吧。我姑且會等你們到這周結束。」

況且我也希望桐原能夠享受文化祭，所以儘可能不想造成她的負擔。

「交給我處理當然是件令人開心的好事情。不過如果你有想法，我想聽聽看呢。畢竟你也是班上的一分子吧？」

可是班上還處於那種情況，所以回家後我與桐原的對話也偏向這邊。

桐原說難得有班級能夠形成這樣的運作系統。她推測我們班或許聚集了一羣比實際年齡還成熟的學生們。

從未聽說過。暮井小姐要我儘可能讓學生們自己做主，所以我才認爲原本就是這麼回事……

正當大家滿心期待時，我開口說道：

順帶一提，儘管東與笠原在班會上激烈地爭辯，重頭戲還在後面。

「……是啦。」

上司的責罵聲和房內的光景……至今我都忘不了。

「可是啊，東……她們說得也很有道理吧？東西難喫的餐廳不會有人光顧喔。」

「……爲什麼妳會這麼想？」

「啊，沒有。妳的意見很有參考價值。我今晚會好好思考。」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剛纔笠原同學低聲下氣地私訊我，明天說不定要輪到我出場了。」

目前有爭議的是第二個目標的內容。

我指着剛纔寫下的「營業額」。

「可是啊……即使如此，穿上女僕裝炒熱氣氛，不就是純粹的內部活動嗎？我們一開始不是決定好目標了嗎？首先，要讓大家都能在文化祭上留下美好的回憶。再者，這次的營業額也要拿下冠軍！」

東默默地點頭。我還確認了笠原、桐原和其他人的表情，沒人反對。

「嗯，女生這邊的。」

＊＊＊

「今天也沒辦法決定呢。」

隔天也利用了放學前的班會來討論文化祭的事情。

「玩遊戲的時候，你不是偶爾會說出那種話嗎？攻略遊戲的方法基本上由我思考，然後你跟着我走。不過當你主動提出意見時，就是有自信的時候喔。根據我的觀察，此時的你總會帶我們走向正確的勝利道路。」

「咦──可是老師，如果客人不夠多，食物也賣不出去吧？昨天也討論過了，若是傳出服裝很寒酸的流言，沒有人會來喔？」

在最後不得已由我決定之前，或許將我的意見告訴大家，讓他們一起思考會更好。

針對東的反駁，我也點頭回應：

「算是吧……可是我很在意你的想法。」

「我知道！我家開熟食店，所以我明白！因爲食材和廚師的手有極限！」

按照這種個性，不管到哪裏都很受歡迎吧。

「女生這邊也是意見分歧呢──有人贊同笠原同學對服裝效果的質疑，也有人認爲這畢竟是展現女生風采的企畫，所以想要穿上好看的服裝。按照我的看法，明天也不會有結果喔。」

聽到我插話後，全班的目光移向我。

「……嗯──」

我的第一間公司聚集了許多應屆畢業生，在衆人面前做業務報告時的痛苦記憶又復甦。

「關鍵時刻的桐原同學正在待命是吧？」

不過──我很害怕在衆人面前表達自己的意見。這是我個人的問題，也是懦弱的地方。

「既然是咖啡廳，應該就是販售的商品吧？」

衆人感到疑惑，氣氛也隨之改變。

「不過你的確有主意對吧？」

解散後，班上的男生和女生似乎在各自的羣組裏交換意見。

據說東和笠原分別收集了男生和女生的意見，然後在班會上再次交鋒，結束後雙方會將意見帶回去整理──大致上形成了這樣的流程。

「……狀況如何？」

其他男生在班會上，姑且也會提出自己的意見。

兩者各有優缺點，由於缺乏決定性的要素，遲遲無法得出結論。

「餐飲店能夠賺到的金額，並不是無窮無盡的喔。而是絕對有其極限。有人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抱歉，是我多管閒事了嗎？」

桐原一邊喝着飯後紅茶，一邊忙着用智慧型手機打字。

全班鴉雀無聲……不妙。我的問題太難了嗎？

時間也差不多了，今天就到這裏吧。

「當然可以！相反地，難得在開店前就獲得好評，若是當天穿着窮酸的女僕裝出來接待客人，結果在上午被傳出『令人相當失望』的流言，不就完蛋了嗎？」

「……輪到桐原同學出場了吧？」

聽到有人這麼說後，目光都集中到了桐原身上。

「答對了。在文化祭的場合下，食材的極限尤其明顯。將預算撥給服裝的話，能夠買進的食材就會變少。這樣就有可能提早賣完。我們開的畢竟是咖啡廳，如果端不出料理，即使有再多穿着女僕裝的可愛女生，也不會有客人光顧，營業額自然也不會增加。屆時班上的氛圍……會變得如何呢？會開心嗎？」

嗚咦咦～臺下紛紛像這樣傳來哀號。

「難得的文化祭不就成爲了地獄……」

「辛酸到甚至不願回想起～一定會成爲黑歷史吧。」

「這樣很糟糕呢……」東也開口說道。我接着說下去：

「我應該說過，若是東想升級女僕裝需要多少錢吧。畢竟要買好幾套，每提升一個等級就會相差約三萬圓對吧。如果用這個金額來換取食材，可是相當多的量喔。假設食材等於營業時間、食材等於營業額的最大金額這些公式成立，當購買越多食材時，這兩者的數字也會提升。」

「也就是說全部賣完時的金額上限也會增加對吧？」笠原說道。

「沒錯。簡而言之，優先將預算撥給食材，對於爭取營業額冠軍也相當重要吧。確實服裝受到好評的話，營業額也有可能增加……食材的強項在於更能穩固地提升營業額的數字。說到底，女僕與客人一同遊玩的遊戲獎品，也是用文化祭通用的消費券吧？如果我們提供的甜點夠美味，說不定就能吸引逛過文化祭一輪的客人再次上門──你們覺得呢？是不是所有環節都連結在一起了？」

「哦哦～」臺下傳來了佩服的聲音。

「可是做太多剩下來怎麼辦？」

「就當作慶功宴，大家一起喫掉吧。如果是這種情況，好喫一點也比較幸福吧。」

儘管笑聲四起，也有人認真地點頭說：「原來如此。」

「再說了，討論會陷入膠着，都是因爲料理組想提出豪華的食譜吧？你們想在杯子蛋糕和餅乾裏多加一些奶油，並且增加細砂糖的量對吧？」

「對～」活潑的料理組組長回答。

「不過想要調整食譜的人不是我，而是小林同學。小林同學更擅長製作甜點喔。」

她說的是在游泳課時身體不適的小林。

我小心翼翼地給內向的她一道指示。

「如果方便，可以請妳明後天先製作一次嗎？……餅乾比杯子蛋糕好，也比較容易分給全班同學。若是能夠同時準備豪華的食譜，以及節省食材費的食譜做出來的餅乾，那就更好了。費用從預算裏面出。」

「咦……可以嗎？」

「試喫很重要喔。只是全班每人試喫一口的話，應該不會花太多錢，若是能夠讓大家心服口服，我覺得挺划算的……既然妳堅持『豪華的食譜比較好』，想必味道上一定有差距。畢竟我的興趣是料理，即使還沒喫過，我也想像得出味道──不過直接試喫比較快。」

兩週的準備期間中，最困難的就是佈置。

工作內容決定好並分配下去後，各組開始作業。

採購組負責到業務超市購買紙杯、紙盤和營業用的溼紙巾。

兩人喫完烏龍麪後，又回到精疲力盡的狀態。

試喫比較的瞬間，所有人都抱持相同的感想。

自從昨天在班會上發表意見後，內心就一直有些不安。連桐原都注意到我的心情，刻意避免與我多說話。

根據手藝社學生的說法，只要用縫紉機將碎布料縫起來，就能輕易完成。

學生們會留到很晚，我不僅不能先回去，還得協助他們補上落後的作業，所以我也累個半死。

「像這樣兩人無所事事地躺着也很幸福呢。」

如果只有這樣，還是有些美中不足，所以決定由學生們親手製作杯墊。

「咖啡廳一旦開始講究，感覺就會冒出無限的工作吧？」

難得有同樣的家可回，有時兩人回家後，竟累得將近一小時動彈不得。

話劇社負責教育女僕「何謂可愛」……

如此一來，東也能保住面子……依那傢伙的個性，或許不會在意麪子問題，但對於試圖統整班上意見的人，我也不應該辜負他的努力。

重新用多數決表決後，全班一致決定將預算撥給食材。

「……我、我知道了。回家後立刻做做看。」

儘管過去的討厭記憶並非完全消失，感覺稍微出了一口氣。

「疲倦的時候，家事也得稍微偷懶呢……」

不擅長在衆人前接待客人，卻又想要穿上女僕裝的女生──似乎會以照片的形式參與。

這次我幾乎是根據自己的經驗，將所有方向都定下來，但若是能夠多給一些提示，讓學生們自己去思考，效果可能會更好。

『跟你差不多吧──即使沒有服裝還是能夠開店，但沒有食材就沒戲唱了，想法跟你一樣。不過只有你能夠明確地用理論來說明營業額喔。班上的人也都說你雖然年輕，大人的意見就是不同呢。』

「……甜味和濃稠度完全不同。」

第一天準備時，面對各種追加的提案，東顯得有些無奈。

買回來後，桐原出來迎接我說：「謝謝～」

我不習慣受到矚目。

「嗯──畢業後就來交往！能夠說出這句話很開心，但也有惋惜的感覺呢……嗚啊──以後似乎會超懷念。」

不過他很快就轉換心情說：「還是很有成就感啦。」

針對準考生和家長的學校說明會，果然與正宗文化祭的規模截然不同。

我就知道是這樣。

其實我也有想過更壞的情況。

「麻煩妳了……那麼，雖然會花掉一些預算，大家對舉辦試喫會有意見嗎？」

總之十月真的忙到翻掉。

……那傢伙果然沒救了。

回到同個地方的意義或許還是有的。

她的料理天分實在令人羨慕，我根本學不來。

雖然待會兒只剩放熱水和睡覺而已，無所事事的時間對於精神的恢復也很重要。

「……我肚子餓了，不過你沒有力氣下廚……對吧？」

在學校裏被資優生模式的桐原誇獎，相當新奇呢。我小心翼翼地掩飾着自己的害羞，然後重新面向學生們。

文化祭的麻煩事解決了，但真正棘手的問題才正要開始。

「是啊……要叫披薩嗎……？」

我疑惑地確認內容……應該不是家裏失火了吧？

「這樣想來，現在的時光其實意外地珍貴吧……？」

『順帶一問，如果是妳，會怎麼統整意見？』

爲了讓料理組熟悉當天的作業流程，我讓他們使用家政教室的烤箱來試做餅乾和杯子蛋糕。

接着馬上又有訊息傳來。這次是小柚。

「緊急事項！」的字樣出現在主畫面。

不過我認爲自己做得不夠完美。

桐原緊緊黏在累癱的我身旁。

一坐到椅子上，我自然地鬆了一口氣。

『辛苦了。剛纔超棒的喔。我重新喜歡上你了。』

這樣安排的話，文化之日就能去逛其他學校的文化祭。據說這也是爲了鼓勵學生參加志願大學的學園祭──如果有舉辦。

＊＊＊

準備上課前，我將這部分的事情寫在筆記本上。這些內容是我上任以來一點一滴寫下來的，爲的是哪天能夠派上用場。繼續加油吧。

「各個項目都決定好了吧？那麼要製作開店計劃書，提交給學生會嘍──」

預算金額高達兩倍之多，準備時間也長達約兩週。舉行日在十月底的星期六。校方避開十一月第一週的國定假日中的文化之日，聽說是因爲其他學校通常會在這天舉行文化祭，才刻意錯開。

餐桌的部分就將學生們的桌子並在一起，弄成五張大桌子，最後再鋪上學校備品清單上的桌布即可完成。

今天正是如此。

順帶一提，我記得小柚昨天的晚餐是用餃子皮做的迷你披薩拼盤。

桐原揉着眼睛，似乎很想睡，但沒有離開我身邊。

臺下紛紛傳來同意的聲音。

『因爲一個人喫飯，變胖了啦～！胖了一公斤……』

「老師，你這次相當活躍呢──」「話說你有在居酒屋打工過啊──？」「原來你會下廚啊──？」

「等到沒那麼忙時再說吧。」

『那真是太好了……我差不多該去上課了。待會兒見。』

雖然我不常挑戰手工甜點，砂糖的量幾乎決定了味道……

「就是啊。除非進到同間公司，否則很難會因爲同份工作而感到疲倦……」

──隔天早上的班會上，小林立刻將做好的餅乾分給了全班同學。

她一會兒撫摸我的臉頰，一會兒輕輕地親吻我。

我苦笑後，只回了她前半段的訊息。

話說回來，我得向桐原道謝。

美術組負責製作店鋪的看板。

隨後還傳來一張小柚穿着性感運動胸罩和短褲，難過地盯着肚子看的照片。

『我會想說出自己的意見，都是妳的功勞喔。事情進展地很順利。謝謝。』

不愧是私立高中，想法靈活且合理。我也想好好學習借鏡。

「……這些問題有空再回答你們。」

看到她用貼圖傳送飛吻後，我將視線移開畫面。

「到畢業之前，的確是這樣。」

沒有出現反對的意見。於是，這天的討論也結束了──

「嗯……雖然我很在意房間有些髒……」

……我認爲姑且有讓討論順利進行下去。

桐原微笑着點頭說：

根據桐原的提案，先買足在夏季模擬店用來當作菜單看板的迷你黑板，再交由美術和看板製作組來繪製黑板藝術。

『好～』

究竟該如何將樸素的教室裝飾得可愛呢？

結果我還是變裝到便利商店買烏龍麪。

桐原還有學生會的工作要忙，應該也有比我累的時候。

我沒有點開來看，就前往教室去了。

「是的。差不多就是這樣。老師，您真的很瞭解店鋪經營和料理呢。」

「……沒有什麼自信就是了，但還是謝謝妳。」

『不會，我什麼都沒做喔。只是比起大家，我知道更多銀的優點，所以才能輕易相信你。還好有從背後推你一把！』

各種疑問接踵而來。

因爲我有在店裏接待客人的經驗，負責指導禮儀和注意事項。

「接着要決定購買多少食材吧……桐原，雖然問妳有些犯規，按照目前設定的金額，要賣出多少份才能拿下營業額冠軍？差不多是這樣嗎？」

另外也順便買了幾塊軟木板，打算當天貼上穿着女僕裝的女生照片。

確認智慧型手機後，發現她先傳來了訊息。

「披薩！……嗚嗚，可是感覺會消化不良。」

雖然早上的時間本來就比較緊迫，我還是早早就逃到教職員辦公室。

我在腦中將預算除上每份食材的大概費用，然後在黑板上寫下實際能夠準備的份數。

雖然也可以提供事先做好的甜點，班上的學生說：「現烤的甜點聽起來有種無法抗拒的魅力。」所以我決定尊重他們的意見，採取當天追加製作的方式。

由於可以彰顯「我們學校有充實的設備喔」，校長和教導主任在看過計劃書後都相當滿意……畢竟是複雜的大人世界，所以我沒有對學生們說。

桐原緊緊抱住我，大概是想把握當下吧。

就在這段期間，放在附近的智慧型手機不停震動着。

「柚香小姐嗎？」

「……應該是吧。可是不用管她。我事先告訴過她，自己在文化祭結束之前都很忙，大概沒有時間回覆訊息……」

「這樣啊。那麼盡情享受與現役女高中生的寶貴時間吧。」

「這種表達真生動呢。」

「……很萌吧？」

「…………我可沒這麼說。」

「嗯呵呵。做壞事的時候，反而讓人很愉悅呢。」

起初是因爲疲倦而躺下，氣氛卻意外地不錯。

被我撫摸頭後，桐原舒服地眯起眼睛。

「……銀啊，很厲害喔。」

「嗯？」

「你明明也有很累、很焦躁的時候，卻從來不會對我發脾氣。」

「那不是因爲妳有巧妙地與我保持距離嗎？」

「雖然有時會那樣做，每次在那之後你不是都會讓我撒嬌來補償我嗎？你會像現在這樣讓我黏着你、做我喜歡的料理，還會買我喜歡的水果……所以當你難受時我不會耍任性。」

經她這麼一說，最近的桐原在家裏都相當安分呢。

我原本以爲純粹是在一起的時間增加了，看來我的行動也會影響她。

「你原本的個性就這麼體貼嗎？是與生具來的嗎？」

「不，這大概是……」

「不過說起來，年紀相仿的老師就是不一樣呢～去年我的班導師是暮井老師，那個人也經常用差不多的方式來協助我們呢。這就是世代的差異吧……不過我覺得這樣很好喔！繼續保持下去吧！」

正當我看着窗外時，身穿女僕裝的笠原逐漸向我靠近。

「我與妳相遇之前，親近的女性只有那傢伙一人喔。順帶一提，我與妳開始玩遊戲，是在與那傢伙分手之後的事情。」

「咦？」

穿着女僕裝準備開始接待客人的女生們，開始在教室裏喧騰起來。

「之前不是說乳袋（注：在二次元作品中，泛指穿上衣服後，還能清楚看到胸部的形狀）作爲女生的象徵是不可或缺的嗎？」

不過告訴她「我有女朋友」還是可以吧。

我們這種類型的店鋪不會在開幕後立刻忙碌起來，所以我決定暫時待在教室裏觀察學生們的情況。

開店的準備迅速完成了，氣氛也變得相當輕鬆。

「所以其他班的男生真的會來嗎？」

「別在意、別在意。在接待客人累壞之前，先拍張紀念照吧──！」

儘管桐原將我當成大人看待，自己卻沒有自信符合她的期待。

「銀，你就回覆柚香小姐吧。」

「……話雖如此，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老師也穿得挺帥的呢。」

「似乎是真的喔？」

「不久後就要開幕了。各位差不多該冷靜下來了。」

我看向桐原遞過來的智慧型手機畫面，上面滿滿都是小柚的訊息通知。

話才說出口，我便接不下去。

「可以詳細說給我聽嗎？」

對於桐原和小柚的心意，我究竟該怎麼回應，又該如何回報呢？

這難道不是對待恩人應有的禮節嗎？

「柚香小姐不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所以纔想對你撒嬌，然後傳訊息給你。」

除了東以外，還有兩名男生扮成管家。他們在襯衫上穿着背心並繫上領帶。襯衫以外的配件都是我的私人物品。可惜的是，東身上的燕尾服外套基於預算的問題，只能購買一套。

「畢竟是有關你的話題，我當然想聽。」

「可是肩膀也露出來了～……」

「小柚也說過相同的話呢。她說：『我不會介意你因爲個性的關係而對他人客氣，但不希望對我也這麼見外。我想知道你的感受。』」

桐原重複着我說過的話，似乎有什麼在意的地方。

「啊，如果你誤會了，我會很困擾，所以話先說在前頭……如果讓我覺得你的心意有那麼一絲偏向柚香小姐────────我會相當暴怒喔。」

……話說回來，我在做這項提議的同時，順便爲自己在班會上提出意見一事向他道歉。

「雖然說過無數次了……我最喜歡你了，銀。」

「雖然服裝的設計是想穿的人共同討論後決定的，不會太暴露了嗎？」

所以我無法回應她。

「柚香小姐的功勞？」

「……不過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雖然在細節上有所不同，一起生活的感覺與妳很相似呢。有時會想要我多陪伴，有時也會體諒我、自己忍耐。正因爲如此，如果能夠適時地給予回報，就能相處得融洽……我能夠理解並妥善處理這些事情，正是因爲有與那傢伙交往過的經驗。多虧了與那傢伙相處的歲月，我才能在妳面前扮演好成熟的大人。」

東還當場這麼說：

「你打算扮演管家嗎？」

拜她所賜，印象中有好幾個學分的評價從S滑落到A。

「那副眼鏡是裝飾嗎？沒有度數嗎？」

「對。我今天的人物設定是總經理，想說轉換一下形象……嗯？」

話說回來，那傢伙曾經對我說：「你只有在做愛的時候，纔會順從自己的慾望呢。你這個野獸。」……這句話還是別說出來吧。

……對桐原而言，我這樣做不是更合乎情理嗎？

……可是繼續對小柚隱瞞桐原的存在真的好嗎？

「纔沒有那回事呢……你也是很傑出的大人喔。不然我怎麼會這麼喜歡你。」

「正因爲確信你的心向着我，我才能保持這份從容。你可千萬別搞錯喔。劈腿的話，你就死定嘍。」

「妳比我成熟多了。」

「咦，不會吧？老師，你很在意那件事情嗎？」

東的理解力相當好。

桐原露出微笑。

桐原嘆了一口氣後離開我身邊。

好勝的笠原在面對東時也毫不退讓，此刻的她身穿黑白配色的簡約服裝，倒是意外地適合她……笠原走近後，露出小惡魔的笑容看着我。

「向妳說明與小柚分手的原委時也說過了，就是因爲自己不夠體貼，我與小柚纔會漸行漸遠……爲了避免重蹈覆轍，我才能好好珍惜妳喔。」

「我會同意讓柚香小姐繼續借住你家，主要是因爲很開心能夠與你生活在一起，也是因爲你很重視她喔。」

即使我再煩惱，時間也不會停止流動。

「那麼我們進去吧，老師。」

「在她對我說不要這麼見外約半年後，至少面對小柚時，我終於能夠當場將內心的話脫口而出了……即使說出來，那傢伙完全不會改，也不會吸取教訓就是了。」

直到睡着爲止的期間，我都在牀上不斷思考這些事情。

＊＊＊

「聽到他們爲了看我們而來，總覺得有些害羞呢～」

「爲什麼你要這麼見外？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出來啊，我會改進的！……大概就是這樣。其實也沒有什麼值得說出來的問題，所以我幾乎都保持沉默。」

當然我無法說出自己的對象是學生。

我跟在東後面進入教室後，傳來了「咦？」、「哦──！」的驚訝聲。

「哦……柚香小姐很會喫醋嗎？」

「噢、噢……」

「……喫醋倒是還好，不過她偶爾有些黏人。一起爲考試做準備時，如果我專注在課本上太久，而那傢伙先膩了，她就會來干擾我。這種時候實在很討厭。」

「是啊！女性顧客也不能放過吧？」

「當時若是按照我的意見將經費花在服裝上，一旦提前賣完，不就完蛋了嗎？光是想像我就直冒冷汗呢。」

當初我向她說明小柚的存在時，幾乎把話都說完了。若是還有沒說的部分──

另外還戴起了眼鏡。

「……如果妳不嫌棄，我可以告訴妳。」

由下往上看桐原的臉，似乎比平時還要成熟。

「……這樣啊。」

桐原坐起來後撫摸我的頭。

……包含我和東在內的數名男生，在教室外面聽着裏面的熱鬧盛況。

暮井小姐說不定是我的救命恩人。還好我主動坦白了小柚的事情……

今天我脫去西裝外套，穿着背心，服裝與扮演管家的男生們相同。

幾天後的星期六來到文化祭當天，漫長且忙碌的準備期間也結束了。

正當大家充滿活力地回答我說「好──」時，廣播委員會透過麥克風宣告活動開幕。整個學校都傳來了鼓掌聲。

……小柚也好，桐原也罷，喜歡上我的女生們，爲什麼每個人都這麼積極呢……儘管感到開心又驕傲，內心也有些焦慮。

感覺到視線後，我將臉轉向教室的角落，桐原正用雙手捂着口鼻盯着我看。

既然被桐原說破了，我只好點頭承認。

「因爲很重要，我要再強調一次喔。不能造成客人的困擾。即使不熟悉接待客人的用語也沒關係，但絕對不能忘了體貼和禮貌。如果遇到自己無法解決的狀況，就立刻通知老師，聽清楚了嗎？」

「……正是因爲不斷的失敗和後悔，才造就了今天的你吧。我也好想趕快成爲像你一樣的大人呢。」

「她怎麼說？」

那些看似比我的學生們還稚嫩的國中生們，透露着天真無邪的氣息。

桐原湊近我的臉，輕吻了我一下。

活動預計在十點開幕，不過約三十分鐘前，校門前就已經聚集了不少貌似明年的準考生和家長。其他學校的學生也在其中。

想必他今天也會盡全力炒熱店內和大家的氣氛吧。

我向東提議：「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借你各種衣服喔。」之後他立刻回答：「好喔好喔。」

由於桐原準備要洗澡了，我先回覆小柚訊息。

我拍了拍手，讓大家集中注意力。

「畢竟你不太會將自己想要的東西，或是想做的事情擺在第一位。」

「智慧型手機拿去。」

「唔哇……你的心情我懂，這種行爲太不應該了。」

班上最帥氣的男生──東佔據了衆人的目光，他威風凜凜地張開雙臂。

「我不是要聽你們相遇前或是分手後的事情，而是交往期間的詳細故事。」

相較之下，沒有穿着制服的班上學生們，與我們大人沒什麼兩樣。

「每當我想與某人打好關係時，總會特別在意這些事情，無論是那個人喜歡的事物或是喜歡的人，甚至曾經喜歡過的人，我都想喜歡上。我認爲自己會這樣做，大概是因爲喜歡那個人的一切。」

東固然有些失禮，卻符合年輕人的單純特質。我並不討厭他的這種地方。

「……大人啊……」

「嗯──……只要那傢伙想，明明可以選擇任何人──我一直抱持着這種自卑感。雖然不清楚是因爲這股自卑感，還是原本的個性使然，開始交往後，我都無法對小柚提出要求。小柚經常因爲這點而對我生氣。」

「大小姐們，別來無恙──！」

東表現得自信滿滿，身穿模仿燕尾服設計的長版外套。雖然褲子還是制服，上衣改變的話，給人的印象也會煥然一新。再加上他還用髮蠟塑造了髮型，外表相當光鮮亮麗。

……怎麼回事？

我很猶豫是否應該回應她。

桐原竟然死盯着我看，就她來說相當稀奇……如果要找個動物來比喻，大概就像蛇吧。

難道我與女僕說話讓她嫉妒了嗎？

還是說她只是單純想睡，所以在忍住呵欠？

「桐原同學要優先處理學生會的事務對吧？」

「啊，嗯。我必須確認大家是否有按照計劃書的內容去執行……」

「妳總是很辛苦呢……要走了嗎？」

「差不多了吧。我走了。」

桐原與要好的同班同學說完話後就離開了。

……那道視線的含義，待會兒再問吧。

「哦，似乎馬上就有客人上門了？……你回來啦，主人──」

笠原開心地前去接待客人。上門的女生團體似乎是她的朋友，一看到她穿女僕裝，便發出了歡樂的笑聲。

剛開始多半是這類客人吧。我告訴大家要儘可能利用這段時間來練習接待客人。

此時此刻，校門口附近應該有人在發「美味的甜點現正熱售！女僕咖啡廳！」的傳單。但願在中午前，大家能夠上手些──

開幕後經過了約一小時，我們的女僕咖啡廳一下子忙碌了起來。

原本咖啡廳比起午餐時間，稍後的偶像時間會比較忙碌。

不過我已經事先採取了措施。

其實這次的女僕咖啡廳，允許客人攜帶在其他店鋪購買的食物入內。

只要有點餐，就能坐下用餐。儘管垃圾分類會很辛苦，爲了營業額冠軍的目標，全班都接受了。

隨後她順理成章地親吻我。這是個難以控制，稍微激烈的吻。我回應她，直到嘴脣分開爲止，然而她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眼中仍舊充滿慾望，彷彿在說自己還要。

桐原被我誇獎後，開心地指着乳溝的地方。

我對有些疲倦的東輕輕點頭。

「被妳用那麼熱切的眼神看着，我再怎麼說也會察覺。」

還沒等到我回覆，桐原就擅自吸吮我的身體。

「這樣啊。我們要去搬什麼備品？」

「嗯……？難道是我與笠原說話的時候嗎？」

「老實說，一起睡覺的時候，我也有忍耐過喔？每當慾望點燃時，我都想襲擊你呢。即使如此，我還是努力忍住了……」

「不是很久沒在學校做這種事情了嗎？最近一直很忙碌，在家看到疲憊不堪的你，我也忍住了……爲了文化祭的準備和學生會的事務，我不斷扮演着乖孩子，這樣自然會慾求不滿啊。我原本打算忍耐到今天結束，但看到你與平時不同的裝扮，我真的按捺不住了。」

桐原一邊吐出熱氣，一邊熟練地解開我身上的背心鈕釦。

按照她說的去做後，可以聽見衣服的摩擦聲和翻找紙袋的聲響。

「對，不過我有喫午餐喔。」

「不會，沒關係。那麼暮井老師，我走了。」

「別慌張別慌張。剛纔桐原說會去家政教室拿過來，所以放心吧。」

這項可「攜帶外食」的措施似乎比預期的效果還好，店內總是座無虛席，走廊上用來候位的椅子也總是客滿。來訪的客人在離開時都說：「甜點真的很好喫。」

「回家之後再做不行嗎……？」

「羽島老師，我必須到體育館的倉庫裏，將活動需要用到的備品搬出來……可以請您協助我嗎？」

「真的嗎？既然你喜歡，那就沒關係了。」

「不好意思，耽誤到你的休息時間。」

「是這樣嗎？可是我就是想欺負你。最近氣氛好時，都是你主動出擊，而我完全處於被動……所以抱歉嘍，輪到我使壞了。」

「老師，你是不是比休息過的我還有精神啊？」

「嗯呵呵，老師，你的臉很紅喲？」

春天她剛抓住我的把柄時，經常陷入這種狀態。

桐原面無表情地站在教室出入口，稍微向我們行禮。雖然我很擔心自己的班級，即使不休息也沒問題……的確有些疲倦。

桐原在理解我設定了鬧鈴後，開心地嘴角上揚。

當她的手指滑進衣服裏，撫摸我的側腹時，我不小心叫出了聲音。

在這種完全冷靜不下來的空間中，我等待桐原的回應。

「習慣了。」

……接着桐原緩緩走近我。

其結果就是店裏忙翻了。雖然也有人看到候位的人潮後就離去了，說真的，店內一直一位難求。爲了避免過度疲勞，一小時左右就會輪替下去休息，我則全程勞動來彌補空缺。

暮井小姐豎起大拇指指向身後。

在女生間造成話題的乳袋，完全容不下桐原的巨乳。既然其他女生都沒有出現這種現象，嗯……就是這麼回事。

我與桐原一起來到了體育館前面。

桐原露出小惡魔的表情，笑得相當開心。她將紙袋放在腳邊，然後拜託我：「在我說好之前，都不能轉過頭來喔？」

種完草莓後，她深深吐出一口氣，但滿腔慾火絲毫沒有熄滅的跡象。

站在那裏的桐原穿着進行販售的女生們所穿的，黑白色的傳統女僕裝。她在問我「好看嗎？」的同時拿下眼鏡，露出自信滿滿的表情。她顯然是在享受我的反應。

一旦變成這樣，直到她滿足前都聽不進任何話，所以我只好安靜地任由她擺佈。

「慢走啊。」

桐原用鑰匙打開倉庫進去後，立刻就從內側反鎖。

桐原在我身旁偷笑。

桐原解開背心的鈕釦後，繼續解開襯衫的鈕釦。

腦中浮現的是小柚半夜在我家偷偷摸摸的畫面。桐原似乎在我沒察覺的時候，也有過不少失眠的夜晚。那種壓抑的痛苦我並不陌生，畢竟自己也有因此差點越過界線的痛苦經驗，所以想要否定她的話，更是難上加難。

「我並不想毀滅一切，也不會讓你走向滅亡，只是我也有自私的慾望，想要對受到大家依賴、乖巧聽話的你說些任性的話，將你折騰得手足無措。聽說小學時男生都會欺負喜歡的女生，我想就是因爲這種心情吧？」

「好東西。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感覺眼鏡底下的眼睛變成了壞孩子模式，有些可怕呢。

「好，我知道了。」

「絕對不是這樣……」

「不好意思麻煩妳了。那麼我先去休息了。」

桐原靠近我後，將雙手纏繞在我的脖子上，像是掛在身上那樣抱住我。

「好看嗎？」

我與桐原一起走出教室後，邊走邊向她確認。

教室的角落有用隔板擋住，做成休息區，所以我稍微在那邊果腹了。

聽到「好了喔」回頭後，我啞口無言了。

「我感到很開心，也覺得這是件好事，但難免會感到嫉妒，畢竟你是我的人嘛──不過同時也有深受大家喜愛的老師其實是屬於我的喔──這種興奮的心情……正因爲這種感受讓我有些不安定，當看到盛裝打扮的你，當然會感到背脊發麻，開關被打開吧。我原本無法理解西裝控的想法，卻馬上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今天的你真的讓我超興奮。」

雖然到了下午兩點依舊是客滿，點了飲料和甜點，悠閒久坐的客人卻增加了。翻桌率降低後，終於能夠喘口氣了。

「我真的有接到工作喔？只是對方說不急就是了。」

實際上眼前的她的確超乎想像。

「哎呀，是這樣啊。不過不能勉強喔。我來替你監督，你去休息一小時吧。」

雖然舉辦的是文化祭，籃球社準備了「罰球遊戲」，體操社則是「室內障礙賽」，所以還是有相當的人潮進出。

「……不用，現在就很可愛了。露出乳溝的胸口也很性感，肩膀看起來也很健康。」

「咦，可是……」

「況且我也有事找羽島老師。」

「老師，不好了不好了。餅乾和杯子蛋糕都沒了──！」

「……銀？」

私人居酒屋因爲興趣而開始做午餐時段，不知不覺間竟然比夜晚還受歡迎──在這間店鋪累積了兩年的判斷力，至今依然存在於我的身體。

……啊～我在心中叫出聲音。

「平常沒在使用的舊跳箱。體操社拜託我的。」

「體育館倉庫的鑰匙呢？妳已經借好了嗎？」

「……妳怎麼了？」

不過體育館的倉庫位於體育館後方，比較不引人注目。

可是我很在意外面的情況，實在無法進入她的節奏。儘管我認爲在持有鑰匙的情況下將門反鎖，應該很安全──

「這是向笠原同學借來的。她負責的時段已經結束，所以用不着了吧？我跟她說在大家面前穿很害羞，想帶回去穿來自拍，等洗乾淨後再還她，然後她就答應我了。」

「草莓種在看不見的地方就行了吧？」

「剛纔開始我就很在意了，妳手上拿的紙袋裏裝了什麼？」

「……給妳二十分鐘，隨便妳想怎麼做。」

即使如此，我依舊寶刀未老。

「不會。畢竟是我主動說要去幫他們拿的。」

通知學生們後，我再次向暮井小姐道謝。

於是在前臺由我，後臺由桐原監督的形式下，順利撐過了午餐的尖峯時刻。

畢竟桐原不想在學校引人注目，所以我認爲她絕對不會爭取穿着的機會。當然也沒有其他人推薦。可是我篤定她穿起來一定很合適。

……說得好像有什麼言外之意呢。

「……這樣啊。」

享受祕密、惡作劇和我困擾的表情，許久不見的桐原似乎又回來了。

「不行……因爲那樣你就不會焦慮了。」

「……雖然我隱約察覺到了，果然是幽會嗎？」

正當我鬆了一口氣時，暮井小姐跑來探班。

「辛苦了。羽島老師，聽說你中午沒有休息呢？」

「這種日子還要到處跑腿，真辛苦呢。」

「找我來這裏的人是桐原同學喔。你就體諒一下她的心情吧。」

「被你發現啦？」

桐原的動作停了下來，大概是對我拿出智慧型手機抱持着疑問吧。

「因爲是通用尺寸，很多地方都不合身呢～……笠原同學穿起來稍微太大，我穿起來卻很緊，真令人沮喪。我是不是該減肥了……」

「是的。文化祭期間也有負責接聽電話的老師在教職員辦公室裏，所以我就向他借了鑰匙。」

「發出聲音也沒關係喔……不過說不定有人會來。呵呵呵。」

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桐原沒有負責接待客人，但她綜觀全局的能力非常出色。不僅會到家政教室拿甜點，還會定時更換垃圾袋，在各種細節上都相當用心。

「這樣啊。是我疏忽了，但願沒有被大家起疑。可是當時我真的興奮到難以壓抑。最近的銀非常努力工作，甚至開始被大家認同、依靠了對吧？看到那樣的你，感覺情緒一下子咚──咚──翻騰了起來，各種情感湧上心頭。」

「各種情感……是什麼啦。」

「不過不能再繼續脫我的衣服了。」

「知道了啦……呵呵呵呵。」

我靠坐在待會兒必須搬出去體育館倉庫的老舊跳箱上，桐原則騎到我身上。

接下來就任由她擺佈了。她不僅吸吮我的手指，在身上種下了好幾顆草莓，還到處撫摸身體、舔耳朵，甚至咬耳垂……

儘管我咬緊嘴脣，拚命忍住聲音，看到我這副模樣，反而讓桐原更加興奮，進攻的手法也愈來愈激烈。她似乎非常享受將我逼上絕境的滋味。

隨着時間的過去，夏天特有的悶熱感已經消散，但這裏依舊是密閉的室內。由於身體不斷受到刺激，我開始汗流浹背。

「老師，你興奮了嗎？……真可愛。」

桐原會看心情叫我名字或是老師。不過在學校幽會時，大多會叫我老師。想必是爲了享受祕密的樂趣，才煽動我的悖德感吧。

可悲的是，這麼做對我很有效果。

雖然我不會表現出來，也絕對不會對任何人說出口，沒穿制服時的學生們，其實與我們沒有太大的差別。

穿着主打可愛的女僕裝，我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更何況自己喜歡的女孩正穿成這樣出現在眼前。

「只是因爲被撫摸而感到舒服？還是對這種情況感到興奮？又或者是服裝？」

「……都是。」

「最後一項倒是有些意外。不過這件服裝很可愛吧？你想聽我說『主人，讓我來服侍你……』嗎？」

「……無可奉告。」

一時語塞或許是個大錯，桐原笑得愈來愈邪惡了。

「主人，失禮嘍。」

或許又打開了奇怪的開關，語調變得恭敬的桐原，將手伸向我的褲子。

「啊，喂……」

現在只剩下四顆……接着剩下三顆、兩顆，然後剩下一顆。

性感與羞澀感兼具的微笑果然很可愛。同時，她還是個美女。

「…………」

「待會兒我就過去體育館，妳先玩遊戲等我。」

「我正在倉庫裏搬跳箱喔……妳在哪裏？」

我輕輕吸吮胸部，同時用手搓揉另一邊胸部，然後用手指挑逗敏感的地方。

「老師，非常感謝您。我去通知體操社的人。」

「嗯！」桐原驚叫一聲後，氣氛改變了──然而她只退縮了一瞬間，下一秒重新露出從容的微笑。

「知道了……雖然是我拜託你稍微使壞的，還是做得有些過火……對吧？抱歉。」

「鬧鈴又響了嗎？」

畫面顯示「小柚」。雖然擱置了一會兒，鈴聲還是響個不停。

掛掉電話後，我重新看向桐原。

然而此時，鬧鈴響了。

抬頭一看……她顯然滿臉通紅了。

靠近後，籃球社的學生們有些騷動。

「……話說根本完美無缺吧？」

「不行嗎？主人每次興致來了，不是總會撫摸我嗎？」

桐原伸手過來，察覺到褲襠內的狀態後，露出今天最邪惡的笑容。

我沉默地按下「稍後提醒」鍵，再次摸向桐原的胸部。

光是聽到這幾句話，我就能想像發生了什麼事情。

停止吸吮胸部後，這次輪到我主動親吻她。直到剛纔都還很強勢的桐原突然變得順從並全身放鬆。我們也改變姿勢，攻守交換。

「……看來老師也累積了不少呢？之前我就在想了，既然很難受，不如我幫你弄出來吧？」

明明處於被動時，彼此都很弱勢，桐原卻以此捉弄我。

她正換下女僕裝，重新穿上內衣。

投進一球后，她又從球籃裏拿球，再次進入射籃姿勢。

「如果被大家看見這副景象，想必會嚇到吧？」

雖然我不擅長打籃球，也不是很瞭解，一眼就能看出那傢伙的姿勢沒有多餘的動作。

「應該不是吧……如果職業選手有那種美貌，媒體早就蜂擁而上了。」

『我在體育館前面喔～啊！體育館裏好像有籃球的遊戲！』

既然說了讓她隨便玩，自然不好出聲阻止……就這樣被她戲弄，我很不甘。

我睡在桐原旁邊時──也拚命壓抑自己無數次。

由於她說的是事實，我無法反駁。

她溫柔地撫摸着我的頭，擺出一副「我允許你做」的優越態度。

恢復原狀的桐原說得沒錯。

「放心吧，射在嘴裏就行了。」

接起電話離開桐原後，我開始單手整理凌亂的衣服。

桐原在打開反鎖的門之前──輕輕拉着我的衣服，湊近我小聲說道：

「不會吧！」

「你不是比較喜歡這樣嗎，主人？」

『啊，通了通了。』

「怎麼了嗎，小柚？我現在有點忙……」

正當我的指尖感受到明確的溼氣時，桐原哀號了一聲，身體和脖子都往後仰。

「咦？」

我在內心爲自己找藉口，然後掀起她的裙子，將手伸向內褲。

目送桐原跑走後，我走向籃框。

「我會喝下去喔……你打算怎麼做？」

正當我猶豫着該怎麼回答時，智慧型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啊！」桐原終於發出了嬌喘聲。

她對親近過的對象實在過於沒有距離感。

雖然覺得她很異常，我自己也不惶多讓。

「小柚似乎來學校了。在事情變得麻煩前，我先去見她一面喔。」

聽到意外的話，整理衣服的手停了下來。

「啊哈哈……嗯。最近一旦氣氛到位，就會不自覺地想做呢。我得注意一點……忍耐、忍耐……」

『難得我來看你，你卻不在女僕咖啡廳～我纔打電話給你，之前安裝進去的GPS應用程式就自己啓動並定位你的位置！』

『我知道啦──畢竟是文化祭當天。可是我想親眼看一次你當老師的模樣，所以現在跑來學校了──你現在人在體育館後面？之類的地方對吧？你在那種地方做什麼？』

「……如果想做了，隨時都可以告訴我喔？」

小柚站在三分線外不斷射籃。

「喂喂？」

站在一旁觀看的籃球社男生小聲說道。那個球籃裏應該裝有將近二十顆籃球。

我沉默地拉下乳袋反擊，不過桐原反而露出勝利的微笑。

趁着桐原在換衣服，我拉出倉庫裏的平板車，將跳箱疊了上去。

「敬請享用。」

小柚的射籃姿勢相當漂亮。

「……那個人是職業的嗎？」

正當桐原隔着衣服恣意玩弄身體時，我也伸手輕輕搓揉她的乳袋。

在投出最後一球前，小柚竟然背對着籃框。

「太久沒親熱我都忘了……處於被動的主人真的很可愛呢。明明不肯示弱，身體卻很誠實。」

「……還要繼續嗎？」

她陶醉地皺起眉頭。

……可是我沒有停止接吻，也無法停止。

「不會，彼此彼此。後續就等到畢業後──再做吧。」

不，震動的方式不同。應該是有人打電話給我。

「最後一球！」

爲什麼小柚會知道這種事情？

我邊用舌頭舔舐邊觀察她的反應，但邪惡的女僕依舊從容不迫。

桐原指着自己的嘴脣，露出色氣十足的微笑。在她上面的我則僵住了。

正當羣衆感到驚訝時，小柚使出渾身之力，用雙手將籃球高高拋了出去。

「……哎呀？……呵呵呵呵呵。」

然後理所當然又投進了。

……感到慾求不滿的並非只有她。

桐原偏好使用的柑橘香水味，也隨之撲鼻而來。

──難道她看見我與桐原在一起嗎？

「雖然是個很有魅力的提議，會弄髒地板和借來的衣服吧？」

──難道她在附近嗎？

「嘿呀、嘿呀！」

我代替桐原將堆放了跳箱的平板車推到體育館內。

「……老師，接起來比較好喔。不然說不定有人會注意到鈴聲而跑來這裏。」

即使隔着布料，我也能感受到桐原柔軟至極的胸部。

「……妳沒有穿內衣嗎？」

不行，這種表情太犯規了吧。

既然她都允許了，我便用嘴巴含住鼓起的部分。

桐原換回制服後，細心地摺好女僕裝收進紙袋裏。

「想要觸摸我了嗎？……可以喔，請便。」

我突然全身無力。

來到我下面的桐原輕輕推開我，嘴脣也分了開來。

穿過圍觀羣衆的縫隙，移動到能夠看見投籃區的位置後，就看到身穿連身洋裝的小柚玩得不亦樂乎。

這種說法是自認爲只有自己知道。優越感想必來自這裏吧。

桐原伸手托住我的後腦杓，往她的胸部靠近。

「將這個搬到體育館就行了吧。」

「嗯。」

籃球劃過美麗的拋物線，朝着籃框飛去。

正當全場觀衆屏息以待，小柚露出勝利的得意表情時，掌控完美的籃球朝着籃框逼近──遺憾的是打到籃框彈了出去。

「噫！」

看到小柚的反應，衆人都笑了出來。

不過很快就響起了掌聲。

「啊，謝謝、謝謝。不過最後一球很遜呢，好丟臉……」

小柚害羞地從籃球社成員的手中接過獎品。那是文化祭通用的消費券。

過程中明明都是完美的射籃，卻在最後一刻射偏，實在很有小柚的風格。

比起追求完美，倒不如讓人留下討喜的印象。

這是任何人都模仿不來的天性。

「啊！銀！」

……當我覺得糟糕時，已經太遲了。

小柚發現我的身影后，開心地朝我跑過來。

關注小柚的人羣自然也將視線移往我這邊。

「銀！好久不──」

「停下來！」

由於有種她會飛撲過來的預感，在她抱緊我前，我先阻止了她。

「……學生們都在看吧？」

「啊，這樣啊……對不起。因爲見到你很開心，忍不住就……」

這傢伙又說了多餘的話……

「……怎麼了嗎？」

「機會難得，不能讓我看完你當管家接待客人後再回去嗎？」

也就是說我在桐原家時，她打電話過來，我就出局了。

小柚唸唸有詞地打量着我全身上下。

「咦，原來是這樣嗎？」

「──羽島老師，您還在這裏啊？」

「……妳也難得會穿連身洋裝。」

「……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抱歉讓妳爲難了……」

「我在門口說是羽島銀的朋友後，就被放行嘍？」

「嗚咕……」

一旦牽扯到小柚，總會惹出騷動。

關鍵的小柚不知爲何僵住了。

「原來是這樣啊……可是，羽島老師，您有提出招待客人的申請嗎……？」

「……你果然不希望我來嗎？」

看來小柚僵住，並不是因爲我的態度而受到打擊，也不是無法理解這個設定。

「嗯～……哦……哦哦……」

「……啊、啊──啊啊～……」

「不──！妳騙不過我的眼睛！妳是頂級的美女喔！只要拿下眼鏡、改變髮型，絕對美到不行！」

儘管一直唸唸有詞，小柚還是乖乖刪除應用程式。

「立刻刪除GPS應用程式。那可是侵犯隱私喔。」

「只有今天而已。畢竟是開女僕咖啡廳，所以我纔打扮成管家。」

我開始聽見「那是羽島老師的熟人嗎？」、「難道是女朋友？」之類的竊竊私語。

「啊，原來是這樣！哦～好像很有趣呢。真好，大家都是高中生。」

「是的。還鑰匙順便而已。」

反正小柚聽不懂人話已經是常態，與其強硬拒絕她而引起麻煩，現在不如妥協比較保險吧……

小柚急速接近桐原，抓住她的雙肩捕獲她。兩眼還閃閃發光。

爲了避開人羣的目光，我推着小柚的背後來到體育館外面，然後將她推到剛纔所在的倉庫附近。

「沒錯。」

「咦，那個……不是，我纔沒有──」

小柚將文化祭的消費券交給我，遺憾地向我們揮手道別，無精打采地離去。

「一開始吧。」

小柚搖搖晃晃地朝桐原靠近。

「……怎麼了？」

詭異的態度使得桐原後退，小柚卻毫不在意地繼續盯着桐原看。

「說、說得也是呢～……可是抱歉。我無論如何都想見到當老師時的你……」

畢竟是小柚說要裝作不認識我的，所以我就按照這個設定回話。

原本想在事情鬧大前過來，結果還是變成這樣了。

「這孩子是怎麼回事！根本就是超級美少女！」

「啊！抱歉，銀！我忘了要裝作陌生人！因爲這孩子太可愛了，我一時興奮……」

……實在太粗心了。我暗自感到焦慮。

「妳應該沒有一直使用這個應用程式吧？」

桐原保持着笑容，小柚卻露出難受的表情，根本笑不出來。

「……高神柚香。她是我大學時期的朋友。」

「嗚咕，果、果然不行嗎？」

桐原擔心地問道。

然而──

「────────超漂亮～～～～～～！」

「算了算了……」

聽到背後有人叫我，於是我回過頭去。

「明明是抱着僥倖的心態來的，卻被放行了。這樣當然會想見上一面吧？於是我就聯絡你了。」

明明是爲了避開人羣纔來這裏，卻沒想過桐原會回來還車。

可以的話，我真不想讓她們碰面──

「不愧是私立高中，稍微打扮得時髦一點也不會被罵呢？」

對象是桐原也就算了，小柚還是馬上就打破了裝作不認識的約定。

……真是危險。

「那、那個……呃……」

「也就是說……妳是算準了時機吧？」

面對小柚過於強大的氣勢，即使是桐原也無法保持冷靜，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不行。」

小柚一動也不動地睜大眼睛盯着桐原看。

然後下一秒……

「似乎是接待處搞錯了，才讓她進來的喔。」

「…………」

「雖然不至於那樣，畢竟我是學生會長，有報告的義務……不過既然妳是羽島老師的朋友，我會……努力裝作沒見過妳！」

「這、這樣啊……我原本還想將它當作護身符……該怎麼說呢，就像鎮靜劑那樣？」

還是說桐原其實是來見小柚的嗎？

「不行。」

儘管桐原拚命裝成「不起眼的學生」，在我看來，小柚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她還是一樣對可愛的女生和美女沒有抵抗力呢……

「妳怎麼進來的？」

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後，桐原對我說：「辛苦了。」

停止推小柚後，她迅速轉身面向我。

這句話讓人相當難回應。

「可以的話，我希望妳放棄。」

「……銀，我回去了。我不忍心讓這孩子包庇我……」

「初次見面就對妳說這些，抱歉喔！妳有化過妝嗎？如果沒有，一定要嘗試看看！你們班上……不，全校男生都不可能對妳視而不見！」

「在學生會的活動中，我從校長那裏拿到了試算人數的資料，我記得羽島老師的申請數是零吧……」

被桐原盯着看的小柚，尷尬地撇開視線。

「……？請問我的臉上有東西嗎？」

「……果、果然非走不可嗎？」

「……是啊。咦，妳連歸還平板車都包辦啦？」

「有……是有……畢竟還很熱，總會流汗……另外，我沒有化妝……」

……來到這裏應該就可以了。

「嗯──……」

僅憑我與小柚的關係在學校稍微傳開，就能讓她刪除GPS應用程式，或許算是幸運了。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我們的安檢……

「……銀，這孩子是你的學生嗎？」

桐原推着清空的平板車走向我這邊。

桐原也察覺到小柚的異常。

「……啊──不，不是，她只是來問路的──」

「不，不會。請妳不用放在心上……妳果然認識羽島老師……對吧？」

「老師，旁邊那位是您的熟人嗎？」

「這樣啊……總之先將智慧型手機交出來吧。」

「爲什麼？」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拜託你啦！我絕對不會在店裏引起騷動！在你的學生面前，我會裝作不認識你！」

「嗚嗚嗚……」

「啊啊啊啊啊，真好～如果高中時我的身邊有這種美女，我絕對會追求她！放學後教她化妝、約她出去，還要一起逛街喫東西……嗯嗯？」

「……妳從哪裏開始聽到我與小柚的對話？」

「……是啊。」

「平常的確不太穿呢。不過你想，今天有機會見到許久不見的你……所以嘍？」

小柚聽到這句話後顫抖了一下。

「嗯。只有之前你搬家後記下你的地址時……還有我都沒有打給你，所以剛剛纔知道，打電話給已登錄的對象時，這個應用程式就會自己啓動。因此剛剛我才知道你的位置。」

話說回來，教職員的家人和受邀者也能參加。

小柚突然停止動作。

「……妳有擦香水？」

「當然。『不起眼的乖巧學生會長』真是好用的頭銜呢。」

「……女人真可怕。」

「呵呵。我先說清楚，我並不是因爲嫉妒纔將她趕走，而是因爲老師很困擾，纔來掩護你……不過那個人就是柚香小姐啊。」

「很煩人的傢伙對吧？很抱歉牽連到妳。」

「不會。不過我真的嚇了一跳。這還是第一次在戴着眼鏡的情況下被說成美女。那個人真的也喜歡女生呢……那就是柚香小姐啊。」

「…………」

「有讓你稍微緊張了嗎？」

「就那麼一點點喔。」

沒想到情敵登場了。

「妳是我的人喔？」

「這點不可能改變，放心吧。」

「開玩笑啦。」

看到我微笑後，桐原抬頭瞄了我一眼。

「……真難得呢，老師會開這種玩笑。」

「是這樣嗎？」

「……嗯。」

「怎麼了嗎？」

桐原的表情突然變得陰沉。

「……我覺得自己擔心過頭，不過──還是有些害怕。」

……啊啊，真好喫！

我們雙手擊掌後，稍微手舞足蹈。

……遲早必須與她的家長進行三方面談。

「做得很好！」

首先公佈了學生們經營的模擬店成果。

將烤好的肉片淋上滿滿的醬汁，放到白飯上後再送入嘴裏。

盤子上面有三個杯子蛋糕。

「嗯。一分錢，一分貨。」

「哦，不錯耶。當作文化祭的慶功宴嗎？」

隨後我們爲了歸還平板車，再次回到體育館倉庫。

「耶──耶！」

「放心吧，我是妳的人。」

我們在聊天的同時，持續將肉片夾到烤盤上。

「那個啊～……雖然超好喫，又害怕會發胖。」

然後到了星期一。雖然日曆上算是平日，學生們因爲期中考補休而放假。

桐原在桌上準備了小型電烤盤。

我的班級以壓倒性的差距拿下目標的營業額冠軍。

「我說老師……聽你這樣說我很開心，可是開口的人反而害羞，這樣不會很奇怪嗎？」

等我換下悶熱的變裝後，桐原立刻開始烤肉。

「銀，首次的文化祭辛苦了！我開動了！」

＊＊＊

屆時桐原將會如何與那位母親達成共識，一起參加那場面談呢……

＊＊＊

最後校長以「最重要的是平安無事地落幕」，爲文化祭的回顧作結。

「怎麼了嗎？」

雖然與桐原害怕的理由完全不同──我也覺得小柚「果然很可怕」。

我一語不發地繼續推着平板車，桐原終於笑了出來。

「別在意，反正只到中午而已。」

感覺桐原倒抽了一口氣。

進到家中後，我感到些許不對勁。這股香氣是──

我的想法正逐漸往那邊傾斜。

「我回來了。妳又替我準備晚餐了嗎？」

「是啊……有那個嗎？就是那個。說到烤肉的主角……」

「……伙食費還夠嗎？我幫妳出一半吧？」

「嗯。你餓了吧？」

「嘴上這麼說，我知道只有你的體重不會變。」

在校長的敦促之下，我說明了這次的成果是全班學生的功勞。

「沒事……」

雖然桐原的食量不如我，畢竟還年輕，夾起肉來也絲毫不手軟。

桐原走進廚房打開櫥櫃。

「超好喫的耶！精神都來了～……」

我們兩人都停不下筷子，專注享用美食。

「肉真好喫，感覺好幸福呢。」

她回來後，手上端着平常喫甜點時使用的盤子。

我們老師則在教職員辦公室回顧文化祭。

「嗯……儘管肉的貢獻也很大，喫飯時最重要的果然還是氣氛吧，銀。」

「等我一下喔，銀。」

蔬菜正在烤盤的角落慢慢烤，等待登場的時刻。

「今天喫烤肉喔～！我買來了上等的肉。」

「儘管班會上參與討論的人並不多，聽學生們說，有帶頭的同學利用通訊應用程式收集意見，順利進行了高水準的討論。」

小柚不知悉的看穿了桐原的真實面貌，所以她很有可能因爲細枝末節而察覺到我們的關係。

我感到在意而來到廚房後，只看到南瓜、茄子和切過的洋蔥，除此之外並無異狀……大概是錯覺吧。

「不必費心。畢竟是慶祝，今天就算了。」

雖然我很認真接待客人──桐原的話一直讓我很在意。

「……說得沒錯。之前一起在晚上喫的杯面也很美味呢。」

桐原與我也一直笑聲不斷。

儘管GPS應用程式已經刪掉了，小柚的行動力和不可預測性依舊是個威脅。

桐原將頭髮束在後面，身上穿着的圍裙印有動漫角色。桐原不會在學校使用印有這類圖案的物品，但她意外地也喜歡這種可愛的東西。

……如果惡運剛好碰在一起，說不定祕密就會曝光。

「話說回來，肉實在很好喫。」

我都擔心成這樣了，當事人卻是活力十足。

「真是的……老師真可愛呢。」

後來因爲桐原的話，讓這個想法成真了。

桐原跑過來跟在我的旁邊。

作爲文化祭結束的慶祝──有些奢侈吧。

隨後宣佈可以自由進行工作，於是我決定與暮井小姐討論期末考的事宜。

由於這種情形與過去截然不同，校長和教導主任等資深教職人員也聽得津津有味。

「桐原，妳也辛苦了！我開動了！」

「明明妳也有去學校處理學生會的事務，真是麻煩妳了。」

「期末考結束後，就是第三學期了。轉眼間就是新學年度呢。又要開始忙了。」

「算是吧！」

或許至少得告訴小柚「我有女朋友」，設法改變她對我的距離感吧？

下班回到桐原家後，她來到玄關笑着迎接我。

「話說回來，我們班又拿下了營業額冠軍喔。」

我默默將手放到空的平板車上，開始將它推回倉庫。

……體重的話題太危險了。

隔天我與桐原都精疲力盡，整天不是在看動畫和外國影集就是在睡覺。

休息時間結束後，我回到女僕咖啡廳接待客人。

「原本想要做些精緻的料理，但又害怕失敗，所以選擇了烤肉。只要切點生菜，再加上烤肉醬就很美味了！……沒錯吧？」

「你回來啦～」

那是我之前網購的。無論是章魚燒還是壽喜燒都能輕鬆製作，相當好用。

難道說……

好一會兒時間，我們只顧着喫肉和白飯，若是蔬菜烤好了，就夾一些來喫，心血來潮時，還會用生菜包着肉來喫。

「……咦？」

桐原鬧彆扭了。

『不過──我還是有些害怕。』

桐原也會忙着準備考試和未來的出路吧。

讓小柚繼續抱持着期待並非好事。

桐原也露出幸福的表情。

……結果直到休息時間結束爲止，我與桐原都在倉庫裏度過。

「白飯！我煮得比平時多喔！」

我所敘述的討論過程，並未觸及可能有損東他們顏面的內容。

「放心吧，我會陪妳一起發胖，一起減肥。」

文化祭是在星期六舉行。

不過我們沒有做虧心事，只是黏在一起而已。

「妳已經知道啦。大家都很棒呢。」

「你也是啊！」

「生日快樂～」

「原來妳知道啊？」

今天早上我的父母和小柚也有來訊祝賀。

「雖然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你在網路上告訴過我喔。只要是和自己關係好的人，我都會將他們的生日登錄在智慧型手機裏喔。」

「這樣啊……謝啦。這些杯子蛋糕是妳回來後特意做的嗎？」

「沒錯喔～文化祭結束後，我請小林同學告訴我食譜。我知道你喜歡甜一點的，所以還切了一些巧克力混合進去喔。希望沒有失敗……」

剛回來時聞到的甜美香氣，看來不是錯覺。

「開心嗎？」

「……開心過頭了，不知道怎麼回應，但我真的很開心。」

「太好了！……喫肉喫飽了嗎？還喫得下嗎？」

「沒問題。」

桐原點頭後將盤子放在桌上。

「不介意我餵你喫吧？」

「畢竟是妳爲我做的，隨便妳怎麼喂喔。」

「那麼我就不客氣嘍──」

桐原將自己的椅子移來我旁邊。她剝下包着蛋糕的烘焙紙後，用叉子切成一小口送往我嘴裏。

儘管有些害羞，我還是老實地含住蛋糕。

「……哦哦，真好喫！做得很成功。」

「真的嗎？」

「蛋糕體溼潤且蓬鬆，巧克力也很酥脆，正好是我喜歡的甜度。」

等到小柚泡完茶坐到對面時，我暗自鼓起勇氣。

我有話要對小柚說，她也說想要將十月份的水電瓦斯費交給我。

「我可是在有女朋友的男人家中借住，還向他求婚並傳了那種照片啊！這樣我不就成了狐狸精和笑話嗎？」

「爲什麼不告訴我啊──！如果你交了個正經的女朋友，絕對不會讓我踏進家門。正是因爲這麼想，我才放心拜託你！」

小柚的身體緊繃了起來。

然而桐原露出悲傷的表情小聲問：「爲什麼？」

「不行啦，桐原。絕對不能這樣做。」

桐原接下來說的話，讓我的想法更加堅定。

「怎麼不說啦──！」

讓抱持着期待的小柚留在我們身邊還是太危險了。

「……欸，銀。今後也要一直喫美味的晚餐喔。一起玩遊戲，一起開心度過──一輩子待在我的身邊喔。」

我用摸頭代替回應後，桐原眯起眼微笑。

「哦哦～～」

「不是。」

「不是那樣的。」

趁着小柚在泡飯後茶時，我暗中確認房間的情況。

我接過裝有水電瓦斯費的信封后，收進了公事包。

……一想到接下來要告訴她的話，我就感到很沉重。

「呵呵，真好喫。」

「嗯，什麼話？」

「啊，對了對了。趁我還沒忘記，這個給你──謝啦。」

「可是我──」

發生問題時，自然要由我負責。

「招待不周，請多包涵！」

這都是爲了桐原。

「對吧？」

……如果說我對這份心意感到不開心，那肯定是騙人的。

「一起喫吧。」

「不是酒店小姐吧？」

「我有話跟妳說，方便嗎？」

「別這麼說嘛！我還做了晚餐，喫完再走吧。是酪梨雞柳蓋飯喔。搭配山葵醬油享用吧～！」

「……感謝招待。」

「對方真的單身嗎？沒有男朋友或是女朋友嗎？確定單身嗎？」

＊＊＊

「…………」

「剛纔不是說了。」

＊＊＊

「妳的心意讓我很高興。不過畢業前曝光的話，只要斷送我的人生就好了。」

雖然是爲了保護桐原，對小柚而言應該也說得通。

「她說最喜歡我了。」

高神柚香在夜裏狂吼。

「……什麼時候開始的？」

「……爲什麼之前不告訴我？」

「哇──嗯……好難受喔。比起普通的失戀還要難受兩倍、三倍啊……」

「噢。可是我不打算待太久……」

我試着採取溫和的語氣，原本以爲這樣不會太嚴厲。

「對方有些苦衷，所以無法告訴妳。」

「……我無話可說。」

「其實我有女朋友了。」

說不定比之前我只回來過夜時還要乾淨。

「不行。唯獨這點我無法妥協。」

雖然桐原很成熟，畢竟還沒出社會。今後她會遇見我以外的人併成長，價值觀也很有可能改變。

雖然化妝品、棉被和掛着小柚衣服的衣架變多了，我原本使用和放置的東西都沒有碰過的跡象。連角落的地方都打掃得相當乾淨。

她笑得相當開朗。

「突然說出這麼沉重的話，很抱歉……可是我的心裏只容得下你。或許你不想限制我的可能性和未來……但我實在無法想像與你以外的人共度未來……因爲我最喜歡你了。」

「……那個人真的喜歡你嗎？」

「不用吧。妳從以前就對金錢很講究。」

至於是否要與我一輩子走下去，我認爲在那之後再來判斷也不遲。

我原本打算說完話就回去，但也有這種預感就是了。

……她遇過許多我以外的人，最後依然選擇我的話，我絕不會將她拱手讓人。

不過現在妄下決定，還言之過早。這樣做對桐原並不好。

打開門鎖進到裏面後，小柚飛奔過來說：「你回來啦──！」

「嗯。謝謝你餵我喫。」

「如果畢業前祕密曝光了，我會跟你一起走。」

正當桐原伸手準備插起蛋糕時，我輕輕地從她手中拿走叉子，這次輪到我將蛋糕切成一小口。桐原開心地笑出來後，乖乖張開嘴巴。

「抱、抱歉……」

然而愈是仔細思考，愈是反覆品味，就愈能感受到桐原的心意有多麼令人欣慰。那傢伙也以自己的方式，決心要與我一起保守祕密。

桐原比我更優秀、更成熟。

……這都是爲了儘可能排除我與桐原祕密曝光的風險。

還好我有事先告知桐原「說不定會晚回」。

對於她的這份覺悟，我也想確實回應。

「嗯。」

我感到有些納悶。

「工作辛苦了～！我已經泡好茶嘍──」

正因爲如此，在來這裏的路上，我的心情相當沉重。

「啊，那麼我也來一些……」

「小柚……？」

可是我無法接受這份心意。

從桐原的語氣聽來，她是認真的。

「我很肯定。」

上次見到她是在文化祭，看來一點也沒變呢。

「你不確認裏面嗎？」

爲什麼這種組合能夠做出美味的料理啊？

「也不是偶像或是你成爲了女直播主的粉絲之類的吧？」

小柚不斷端出的神祕料理，還是維持一貫的高品質。

小柚不停眨眼。

這樣說或許很卑鄙，但我只能回答「畢業後再正式交往吧」。除此之外，我沒有多說一句話。

幾天後的夜晚，我聯絡了小柚，決定下班後久違地回自家一趟。

我的內心認定了桐原，所以只要等待就好。可是我不能讓桐原跟我一樣。

「不久前纔開始正式交往。妳來求助於我時，我們纔剛剛在一起。」

這種做法連桐原都不認同，我也很清楚自己對不起小柚。

「嗯呵呵～你總會不經意地誇獎我呢，所以我才喜歡你～」

即使如此，我畢竟是大人，而妳還是小孩。

「…………是個正經的女朋友嗎？」

……

突然聽到她這麼說，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是個正經的女朋友嗎？」

「算是吧。」

「真的很抱歉……」

「啊，你有將我的事情告訴女朋友嗎？」

「說明過了。正是因爲她同意我說出交往的事情，我才能像現在這樣告訴妳。」

「這、這樣啊……所以我必須離開這個家嗎？」

「倒是不必。妳可以待到找到工作爲止。她也同意這項決定。」

「……你的女朋友似乎真的很正經呢。」

我相當同意小柚的看法。

雖然桐原患有重度的戀愛依存症，也很愛喫醋，我認爲她是個講理的人。

她非常尊重我，說是理想的對象也不爲過。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不，我纔是……很抱歉。」

「嗚嗚～～……嗚嗚～～嗯……」

回想起來似乎帶來了不小的打擊，小柚抱着頭開始呻吟。

然而不久後，她像是下定決心般振作了起來。

「……好。銀，喝吧。」

「……咦？我明天還要上班。」

「只喝一杯沒關係吧？我不會勉強你。」

小柚從冰箱裏拿出幾罐氣泡酒和裝了冰塊的玻璃杯。

「老實說不喝的話，我怕自己會情緒崩潰喔！……拜託你，陪我喝一杯。」

「……好吧。」

我明白她的心情，所以決定陪她喝一杯。

「小柚，我已經喝了一罐吧？」

不是在自豪，我對銀的事情無不知曉。

＊＊＊

一旦曝光就完了是什麼意思？

……可是我還想再深入一些。

他半睜着眼，臉頰也稍微泛紅了。

銀只要喝超過一罐就會醉倒，但在那之前有個介於意識不清和醉倒的臨界點。

「連我也不能說嗎？」

「嗯，這樣啊──說得也是。」

雖然我也想過這種可能性──聽到本人親口說出來，還是很震驚。

雖然銀說對方有苦衷──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哦～」

「……還沒……想到那裏……」

「咦～可是我好在意喔～你有考慮與對方結婚嗎？」

「尤其不能對妳說……如果妳知道了，一定會……阻止我……」

不過若是銀打算選擇不會幸福的道路──我絕對不會原諒他的對象。

「無法說出來的苦衷是什麼？」

明明喝醉了，口風卻這麼緊。

他一定會喝下我倒入的分。啊……果然喝下了。

「對方是怎樣的人？」

如果心中另有他人並想要遠離我，明明只要對我坦白就好了。

銀的人生是他自己的，他有選擇的權力。

「絕對嗎？」

「……抱歉，我不能說。」

不過看他的反應，應該沒有比他年長。

即使如此，還是有太多可疑的地方。

「原來是這樣啊～所以她比你年長嘍？」

「你們在哪認識的？職場嗎？」

老實說我真的快哭了。

「我問你，銀。現在的女朋友能夠帶給你幸福嗎？」

「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說出口。」

而且這個隱情無法對我和其他人說出口。

──我說有加冰塊稀釋，但其實稍微隱瞞了實際喝的量。

……銀有了女朋友。

如果他喝下現在倒入的分，應該就是一罐再多一點吧。

只喝一杯的話，我應該能夠自己回去。

「哎呀，沒想到你竟然交了女朋友。」

「沒什麼啦。嘿嘿嘿……」

也很清楚讓他吐露真言的方法。

「還沒喔？剛纔你是跟我一人喝一半喔。況且還加了冰塊，應該還能多喝一些吧。」

「……祕密。」

銀很快就醉了。然後會變得愛笑，說話也會不經大腦。

「哎喲，就說了是祕密……」

銀沒有選擇我倒是無所謂。

他突然趴在桌上小聲接着說：

儘管銀的酒量不好，還是最喜歡喝酒了，所以他並不會排斥喝醉。

聯絡桐原的事情──待會兒再做就行了吧。

銀似乎坐着也很難受了。

「──一旦曝光就完了。」

「什麼意思？怎麼回事？」

利用這種狡猾的作弊手段來打探虛實，不僅卑鄙且令人難受。更何況親耳聽到自己喜歡的人，對他的心上人真情告白，簡直就是終極的懲罰遊戲。

「啊，猜錯啦。所以是同年？比你年幼？」

我朝銀的杯中倒入額外的氣泡酒。

「……祕密。」

替銀蓋上毯子後，我當然還在思考。

「嗯──？啊，遊戲裏嗎？」

我很驚訝。

之前我就在想了，這段戀情另有隱情。

「…………」

……不對，老實說我很難過，但這也沒辦法。

「……嗯。」

說完這句話後，銀就動也不動地睡着了。

──我說一人喝一半，其實倒給銀的比較多。

「……非常聰明，總是會幫助我。」

都醉成這樣了還不告訴我，看來事關重大。

我非常清楚這是多管閒事，但唯獨銀的幸福，自己必須守護。

爲人正經到不可思議的銀，爲什麼會對我隱瞞女朋友的存在？

「……是啊。可是我還不確定……自己能否讓她幸福──她是否會選擇我也還是個未知數……不過我願意等她──」

現在問出的情報，原本是我不應該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