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高神柚香•喜歡的瞬間（過去）：詛咒他人時

我與小柚從認識到成爲情侶，大約是在大學時期──二年級的秋天。

那天我們坐在大學附近的居酒屋同桌喝酒。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參加聯誼。直到高中都還不起眼的我，以往也不會在打扮上下工夫，所以這天就是所謂的「大學出道」。

在大學入學典禮前，我去美容院換了個時下流行的髮型，衣服也幾乎都換成了符合潮流的款式。

儘管外表打扮得體，天生缺乏的社交能力，僅憑意識和憧憬無法改變。

再加上被評價爲個性死板，所以始終與熱鬧的場合無緣。

可是這天不一樣。

上同一堂課的熟人以「感謝我平常借他抄筆記」爲由，邀我去參加聯誼。現在回想起來，雖然當時只是去湊人數，我記得自己當天還是很興奮。

參加聯誼的都是同所大學的同年級生。

大多是打照過面，但從未說過話的人。

座位是按照男女對坐的方式安排。

我坐在桌子的角落。

小柚坐在女生們的正中間。

最靠近走道的我，負責向店員傳達所有人的餐點。

在飲料送上桌前，慣例（？）的自我介紹開始了。

只是簡單說出自己的名字、科系和興趣而已。

沒有特定興趣的我說：「正在尋找適合自己的興趣。」

於是邀請我來聯誼的熟人大喊：「真是認真呢！」這點我記得很清楚。

「在這種場合，即使逞強也應該隨便說個興趣吧──啊，話說大家都認識這傢伙嗎？」

小柚舉手說：

對女性的視線沒有免疫力的我，光是被看着就會小鹿亂撞。

她不斷用開朗的聲音，笑着訴說他人的優點。

男生們打從心底感到遺憾。

「超過一杯我就不行了。」

當時的我就是如此不擅長與他人拉近關係。

由於小柚斜揹着肩揹包，導致胸部特別顯眼。

「嗯～大家看起來都很美味，感覺能夠讓我很舒服，所以很煩惱呢～」

遺憾的是，正因爲如此，聽說幾個小柚去過的社團，無一倖免都因爲她而崩壞了。

人稱異次元的社團破壞者。身爲魔性之女的小柚是校內出了名的「災難女子」。同時也因爲她是個「看心情與人上牀的女生」，而備受男生們歡迎。

「可是妳不是說今天那個來嗎？」

儘管有這樣的小插曲，飲酒會還是繼續進行。

明明沒有什麼交情，邀請我來聯誼的熟人卻直呼我的名字。

「啊，這裏就是我家。」

大家都說她可以接受交往前上牀。

「我一個人住喔。」

──爲什麼看着我？內心難免有些疑惑。

「少裝蒜了──我在問妳今天要跟誰上牀！」

「認識很久的傢伙大多這樣叫我。」

接着小柚也沒有生氣，只是煩惱地笑着說：

換作其他人或許會感到不愉快，但這種程度的厚臉皮反倒讓我比較自在。

這就是小柚受歡迎的理由。不僅是個開朗、性格又好的美女，還是個很會迎合氣氛的性感女性。更重要的是，她被公認爲「喜好牀事的奔放人物」。

雖然這點也讓我感到開心，知道小柚正盯着自己看，我有點緊張。

「上來坐一下嘛……好嗎？」

不過這也是我在這場聯誼中最後的亮點。

我倒是鬆了一口氣。

「咦……我嗎？」

「不要選那種日子來聯誼啊～……」

「即使如此，一般人也不會做到那種程度吧。多虧了你，大家才能開心地喫喝玩樂。啊，對了對了。你點的薯條超好喫的喔！」

……我小聲地說了聲：「打擾了。」然後跟着入內。

咦咦～男生們發出不滿的聲音，女生們則笑了出來。

真是厲害的傢伙。我不禁在內心讚歎她。

「銀，我從剛纔開始就覺得你在偷看我的胸部喔？」

我發自內心這麼認爲。

「別想了，走吧走吧。」

「欸欸，羽島同學，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送我回家嗎？」

「今天謝謝你嘍──羽島同學，你都在爲大家服務吧？」

「我問妳，小柚。今天妳要去誰家過夜？」

進到家門後，小柚隨便找了個地方放置包包，走進室內。

更何況小柚有着過人的溝通能力。

習慣聯誼的男生們積極地向心儀的女生們搭話、逗她們笑。

除了我以外的男生們，都色眯眯地笑着等待小柚的回答。

「嗯？」小柚納悶地歪了歪頭。

對上視線後，小柚對我微笑。

小柚繞到我面前，距離相當近。由於她比我矮，眼睛自然是由下往上看。她不懷好意地開心笑着。

這時小柚開朗地說道：

「看你們這麼期待，實在不忍心潑冷水，其實我今天那個來了，所以抱歉嘍。」

況且支持小柚的不只是男性，連女性也抵擋不了她的魅力。

「你們想想，沒做過怎麼知道對方與自己合不合適？只想無套做愛的男人直接出局，但與願意做好避孕的男人上牀，何嘗不是一種溝通方式？況且還是瞭解對方性格和所有人生經歷的優秀手段。」

小柚在牆邊的單人牀坐下後，朝着我微笑。

雖然這個話題還是有點敏感，從小柚的口中說出來，不會讓人感到不快。

「等一下。」

所以喝醉的男生們才趁着今天的聯誼場合，向小柚發出邀請。

我沒有拒絕她的理由。被人氣王直呼名字，不可能有人會感到不愉快。

「……抱歉。」

我在大家的杯子見底前，問他們要不要續杯，還隨意點了些下酒菜。

正當我在猶豫該怎麼回答時，小柚從背後推着我進到了房裏。

儘管如此，我與小柚的夜晚並未結束。

店員過來詢問最後加點，聯誼來到了尾聲。

「啊，順帶一提，我也喜歡女生。想上牀也沒問題。」小柚的這種作風，反而更加顯得氣勢凌人。

到了後半段大家也都醉了，說話方式和內容也開始口無遮攔。

她的胸部大小適中，形狀也很漂亮。我的目光不禁就被吸引過去了。

過程就是──無論男女都喜歡上小柚，結果爆發爭奪她的糾紛。

小柚指着專門出租給學生的單房公寓。

看到我無所適從地站着，小柚叫我坐到她旁邊。

「咦，銀？你不喝酒了嗎？」

其他女生對我的印象也大多相似。

或許是因爲她稍微醉了吧，些許溼潤的眼眸加上紅潤的臉頰，性感十足。

「……？」

「…………」

換作其他人或許會感到厭惡、輕蔑的措辭，卻因爲小柚說得義正辭嚴，反而讓人覺得她「言之有理」。

小柚沿路都在向緊張的我拋出話題。

大家掏錢出來結完帳後，小柚拉了拉我的衣角。

──所以高神同學纔會受歡迎吧。

當然了，這是我第一次進到女性的房間。

於是在大家解散後，我與小柚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呵呵，不怪你。故意斜背來突顯胸部的我也有錯。這好像被稱作斜背乳吧？女性友人還勸我：『心機太重了，別這樣做啦。』──可是如果不這樣背，我的包包都會不見呢。很傷腦筋對吧。」

「既然如此，那就好說了。今晚我想跟你做愛，可以嗎？」

「嗯。大家都喝醉了，但你沒醉吧？我家就在附近，拜託你。」

「……聽過。」

她是個開朗、性格又好的美女……而且很性感。

小柚毫不介意嘴笨的我，不斷拉近彼此的距離。

「不，沒什麼，只是剛好……而且我坐在走道。」

他問得很直接，不過除了我以外，在場的參加者不分男女都笑了出來。

「你的朋友叫你銀對吧？」

「這樣啊……那麼我告辭了。」

其中一名男生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抱歉，突然邀你過來……姑且確認一下，你聽過我的傳聞吧？」

自己不太擅長開黃腔。或許也是因爲只有我沒那麼醉吧，直到剛纔爲止的異樣氛圍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突然感受到視線的我看向桌子方向，發現小柚正看着自己。

比起只會附和的我，女生們自然也比較喜歡話題不斷的男生們。

因爲好奇心旺盛而經常出沒在各個社團的她，轉眼間就獲得了極高的人氣。

小柚──高神柚香畢竟是名人。

對我而言就是高嶺之花，起初從未想過能夠與小柚打好關係，但我真的很開心她知道自己這個人。

知道小柚沒有那個意思後，男生們將目標轉向其他女生，可惜時間不夠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總是坐在前排座位，認真地抄筆記對吧？每次考試前，他都很受歡迎呢。」

「真是個好名字呢。叫起來很順口。我也可以叫你銀嗎？」

「嗯呵呵。讓我告訴你一件事情吧，銀。」

小柚撫摸着我的臉頰，露出相當誘人的微笑。

「女生啊……可是擅長說謊的生物喔。」

說完這句話後，小柚默默地將形狀完美的薄脣貼了上來。

然後立刻伸出舌尖撥開我的嘴脣。

受到驚嚇的我，慌張地撇開臉。

「抱歉，我是第一次……」

「我知道。你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不過你想跟我做做看對吧？」

看穿一切的小柚將雙手伸進自己的衣服裏，就這樣熟練地解開胸罩，流暢地將它從衣服中拉出來。

她將可愛的粉紅色蕾絲胸罩丟在牀上，胸部微微地挺了起來。

看到剛纔在路上就很在意的胸部彈了出來，我瞬間變得面紅耳赤。

「只要不弄痛我，可以儘管摸摸看喔。試着尋找我的敏感處吧？」

雖然很緊張，我的手沒有顫抖。試着用手指輕按後發現，隔着衣服也很有彈性。真是不可思議的觸感。儘管是第一次觸摸，依然有種一輩子都摸不膩的莫名自信。

「真可惜。還差一點……嗯！」

移動手指後，摸到了硬硬的地方。呼……小柚緩慢地吐出一口氣。

「就是這裏，呵呵。」

隨後我一邊觀察小柚的反應，一邊專心地用手指玩弄胸部。一會兒撫摸，一會兒輕揉，還用手指輕輕捏住剛纔發現的突起部分，甚至戳戳看……

小柚一直用溫柔的眼神看着我，不斷露出從容的笑容。

不過她偶爾會發出「嗯……」的聲音，一瞬間露出難受的神情皺起眉頭。

初體驗的興奮之處就在這裏。

「聽我說，銀……我啊，最喜歡跟沒經驗的人做愛了。真的超愛喔。因爲他們真的很可愛。可是爲求公平起見，在繼續做下去之前，我必須事先向你確認。」

她小聲地問道：

正因爲如此吧。

不過我很快就有了答案。我認爲幾乎是秒答。

實在難以想像她在未來會找不到對象。

因爲無法呼吸而中斷後，小柚用興奮的表情盯着我看。緊接着她撫摸着我的頭這樣說道：

……小柚正式成爲我的女朋友，則是更後面的事情。

結果就像她宣告的那樣，我獲得了超乎期待的快感。

「我知道了，就這麼約定吧。」

「……對象是我好嗎？」

「如果到了三十歲彼此都沒有對象，我們就結婚吧。」

小柚將雙手貼在我的臉頰上，再次親了過來。

小柚不僅是人氣王，還是充滿魅力的女性。

她教會了我與女性做愛的愉悅。

言外之意就是問我是否能夠接受她這樣的壞孩子。

可是我會與小柚保持聯絡，或許是因爲──我內心的某處，依舊將她視爲重要的人吧。

畢竟她也是我的恩人，我並不會感到不悅。

這很有可能是爲了和平分手，才捏造出的溫柔謊言。

我恐怕一輩子都無法忘記那晚。

──話雖如此，爲了避免小柚找到理想對象時會受傷，我沒有將她的話當真。

「欸嘿，說得也是呢──！真是抱歉！」

＊＊＊

小柚露出開朗的笑容。

小柚纔會在分手時，微笑地做出這樣的提議：

「謝謝你選擇我……好好期待吧。我會讓你非常舒服。」

我們就這樣親吻了好一會兒。

說到這裏，小柚首次露出不安的表情。

當時的小柚雖然言行奔放，總能滿足他人的期待。

即使我們在大學畢業前分手了，也未曾中斷過聯繫。

「男生絕對不會忘記第一個上牀的女生。這對女生而言，既是名譽也是榮耀，但對男生而言，只要走錯一步就會成爲詛咒──我是這麼認爲的。」

不過小柚就是這樣的人。

就跟剛纔的第一個吻一樣，她用舌尖撥開我的嘴脣鑽了進來。我則默默地任由她擺佈。

小柚接着說下去。

儘管還不習慣，我們依舊激烈地舌吻。

「事到如今，怎麼停得下來……話說在這種情況下問也太狡猾了吧？」

當我親吻小柚又同時撫摸她的胸部時，她就會從喉嚨發出「嗯……」的誘人聲音。

我們環抱彼此，緊貼着身體。這時我第一次感受到，與異性的身體緊貼在一起有多麼舒服。

留下「啾噗」的聲響和牽絲的唾液後，我們結束親吻。小柚恍惚地向我說道：

現在回想起來，那就是……所謂的征服感吧。

儘管因爲各種理由分手了，我們的關係還是好到在結束後，能對彼此說：「真是段美好的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