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桐原燈佳•最近驚訝的事Q：與成熟N悻的生活

我認爲人類只要活到二十歲左右，或多或少都會碰到一些充滿壓力的場面。

如果從小就參加才藝班，或許經歷過鋼琴發表會。

如果一直投入在運動方面，或許經歷過重要的比賽。

對於我──羽島銀而言，最緊張的經歷莫過於求職考試的最終面試。

而如今，這項紀錄刷新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事情發生在我的學生桐原燈佳獨居的大廈某室。我的前女友高神柚香也在那個房間裏。

小柚與我坐在餐桌前，桐原正在泡茶。

她從架子最上層拿出茶葉，所以是頂級貨。

桐原大概是在以自己的方式給小柚面子吧。

小柚則是暗中確認房內四周──下一秒就從放在桌上的肩揹包裏拿出智慧型手機並快速打字。

她在聯絡誰啊？正當我感到疑惑時，口袋裏的智慧型手機震動了。

『那孩子是高中生吧？她一個人住嗎？從傢俱看來，她的父母似乎沒住在這裏……難道是有隱情嗎？』

我向擔心地盯着我看的小柚點點頭。

『哼嗯，這樣啊。』

小柚將智慧型手機收進包包後，看向桐原的背影。

桐原回頭將三個冒着蒸氣的杯子端了過來。

「請慢用。」

「謝謝，我不客氣了。」

雙方都面無表情，但語氣相當客氣。

「銀，雖然我也有泡你的分，你喝完後最好早點回去喔。」

「柚香小姐說得沒錯。一般來說，我絕對不會提議要與銀的前女友住在同個屋檐下。不過……我們並不普通……老實說，我會提議要住在一起並非爲了妳，而是爲了銀。」

我在不同的意義上保持沉默。

我原本打算對她微笑的……

就在此時，大學時期的前女友小柚出現了。

這兩人原本就不該碰面。

「不會，畢竟是重要的事情。」

我在她們的目送下來到了外頭。

正如眼前的情況。

「嗯，謝謝。」

被她說到這個分上，我實在啞口無言。

我將事先準備好的答案，毫無保留地對柚香小姐說了出來。這些深思熟慮後的話語，我已經在腦海裏演練了無數次。

不過──

結果小柚在明白了我對桐原的感情是認真的，即使事情全部曝光，我也不會成爲小柚的人後就放棄了。

聽到桐原的話，我發出愚蠢的驚歎聲。

前幾天我才因爲小柚發現了我與桐原的關係而提心吊膽，今天也不惶多讓。

……如果要這樣說，我與桐原或是我與小柚也是一樣吧。

不過考慮到桐原的心情，我也不能對小柚伸出援手。

「沒什麼～……啊，這杯茶很好喝呢。紅茶嗎？」

「……假設我心懷感激接受妳的提議，我們就會同居對吧？突然與不熟悉的人一起生活，無論相處得多麼融洽，也會感到壓力吧……更別說我們是現任女友和前任女友的關係。光是說話就會感到煩躁。即使表面上握手言和，開始一起生活，也很快就會鬧翻。最後還是會給銀添麻煩。」

「……這樣啊。老實說真的幫了大忙。可是同時我也在想，爲什麼妳會做出這種提議？雖然我早就跟銀分手，不久前還被他甩了，我畢竟是他的前女友，對妳而言我應該很礙眼纔對。然而爲什麼？」

我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來到桌子前面對面坐下。

「不會吧？等等等等等等！你就那麼不相信我嗎？」

雖然銀有說過她是個特立獨行的人，親眼所見後，實在難以應付。

──既然如此，一般來說小柚無法拒絕桐原的提議。不過她並非一般人。

臉頰卻不禁抽搐了一下。

「路上小心喔。」

不過多虧了那次危機和別離，我才能認真思考自己與桐原的關係。

我並不討厭小柚，但是如今的我有了桐原。

這就是幾天前修羅場的全貌。

「……哪來的自信？」

況且桐原與小柚是圍繞着我的情敵關係。本該水火不容的兩人，現在竟然對視而坐，甚至還要討論是否住在一起，實在是極度不可思議。

小柚若是不接受這項提議，最後還是隻能依靠我。她應該會哭着來求我吧。

小柚與以結婚爲前提同居的前男友鬧分手，因而失去了工作和住處，迫不得已之下來投靠我。

「其實我並沒有覺得妳很礙眼喔？」

「啊，果然是這樣！被我說中了吧！」

然後桐原出來幫她說話。

好不安……

「那麼……」

不過正因如此，我纔能有所準備。

「……是啊。」

我也看了回去並認真點頭。

桐原開心地微笑，小柚則是皺起眉頭唸唸有詞。

「我纔是對轉移話題感到抱歉。」

「……好吧。喝完茶我就回去。畢竟妳的直覺很準。」

事情很有可能變得相當複雜。一旦變成那樣，無論結果爲何，都只會讓人感到頭痛。

「對、對嘛～哎呀，太好了太好了，放心放心。」

一對一的第二回合──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我想告訴她就是這種地方，但是會離題太多，所以暫且不說。

她的回答充滿了力量，我卻再次感到不知所措。不過……還是試着相信她吧？

「請別放在心上。這都是我自願的，並非銀拜託我的喔。」

……於是我再次思考，真的能夠丟下這兩人離開嗎？

「…………」

率先開口的是柚香小姐。

我們在校內做了無數次一旦被看見，人生就會完蛋的事情，被前輩發現的那次真的捏了一把冷汗。

雖然相遇是在遊戲中，當時我也還是大學生，自從我到高中擔任老師後，桐原抓住我的把柄，以強迫我的形式開始祕密的關係。

「銀在擔心柚香小姐搬進我家住的事情，是否能夠順利進展嗎？」

「呃，可是……」

桐原與小柚一直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這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槍手將手放在腰間的槍上，與敵人對峙的狀態。

儘管偏離了主題，柚香小姐的疑問是理所當然的。

……說不定這兩人都不想讓我擔心，所以才刻意這麼做的吧。

……向她坦白「我有女朋友」之後，我以爲能就此劃清界線。

「首先我要向妳道謝。不久前我才大鬧一番──妳卻願意招待我紅茶。」

我將手插進口袋走路，同時不斷祈禱她們的談話能夠順利。

「妳、妳騙人──！我不會上當喔──！以妳的年紀來說算是隱藏得很好了，但打從銀還在這裏時，妳就一直用異常冰冷的視線盯着我吧！」

＊＊＊

「放心吧。即使我們兩人獨處，也不會吵架的。」

「啊，抱歉。呃，其實我真的很感激。我稍微從銀那裏聽說了，妳說可以讓我借住妳家對吧？」

「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吧？」

我，桐原燈佳與柚香小姐一同目送銀離去。

再說了，如果她是一般人，就不會在修羅場後回來找我了。

然而小柚卻不肯放棄，擅自調查我與自己的學生桐原的關係，甚至威脅我們。

「雖然我不知道妳是怎麼看待我的，我畢竟比妳年長……請妳說出實話，不要有所隱瞞好嗎？」

可是我的背後卻冒着冷汗。

「銀，看你思考了這麼久，那是什麼反應？難道你在擔心我會對桐原做出過分的事情嗎？……開玩笑的啦！我怎麼可能會──」

我是高中老師，桐原是學校的學生。

畢竟是十一月上旬的秋天深夜，外面早已寒風刺骨，但天空很晴朗，看得見星星和月亮。

「嗯？」柚香小姐再次感到困惑。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豈知小柚又出現在我面前並求助我說「我沒有地方住，請你幫幫我」。隨後桐原提議說「可以將她安置在我家」，目前的情況就是要討論這件事情。

她目不轉睛看着我說道。

隨後我們再次四目相對。

「爲什麼──！」

「女人的直覺。」

不僅如此，小柚企圖與我複合，甚至還向我求婚。

畢竟我是老師，原本私人時間就不應該出現在桐原家裏。我與小柚分手，還拒絕了她的複合和求婚，所以也不應該住在一起。

喝完茶後，我按照約定踏上歸途。

「嗯。」

「我還在當櫃檯人員時就已經受夠那種事情了！實在煩死了！我已經離職！目前失業中！所以現在根本沒必要裝模作樣！有意見嗎──！」

到頭來還是有可能變成三人一起討論的局面。

「可是關於信用這點，我倒是不怎麼信任妳喔。」

我用長期在學校磨練出來的資優生模式向柚香小姐回話後，她感到很疑惑。

「不是……我認爲妳們不會吵架，也不至於驚動警察──頂多就是讓事情變複雜吧。」

「我知道了……對不起。」

「什麼啦，小柚。」

「……當、當然了！話說既然都知道我想隱藏了，身爲大人不是應該裝做不知道嗎？」

「是的，沒錯。這間房是我爲了一個人住向父親借的。不過還有沒人使用的空房間。畢竟放着不用也很浪費，在妳找到工作之前，儘管使用沒關係。」

「放心吧。我會好好跟柚香小姐溝通的。她一定會接受我的想法。」

「沒錯。我是紅茶派的。」

看到陷入苦惱的我，小柚露出困惑的表情。

「哦～明明還年輕，卻這麼有品味。」

「不要被奇怪的東西纏上喔～」

儘管桐原說得很肯定，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畢竟小柚不久前還是威脅要揭發我與桐原的祕密關係的敵人。儘管她在我的勸說下妥協，考慮到當時的氣氛，老實說我很害怕讓她們兩人獨處。

「剛纔我說妳可以自由使用空房間。不過爲此有一個條件。我有事拜託妳。」

……待會兒我要說的話，對柚香小姐而言相當失禮。

因人而異或許會對我發火，覺得我在耍她。

但如果是柚香小姐──我相信這個人不會那樣。

「假使我與銀的關係曝光了──屆時我想請柚香小姐保護他。我希望妳能讓他幸福。」

柚香小姐的表情變得有些嚴厲。

「什麼意思？」她如此質問。

我在深呼吸後開口說道：

「因爲我很喜歡銀……最喜歡他了。」

我的胸口瞬間感到苦悶。

話說回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向誰傾訴自己對銀的心意。

我單手按着痛苦的胸口，想辦法繼續說下去：

「我們的關係是因爲我的任性而開始的。銀想要維持老師與學生的距離，是我強迫他就範的。然而他卻願意與我在一起。就在我們維持這份關係的期間，我愈來愈喜歡他，如今我完全無法想像與銀以外的男人在一起……也不願這麼想。可是我還小，銀又是我的老師。一旦被大家發現，我們一定會受傷的──我已經下定決心，即使關係曝光，我也會與銀走下去。我也向銀說過這件事情。不過銀卻不同。就像妳知道的那樣，銀爲了保護我，打算不惜背上所有罪名……我不希望他那樣做。我無法忍受那個人因爲我而毀掉自己的人生……」

一想到那個畫面，我不禁哽咽。

迅速擦掉泛出的眼淚後，我接着說道：

「我打算今後儘可能與銀保持距離。不過萬一曝光了──屆時我希望妳能夠支持他。」

「妳的意思是我與銀在一起也沒關係嗎？」

「沒錯。之前我們三人在這裏談話時，我就確信了。無論銀髮生什麼事情，妳絕對不會拋棄他。即使銀爲了保護我和自己的家人而消失到哪裏去，妳也絕對會追到天涯海角，將他找出來並抓住他，然後與他長相廝守……哪怕是捨棄自己的人生，妳也會爲了銀而行動。」

柚香小姐稍微低下頭。

「……嗯，妳說得對。如果是我，一定會那樣做。可是這真的是妳的真心話嗎？妳不也想那麼做嗎？」

「……呃，這是？」

不過柚香小姐至今做給我喫的料理都很美味。

『桐原家應該只有毛巾被吧。下次我會將家裏的棉被送過去。我會盡快準備好。』

「架子上不是還有便宜的濃湯粉嗎？我加入了少許濃湯粉來代替醬料。雖然我是首次嘗試，應該調味得不錯喔～」

我得聯絡銀。

一陣含糊其辭後，她大嘆了一口氣。

「瞭解──喫飯喫飯，喫飯嘍──」

「妳要是太過分，我可要收罰金喔。每捉弄我一次罰一千圓。」

順帶一提，冰箱裏的食材在毫無規則、類別和關聯性的情況下，完美地擺放在一起。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我已經忘了柚香小姐何時開始直呼我的名字。

小柚一反我的擔心，情緒相當開朗。

「不用在意啦──畢竟是妳讓我借住在這裏的。」

「非常感謝妳。」

「咦咦咦？又是罰金！放過我吧，對我溫柔一點啦～……」

結果回到家中鑽進棉被後也難以入眠。

這種情形與銀下廚時截然不同。

「啊，燈佳，妳回來啦～」

柚香小姐稍微僵住後，露出不服氣的表情。

除此之外，她也幫了我許多忙。

「……真好喫。」

「是的。」

「……忍耐、忍耐。」

「啊，妳剛纔稍微喫醋了吧？」

我完全不記得有告訴過她我的喜好，也沒請她再做給我喫，她卻看穿了。

『嗯，沒有。』

＊＊＊

──然後，轉眼間過了三週。

「……感謝招待。」

……也就是說這個人還喜歡着銀，完全沒放棄啊。

「不好意思，總是麻煩妳。」

「……無可奉告。」

『瞭解～不好意思麻煩你啦──』

「……是沒錯。」

即便是很擅長做菜的銀，也絕對做不出這種料理。

爲什麼她會知道？

聽說小柚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我一邊說給自己聽，一邊走出校舍。

傳訊息給銀後，我看向教職員辦公室。裏面當然還開着燈。

「……好的。」

想必今天也會成功吧。

不過現在就放心還太早。很有可能等到實際開始同居後才產生問題。

老實說我很想在某處與銀稍微幽會後再回家──

「麻煩妳了。」

一回到房間，便看到整齊摺好的衣服疊在了牀上。上面微微飄着柚香小姐喜歡的柔軟精芳香。

＊＊＊

結束學生會的工作後來到外面時，天空已經染上了橘紅色。

搭乘電車回家的路上，我──羽島銀的心中一直充滿着不安。

我與柚香小姐開始同居生活。

不過桐原的訊息內容很溫和。

『談話結束了喔。柚香小姐願意住在我家。』

「反正待在妳的身邊，也能見到銀呢～」

談話順利結束了。柚香小姐稍微笑了出來。

如果只是住個兩三天，應該不成問題，但長久下來還是很難受吧。

兼具色氣和藝術品般美麗的身體，實在令人嫉妒。

我不打算收她房租，只會收取額外的水電瓦斯費，就跟她在銀家借住時一樣。

「…………嗯，的確如此喔。他就是那種傢伙呢。也就是說妳將我當成銀的保險嗎？銀正處於一旦曝光，人生就會立刻出局的戀愛之中，而這場談判就是希望我在東窗事發時保住他對吧？」

正當銀說要回去工作並結束對話時，我也抵達了離家最近的車站。

可是如今我不是一個人住。

「請妳不要捉弄我。我不喜歡被當成小孩看待。」

柚香小姐做完伸展操後，從冰箱裏拿出保鮮盒，並且迅速在桌上擺好餐具。

「哎，兩個人喫果然比較好調整分量呢──自己喫的時候，真的很難計算卡路里……」

分量也恰到好處。

「真傷腦筋呢……我很懂妳的心情……嗯。」

「啊，對了對了。今天我去藥妝店買了保暖護腰帶，記得要穿上。腰部和腹部絕對不能着涼喔。經痛也有可能因此減輕，不要嫌麻煩，記得試穿看看。說不定到了夏天，妳還會愛不釋手喔。不嫌熱的話，還能當作圍脖呢。」

「……好像聽到了相當失禮的話呢～總覺得～可是～……」

「太好了呢。快點去換衣服吧。居家服我摺好放在老地方了。」

「……如果變成那樣怎麼辦？」

「啊，現在這句是真心話。」

銀沒有回去時，她似乎很辛苦呢。

「當然。但實際上一定做不到……如果那樣做，銀會從此消失在我面前……沒錯吧？」

不過她包辦了打掃、洗衣、做菜和洗碗──幾乎所有家事，她的貢獻已經超過了房租。

「應該道謝的人是我纔對吧？老實說，這就像無條件介紹可以借住的地方給我一樣。」

「還沒。」

「沒錯，好喔。我接受妳的條件。暫且在這裏打擾了。」

「……？」

隨後我們兩人都在專心用餐，沒有特別聊什麼。

回到客廳後，柚香小姐正在邊看電視邊做伸展操……每次看到她的身材都覺得相當曼妙。即使是身爲女性的我，也難免感到心動。

今天也不早了，桐原似乎就寢了。

『我先回家嘍。辛苦了。』

「不是說好了要講真心話──？」

總之討論有了結果。

「……我回來了。」

「肚子餓了嗎？只要加熱就能喫了。」

「對吧對吧！啊，還有豆腐和酥炸豆皮沙拉喔。妳很愛喫對吧？」

……看來真的沒有起爭執就談妥了。

隨後小柚也傳來類似的訊息。

「今天喫濃湯風味的焗烤鮮蝦通心粉喔～」

『這樣啊。謝謝。沒有起爭執吧？』

「不客氣。盤子放到水槽裏就行了。待會兒我再一起洗。」

搭上電車後，銀終於回覆了訊息。儘管只是平淡無奇的回覆，我還是很開心。

跟我想的一樣。

我有生以來從未聽過這道菜名。

我，桐原燈佳經常比其他學生晚回家。

一個人住雖然輕鬆，回到空無一人的家中時，老實說還是有些寂寞。

桐原與小柚的談話是否和平且有建設性呢……這種疑慮一直揮之不去。智慧型手機震動的瞬間，我感到背後又冒出了冷汗。

打開家門進去後，裏面已經開燈了。

「外面很冷吧～還沒下雨吧？」

「那麼……」

「洗完澡後也別忘了塗抹保溼霜和護髮油──我都放在洗臉檯了──睡覺時也別忘了熱水袋喔──」

柚香小姐自稱美容宅，會分享瑜珈或是喜歡的東西的資訊給我。

她還推薦我洗髮刷，說它對頭髮很好。

起初我感到不知所措……但最近身體和肌膚的狀況好到能夠感受到實際的效果。

現在我也能盡情泡澡，再也不用擔心因爲泡暈而孤獨死去。

我的疲勞也因此更容易獲得舒緩。

「今天會玩遊戲嗎？」

「不會，銀似乎很忙。我也想做一些練習題。」

「這樣啊。那麼我也來用功吧。」

我打算玩遊戲時，柚香小姐會離開客廳，將電視讓給我。

我在讀書時，她也會保持安靜。

……截至目前爲止，她都沒有讓我感到不舒服。

用功了約一個小時後，我在柚香小姐的建議下休息。

我喝了一口她泡的紅茶後，她興致勃勃地指着練習題。

「我可以看一下嗎？」

「……請便。」

「謝啦。真懷念呢──當初我也做了不少呢。」

柚香小姐似乎也是資優生。她正在爲求職活動做通識教育的題目，我瞄到的答案紙上幾乎都是答對的勾勾。

銀說她在大學時期是風雲人物，我覺得理所當然……雖然我不會對本人說就是了。

「嗯？這道問題妳有做記號，難道不會嗎？」

雖然隔着門聽不清楚聲音，顯然是在哭泣。

悄悄離開門邊後，我嘆了一口氣。

總覺得被她這樣一搞──反而更想打磨她了！

燈佳是個聰明的孩子。

「嗚嗚～嗯嗯嗯……」

「……傷腦筋呢。」

我知道自己很雞婆，但不好好塑造那樣的美少女是世界的損失。

「……好寂寞啊。」

廁所沒有開燈，所以確定是在房間。

隨後她在我做了一個段落後建議我去洗澡。

「哎呀，這樣啊。在穩定下來前，先在沙發上休息吧。」

話雖如此，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停止雞婆的建議。

這是充滿徒勞感的嘆息。

可是一起生活後，發生的盡是些好事。

不行。愈說愈寂寞。

更何況還是頭腦聰明的學生會長。

靠近門邊後，正當我想要敲門時──手停了下來。

「難道是我的錯覺嗎？總覺得妳很沒精神？」

由於柚香小姐待會兒還要泡，我先洗完頭髮和身體，才進到浴缸泡澡。爲了避免頭髮弄溼，我用髮圈綁起頭髮。

如果有什麼抒發寂寞的好方法就好了。

正因爲我知道銀是個多麼好的男人，我才更加了解燈佳的心情。

「……我知道了。」

「嗚嗚……都怪我自作自受，好想哭喔……」

然而唯一的失算就是柚香小姐。

我，桐原燈佳患有嚴重的戀愛依存症。

＊＊＊

這次的經驗不斷讓我有嶄新的發現。

既然能夠解決那麼難的練習題，除非抗壓性不足，或是正式考試前得了重感冒，大學考試一定沒問題吧。

不過罪惡感也很大。

不過原本就是我說要專心準備考試，所以早已有所覺悟。

唉～……我難受地大嘆一口氣。

那個人對待我的方式、說話、態度、距離感和關心方式──

「那孩子可是情敵啊……我怎麼反倒在幫她啊……」

稍微幫她一把吧。

她不僅知道必須忍耐，也並非討厭與我一起生活──然而感情事不講道理。她的心情我十分明白。

喜歡的人不在身邊時，我會感到沮喪，反之每天都會很開朗。

還有許多能夠加強的地方。

……想起這個事實的同時，心中也浮現疑問。

都是因爲與銀分手了。

拖着沉重的身體和心情起身，勉強走到客廳。

「……傷腦筋呢。」

「真是傷腦筋呢……唉。」

……一想起這個事實，心情瞬間變得低落了。

我還想確認她是否有確實做好肌膚保溼和頭髮護理呢。

……哎，難得在一起生活，比起爭鋒相對，和睦共處一定更好。

「明明曾經也有人那樣說我啊～爲什麼我會成爲失業的尼特族呢，可惡。」

燈佳在浴室消除疲勞的時候，我──高神柚香不禁喃喃自語。

……這是針對胸部較大的人的肩膀痠痛按摩。最近洗完澡後，身體都很輕盈。

我與燈佳已經同居三週，很快就要滿一個月了。

既然合不來，照理說應該快要變得劍拔弩張了纔對──但怎麼會這麼開心啊？

自從與柚香小姐同居後，銀就再也沒來我家了。

「好寂寞啊……」

起初她會先入爲主地覺得我的建議很麻煩，但體會到實際效果後，就會老老實實照我說的去做。

洗完澡回到客廳後，發現燈佳不在那裏。

照這樣下去，我──真的能夠撐過一年嗎？

「原來是這樣。妳不介意的話，有不懂的都可以問我喔。我應該能夠教妳。」

假使再優秀，就算是被逼的，我也難以想像銀會對「學生」出手。其中應該有什麼重大的原因──嗯？

「啊，好好好。洗好啦。趁着身體還沒着涼，我也去洗澡吧……嗯？」

身爲小孩的我對於這點感到開心，另一方面卻不免寂寞，甚至還有些嫉妒她。

既然不在客廳，一定是在房間或是廁所。

「嗯……抱歉喔。謝謝。最喜歡你了……嗯。明天學校見。」

不過即使有喜歡的人，卻沒辦法撒嬌，心情只會愈來愈沉重。

我喜歡銀。

「……口渴了，喝點東西吧。」

逐漸溫暖起來的身體，不禁讓我舒服到吐出一口氣。同時我也看向天花板嘆氣。

想再多也沒用，於是我走向浴室。

原本就是顆寶石了，打磨後又是顆耀眼的原石。

此時此刻我也好想念銀。

掛掉電話後……我小聲地吐氣。

「我先刻意略過，想說待會兒再看解析。」

雖然銀笑着說「偶爾打個電話有什麼關係」，我的內心卻過不去。

若要說內心有什麼缺憾──

「好喔──我去洗澡嘍──」

那個人是情敵。

還是別提了。

久違與銀說上話的安心感，滿滿融入了幸福洋溢的吐息中。

想着想着，我也清洗完身體了。

她在美容和健康的注重上符合這個年紀的女生，但不足的地方還是很多。

順帶一提，其實我知道答案。

全部都有銀的影子。感覺就像銀在我身邊。

我一邊擦拭着眼角的淚水，一邊做起柚香小姐教我的泡澡按摩。

「……沒有吧。說不定是因爲泡太久了。」

……回房間了嗎？

＊＊＊

不過既然看到了她痛苦的一面，我無法放着不管。

因爲我已經非常享受現在的生活了。

況且燈佳還是個頭銜要加上「超級」的美少女。

「嗚嗚……嗚嗯……嗚嗚嗚嗯嗯……」

與女生過着兩人生活，對我而言也是初體驗。

「……沒能忍住。」

「可是啊，燈佳的確是個前途無量的好孩子，銀爲什麼會那麼迷戀她……？」

「明明是情敵啊……」

「抱歉，銀。我知道你很累，還打電話給你……可是我好寂寞～……真的好寂寞喔……嗚嗚……儘管我明白見不到面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她毫無疑問是個前途無量的人才。

「……我洗好了。」

「傷腦筋呢……」

「怎麼了嗎？」

「謝謝。妳去洗澡吧。」

柚香小姐也還喜歡着銀。

柚香小姐看到我的身影后開口：

「啊，終於出來了。冷靜一點了嗎～？」

「……妳聽到了嗎？」

「我是有事找妳纔到房間前的喔。我不打算偷聽，卻不小心聽見了。洗完澡後的保養都有確實做嗎？」

「……姑且有做。」

「是嗎？可是妳哭了對吧？我再幫妳做一次臉部的保溼。過來吧。」

柚香小姐爲我做完臉部的保養後，還不停照顧我。

「我將塑膠袋做成了冰袋，妳用這個好好敷在眼角。明天還有學生會的事務吧？如果眼角腫了起來，傑出的學生會長情何以堪。其他成員也會對妳有所顧慮吧？」

真不愧是原企業的櫃檯業務人員。對於外貌的危機管理做得比我還澈底。

可是這個人爲什麼──

「很困惑我爲什麼要對妳這麼溫柔嗎？」

「呃，這個嘛……」

「我想也是。畢竟我們是情敵呢。不過這樣做對我而言是理所當然的。如果只是妳單方面喜歡銀，我會阻止妳並將他搶過來。可是銀『也』喜歡妳，所以我不會做出讓銀傷心的事情喔。」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就能相信她。

正因爲柚香小姐是這種人，我纔會選擇她當作保險。

「好了，保養完成。如果妳因爲見不到銀而感到寂寞，不如我在假日時找個地方溜達吧？這樣銀不就能過來了嗎？」

「不必了。我還是堅持忍耐的原則。」

「這樣啊。真的按捺不住時要告訴我喔。另外，我還有一件事情要──」

正當柚香小姐的話說到一半時，電鈴響了。

「啊，剛好來了嗎？應該是我的包裹，等我一下喔。」

『嗯……她不僅教會我各種事情，還很照顧我……也有許多值得我學習的地方。如果我有個姐姐或是稱職的母親，大概就是那種感覺吧──』

「瞭解。天氣很冷，記得睡覺時要穿得保暖喔。」

「抒發夠了嗎？」

雖然能夠肯定跟她生活在一起不會無聊，對於高中生而言，若是對這種事情毫無感覺似乎也很不妙。

『啊～的確有可能喔？』

結果就像我看到的那樣，真的是成人玩具的包裝。

於是桐原也逐漸冷靜下來。

『啊啊～不行不行。一旦開始對你撒嬌，感覺就停不下來了。掛電話嘍。』

柚香小姐迅速打開包裹。撕開包裝後，她不斷翻找。

……原來如此。

看來忍耐到了極限。

雖然言行舉止亂七八糟，卻可愛得令人無法憎恨。

不管怎麼看都是成人玩具。

「……那個盒子裏該不會全部都是吧？」

我仔細打量柚香小姐遞給我的東西。

『……真的好嗎？』

就在沉重的氣氛持續的情況下，桐原接着說道：

包裹裏面不僅有許多小盒子……似乎還有幾個大盒子。

『嗚嗚嗚嗚……銀，抱歉，抱歉～……』

『……嗯。明天學校見。』

「嘿嘿，好東西喔。雖然原本打算全部都自己用，還是分妳一個吧。要選哪個好呢～」

今天沒有將工作帶回家。不如就這樣將智慧型手機帶進浴室，悠哉地觀賞影片──正當我這樣打算時，桐原打了電話過來。

我儘可能扮演不主動說話，而是認同桐原說的話後，再給予回應的角色。

「嗯……？」

「不要慣壞小柚喔。如果有話難以當面說，可以找我商量。我會好好替妳教訓她。」

『不能見面，也不能說話……可是必須忍耐，所以我一直很努力。可是今天似乎辦不到了～……對不起～……』

聽到啜泣聲後，原本鬆懈的心情，瞬間變得緊繃。

聽到她這麼說，我一時難以回答。

「不然我手把手教妳吧？我並不排斥跟女生做喔？」

「考慮到妳的年齡，即使想買也沒辦法吧？就當作是讓我借住的謝禮，老實收下吧。既然暫時無法見到銀，性慾也只會一味累積，就用這個盡情釋放吧──」

＊＊＊

我一邊想着難得她沒有事前聯絡就打電話過來，一邊按下接聽鍵後──

對於患有嚴重戀愛依存症的桐原而言，這一年想必會是場考驗吧。

＊＊＊

「晚安。明天見。」

「我也是。」

成爲老師後也快九個月了。

啜泣聲也愈來愈少。

『嗯……』

我是這麼想的，但小柚接連傳來『真驚人』、『哼哼』、『小意思！』、『交給我吧！』的貼圖，最後還用害羞地想要討獎勵的貼圖作結。

『我知道。我會好好思考與她相處的方式。』

正當我陷入苦惱時，智慧型手機又震動了。

「……超級佳奈？」

如果有什麼方法能夠讓她定期抒發就好了，可是我想不到玩遊戲以外的事情。

『嘿嘿嘿～那邊的帥哥，你是否有戀愛的煩惱呢？』

雖然話題可以在這裏結束，既然知道了這些事情，我也有非說不可的話。

這個人實在太狡猾了。

柚香小姐大笑後，回到自己的房間整理包裹。

「哈哈哈。偶爾打個電話有什麼關係。」

小聲說出口，我的頭就開始痛了。

「怎麼會困擾呢。沒用過嗎？不會好奇嗎？至少會感到好奇吧？好歹也看過A片吧？」

「給我這種東西，我很困擾耶！」

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後，最令人感到放鬆的瞬間，就是喫完晚餐後泡澡。

『嗯……啊，不過這些話要對柚香小姐保密喔？因爲我覺得很不甘心。』

『聽說妳在各方面都很照顧桐原呢。謝謝，今後也要麻煩妳了。』

「妳買了什麼東西？」

『妳都知道啦？』

『嗯。倒不如說柚香小姐很照顧我，真的幫了大忙……她還做了許多家事。另外……』

看到柚香小姐「失控」的一面，我的心情相當複雜。

『目前倒是還好。謝謝……啊，不好了。已經聊了將近一個小時……』

『嗯……抱歉喔。謝謝。最喜歡你了。』

時間回到一小時前。

似乎是某種商品的包裝。

這就是「資優生」桐原誕生的原因。

「還是給妳這個常見的吧。拿去。」

「很放心是嗎？」

『不是啦～……不是那樣的，銀……銀的能量不夠了……』

一半是傻眼，另一半則是因爲見識到未知的世界而感到驚訝。

『還應付得來。辛苦了。』

柚香小姐到玄關幫宅配人員開門後，單手拿着小包裹回來。

畢竟我沒有將話說清楚，這種程度的讚美，既不會泄露桐原的底，也不會讓小柚過於得意忘形吧。

「那個聽說很好用喔──不僅能夠選擇震動模式，還設有隨機模式以免枯燥乏味。如果在智慧型手機裏安裝應用程式，還能讓自己以外的人遠端遙控。」

我明白自己說錯話了，於是用已讀不回代替回覆。

「能夠讓桐原抒發的事物啊……」

「不必了！」

『真不識趣呢，這位大哥！燈佳在講完電話後，似乎冷靜了許多喔。』

「這樣啊。聽到小柚要借住妳家時我還很擔心，沒想到妳會那樣看待她。既然她能帶給妳好的影響，我就放心了。」

這次是小柚傳來的訊息。

「原來是這樣啊，畢竟最近妳都很努力呢。」

「對啊？畢竟種類愈多愈好玩喔。這種東西的競爭很激烈、很厲害喔。」

「開玩笑的啦──我不會跟有對象的女生做啦──」

『……自從小時候，我的父母就經常不在家對吧？雖然有傭人在，我從小就很叛逆，總是設法突顯自己沒有父母也沒問題。因爲想要讓傭人說出我是『不用人擔心的好孩子』──藉此與父母作對……無論是課業還是在學校的言行舉止，都是那種行爲的延續。』

「我知道。那傢伙若是聽到這些話，一定會得意忘形。」

物理上的距離很近，但實質上就像遠距離戀愛。

「怎、怎麼了嗎？妳跟小柚吵架了嗎？」

「呼……」

「畢竟妳很努力了。」

同一天。

『啜泣成那樣，想忽略都難吧～我知道她必須忍耐，不過忍耐過頭也很可憐呢。不妨偶爾打電話給她吧？』

『嗯……謝謝。』

通話在依依不捨的感覺下結束了……雖然她很努力，似乎也很難受呢。

『嗯，晚安。』

什麼嘛──雖然不能這樣敷衍回覆她，幸好沒有發生嚴重的問題。

「不客氣。起初我還以爲發生什麼大事……真的與小柚無關對吧？妳跟她相處得還順利吧？」

話說回來，她與佳奈似乎有些相似。只是行徑更加誇張。

桐原的聲音有種略帶害羞的感覺。

『多虧如此我也得到了許多東西──卻沒有機會與成熟的女性和睦相處過。你還記得我因爲感冒而從學校早退的時候，跟你說過母親的祕書成瀨小姐有教過我化妝吧？她也對我感到很驚訝喔。她說『這是妳第一次拜託我事情呢』……所以與柚香小姐一起生活讓我感到很新鮮、很開心……』

上面印着粉紅色蛋狀的可愛機器。

我倒是有個保證能夠讓桐原開心的方法。

……距離大考還有時間，這一個月她也很努力了，稍微獎勵她吧。

隔天授課順利結束，來到放學時間。

今天桐原應該也在學生會辦公室裏處理事務吧。

由於她的任期即將結束，似乎正爲交接和總結工作而忙碌不已。

我的行政業務告一段落後，便去到了學生會辦公室。

「咦……老師？」

獨自作業的桐原看到我雖然很驚訝，姑且還是維持着「學生」該有的樣子。

儘管這裏只有桐原，難保不會被人看見。

「教導主任要我將文件交給學生會。我可以順便跟妳說說話嗎？」

桐原離開座位，小跑步到門口。

她左看右看確認走廊的情況後，靜靜地鎖上門。

「文件謝啦。所以有什麼話要說？」

「其實並沒有……」

「……難道你是專程來見我的嗎？」

「沒錯，因爲我看妳有些難受。」

桐原的表情瞬間明朗起來──然後立刻又變得陰沉。

「你的心意我很開心，但我必須忍耐……」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繼續當個乖孩子很累吧。」

我靠近她，將手輕輕放到她的頭上。

桐原邊說邊對我使眼神。等到雙方點頭確認彼此的衣服都有穿好後，桐原纔將門打開。

咦──？門外傳來耳熟的開朗聲音。

風波並未平息，而是掀起另一陣波瀾……該怎麼回答纔好呢？

「佳奈，等一下喔。現在就開門。」

我也苦笑着想辦法矇混過去。然而佳奈卻抱着頭。

「這個嗎？」

……總之沒事就好了。

「欺負人。當然是要啦……儘量摸。」

滿懷期待的同時，不安也在腦海中浮現。此時學生會辦公室的門突然動了起來。

「可以是可以，但不能玩得太過火喔……？」

「欸，銀……抱歉。雖然我知道這樣不行，再一會兒就好……」

雖然有點痛，我還是任由她擺佈。

佳奈半哭地抓住桐原。

「總覺得……今天果然……很厲害……嗯嗚……」

「真、真溫柔呢～……」

雖然很同情佳奈，這個或許是桐原捏造的怪談卻是立刻見效。我們在昏暗的密室裏做了什麼事情──佳奈似乎完全沒有懷疑。

「……真過分，會長。」

由於太陽幾乎下山了，關上燈拉起窗簾後，室內幾乎一片漆黑。

「不會不會。」

「……真開心。」

「知道啦。不過我想感受一下氣氛。」

桐原將手伸進自己的裙子裏。然後將臉湊近我的耳邊。

「嗯。不知道妳是否聽說過？學生會辦公室有鬧鬼。我也是聽前任會長說的──妖怪會趁着放學後學生會長獨自在處理業務時惡作劇喔。我對羽島老師說自己好像有感覺過視線後，他說『不如實驗看看有兩人在時，妖怪會不會出現吧』──就在此時，妳突然喀噠喀噠地轉動門把，讓我們兩人都嚇了一跳。對吧，老師？」

「真的嗎？真的會出現嗎？」

「咦？……妖怪嗎？」

不過關鍵時的桐原同學就是厲害。

「我沒有親眼看見或是親耳聽過喔？只是聽到這個傳聞，才覺得說不定有碰過～？無法完全確定就是了……」

明明沒人在，她卻用不讓其他人聽見的音量在我耳邊誘惑我，這讓我突然感到興奮。

「好好好，別哭了……」

「啊，會長！羽島老師也在？」

「佳奈，妳不是回家了嗎？東西忘了拿嗎？」

桐原小聲說道，在開門之前打開了電燈。

她由下往上盯着我看，然後毫不猶豫地抱住我，抱得緊緊的。

喀噠喀噠！我與桐原同時看向晃動的門把。

「對、對啊。原本只是打算開個玩笑，哎呀，沒想到自己卻被嚇到了。」

我們移動到沙發後，我先坐下，接着抱住坐在我上面的桐原，暫時感受彼此的嘴脣和舌頭。濃烈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的瞬間，無論重複多少次，都令人頭暈目眩、陶醉不已。

「雖然連名字和年級都不清楚──聽說有老師正在與學生交往喔。」

「是的！話說爲什麼兩位明明在房間裏卻要關燈呢？」

佳奈收下鑰匙圈後，稍微跳了起來。看來真的很開心呢。

「因爲我認爲像桐原這樣疲倦的好孩子，幽會就是最好的獎勵。」

「嗚嗚……絕對不能丟下我一人喔！」

「……你是隨便找個理由來見我的嗎？」

除非桐原忍耐到了極限，否則最好避免在學校幽會。

「再弄溼下去就麻煩了……我脫掉嘍……」

「當然會嘍。」

明明是我提醒桐原不要玩得太過火，結果我也樂在其中。

「努力的孩子會有獎勵……稍微一會兒沒關係喔。」

「不要比較好嗎？」

「……可以關燈嗎？」

儘管我是這麼想的──幾天後學生間卻流出了某個傳聞。

可想而知，我與桐原不可能無視這個傳聞。

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從聲音中清楚地知道對方在微笑。

伴隨着迴盪的親吻聲，我緩緩將手繞到桐原的背後。感受到她輕微的顫抖後，我暗自竊喜，順勢將另一隻手滑向她的胸部。

「就是這個──！還好有回來找──！」

「即使是那樣我也討厭──！嗚哇──！我再也沒辦法獨自來這裏了～！」

──果然必須小心謹慎呢。

「……我不在時，銀也會寂寞嗎？」

「……老師真壞。」

「……我沒看見呢。如果掉在地上，或許在沙發底下吧？」

「還好有找到呢。」

「放心吧。每次都是我鎖門的不是嗎？」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話說這樣很不妙吧。真的沒問題嗎？

「啊啊，其實……我們正在實驗是否真的有妖怪出現。」

她誘人地擺動着身體，我也快把持不住了。

「什麼意思？」

佳奈簡單向我問候後，開心對我笑着。

「……其實我打算偷偷參加學生會長選舉，但聽了這番話，我怎麼還敢選啊～！」

資優生模式的桐原在一旁竊笑。

「……是佳奈。穿好衣服。」

「不，是遺失了！我弄丟了之前纔買的鑰匙圈……那是我轉了無數次扭蛋，好不容易纔出貨的心儀角色，實在無法放棄！」

不過既然桐原很開心──我的腦海中浮現這種藉口，同時用桐原喜歡的摸法，挑逗她的性感帶。沒多久她便開始發出陶醉的嬌喘。

＊＊＊

我按照桐原的推理，試着確認沙發底下。

「非常感謝兩位！」

她用額頭頂着我的身體來回摩擦。下一秒像是掛在我身上一樣，用手勾住我的脖子親吻過來。我也順勢將她稍微抱起後，她發出了開心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