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給予
《孤单的我,从死神那里得到了催眠能力,可以为所欲为!! ……虽然我什么事都没做,但却变得受到欢迎了》 · 太伴公达 · 2044 字
我關上自己家的門,故意用力轉動鎖,發出很響亮的聲音。
雖然我明確地拒絕她了,但我總覺得美幸會追來到我家,所以才這麼做的。
不過,鎖發出的聲音是否刺痛了美幸的心,從樓梯上走上來的腳步聲好一陣子都沒有聽到了。
我深深嘆了口氣。
「她是回去了嗎」
既感到安心,又感到寂寞的複雜情緒在我心中交織在一起,我自己也無法掌握這樣的情感。
過了一會兒,我只能一直把頭撞在門上,等待這樣的情緒潮湧能夠平息下來。
但是,無論過了多久,這樣的波動都不肯消失,我只好無奈地抬起了頭。
我在玄關脫下鞋子,取下打領帶的橡膠扣,隨意丟向客廳。
然後,就像殺了人一樣,花了很長時間仔細洗手,並在廚房喝了一杯麥茶。
從廚房小窗看出去,夕陽殷紅。
雖然氣溫還是夏天,但天空已開始染上秋天的色彩。
從窗戶移開視線,在玄關看到剛剛取下領帶時放在那裡的書包。
一如往常,書包上掛著貓咪的吊飾。
◇ ◇ ◇
「小翔,你不是很喜歡貓咪嗎?那我就送你吧。」
剛才我以冷淡的語氣將美幸遠離,她去年秋天送給我的動畫電影角色吊飾。
「本來是當作生日禮物的,但是……」
去年我的生日剛好是在我失去親生母親和義父健太郎的後不久,根本無心去慶祝生日。
看起來美幸也體貼到這一點,所以在幾個月後才給我這個禮物。
從那時起,這個吊飾一直掛在我的桌子上,直到我決定留級要重新上高一的那天早晨,我才把它掛到書包上。
「我知道自己並沒有叫妳過來。」
即便我已經做好準備成為一個孤獨的人,但重新回到高中上課,還是會感到很緊張。
◇ ◇ ◇
這時,世界好像慢了下來。
看來我的用詞似乎有些不恰當。
「......是瓦爾達嗎」
「那麼,妳現身到現世有什麼事嗎?」
瓦爾達伸出長長的食指指著我。
她曾經這樣對我說過深呼吸的事。那樣的話,我現在無法好好深呼吸,就代表我的身心失去了平衡。
然而,出現在我靈魂前的,並不是我想見的那個人。
這樣一個想法不經意竄入腦海,我急忙想要把它壓下去。
人間的風情,真令人討厭呢。
「這是死神界的制服。不管什麼季節,穿這個都是理所當然的。能獲得自由打扮的,只有莉莉那樣的傑出使魔罷了。她那麼優秀,可說是無可匹敵了。」
那麼,穿著制服的瓦爾達,就不像莉莉那麼優秀了嗎?
她居然在自己說話的途中就回答了我心中暗自罵她「真是個糟糕的愛好」的這句話。
「哎呀呀,區區人類竟敢如此稱呼掌管死神的崇高使魔『妳』,真是不敬啊。」
這是莉莉出現在現世時特有的出神離體的感覺。
「莉莉......」
我用左手握住書包的提把,右手輕輕握住吊飾。
我緩緩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呼了出來。
瓦爾達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保持著愉快的笑容。
我的問題讓瓦爾達露出一副不悅的表情看著我。
「沒錯,你是富士翔悟,我就是來看你那失望的表情的。......嗯,我也覺得這是個很有趣的愛好呢。」
瓦爾達雖然這麼說,但還是露出了一絲惡意的笑容,看著我失望的樣子。
但是,自從那個日子,我對父親施加了『操控』以來,我就無法再好好地深呼吸了。
「除了使用『操控』之外,握住這個也可以和我聯繫喔。」
不知不覺,她的名字就這樣脫口而出了。
這個使魔真是──
「什麼叫做『是瓦爾達嗎』,負責你的使魔來拜訪你,居然會是這樣的迎接嗎?」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的聲音,胸口再次劇烈起伏。
「什麼事?」
「你的深呼吸是身心結合的表現,能達到這個層次對凡人來說很了不起喔。」
有那麼一瞬間,我期待著或許能見到她。
但和以前不同,我的靈魂沒有從身體中脫離,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作為一個擁有「讀心」能力的使魔,我的內心想法對她而言應該是一目了然。
真是的。
「之前我就說過了,區區人類是絕對無法與我們使魔對話的,更別提『操控』我們了。」
出現在我幽體前的,是一個有著鮮紅長髮,穿著與死神相同長大衣的使魔。
但看著這個吊飾,我感覺腳步雖然沉重,卻能慢慢往前走。
但為時已晚。
我知道應付這個使魔只會吃虧,所以直接問她來這裡有何事。
瓦爾達似乎已經讀懂了我的想法,剛才還帶著輕視的笑容,此刻卻突然臉無表情了。
以前我這樣深呼吸,每次吸氣吐氣,內心那些黑暗的情緒和悲傷都會逐漸遠去。
從今年春天開始,這個吊飾又多了一個作用。
而她自己卻在這樣還是熱得要死的時節,穿著長大衣,毫無風味可言。
「看來你還是沒搞清楚自己的立場,那我就告訴你吧。」
「......沒錯,就是這樣。」
瓦爾達的聲音冰冷地在我腦海中迴盪。
她顯然是生氣了。
「莉莉比我更優秀。正因為如此,你就再也無法見到她了。不能讓一個低等的人類,一次又一次地召喚那麼優秀的莉莉。她是由我來保護的。」
最後,瓦爾達瞪著我說道:
「你應該明白,你活著的事實,才是給莉莉帶來困擾的根源。」
「你應該接受應有的懲罰,記住這是你最後的職責。」
「要是有人連自己快要死了這種事都能忘記,那可真是可怕。」
我忍不住這樣酸溜溜地說。
瓦爾達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是在一週前的暑假最後一天。
那時她告訴我,我即將被帶到冥河接受裁判,也就是說,我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