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话 槁科映见的独白①

「映见，我真不好意思，但是我希望妳能够和我分手。」

前几天，我和富士同学一起去了家庭餐厅，结果我的未婚夫恭介又叫我到那里见面，对我说了这番话。

我其实在之前的谈话中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这次并不感到太惊讶。其实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就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啊，看来事情真的发展成了这样。

「对不起，是我没有告诉你富士同学要补课的事情，才无意中伤害了你……」

我向他低头道歉。

虽然我预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但我并不能说完全没有遗憾。我没有顾及他的感受，结果导致了婚约的解除，我必须认真反省自己的行为。

「没错，要不是那张照片的事，也许我还会犹豫不决。但那只是一个导火索，并不是唯一的原因。」

他伸手制止了我的道歉。

「那不只是这样吗……？」

我缓缓把低下的头抬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已经明白了我真正的心意。」

……啊？

「你和……那个叫富士的男生对吧？拍那张照片的人其实是我班上的一个学生。她今年从京都转学过来，家庭情况比较复杂，而且刚转学来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我一直在给她提供一些建议。」

他优雅地喝了一口刚刚送来的咖啡。

「在这个过程中，我不仅想要以老师的身份去支持她，也想以一个伴侣的身份去支持她。」

「……原来如此。」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呢？

「我和她的关系只是老师和学生，当然不可能有什么恋爱关系。但是，她对我是有着爱意的。」

他似乎兴致高昂，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热情地对我说道:

「所以我想解除和妳的婚约，去回应她的心意。很抱歉，这是我的私自决定。」

之前我透过婚约者的角度去看问题，所以没有发现这一点。但是随着分手的谈话进行，我突然清醒了过来。

这是我作为学生和老师都知道的事实。

「难道只是因为刻文院是女子高中，而隐木高中特进校是男女共同学习吗？」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喊道。

「首先，是两年前的事情。当时我们中有一个人必须从刻文院调职，你非常执着于不想调动。你以担任导师为由，提出各种理由拒绝」

「唉，转到隐木高校的特进科不是我想要的啊？在男女校里，有一半是不需要的男生，而刻文院是贵族学校，所以里面也有不大懂世事的学生。」

他已经不再回应我的话语。

如果和嘴包不严的学生有了关系，被周围人知道了，那就是一场灾难。

「你还记得，我告诉你我从高中就喜欢你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

「……映见，不要凭猜测说话。我确实感到很抱歉，虽然我们的婚约取消了，但妳也不必说这么失礼的话。」

大家都被他的声音吓到，全都看向我们这里。

「……我好像明白了你为什么会选择和我交往的原因。」

他注意到了，不高兴地又坐了回去。

我试图与他对视，但他始终不愿意与我对视。

为什么你会如此执着于留在刻文院？

「你说『如果那时候你告诉我的话就好了……』。我听到这个，以为你也从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感动极了。但看来并不是这样。」

「……即使我真的没做过什么，被人这么说也难免会紧张。」

他的脸上露出了僵硬的表情。显然他已经隐隐约约感受到，我已经看穿了一切。

虽然是白天，店里还是有几个客人。

听到他的话语，我不禁想起了之前富士同学说过的话。

我的话让他叹了口气。

原来，当时富士同学所感受到的厌恶感，就是这样的。

「是的，你说得对。」

我没有刻意指出，因为我需要提的另一个更为重要的事情。

他说的对吗，是出于对刻文院工作的责任感，才拒绝调动？

「骗人。你是希望作为女高中生的我来告白你。那时候的我如果告白了，你就可以跟高中时期的我发生关系，对吧？」

「所以你在刻文院当了十多年被女学生追捧的帅气老师。但是，你从未受到过学生的好感。你自己也逐渐和学生的年龄差距越来越大，终于开始放弃和学生发生恋爱关系的念头。这时，你的从前的学生我向你告白了——」

「但表面上说得很好听。」

——老师和学生之间有那种关系，我觉得有点说不过去啊……

我无视他的抗议，继续问道。

「作为出身女子高中的我，你对我转到男女校隐木高中的特进科有些担忧。但当时我还是新任教师，工作也不重要，所以在你这样说的情况下，我也不能反驳了。不过，你当时那么迫切的态度，我确实有些在意。」

「我可没有大声说话，紧张的只有你一个人。」

——不，不是这样。

「你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所以不会去对学生做那种事。但你一直在刻文院，虎视眈眈地等待着，希望学生主动来接近你。」

「而且，只是喜欢程度的学生是行不通的。你需要的是能明确地说『喜欢』甚至『爱』你的学生，只有这样你的安全才有保障。」

说完那些话，他随即低下了头。

听到我冷淡的声音，他猛地抬起了低垂的头。

「什、什么意思？」

我能感觉到自己嘴角的抽搐。

「你说得好听，其实不过就是想要接近你的学生吧？」

就算是贵族学校的刻文院，学生之间的秘密也常常无法保守。

「等等，你误会了！我是老师啊！绝对不是出于那种下流的动机去回应她的心意！我对和她的关系绝对没有那种邪恶的想法！」

恭介喝了口桌上的咖啡，想平静下来，但握着咖啡杯的手明显在微微颤抖。

「……别闹了。要是被家长听到，我的信誉问题就大了。」

我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

「不，我是那个意思说的。」

「不，不是这样的！」

我在这里稍微犹豫了一下，下一句话。

亲口说出事实，对我来说很痛苦。

但是，我的烦恼终于有了答案，所以我必须追根究底。

「——你就妥协了，对吧？如果不能跟女高中生发生关系，那么你就决定去跟知道你高中时期的我这样的女性发生关系？」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映见，妳不要这样贬低自己……」

「当你从未想过要上我的时候，我的心情你能理解吗？」

我打断他的话，问道。

「啊，那是因为映见说过『直到结婚前我想保持美丽的身体』吧？」

「不，女孩子啊，就算是处女，也能分辨出对方是否把自己当成性对象。你尊重我的意见，但是你从未想过要上我。你虽然勉强和我订婚，但你对成熟的我毫无兴趣。」

我斩钉截铁地说出了我的结论。

这就是我们扭曲的关系。

我应该嫉妒的，不是你的初恋对象，而是以前的那个女高中生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