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不要做多餘的事

莉莉清了清嗓子,將話題轉移了。

「不過,抑鬱症很容易導致自殺,所以在這方面你做得很好。」

對於那些超越死神調度的死亡,比如自殺,死者的靈魂就會脫離輪迴的輪轉,永遠流浪在冥河之中。

莉莉是在讚賞我讓吉野同學和槁科老師的靈魂得以避免這種命運。

「我很高興你這麼說。不過,我的朋友居然有兩個人患上抑鬱症,我還真是驚訝呢。」

雖然聽說抑鬱症是一種很普遍的疾病,但我總覺得它離我很遙遠。沒想到我所認識的槁科老師和吉野竟然也可能患上這種病。

「這只是你的誤解而已。日本15至19歲年齡組的死因中,意外事故和自殺並列排在第一位,這可真是太可怕了。」

莉莉拿出一個平板電腦給我看,上面顯示的是一份厚生勞動省發布的年齡段死因統計表。確實,15至19歲組的死因中,意外事故和自殺並列居首。

「原來不是用死神的數據,而是這邊現實世界的數據啊,我沒想到會看到這個。」

「因為這樣更有說服力吧?而且你看,自殺的死亡人數是癌症第三位的三倍呢。」

「原來如此,而且20到39歲的年齡段,自殺更是遙遙領先第一位。」

「這就說明現實世界裡,很容易就會精神出現問題的人太多了。你也要小心抑鬱症和意外事故啊。」

「哦,哦……」

被死神的使魔關心還真是令人意外。

「這很正常啊,因為你的死亡時程表不是我負責的,所以我也只能給你這樣的建議了。」

「咦,是這樣嗎?」

我一直以為,既然他們救活了我,那麼就是我的負責人。

「沒錯,在狩野鞠美的時候,需要盡快將靈魂送回屍體,所以我作為緊急處理負責了你的復活。但你的死亡小組是另一個,他們未來對你的死亡時程安排,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連死神小組之間,莉莉你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死嗎?」

「就像我剛才說的,已經廢止的死亡時程表是會公開的。」

啊,我忘記了。

但是...

「不過,副作用肯定是存在的。比如因為調動而使夫妻關係惡化,或是單獨赴任導致的不健康生活方式而出現健康問題。」

該不會,那麼多......

「但是...如果將來再有類似的情況,我還是會想要使用『操控』來拯救別人。」

「嗯,偶爾一個人的時間表會出現些許錯亂也很正常吧?我之前就跟你提過了。」

這就像懸疑劇中主角指出嫌疑犯的那樣的動作。

當時我對鞠美小姐的遭遇感到非常憤怒,沒有深思就對那個人使用了『操控』。如果結果就是導致了課長的死亡,那實在是太令人不安了。

話一出口,我就想起了只有一個人。不過,我無法得知那個男人最後怎麼樣了。如果啟動了『操控』,肯定發生了什麼事。

我猶豫地選擇字詞,但同時又保持堅定的信念,這不僅是因為母親教誨我要善待女性,也是因為現在我的生活出現了一些好轉,如果我這樣的人也能做一些救助別人的事情,我想這樣做。

難道救助他人就是多餘的事情嗎?

「沒錯,就是鞠美的不倫對象,那個課長。」

於是,莉莉指著我說:

看來莉莉能夠理解我的擔心,並給予解答。

「你的『操控』並不是直接造成的。如果真的與人的生死直接相關,你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沒錯,這確實是相當多的數字了。」

「你的想法和行動都很了不起。雖然不能明說,但死神大人和我也認為你做得很好。」

「延長了?那麼,是不是也有我縮短了別人的死亡時程表呢?」

「對,因為賦予能力並讓他們重生會影響我們的工作。」

「但是如果考慮死神本來的工作,你的行動會被其他死神團隊看作是『人類小孩子做多餘的事』。」

「就像你現在做的一樣。」

「操控」是死神能力的一部分,因此不能直接用來影響人的生死。利用「操控」來從事像性愛這樣涉及生命的行為,或是讓人自殺,都會導致我立即死亡,這是我從利莉那裡得知的。

莉莉微笑著說,她的表情就像是母親一樣慈祥。

利莉的話讓你想起曾經有過類似的要求。

「沒錯。不過,如果你的屍體損壞太嚴重,要重生可能會很困難,可能會不得不讓你的靈魂在冥河中徘徊。我想,除了我和死神大人,其他人肯定會直接讓你永遠離開人世。」

「也就是說,你搞砸了四個人的生死時程。」

「那個課長,最後怎麼樣了?」

「所以我之所以要給你這個忠告,就是回到我一開始的話題」

但是莉莉接下來說的話卻很嚴厲。

聽到莉莉的話,我有些不安。

利莉伸出四根手指向我展示。

看來莉莉能夠讀懂我的心思。

利莉雖然言語有些吞吞吐吐,但還是直白地說出了這點。

聽完莉莉的解釋,確實,我出於善意所做的事情,確實可能會干擾死神的靈魂收集工作。事實上,本來要被收集的梨華和小視的靈魂都沒有被收集了。

「那就是縮短了他的死亡時程表……是這個意思嗎?」

「因為出現了在工作場所反覆打自己下身部位的異常行為,在住院一個月後被調職到倉庫管理課獨立工作。」

「即使你無意中使用了『操作』的力量,卻導致死亡時程表出現異常的女性只有矢作梨華和巴詩織。雖然沒有使用『操作』,但死亡時程表出現異常的女性還有狩野鞠美。這三人都是死亡時程表『延長』了的人。」

「……是嗎?」

莉莉收起了平板電腦。

「要是你只是用『操控』來賺錢或做些小聰明的犯罪就好了......」

即使我的「操控」不是直接原因,也可能成為遠因。

這也是你在死後聽到的,所以你才會獲得死神的能力作為特殊措施而重生。

「四個人......」

看到我不滿的表情,莉莉責備道:

「難道你沒有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嗎?如果你的行為引起重視,那些採取強硬手段的死神團隊也可能會出動。」

「強硬手段?」

我膽怯地問。

莉莉的回答正如我所想:

「就是無視時間表,強行讓你死去。這樣一來,你就無法再使用『操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