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無法觸及的絢麗煙花

「我喜歡你，勇也。我比任何人都更喜歡你」

二階堂一邊帶着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一邊表達了多年的情感，她的臉頰上滑落下眼淚。

夜空中絢爛升起又瞬間消逝的煙花。被那一剎那的光輝照亮的她，美麗得讓人忘記呼吸，比任何名畫中的女神還要動人。

「……謝謝你，二階堂」

心中的痛楚難以忍受，我口中說出的是感激之言。

與我這個無能之人成爲朋友。一直看着我的努力。在冬日午休時在屋頂給我背後的那一推。還有，比任何人都喜歡我這句話。

對於這一切，我都說出了「謝謝你」。

「但是對不起……我無法回應二階堂的感情」

如果這是一年前的話，答案可能會不一樣。但現在，我心中真正喜歡的女孩只有一個。那不是二階堂。

『你好，吉住君。我來幫助你了』

生命中困境之時突然出現的女神。她救了被父母拋棄、陷入黑暗世界中的我，並給了我光明。她一直在我身邊支持我，很弱小很可憐的我，告訴我『不要擔心，我不會去任何地方』

二階堂曾說她是「遠在雲端之上的女孩」，但絕對不是那樣。她會因爲一些小事而笑，會鬧彆扭，有時候臉紅着大膽地靠近，但如果我反擊，她就會害羞地低下頭。她真的是一個普通的女孩。

「我很笨拙，不知道怎麼說才能不讓二階堂傷心。所以我就直說了」

「……勇也」

心臟劇烈地跳動，疼痛得幾乎讓人無法承受。但我不能輸給這種痛苦。因爲眼前靜靜流淚的女孩一定更加痛苦。我必須直視她閃閃發光的眼睛，找到合適的話語。這是我能做的最小的贖罪。

「對我來說，特別的人是楓，我能說出愛的也只有楓。我認爲這種感覺將來也不會改變。所以對於你對我的感情——」

放棄，忘記我。正當我想要這樣說出口時，二階堂輕輕地用手指封住了我的嘴。淚水停止了，嘴角泛起了笑意，胸口的堵塞似乎也消散了，臉上恢復了光亮。

「不用再說下去了，勇也。不，我希望你不要再說下去」

「二階堂……但我……」

「喜歡勇也的心情，遺憾的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忘記的」

從靜謐的觀賞轉變爲宛若現場音樂會的氛圍，氣氛瞬間高漲。秋穂同學興奮地跳起來，每次跳躍都讓她勝過我許多的豐滿果實猛烈搖晃，讓日暮君不得不臉紅着急忙轉開視線。

正如我所想，二階堂同學確實向勇也君表達了她的心意。通常如果有了戀人還收到別人的告白，可能會生氣，但奇怪的是，我內心並沒有任何一點點的不快。

「嗚，楓姐你偵探小說看多了吧。事故這種事不是那麼常見的。不過，從某種意義上說，或許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故」……」

小結以一種奇怪的方式發怒，邊嚷嚷邊跺腳。安慰這個可愛妹妹的，是同一個社團的前輩二階堂同學。

我在感到眼眶發熱的同時，顫抖着對她這樣回答。我不知道這個答案是否是二階堂所希望的。但她的臉上浮現了笑容。

「……請別說這種讓人悲傷的話，二階堂。對我來說，二階堂是重要的朋友，這一點以後也不會變」

二階堂同學無奈地聳肩。可能是我的錯覺，但二階堂同學的氛圍似乎有所改變，好像從某種重擔中解脫出來，變得更加輕鬆。之前對我有所顧忌的感覺也消失了。或許勇也君和二階堂同學遲到的原因是——

「嗯？我？完全、徹底、和平常一樣啊？」

「謝謝你，勇也君。勇也君你也很難過對吧」

然後，我能想象到小結又要發火的場景。勇也君有時候特別是對小結，不但沒有安慰，反而會無意中加重她的煩惱。但我想，這肯定是因爲勇也君把小結當作像妹妹一樣的存在，正在努力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是有時候，這種努力稍微有點適得其反。

音樂結束，靜寂中準備迎接高潮時，我期待已久的男孩的聲音終於響起。我大聲呼喚着他的名字，揮舞着手臂，告訴他我的位置。」

向着深邃如墨的夜空，一道閃電般的光芒靜靜奔騰而去。尺玉綻放，紫藍的橢圓形在空中顯現。隨之而來的第二發、第三發接連不斷。黃金色的大圓和櫻花色的小圓，青色和綠色等鮮豔的花朵裝飾着夜空。

「……楓，有件事我必須得告訴你，你能聽我說嗎？」

「勇也君，快點來吧……」

「哈啊……祭典真的很有趣！煙花也非常美麗，但穿着不習慣的衣服真的很累」

勇也君溫柔地說着，然後我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通常他會因爲害羞而臉紅，但今天他異常地順從。就像一隻受傷的鳥兒找到了棲息之所一樣，他依偎在我身邊。自從他的父母拋棄他的那個夜晚以來，我就沒再見過如此脆弱的勇也君。

「吶，勇也。最後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楓姐——！久等了！」

二階堂用一種充滿期待和不安的複雜表情看着我。她的眼神搖曳不定，眼角隱隱約約有淚光。

走向車站的路上，我們一起並肩走着，坐上回家的電車後，和來時一樣，又成了勇也君和我的二人世界。在回家的路上，勇也君一直握着我的手，平時他會因爲害羞而拒絕，但這次卻始終沒有鬆開。

＊＊＊＊＊

我非常能理解二階堂同學的心情。因爲我也是這樣。不能和自己第一次真心喜歡的男孩子說話就這樣告別，我是無法忍受的。

勇也君不同尋常地雙手撐膝，努力調整着粗重的呼吸。額頭上也滲出了大顆的汗珠。可能是因爲穿着不習慣的浴衣和木屐跑過來，所以感到疲憊。

「……當然可以的」

我抬頭望向天空，悄悄握住了站在我旁邊的勇也君的手，纏繞着他的手指，他也緊緊回握。但感覺到他的手微微顫抖。

「等，楓？突然怎麼了？」

小結的話語在即將升空的煙花聲中變得模糊，聽不清楚了。

「……謝謝你，楓」

能與心愛的人一同欣賞這樣美麗的景象，我感到非常幸福。

「當然，我拒絕了。因爲我喜歡的女孩子，今後也只有楓一個。無論發生什麼，這都不會改變」

勇也君那甜蜜而又帶着些許憂傷的低語，被煙花的轟鳴聲迅速淹沒，我沒能聽清楚他的話到底是什麼。

說着，勇也君像是將自己的身心都託付給我一樣，更緊地依偎了過來，緩緩閉上了眼睛。嗯，變成小甜心的勇也君也很不錯。給我更多這樣的時刻吧！

「對、對不起，楓！不知怎的，就想要沉醉於感傷之中……總之很抱歉！」

「二階堂她知道的。知道我只喜歡楓，只注視着楓。她說不想再後悔了……」

「哈，哈，哈……對不起，楓。我來晚了！」

「我本來還想給一葉同學看的呢。人太多了，我提議吉住找個繞道的路線，他卻說『不，時間太寶貴，得直接穿過去』。只爲了一秒鐘也要早點見到心愛的一葉同學呢」

「沒關係……什麼問題？」

勇也君用平靜的聲音低語着。我緩緩坐起身來，面對着勇也君，輕輕點頭。

在漆黑的夜空中綻放的絢麗花朵。它們綻放後瞬間變成白煙散去，這種短暫的美麗承載了最大的魅力。不僅僅是秋穂同學、日暮君和小結，所有在場的觀衆都忘記了呼吸，入迷地看着。

『別擔心，結醬。大小不是全部！』

「沒辦法啊。本來就不確定能不能及時趕上，如果繞路的話可能就錯過了。嗯，確實很想快點和楓匯合」

「……謝謝你，勇也。那麼，請多指教，從現在開始」

在這其中，只有我不是把視線投向天空，而是在尋找那還未到來的一個男孩。每當煙花升空，震耳欲聾的聲音不斷響起，人羣中便會爆發出歡呼聲。

「煙花……真的很美麗，勇也君」

不知不覺中，夏夜的天空即將迎來煙花盛宴的高潮。接下來應該是按照音樂打上百發的尺玉，展現壓倒性的高潮，我們還趕得及觀賞。我應該能和楓一起看到那一刻。

「真是的……不行啊，楓。如果要睡覺至少得換成睡衣。你已經出了一身汗，這樣直接睡覺會感冒的」

我像聖母瑪利亞抱着嬰兒一樣，抱緊了勇也君，溫柔地把他包裹在懷裏。

「說起來啊！在最精彩的尾聲部分卻只顧着膩歪，這合適嗎!? 難道是因爲沉醉於不同於平時的非日常氛圍中嗎!?」

我好奇他是什麼表情，便轉過頭去，發現勇也君也正認真地凝視着我。被閃光照亮的勇也君的臉龐，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堅毅，讓我的心跳加速。

「——楓！楓！」

「耀西他們怎麼還沒回來呢。難道說是迷路了？」

雖然他試圖保持平靜，但勇也君的內心狀態是顯而易見的。毫無疑問，他實際上是想要依靠我。我微笑着，緊緊摟住了勇也君的手臂，將身體靠近了他。

帶着一絲切實的喜悅中夾雜着的微笑，二階堂伸出的手，我溫柔地握住了。

我，一葉楓，和秋穂同學以及日暮君三個人一邊等待煙花開始，一邊擔心着去寄存行李卻遲遲未歸的勇也君他們。

如果因爲愛情未能如願就讓友情結束，這樣的情況是常有的。但如果我們的友情因此而破裂，那麼當我和楓的關係曝光時，我們的友情就已經無法維繫了

「我的初戀雖然沒有結果，但勇也你是我重要的朋友。所以，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奇怪，但你能不能作爲朋友，以後也一直和我在一起？拜託了，勇也」

「歡迎回來，小結。咦？勇也君和二階堂同學不在一起嗎？」

「大家可能也在擔心，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本應與勇也君一同去寄存行李的小結，卻獨自一人回到了我們這裏。原因是她在勇也君視爲兄長的大道先生開的射擊攤上贏得了大量獎品，直到攤位不得不關閉爲止，這才與勇也君分開。

「你沒事吧，勇也君？」

二階堂這樣說着，用拳頭輕輕地敲了敲我的胸口。我一瞬間有種想要握住她手的衝動，但我咬緊牙關忍耐了。我沒有資格握住她的手。因爲我已經決定了要握住誰的手。

「真是的，勇也君……這個，用它擦擦汗吧。啊，煙花開始了！從現在起是連續百發的煙花大放送哦！」

小結帶着一絲無奈和一點點怒氣的聲音打斷了我和勇也君的二人世界。我四處望去，那些曾經圍觀的人羣已經開始紛紛向家的方向移動。等等，煙花什麼時候結束的

秋穂同學提議說「不然就順便來個勇氣測試？」，小結則全力反對，於是大家就此散會。

小結一邊羨慕地看着，一邊嘟囔着詛咒。如果勇也君在這裏的話，肯定會苦笑着這樣說：

「是啊。雖然只有你我兩人一起觀賞也不錯，但如果那樣的話，不知道一葉同學會說些什麼。我們快點吧」

僅這樣就足夠美麗，但隨着特有的呼嘯聲響起，緊接着一聲巨響，各種大小的花圈瘋狂綻放後迅速消散，又再次綻放。不給人喘息的機會，將漆黑的空間持續照亮。

遠處跳躍着，揮舞着手的是一個女孩子。她繼承了英國血統，像波斯克瓷娃娃一樣可愛的外貌配上浴衣，營造出了絕妙的反差，金色的頭髮在夜空下如月亮般璀璨，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我得意地挺胸，勇也君則迅速轉開了臉。但他的目光瞬間停留在我的胸前，我當然注意到了。勇也君那種純真的一面也很可愛。

「如果我和一葉同學同時向你告白，你會選擇誰？」

一到家，我就穿着衣服一頭扎進了牀上。在人羣中穿着浴衣走來走去，讓我累壞了，稍有不慎就可能直接沉入夢鄉。

二階堂的臉上再次露出笑容，她小跑着上樓梯。我也追着那個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光鮮的背影跑了起來。

勇也君這樣說着，輕輕坐在我的牀邊，一邊溫柔地微笑，一邊像是在愛撫一樣輕撫我的頭。他的手非常溫暖，讓人感到舒適，我能感受到自己被愛着的實感。

二階堂同學輕輕拍打着小結的肩膀，試圖讓她平靜下來。平時會對勇也君說上一兩句怨言的二階堂同學這次卻出乎意料。哎呀，仔細一看，二階堂同學的眼角似乎有點紅呢？

「但是勇也君……我想和勇也君一起看……」

「就是啊。煙花大會快要開始了……難道他們遇到了什麼事故！？如果真是那樣的話……」

「啊哈哈……對不起，楓姐。原本是一起的，但不知不覺就走散了。他們兩個還沒來嗎？」

「是啊……煙花，真的很美。明年也一起來看吧」

「但是總有一天，我想和楓兩個人……」

我們已經聯繫好了地點，而且他們也回了個「我們這就過去」的消息，所以我覺得他們不太可能迷路。不知道他們三個人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沒事的，勇也君。我就在這裏，放心吧」

「沒關係的。平時總是我在撒嬌，偶爾勇也君也來撒嬌吧？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隨時歡迎的！」

勇也君和我手挽着手，緊緊依偎在一起。被小結指出後，勇也君臉紅得像要爆炸一樣，慌忙跳開了。

告白需要勇氣，但拒絕對方的好意同樣需要勇氣。更何況勇也君和二階堂同學像親密的朋友一樣，共同度過了一年多的時間。

你爲什麼這麼在乎我呢。我無法回應二階堂的感情。而且，像二階堂這樣的人，應該能遇到比我更出色的人。明明放棄我，向下一個戀情邁進，一定會更幸福的。

「好的。不只是明年，我們每年都一起來看吧」

「好了好了！既然祭典結束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如果再不走，天黑了就走不了了？」

開場結束後，緊接着開始的是隨着音樂升空的音樂煙花秀。從最新的流行曲到令人懷念的夏日名曲，快節奏到抒情歌，多種變化的音樂伴隨着豐富多彩的煙花，將夜空染成了炫目的色彩。

「沒關係，媽媽身材也很好，我也會長大的。我會證明給你看……可惡！」

「吉住前輩打算一直黏着楓姐到什麼時候啊!? 難道這是在宣示『楓是我的女人』嗎!? 可惡！」

「其實今天……在煙花升空之前，二階堂向我告白了」

「真是的……一會兒就開始膩歪……」

「如果說出心意就能結束的話，我就不會這麼笨拙了。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怎麼可能喜歡你快一年呢？」

「哇哇！好漂亮啊！楓姐也一起看吧！」

「呵呵。看勇也君像是想要依賴我，所以我就反過來依賴你了。不可以嗎？」

「那可能是……但是……」

「……啊啊，咳咳！楓姐，吉住前輩。這種事情可以等你們回家，只有你們兩個的時候再做嗎？」

面對這個某種意義上的終極問題，我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明確地回答了。我選擇的是——

「結，別那麼生氣啦。夏季祭典的夜晚就是這麼特別的」

「我喜歡勇也的事情，我想將來也會一直留在我的心裏。但那絕不是悲傷的回憶」

「對不起，楓。今天一直在撒嬌……」

「呵呵。你可以更多撒嬌哦？其實我希望平時你能多依賴我一點！」

我總是依賴勇也君，偶爾他也該撒撒嬌。畢竟，一切都是平衡最重要。

「那麼今晚就多多依賴楓了」

「正合我意！我可以幫你洗背，幫你刷牙。睡前給你做膝枕挖挖耳朵，直到勇也君入睡都緊緊抱着你。這樣的全套服務怎麼樣？」

「真是無微不至啊。被這樣寵着，我都快變成廢人了。啊，不過膝枕挖耳還是很想要的」

「呵呵，好的，等會兒給你做。但是不用客氣，儘管在我面前變成廢人吧。我之前也說過，不要什麼都一個人扛」

就像勇也君平時對我做的那樣，我溫柔地撫摸着他的頭。這樣擁抱一會兒後，勇也君似乎平靜下來，說着「已經沒事了，接下來等睡覺時再說」，身體便離開了我。

然後我們繼續聊天。

「二階堂還說了，她因爲不想破壞和我相處融洽的朋友關係，所以沒有邁出那一步。但一葉同學卻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我的懷抱。這就是命運的分岔路口」

終於明白了。二階堂同學和我，就像是鏡像一般的存在。

如果勇也君的父母沒有因爲債務逃往海外，如果我的媽媽沒有順從我的任性，如果我和勇也君沒有這樣一起生活，也許現在勇也君身邊的人就是二階堂同學了。

「但現在我身邊的人是楓，這是我由衷希望的。或許這就是命運吧？說這些是不是太過浪漫了？」

「呼呼，我喜歡偶爾變成浪漫主義者的勇也君」

勇也君害羞地抓着臉頰笑着，我也不禁笑了。在氣氛明朗化的時刻，雖然覺得提出這個問題可能有些不妥，但我還是問了出來。

「那個……勇也君，你和二階堂同學接下來怎麼辦？我知道這可能不是我應該擔心的，但你們不會因此就不再是朋友了吧？」

「啊，那個不會的。雖然不知道是否能像以前那樣，但至少我和二階堂還會是能聊得來的朋友。如果不是這樣，我們也不會一起看煙花」

勇也君苦笑着，但堅定地說道。二階堂同學真了不起。如果我處在她的位置，我肯定做不到一邊哭着一邊看煙花。

這表明，這次的告白對她來說，是一種了結。如果是我，我做不到爲了了結而告白，更不用說之後還能像朋友一樣相處了——二階堂同學真的很堅強。

「明白了。既然勇也君這麼說，我也會像以前那樣和二階堂同學相處。反正，不需要做出奇怪的顧慮——」

「不不不！你在說什麼啊，楓！我覺得那樣做的難度比富士山和珠穆朗瑪峯還要大呢！」

勇也君溫柔地、充滿愛意地拍了拍貼在他胳膊上的我的頭。

「……都是楓不好，讓人忍不住了。」

勇也君迅速後退，但很遺憾，那邊是牆，沒有逃路哦？

「……啊？」

勇也君嚥了口唾沫，羞澀地將視線從我的臉移到了下方。趁這機會，我故意讓胸前的浴衣更加敞開，純白的內衣和它包裹的曲線暴露出來，勇也君的臉溫度似乎更高，脖子也染上了紅暈。

「我也是……我也愛你，楓。」

「……我知道了，楓」

「確實是這樣」勇也君笑着回應。好了，看來這次的沉重氣氛終於散去了。

「雖然話有點長，但謝謝你聽我說，楓。時間不早了，我們是不是該換下浴衣，準備睡覺了？」

「勇也君……拜託了。快點解開帶子。帶子綁得太緊，我肚子有點難受……希望是勇也君的手能讓我舒服些。」

我慢慢地四處張望，縮短了與勇也君之間的距離。勇也君臉紅得很可愛，他的目光在我的胸前和天花板之間來回移動。

「呼呼。不用那麼害羞，可以大膽看的。其實，我……更希望勇也君能看得更仔細些。」

「是的啊。那麼，可以先幫我解開浴衣的帶子嗎？」

「沒問題！爲勇也君提供超級挖耳體驗！不過在那之前，我會幫你洗背的！放心吧，我會用浴巾包着你！」

話音剛落，勇也君以前所未有的敏捷動作，整理好我的浴衣，然後像被嚇到的兔子一樣從牀上跳下，向出口方向快步走去。等等，勇也君！這樣就結束了嗎？這也太會挑逗人了吧！

勇也君這麼說着，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光明。看來他已經沒事了。既然如此，接下來就輪到我了。

「謝謝你，勇也君。我愛你。」

不知道的勇也君，輕輕抱住了四處張望的我，從背後解開了帶子。但今天的勇也君並沒有就此止步。

勇也君低頭深呼吸，抬頭時已是一副決心已定的表情。那副凜然的模樣讓我心跳加速，臉頰發熱。

平時總是在逃避或者昏倒的勇也君，居然說出了這樣讓人驚訝的話。如果這話的背後意味着到了那個時刻，勇也君會和我一起走向愛的極致。

「既然忍不住了……那我就這樣做。」

「楓、楓……」

「在讓浴衣敞開的同時靠近，這太不公平了，楓。連我也變得忍不住了。」

「……欸？勇也君，你剛纔說什麼……？」

「嗯嗯！？等等，順便問一下，你忍不住什麼？」

出乎意料的是，勇也君輕輕地將我推倒在牀上。我驚訝地發出了細小的尖叫。

「請注意，楓。事情總有個順序。現在還不是時候。」

對於這個問題，勇也君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深深地凝視着我那雙可能充滿期待和不安的眼睛。

「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爲止！快去洗澡準備睡覺吧！還記得你要給我做膝枕挖耳吧？」

「請，勇也君。幫我解開帶子。我已經……忍不住了。」

「咦？等等，勇也君，你要做什麼……！？」

「是的，最好不要。反正二階堂如果覺得我們因爲她而不再親密，可能還會生氣說『在我面前不親密反而像是故意的』呢」

「……那勇也君忍不住了，會做什麼？」

「我媽媽說過，要胸前微露地推倒對方，但對我來說那還是有點難度，所以我希望勇也君能親手幫我鬆開浴衣……不可以嗎？」

夏夜的寂靜中，我們對視了一秒或許一分鐘，感覺像是永恆。經過這段彷彿永恆的時間後，勇也君終於開口了。

「呵呵，確實呢。如果因爲不膩歪而被二階堂同學生氣，那也是挺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