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課外合宿第二天 1 雪上的甜蜜擁抱與做好覺悟的夜晚

課外集訓第二天。今天從早上開始滑雪，晚飯後則安排有星空觀察。對我來說這是決定命運之日。

「呵呵。滑雪，好期待耶。勇也是初學者，所以讓我來一對一地教你吧！」

楓左肩扛着滑雪板，右手拿着滑雪杖，興高采烈地說着。她情緒高漲，如果可能的話，感覺彷彿會在句尾加上♪一樣。

「一葉同學和吉住君的滑雪服，是同款的吧？是情侶裝吧？好羨慕啊。」

「一葉同學會那樣笑的啊，吉住君也很自然……他們真是很般配的一對啊。」

「吉住君，穿情侶裝都不會害羞的嗎？」

能聽到女生們的竊竊私語，但我希望能糾訂正一點。穿情侶裝我感覺超害羞的啊！？嘛，雖然被說成是很般配的情侶倒也不會覺得不爽，但我要到今晚纔會告白的。

「勇也，你怎麼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難道是害怕滑雪嗎？別擔心，雪可是我們朋友啊！」

足球是朋友！可以不要那樣說嗎？就算是在雪地上，主動地摔倒還是會害怕的啊。

//譯註：「足球是朋友！」出自《足球小將》大空翼

「呵呵。我說過了吧？就算勇也你摔倒了，我也會好好地接住的。所以你就放心吧，跳到我懷裏來吧？」

雖然我真的很想那樣做，可能的話我真想一頭扎進楓懷裏。但是，接住摔倒的我，就這樣一起倒在雪上相擁——你一臉癡笑地妄想了很多吧？

「可惡……吉住那混蛋，得意忘形……！」

「把那個位置讓給我吧~ ~ ~ ~ ！」

「幹掉他？喂，要不要幹掉吉住？」

男生們都給我閉嘴！我既沒得意忘形，也不打算把位置讓出去！

「今天的勇也表情真豐富啊。一覺得害羞眉頭就皺起來惱羞成怒了。感覺真新鮮。」

「我並沒有害羞，也沒生氣。那是不是楓你的錯覺？」

「呵呵，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來，快點快點！滑雪場在呼喚着我們！」

別扛着滑雪板的同時摟着我的胳膊，太危險了！雖說你穿着厚厚的衣服，但還是掩蓋不了豐滿果實的觸感！周遭傳來了羨慕的嘆息聲以及飽含惡意的咬牙切齒聲。這些全都被無視了。

「啊啊啊啊！！？？你在幹什麼啊？！」

「你你你、你突然幹什麼！？嚇死我了！？」

「怎麼可能跟你搭話！？你們兩人身邊的氛圍一直都是讓人難以靠近的結界啊！再說了，如果有人跟搭話的話你絕對會不高興的吧？你會用眼神說『打擾別來我』的吧？」

等我回過神來，楓已經跑上斜坡，撲到我的懷裏。雖然我接住了她，但託她的福，我再一次被埋進了雪中。

「叫『ジェラ男製造器』如何？看到兩個人親親密密的樣子，羨慕嫉妒恨的男人們急劇增加了？」

「我想成立『狗糧過多受害者協會』……」

「樂意……勇也你想對我做什麼？告訴我嘛。在意得只有晚上才能睡着了。」

楓老師，請不要再讓我丟人了。你瞧瞧，周圍的大人小孩全都面帶微笑看着我。唔，雖然有點兒害怕，但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勇也，請握住我的手——好，這樣就行了。請把滑雪板貼在地面上，配合我一起用力站起來。這樣的話就會自然而然地滑出來。」

楓你個笨蛋！？突然抓着我的肩膀搖晃你在想什麼啊！？如果掉下去怎麼辦！？就算下面的積雪又厚又軟，從這個高度掉下去也很危險的！？

經過楓老師的特別個人輔導，我終於能夠順利滑完中級路線了。雖然中間摔倒了好幾次，但除了第一次撞進防護網裏之外，再沒有什麼大失敗，楓也沒有再抱過來。

「真是的！爲什麼要滑得那麼快啊！？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晚餐是在昨天也引起了議論的牛排。男生們異常興奮。牛排確實是前所未見的厚實，然而肉質卻十分軟嫩，稍一用力餐刀就輕而易舉地插入其中。入口的瞬間，鎖在肉中的鮮美一下子擴散開來。等到喫完甜點後，我的全身心充斥着飽腹感和幸福感，疲憊也煙消雲散。

「勇也——！」

明明是第一次卻滑得有模有樣的，這讓我有些得意忘形。左右轉向都很順利，這次我想加快速度看看。於是就像事先在視頻裏看到的那樣，試着採取了前傾的姿勢。

「——楓？ ！」

啊，真的耶。怎麼辦，因爲楓的關係，我完全沒有在腦海裏預演過。我的腦內變得和廣闊的銀色世界一樣純白。

「呵呵呵，放心吧，吊椅不會掉下來的。雖然會停下來。」

所以說我纔不害怕！但爲什麼要用那種憐憫的目光看着我！不過，既然是坐在吊椅上，就算牽着手也沒人能看到，所以我並不會感到害羞。而且最重要的是，能和楓牽着手真的很開心。

「勇也你個笨蛋……」

說起來，伸二和大槻同學也一起排隊等吊椅了呢。原來如此，所以才全都看在眼裏了嗎？那幹嘛要沉默呢，打聲招呼不行嗎。

「很好！確實向右拐了！接下來試着向左拐！」

「……真的嗎？」

收到，老師。如果想向左拐，前伸的應該是右腳。哦~很簡單地就轉向了！

「別任性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這樣了。所以你現在先放開我好麼，回家後想抱多久都沒問題。」

「哈哈哈！沒想到變向這麼簡單！這樣看來應該沒問題了，楓！」

「當然是真的了。而且在吊椅前摔倒的話會很危險，所以一旦那樣全部吊椅都會緊急停止。那樣的話，在勇也爬起躲開之前，其他的乘客都會被迫滯留在半空，責任重大哦？」

「哈哈……雖然被屁股被打了下，但總比摔倒強。」

我邊說邊撫摸着楓的頭。雖然在衆目睽睽之下盡情擁抱還是有些顧忌，但這種程度應該沒事兒吧。雖然和楓在雪地上親密無間的感覺並不壞，倒不如說不想分開，但理性已經撐到極限了。

「我也很樂意輕咬摩挲楓的耳朵」，差點將這句話漏出口的我連忙捂住了嘴。不行，這個要看今晚告白的結果。否則我的心就沒辦法放晴。

「勇也——？怎麼了————？快——點——啊——！！」

//譯註：原文「夜しか眠れません」是「夜しか眠れない」變形。日本笑話。通常說「我（在意得）晚上無法入睡」（日文爲「夜も眠れない」）纔是正確的，但是變成「只能晚上入睡」意思就是說「我不太在意」。

「……哦，是嗎？那麼……嘿誒！」

「真是的，就算不那麼嚴肅也沒關係。放心，我會緊緊握住勇也的手，一起下車的。把一切都交給我吧……勇·也·君。」

「呵呵，不用緊張。如果感覺害怕，就從腰部往後倒。即使速度加快也不要慌。明白嗎？」

將自己想象成機動戰士的王牌駕駛員。心中大喊一聲「出發」，提心吊膽地滑下斜坡。

最後楓把臉埋在我懷裏脫力般地說着。我認輸了。家庭旅行的遊客遞來欣慰的目光，等待吊椅的同級男生向我投來殺氣，女生們則紅着臉發出了尖叫。

哪個（誰）都會不高興吧？你們兩個也經常膩在一起的吧。

「來吧……要走了一、二——起！」

咦，會停下來嗎？還請饒了我吧。

「勇也——！！」

＊＊＊＊＊

「好了，回家後的樂子已經安排好了。勇也，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你看你看，笨蛋情侶。不，勇也和一葉已經超過這個概念了。叫二代什麼的感覺不怎麼樣啊。嗯……你們有什麼好想法嗎？」

「沒錯」——茂木和坂口點了點頭，像是在贊同判決。話說，聽伸二的口氣簡直就像親眼目睹了一樣。莫非你就在附近？

「哈啊……好幸福。雖然滑雪時體驗真的很糟糕，但是能喫到美味的肉真是太好了。」

「楓老師，拜託你手下留情啊。」

茂木嘿嘿地笑着說。「ジェラ男製造器」算什麼啊。這麼說來，伸二和大槻同學的組合到現在爲止不也有過着足以讓人羨慕嫉妒恨的恩愛狀態嗎？只針對我和楓不奇怪嗎？？

「——勇也！？不行，那樣很危險！」

//譯註：原文「はむはむ」表示因喜愛或愛心表現而輕咬的動作。

我點了點頭，雖說選擇的是面向初學者的路線，坡度平緩，但也夠可怕了。但是楓老師戴上護目鏡，將雙腿並齊滑雪板呈二字平行，以這樣的姿勢英姿颯爽地滑了出去。哇，華麗的滑法！像風一樣快地滑降的楓即使保守地說地說真的太帥了。

「勇也——！！快過來啊！」

「那是楓突然嚇了我一跳！？可別誤會了！」

我以相當快的速度衝進防護網，倒在一堆雪裏。不過幸運的是，這堆雪像新下的一樣柔軟，所以一點兒也不痛。

「就是這樣子！勇也滑的很好！」

「不行！！！我們現在可是坐在吊椅上的！？出事了怎麼辦？ ！？真要做的話，至少等回房間後只有我們兩個人時再做吧！？那樣我也很樂意——」

先說結論吧。問題大了！身體前傾的瞬間，速度猛地開始加快。突如其來的狀況令我驚慌失措，腿上不知道哪裏發錯了力，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向右拐了。楓所等待的終點就在那裏，但同時安全防護網也在逼近。楓在喊着什麼，但我聽不清楚。

「……看，就是這樣。他連我和秋穗就坐在後面的吊椅上都忘了，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裏了啊。我猜他們一下吊椅就滑走了」

「勇也，進展順利呢！」

「沒事，沒事！我沒問題的！」

沒辦法啊，楓紅着臉站起來，向我伸出手。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住她的手站了起來。多虧了她我才順利地爬了起來。

楓像魔女一樣妖豔的笑容誘惑着我，我的目光被她輕易捕獲，無法逃脫。而一葉楓這個人向來是說到做到。

真的假的！一眨眼的功夫，楓就到滑到了滑道底部。雖然她開朗地笑着用力揮手呼喚我，但實話說我覺得非常不好意思。因爲周圍的視線全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想一下子站起身體，但滑雪板很礙事兒，一直沒法起來。正當我想揮手告訴拼命地喊着我的名字的楓我平安無事的時候，

雖然總有種已經完成了的感覺，但實際上只是剛站上了起點而已。從這裏開始纔是真正的考驗。

「怎麼可能？我只是和平常一樣被單方面地戲弄而已。」

同席的茂木和坂口半眯着眼瞪着我。製造甜蜜氛圍，說的是我嗎？開什麼玩笑？明明我一直被楓笑話，露出了丟臉的醜態啊？

爲了未來某一天能和楓的爸爸一起滑雪而努力！

「因爲勇也的耳垂就在那裏……不行嗎？」

別在在無法自由行動的吊椅上對着我耳朵呼呼吹氣！更不要用牙齒輕咬摩挲我的耳垂，別想得寸進尺了！

這個滑雪場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很多別的家庭在。而且這裏是面向初學者的路線，理所當然的年齡層比較低。

在我耳邊留下了一聲呢喃後，楓蹦蹦跳跳地小跑下斜坡。不用說我的臉一瞬間變熱了，我發誓今晚一定要報仇。

「啊……楓，再不起來會給別人添麻煩的。那個……你能離開嗎？」

「沒、沒什麼可怕的的吧？我也沒害怕。那、那是楓你的錯覺吧？」

「抱、抱歉。本來想着沒問題的……」

「……不要，我纔不離開。」

「都是某些人制造的甜蜜氛圍一直把我們籠罩在內纔會感覺糟透了，但因爲肉很美味，所以今天的體驗整體來說算是好壞一半一半吧。」

「我從遠處也看到了。毫無疑問，你們在那個滑雪場裏營造了只屬於你們倆二人空間。毫無顧忌地卿卿我我實在是太過分了。」

「啊、啊……我知道。擺成八字滑。停下來的時候把滑板用力往內側收。嗯，一定沒問題。」

「試着把板子擺成八字，慢慢滑動。沒關係，只要按照在下面練習的那樣做，就能好好地停下來。」

「……真的很抱歉。沒問題的，不用害怕。你放心，我會牢牢地握緊你的手。」

＊＊＊＊＊

「啊啊，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所以請快點站起來，拜託了。」

「抱、抱歉。我沒想到你會嚇成這樣……果然，你還是很害怕的吧。」

「……不要。確實如此。」

真的嗎，老師！滑得好嗎？？連我自己都覺得不自然，只能筆直地向前滑。嗯，想拐彎的話將與轉向相反的腳前伸就行了吧？或者把將重心移到和轉向相反的腿上？在習慣之前還是老老實實地試着向前伸腳吧。因此，首先左腳向前伸。

「……呵呵。那麼，回到家後，我再給你更多、更多的服務吧，好麼？」

「別擔心！交給楓老師吧！我要把勇也培養成一個優秀的滑雪者！」

雙腳上穿着不習慣的滑雪板，坐着吊椅上雪山，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怖感。不會掉下去吧？

隨着楓的口號我們一起站了起來。我稍微慢了一點，就在楓拉着我的手差點兒失去平衡的時候，卻被吊椅撞上我的屁股，總算沒有摔倒而是趁勢而上，滑進了滑雪場。

楓，你幹嘛笑着說這些煽動不安的話呢？看着我瑟瑟發抖彷彿初生小鹿的樣子很開心嗎？

「剛纔的話……別忘了啊？回家後我會把你的頭一直抱在懷裏，直到我心滿意足爲止吧？約好了哦？毀約的話就要吞一千根針，行吧？」

「呵呵。我想勇也應該也注意到了，比起坐上吊椅，從吊椅上下來更難吧？如果沒有抓好時機的話，很容易摔倒的吧？」

「啊？！你要我從現在開始做好耳朵被輕咬的覺悟！？那再怎麼說也太早了吧！？」

「呵呵，不是那個啦。要準備下吊椅了，終點就在眼前了吧？」

「如果我摔倒了，下次勇也就來抱我吧？」

「笨蛋情侶們都這樣說。在吊椅上親密無間靠在一起，勇也摔倒時一葉擔心地將他的頭抱在懷裏，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目擊報告。很遺憾，勇也，你有罪。」

楓溫柔地教導我，我點點頭。只要握着這隻手就一定沒問題。

現在時間剛過19點30。離命運的聖盃戰爭還有30分鐘。從現在起我都會待在屋裏消磨時間，直到星空觀察開始集合。

「晚上，能睡得着不就好了嗎……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考慮一下時間和場所！如果不是在這裏的話……希望你能再多做點……啊，沒什麼！什麼都沒有！忘了吧！」

「哇啊——！！」

坂口一臉認真地說。受害者協會算什麼啊。你是說看到或聽說我和楓打情罵俏，感覺太甜蜜而喫檸檬了嗎？

「取兩人共同的綽號的話。我想想啊……『夫妻情侶』之類的？如果想讓人聽起來就燒心的話，『膩人情侶』怎樣？」

「想綽號真開心呢！」伸二笑着說。然後三個人就迫不及待地開始興致勃勃地給我和楓起取代「笨蛋情侶」的新外號。搞不懂他們。

但實話說我現在根本沒有餘力去理會他們。我一個人回到寢室進行摸擬告白訓練。

「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趁她喫驚的時候將手搭她肩上，注視着她的眼睛，說『我喜歡你』。沒問題，沒什麼難的。沒問題……楓一定會……」

像咒語一樣唸叨了好幾遍，我準備走上戰場。告白竟會這麼緊張啊。

＊＊＊＊＊

時間轉瞬即逝。閉不出門也只會讓人心煩意亂。既然如此，那就出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平靜一下激動的心情吧。這樣想着我告別了他們三個，決定先離開小屋。伸二那時露出的彷彿看透了一切的表情真的讓我很不爽。

仰望天空，在廣闊無垠的幽黑夜幕上散落着無數的星星。這是在都市裏絕對看不到的夢幻般的風景。在這之下，我要對楓——

「啊，勇也……」

我神遊天外地走到禮儀之家時被搭話了。直接叫我名字的女生只有一個。

「楓，那個，大槻同學和其他人呢？」

「小秋她們說要看電視直到最後一刻。我是想看星星才先出來的，勇也你怎麼了？日暮和你們不是在一起的嗎？」

「……伸二他們在說些無聊的話。因爲他們大家一起欺負我，很煩人，所以我就出來的。」

他露出和藹親切的笑容搪塞過去。難道要我說，「在練習向你告白的過程中練得腦袋都快沸騰了，所以纔來冷卻一下」，那怎麼可能。而且我被他們欺負是真的。

「哼嗯，欺負勇也實在是太過分了。都說了什麼？我很在意！」

「……『夫妻情侶（メオトップル[梅奧托普爾]）』。」

楓一下子靠了過來，我小聲地回答道。啊，一如既往的楓的香氣。真是讓人平靜的香氣。

「是嗎？梅奧……那是什麼？」

「所以說，是『梅奧托普爾』啦。好像是指我和楓。他們想了很多超越『笨蛋情侶』的稱號。」

真是的。我還沒告白呢，爲什麼非要被說成是笨蛋情侶呢？等到今天晚上之後再說不行嗎。

「嗯！我也想和申君兩個人一起科學性，所以就這樣吧！小楓也想和耀西兩人單獨享受吧？對吧！？」

楓時不時地回過頭來，把視線投向我。那雙眼睛訴說的只有一件事。你想讓我到你旁邊去吧？我知道了，楓。我現在就過去。

學着伸二那樣，我輕輕抓住楓的手，手指交纏。我注視着她一臉驚訝的眼睛，繼續說道。

「楓——！」

「有這樣的地方嗎？順便問下，是誰告訴你的？講座老師？」

「謝、謝謝你……我知道了。」

說的是啊。對我和楓來說，吊椅上的互動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平時我們就睡在一張牀上，偶爾還會抱在一起，如果被人知道了會怎樣呢。

「去你們倆想去的地方吧，伸二。你也差不多想和大槻先同學打情罵俏了吧？」

想擁抱你。讓我緊緊地擁抱你。但我無法用語言表達出來。這不是很令人害羞嗎？而且，如果說了那樣的話，豈不是不打自招了嗎。

快步走到兩人身邊，我站在楓旁，伸二站在大槻同學旁。伸二握住大槻同學的手，

「……是啊。」

「不管周圍的人怎麼說都無所謂。所以勇也，來。」

「只是現在」，我在心裏補充道，輕輕放開了楓的身體。「啊！」雖然傳來了楓失落的聲音，但我裝作沒聽見，向前邁開腳步。

「……真囉嗦。這種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沒事的！勇也也快點……哇？！」

「星空觀察，好期待啊。」

「一葉同學也有點心神不定，我覺得秋穗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讓她平靜下來。真的是麻煩她了啊。這不都是因爲勇也你不爭氣嗎？」

咦，難不成告白的事兒暴露了？

被拍了一下後背。伸二挑起的這段不着調的對話，應該是爲了緩解現在緊張到心臟都要炸裂的我的不安，這大概是屬於他的的溫柔吧。

我哪兒也不去，勇也。

「呵呵。我很期待哦。這是勇也的重要的話。希望你能早點說給我聽，所以還是趕快吧。」

「放心吧，勇也。看準時機我和秋穗就會消失，就留『夫妻情侶（メオトップル[梅奧托普爾]）』你們兩個獨處。」

這就要看你的回答了，楓。

「嗯……我還想再這樣待一會兒……不行麼？」

「你要說的話說完後……再繼續好嗎？」

「再、再不快點兒就沒時間看星星了。」

「當然啦，因爲我只想和楓一起看，不想被其他任何人打擾。」

「好了，兩個人待會兒再見。走吧，楓。」

「那麼，接下來我們就各自分開了。走吧，秋穗。」

「是、是的！我想和勇也兩人一起看星星。可以吧，勇也？」

重複着同樣的話，握着楓的手稍微加了點力氣。希望在這之後也能握住這隻手。我心裏懷抱着這樣的願望。

「你看，我提醒了你什麼來着？什麼沒事，這不還是問題滿滿的嘛。」

楓突然變得像借來的貓一樣老實，我溫柔地牽着她的手往前走。那麼，去哪裏呢？可能的話，我想選個安靜的地方。

「我要走了啊，楓。我還有話想跟你說。如果以後可以的話……」

「呵呵。因爲沒穿外套，遮不起來，不過偶爾這樣也挺好的。」

「勇也，這邊走。有人告訴我前面的高臺是看星星的好地方，要不要去看看？」

楓一下子把手伸過來。不用她說我也明白該怎麼做。我牽起她的手，十指交纏握緊。

「是的。我問他觀察星空最好的地方是哪裏，他就告訴我了。我們快走吧！」

「嗯，我也想一邊和她卿卿我我一邊欣賞如此美麗的星空呢。」

我彷彿聽到了楓溫柔的喃喃自語。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礙事的人馬上就消失——加油啊，勇也。」

「日暮你們那兒也很難辦啊。不過，我也被小秋狠狠地罵了一頓。她說明明他們就在後面，我們倆卻毫無顧忌地開始打情罵俏了。好像是說的是吊椅上的事，但其實我們也很普通啊。」

「勇也和一葉同學如膠似漆的，看起來就像是新婚夫妻一樣。」

真想立即當場告白，可惜時間不夠了。因爲集合時間快到了，所有學生們陸陸續續地從小屋裏出來。

回過神來，我像往常一樣被楓拉着走了。但是突然在這麼暗的地方跑起來實在太危險了。而且還有雪，滑倒了的話可不得了。

「……是啊。」

「結果最後決定的是你剛纔說的『夫妻情侶（メオトップル）』嗎……」

伸二走在邊抬頭望着天空邊嚷嚷着的楓和大槻同學他們身後，說出了剛剛在愚蠢的會議上正式確定的別稱。據說這個詞的語源是像夫妻一樣恩愛的情侶。我打從心底裏無所謂。

得意忘形的楓在結冰的地面上滑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在千鈞一髮之際我使勁把她拉了起來。這樣一來，必然會把她抱在懷裏。然而在害羞之前，我先感到的卻是安心。

「……不行。」

我的手刀敲在喜滋滋地說着的伸二的頭上。說什麼夫婦呢，混蛋。不要來給我的人生大事潑冷水。趕緊消失吧。

楓老老實實地把臉貼在我胸前。似乎是在反省，但她的表情卻說不出的盪漾。回過神來，她的雙手緊緊地環住了我的腰。雖然我很樂意如此，但這樣就沒法走路了。

在禮儀之家聽完簡單的講座後，大家就分頭去各自喜歡的地方看星星。我和楓、伸二和大槻同學四人向視野開闊的高臺移動。

「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