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離淪陷還有多遠
《替雙親還債的條件是和全日本最可愛的女高中生一起生活》 · 雨音惠 · 1.1萬 字
星期一。我一邊忍着哈欠,一邊準備洗漱上學。而一葉此時已經掉入回籠覺的陷阱中了。
現在已經過了六點半了。從家到學校坐電車大約需要30分鐘。也差不多該把一葉從夢中叫醒了。順帶一提,我已經準備好兩個人份的便當並換好制服了。至於早早做好上學準備的緣由,自然是昨晚睡前和一葉的對話了。
記憶回溯。
「吶,勇也,明天一起上學吧。」
「……哈?」
「我們都已經住在一起了,那麼一起上學不是水到渠成的嗎?就像galgame裏面那種住在隔壁的青梅竹馬每天早上來叫醒主人公一樣,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這不是。這是現實世界,不是二次元,這種事情的發生概率完全爲零。不對,糾正一下,也許有,但那一定是天文數字級別的超小概率事件。
「說起來,一葉突然和我一起去上學不太好吧?」
「?爲什麼?我覺得沒什麼不好的啊?」
一葉難道對於自己在學校的地位完全不自知嗎!?你可是被選爲日本最可愛的高中美少女哦。這樣的人突然和男生一起上學,你覺得會發生什麼啊——是大恐慌!
「這有什麼問題?我和勇也難道不是在同居嗎?倒不如說,我還想借此機會大肆宣傳一下。」
「宣傳?你到底要向誰宣傳什麼?」
「這不是很明顯嗎?當然是告訴大家,吉住勇也是一葉楓的男朋友,我是絕不會把他交給任何人的。」
一葉認真地看着我。不經意間我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移開了視線。臉好燙啊。
「呵呵。勇也,你又臉紅了呢?真是容易害羞啊~」
「煩死了,就算你再怎麼說,我也不會和你一起去上學的。或者說是不能,畢竟我還不想死。」
如果真的和一葉一起去上學的話。可以預料到的是,在我今後的校園生活中「平穩」兩字肯定是與我無緣了,我害怕自己在背後被人戳脊梁骨。不想過那種如同塵埃一樣充斥着灰色的學校生活。
「但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一起去的話,就努力早起吧?我是不會叫你起牀的喲。」
「——!?要命了!勇也是魔鬼嗎? !?把和被子裹成一團的我叫醒不是你的任務嗎!你應該知道我早上會賴牀的吧!?」
「嗯,我知道哦。所以到時候請你再努力一下吧?」
「勇也不給我換衣服的話,我就要遲到了哦,這樣也可以嗎?」
「誒嘿嘿,我可是裸睡派。」
你在說什麼呢,你不也是神之寵兒嗎?我在心裏喃喃道。就一般世俗標準來看,二階堂也太帥了。
一大早就疲憊不堪的我,邁着沉重的腳步走向學校。新一天即將開始,我的心情卻已經沉入谷底了。對於今天能否平安度過呢,我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早上好,伸二。是啊……真的發生了很多事。」
確認了。這個人是明知故犯。證據就是,剛纔還眯着眼睛的眼睛裏閃着光,嘴角也微微翹起。咦,這麼一想,我就煩躁起來了。擅長開玩笑固然好,但被捉弄的人是我的話,我也要還回去的!加倍奉還!
無論是一葉還是二階堂,都沒有意識到過自己其實有多麼優秀。這是個長久以來的問題了。
「我說我說!耀西你真的被小楓表白了嗎!?」
這位同桌一坐下就從包裏拿出了本文庫本開始讀。我想大部分人應該都不知道那本書的內容,所以可能會誤解她,但我卻不會誤會。
「打住,你就說說你對她的印象吧。從二階堂的角度來看,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爲了不讓她察覺到自己的手在顫抖,我小心翼翼地撩起睡衣。可愛的肚臍露出,魅惑的雙丘區域慢慢逼近。不論是下乳,上乳,我都喜歡。沒辦法,伯仲難分啊。
都是令和時代了,還拒絕進入演藝圈去做個普通的新娘,認真的嗎?我一方面覺得難以置信,另一方面卻又想起之前在電視上看到的昭和時代的偶像引退致辭中的經典臺詞「我只想做回普通的女孩子」。
「……怎麼可能。對我來說,完全就是高嶺之花啊……一葉同學。」
我瞪了伸二一眼,心想連你這濃眉大眼的也叛變了?伸二吹着口哨,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二階堂看着我們對話,撲哧一笑。我沉重的腳步也稍微變得輕快了一些。
「——一葉!?你在說什麼呢? !」
「一、一葉。你、你的內衣呢?脫睡衣的時候,你不會把它一起脫了吧?」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那我幫你脫。來,萬歲!」
「——呲啊!」
「好了,我差不多該走了,別遲到,知道嗎?我把昨天剩下菜做成的便當放在廚房裏了,別忘了。」
她在一臉驚訝地回答前事先聲明,說這只是她的個人臆斷。
「你看,再不起來的話就要遲到了吧?」
「總的來說,她是一個方方面面都很完美的女孩。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樣,成績優秀,聽說運動神經也很好。而且,只要在SNS上上傳照片或視頻,就100%會引起一陣熱議。神明大人真是不公啊。」
但可悲的是,當我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脫掉一葉穿的睡衣後。潔白如新雪般美麗的肌膚和兩顆飽滿的果實盡在眼前。但問題遠不在此。
呼呲呼呲呼。很好,一葉從臉頰到雙耳全都染上了彷彿楓葉一樣絢麗迷人的紅色。輕輕地撫摸着她發熱的臉頰,如同火燒一般感覺快被燙傷了。這樣一來,被捉弄的部分就算是加倍奉還了吧?
「……二階堂,你今天在讀什麼?」
但,我平靜的日常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風暴摧毀了。
「這也不過是小道消息罷了。啊,莫非吉住,你以爲那個人就是你自己?你自我意識有多過剩啊……」
「早上好,二階堂。說是好事,也的確算,只是有點心累。」
不經意間耳邊傳來了一陣清澈又帶有磁性的聲音。聲音的主人是一個品行端正,像貴公子般威風凜凜的女學生,對方一下子就站到了我的身旁。她的名字叫二階堂哀,可以說是我的另一個好友。
我還在想到底是怎麼回事,一葉就像要求擁抱一樣向我伸出雙手。這是要幹什麼?
「二階堂幾乎都說完了,我也沒什麼可補充的。硬要說的話,應該是非常受歡迎吧。同班同學自不必說,好像有很多高年級的學長都向她表白過,但都被拒絕了。」
「全國女高中生選美大賽期間,好幾個大型演藝公司對她發出了邀請,但都被她拒絕了。理由是將來的夢想是成爲一名普通的新娘,真是可愛的沒話說。如果可以我也想這麼出一次風頭啊。」
「——!?好、好的!我、我會注意的……」
「嗯……勇也……?」
誒嘿嘿個鬼啊,笑得再可愛也沒法萌混過去!這種事如果不提前告訴我就麻煩了。早知道的話,我就不會幫一葉換衣服了。
「早上好,吉住。我知道你累了,不過還是精神點兒好嗎?大清早就這麼頹廢,很影響心情的。」
「哎呀呀」二階堂無奈地嘆着氣說,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種傳聞。伸二也喫了一驚。似乎在思考這情報哪兒來的。
二階堂「啪」地一下合上了書,託着腮問道。伸二也跟尋找到食物的禿鷹一樣湊了過來,我嘆了口氣,向可以依靠的朋友們問道。
我聽說過。這個教室裏的男生中應該有好幾個向一葉告白過了,足球部的前輩中也有被擊沉的人。這也是她出類拔萃、可愛動人的證據。
柔軟可愛的外表加上和藹可親的性格,作爲犬系男生,在女生之中有着相當高的人氣。剛入學的時候,無論是同級生還是前輩,向伸二表白的女生趨之若鶩,但是伸二拒絕了所有的表白,並向自己一見鍾情的女生告白。他們成了校內有名的情侶。該死的現充,爆炸吧!
不知爲何,一葉沒有穿胸罩。空氣瞬間凝固,時間也跟着停滯了。我努力控制自己偏過頭,試着閉上眼睛,但可悲的是餘光卻被那彷彿從畫中跳出來的女神的裸體奪去了。
「嗯……替我換衣服……脫下來……」
「幫——我——脫——嘛!」
「……挺突然的。爲什麼現在才問起一葉楓的事?我想吉住你應該也很清楚……」
不對,二階堂的話比起新娘更應該是女婿——這句話剛到嗓子眼,就被狠狠地瞪了一眼,於是乎就又被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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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一直假裝平靜,但再,抱下去的話,理性又該煙消雲散了。果然前途未卜啊。
「什?什麼……一葉!?難道你……!?」
轉眼間就到了學校。我們三個不僅同班,座位也很近。至於二階堂,那更和我是同桌。
「不僅如此,我還聽說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被她喜歡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勇、勇也!?我、我明白了……那就拜託了。」
「早上好,勇也。 今天你看起來前所未有的累啊。 發生什麼了? 」
二階堂聳聳肩苦笑了起來。看到她的身影,路上的女生們都興奮起來,二階堂笑着揮手,歡呼聲此起彼伏。這人真的是王子啊。
「這所學校裏能和一葉楓相配的男生一個也沒有。」

在她的目送下,我徑直走出家門,向學校走去。
「二階堂說得沒錯,勇也,你得再幹脆一點纔好!」
「據說她在獲得大獎時的採訪中回答過,所謂的神之寵兒也許就指的是她吧。」
「伸二,你怎麼看?」
一葉滿臉通紅地抱住我。一葉那柔嫩肌膚因剛起牀蘊含熱量,灼燒着我!豐滿且有張力散發着牛奶一般光澤的豔麗巨乳壓在了我胸口處!?即使隔着制服也能充分感受到那無法忽視觸感……我的理性快要被殺死了。
二階堂笑着拍了拍我的背,再次翻開書。看來這個故事到此告一段落。只是最後她又小聲嘀咕了一句。
最後,一葉低着頭,小聲說着,老老實實高舉起雙手。我嚥了一口口水,輕輕抓住一葉睡衣的下襬。
「我先走了,一葉。」
「明和臺的王子大人」——經常被女生們大聲歡呼的二階堂居然會把話說到這種地步。隨後二階堂繼續嘆氣道。
「那、那……脫吧。」
「嗚……要看到什麼時候?勇也好H。」
「……那是當然。沒法更喫驚了。不過,一葉……」
我輕輕地打開門問道,沒人回答。一葉剛睡醒,好像還是昏昏沉沉的,但已經身體已經坐起來了。太好了,好像要清醒了。
「怎麼這樣——!」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但一葉的身體就像漂浮在海面上的水母一樣搖搖晃晃,毫無清醒的徵兆。
二階堂捂着嘴,用看山海經裏那種珍奇異獸般的眼神看着我。「勇也,你認爲那個人是指你嗎?」說着,再錘了我一拳。
「好、好的……路上小心,勇也。」
「話雖這樣說,但你看起來滿面春風的,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剛入學不久的時候,碰巧是我同桌的二階堂正在看書,那時候的我就像現在這樣跟她搭話,結果她正在看的正好是我很喜歡的一本輕小說,我兩興趣相投,喜歡的動漫也一樣,所以一直以來關係都很好。
「《全金屬狂潮!》的短篇。不管看多少遍都很有趣。強烈推薦。」
「怎麼樣,勇也,嚇了一跳嗎?」
「呵呵,你很清楚嘛。比起雲端上的女孩,你更應該放眼當下啊,你身邊也有好女孩的。」
「那麼,回到剛纔的話題,你爲什麼一大早就那麼累呢?是有理由的吧?」
「玩兒火的話……小心被喫幹抹淨哦?」
「要做個普通的新娘……一葉同學是這麼說的嗎?」
「是啊,勇也。不要含糊其辭,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然除此之外,二階堂還廣泛地喜歡看籃球以外的棒球、足球等所有體育節目,因此和伸二的關係也很好。
回溯結束。
「——誒?勇也!?誒,嘿誒!?」
到頭來,我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一葉像撒嬌的孩子一樣,另一隻手啪啪啪地拍打着牀。哎呀,這個人真的沒醒嗎?
惡作劇成功了,一葉臉上浮現出希望得到表揚的孩子一般的天真笑容。感覺就像小狗嗡嗡地搖着尾巴,很可愛,但就這樣任由她擺佈,真是不爽啊。
我輕輕放開一葉,轉過身去,拿起放在牀上的睡衣遞給她。一葉把它抱在身前後就渾身癱軟倒在牀上。
我還沒來得及後退,一葉就抓住了我的制服袖子。怎麼可能!?明明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反應卻比我還快!?
完全正確,我在心中對此表示贊同。
「吶,你們兩個。你們覺得一葉楓是個什麼樣的人?」
二階堂在這所學校裏是和一葉齊名的名人。在所屬的籃球部裏雖然只是一年生,但卻是王牌正選。端正的五官,秀麗的容貌,清爽的短髮和沙啞的聲音相結合,作爲「明和臺的王子大人」在女生中有着超高 的人氣。實際上,作爲男人的我也覺得她很帥。再加上成績也是年級頂尖水平。說是王子真的一點都不爲過。
「一葉,起來了嗎?」
我和二階堂能這樣聊天,是因爲彼此的興趣重合。
我感覺到背後有人靠近,回頭看時,正巧那人向我打招呼。他正是我的好友——日暮伸二。
所以,爲了不和一葉一起上學,我早早起來做好了準備。我可不想爲了一時之快而失去三年的安穩。但是再讓她這麼睡下去的話,一葉很可能遲到,所以沒辦法,我只好去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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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二和我一樣也是足球部的一員,是我在球場上獨一無二的搭檔。雖然1.65m的身高對於踢足球的人來說實在有點矮,但他卻有着讓我驚歎不已的獨特傳球技巧,是個貨真價實的腳藝人。
我用一隻手摟着一葉纖細緊緻的腰肢,猛地拉向我。一葉喫了一驚,一臉的緊張和混亂。我趁她還沒反應過來,迅速地伸出手指輕輕勾起她的下巴,湊近她的臉,嘴脣靠在她耳邊,低低呢喃道。
//譯註:耀西 超級瑪麗奧系列中活躍的一種烏龜
一到午休,就有一個女生比誰都快地跑進教室,勢如掀桌地像個自爆兵一樣向我衝來。
「……那件事情,大槻同學,你到底是從誰那裏聽說的?」
「當然是小楓本人啊?上週五放學後,她突然給我來了句『今天我要向勇也君告白!』事後結果如何不得而知。今天問起來她也只是笑着敷衍我。所以我啊,就想直接問問你。」
這個哈哈笑着,活力四射的女學生就是一葉的同班同學大槻秋穗。
一個身材嬌小,留着波波頭的合法蘿莉。胸口的果實搞不好比一葉和二階堂還要大。簡直就是行走的兇器!
不,現在這都無所謂了。一葉向我告白的事被公開了!?男學生們個個磨刀霍霍,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女學生們則是隔岸觀火,不嫌事大。除此之外,不知爲何從同桌那裏也感受到了一股絕對零度般的視線。
「秋穗,我覺得這種敏感的問題,不懂TPO原則是不行的。你看,勇也的臉不都青了嗎?」
//譯註:TPO就是time place occasion的縮寫,意爲時間,地點,場合。
「嗯嗯——別在意那些小事,又不會少塊肉!伸君,你不想聽嗎?是嗎?」
「當然想聽……啊,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勇也。所以今天早上纔會問那樣的問題嗎?」
「欸? !什麼!?伸君,他問你什麼了? !告訴我嘛!」
大槻抓住伸二的肩膀用力搖晃着。小小的身體,大大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議,但要調情的話,這邊建議去屋頂。
伸二剛入學就一見鍾情的對象就是大槻秋穗,大槻好像也對伸二一見鍾情。
「得得得,這給我造成了多大麻煩,一點不自知?只是要想調情的話,就別來啊。」
「不聽不聽,王八唸經!我可不想被讓小楓從早上開始滿臉幸福地就掛在嘴邊的元兇這樣說教。」
「我很好奇一葉同學當時的表情。對了,秋穗,你沒拍照嗎?」
「呵呵呵。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就把它拍下來了!耀西想看嗎?看嗎?」
可惡!雖然很不甘心,但是大槻所說的「沒見過的幸福表情」到底是怎樣的表情!我很好奇!但是,如果在這裏老老實實地請求對方讓我看的話,我總覺得自己就輸了。同時,我感到鄰座的二階堂向我投來了憐憫的目光。
「……怎麼了,二階堂?」
莫非二階堂是名偵探!?現在不是開這種玩笑的時候。也是,一葉故意那麼張揚,只要腦子稍微機靈點的人,肯定會立馬注意到吧。
不過,被突然拉近距離的那一方往往會因爲太過意外而嚇得像現在的二階堂一樣瞪大眼睛,不知所措。我一開始時也是這樣。二階堂慌慌張張的樣子實在太不常見,所以我沒能忍住,笑了出來。
「沒什麼,只是同桌罷了,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麼別的了。對吧,吉住?」
「……啊,啊啊,當然可以了。」
「雖說是同在一個屋檐下,但還沒交往……在這種地方很頑固啊,勇也。你呀,要是能坦率點就好了。」
「……喂,吉住。我也想喫那個漢堡。懂?」
說着,一葉舉起了一個櫻花色的包。裏面裝着我今天早上準備好的便當。而我的揹包裏也有一個相同款式的天藍色的包。
如今,我們足球部完全沒幹勁了。不過我的個人能力卻並不低。如果有伸二這樣的天才組織者的話,即使是作爲前鋒上場我也完全有把握得分。之後只要防守得當,就完全有可能出線。
二階堂這話沒有什麼問題。雖然說是沒問題,但爲什麼聽起來有點莫名的奇怪?我感覺一葉的眼神一下子尖銳起來。怎麼回事,好好的午餐時間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一葉鼓起臉頰,目光炯炯地發問道。
「明明是我拜託你幫助勇也的,結果卻成了媽媽你的功勞!?這太奇怪了!抗議,要求重寫!」
「……吶,吉住,我有件事想問你。」
突然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我幾乎條件反射般地回了一句,中途才發覺那是這兩天來常常聽到的嬌豔小惡魔般的聲音。戰戰兢兢地回頭一看,一葉竟然站在那裏。騙人的吧!?爲什麼在這裏啊一葉!
「等等,請冷靜一下。我還沒有回覆你的表白,所以不是你的男朋友。還有,我也不擅長那啥。我個人更喜歡含蓄的女生。被這樣公然地誘惑我反而會退縮。明白了的話就別這樣了吧。」
「謝謝你,小秋,要不要嚐嚐看?」
那既是一種獎勵,卻也是一種公開處刑。但現在對我來說無論如何也要避開,我慌忙從包裏取出裝便當的包站了起來。
你能不能不要因爲這點小事就滿臉不高興地瞪我?我可不是那種喜歡被女孩子瞪着的抖m。
大槻同學一邊眼睛閃閃發光一邊喫着楓親手做的漢堡,怎麼說呢,像吉祥物一樣可愛。
這什麼日子啊! 我在心中如是竭力吶喊着。
「那進攻的白隊也一樣亢奮吧。真是的,如果平時訓練都能拿出這麼大的幹勁,想要在都大賽上勝出,那不是有腳就行嗎?」
「我也一起去,你不會拒絕的吧?」
「天快黑了,現充都爆炸吧!蠢貨!」
「沉默的話可以當做是肯定回答嗎?」
「被全日本最可愛的女朋友愛着可真不容易啊,勇也。」
順帶一提,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一葉的感想是:
「冷靜點,二階堂!說是愛夫便當,但不過是把昨天剩下的菜裝進去而已。所以沒什麼大不了的——」
放學後。不知爲何,今天足球部的練習充滿幹勁。今天訓練內容是稍有的紅白大戰——順便說一句,我是紅隊——但殘酷的是,我沒有友軍,被紅白兩隊一致針對。喂,最後一句話是誰喊的?好歹要試着藏一下私怨吧。
「話說,做這個漢堡的是一葉同學做的吧?今天早上卻是吉住把它裝進便當盒的。這意味着什麼呢,我很好奇。」
二階堂直截了當地問道。伸二和大槻也屏息注視着我。正當我正煩惱該怎麼回答的時候,一葉卻勇敢地笑着正面回答了這個問題。
這個意見當然被駁回了。如果照一葉說的去寫,肯定會誇大其詞的。
一葉的牢騷雖然聲音很小,但能清楚地聽到。
「哈……哈……可惡。前輩們太投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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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子小姐說過,說謊的要訣是:不只說假話,要適度地把真相鑲嵌進謊言,這樣才更容易讓人相信。她說得沒錯,確實也沒有人懷疑過。只有一葉十分不滿。
「勇也,你在幹什麼呢?快走啦!我可不想到時候說『沒有你的座位了!』,那樣的話勇也就只能坐在我的膝蓋上了。」
沒錯。前輩們突然產生的幹勁的源泉是透過教室的窗戶笑容滿面地望着操場的一葉。啊,視線對上了。別朝這邊揮手。雖然心中有點高興,但是前輩們的殺氣從四面八方集中過來,好難受。
大槻一邊呵呵地笑着,一邊和伸二手牽着手,邁開腳步。目的地應該是自助餐廳吧。一葉則邁着輕快的步伐跟在這兩個人身後,在走出教室前,她俏皮地回過頭來。她的每個動作都如同畫一般樣美麗。
「一葉同學!這種事不應該在學校裏說吧!而且我根本沒試着做過!你大白天說什麼鬼話呢……」
「比起這個,我倒更想問問你關於這個便當的事。同樣的便當盒,裏面的菜品也一樣。這是怎麼回事?」
「啊,是啊。我和二階堂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學,請放心,一葉同學。」
「是啊,勇也。再這樣慢悠悠的,午休時間就結束了。我們想問的事情還有一大堆呢。」
原來如此。我不是神經大條到可以安心來給別人餵食的人,不是互相喂的話真是太好了。我既高興又不好意思地將筷子遞給了她。等等,直接借用筷子喫的話,也就是 間 接 接 吻。不,我又不是那種愚蠢青春期男生,不會爲這種事慌張的!?絕對沒有!但比我更慌張的另有其人。
綜上,要佔到座位是極其困難的事,但這天因爲大槻同學的存在,我們居然奇蹟般地得到了五個人的座位。但是她使用了什麼手段似乎是國家機密。
「……你笑啥呢,吉住?」
「意味什麼,還能有什麼?當然是我和勇也同居了。對吧,勇也?」
「……明白了。既然這麼說,今晚就請你做好心理準備吧?對了,勇也,一起喫午飯吧?」
就在我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時候,要高利貸的可怕的大哥哥(鷹)來討債了。正當我覺得不妙時,父親的老朋友,同時也是一葉的母親,身爲律師的櫻子小姐幫助了我。
我扶着球門,調整着紊亂的呼吸。剛纔的進攻路徑是怎麼回事?發動反擊倒也罷了,從防守線上的直接長傳也太亂來了。球速太快,精度也低,完全達不到進攻效果。這球根本不可能追得上,結果自然是白白跑了一圈。
「勇也,加油!」
一葉隔着我將偷偷切成一口大小的漢堡遞給二階堂。雖然有點措手不及,但不管怎麼說這樣也能喫到漢堡,所以二階堂也只能老老實實地接受了替代品。
二階堂從我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隨後拿着上學前買的點心麪包,站了起來。喂,你打算去哪兒?
那是什麼鬼?一葉一邊說着,臉上同時露出了勝利的神情。不,等等。爲什麼是這種挑釁的態度!?這完全不像是一葉啊!糟了,二階堂的太陽穴在微微跳動。這是她怒氣將要爆發的徵兆。
「你有那麼多,分我一口也沒差吧?我也很喜歡漢堡呢。」
我正想跟在大家後面走出去的時候,之前沉默的同桌用低沉的聲音喝住了我。嚇得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哦……這個真好喫。」
我的父母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欠了很多債,我回家後發現自己已經被拋棄成了孤兒。
「話說回來,伸二,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呢?防守怎麼樣了?」
「對了,二階堂同學!同樣是漢堡,喫我的那份就好了!我的勇也肚子還空着呢,請不要喫他的那份!」
「唉……勇也這個花心大蘿蔔。」
「吉住……你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在明和臺高中,把食堂稱爲自助餐廳是一種流行的叫法。但其實食堂本身並沒有多麼特別,是非常普通的食堂。
「你問爲什麼……當然是因爲這是勇也親手給我做的愛夫便當啊。」
氣鼓鼓的河豚一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門口。
「……什麼事,二階堂。」
「不是要追上剛纔那個球嗎? !爲什麼放棄了,吉住!」
「……兩個人住在一個屋檐下,但卻沒在交往,這樣沒問題嗎?」
「吉住現在拿的藍色包和一葉同學拿的粉色包是同款的吧?」
我背上冒着冷汗回答道,二階堂微微一笑,道了聲謝。一般來說四個人喫還是五個人喫應該沒有什麼太大差別。原本以爲事情暫時糊弄過去了,卻沒想到還有意料外的伏兵——
聽了一葉那句爆炸性的發言後沒有辦法的我只好把事情全部說了出來。話雖如此,但說的其實是之前設想了萬一的情況而編出來的故事。編劇是櫻子小姐。內容大概是這樣的:
「嗯,原因倒是很清楚……唉,但你爲什麼要看呢,一葉同學?」
「……吶,吉住,剛纔的事……一葉同學向你表白是真的嗎?」
「直到中午都見不到最喜歡的男朋友,我實在是寂寞難耐,過來不行嗎?」
*****
「有什麼值得在意的嗎?啊,我並沒有想讓你餵我喫。把筷子借我,放心吧,我喫多少切多少。所以趕緊把筷子給我!」
我從沒有像這樣無法理解二階堂。話說回來,一葉分給大槻漢堡和我給二階堂的意義好像完全不同,差別在哪兒呢?
另外,二階堂聽後的感想是:
「囉嗦,伸二,而且我不是說了我女朋友還不一定是她嗎?」
她一副無法釋然的樣子問我,我當然立刻作出了肯定回答。從那以後,二階堂就沉默了,下午上課時也一直很安靜,即使跟她搭話她也不理我。
但是爲了還債,房子不得不賣掉。父母也都人間蒸發了,我也失去了居住的地方。正當我不知該何去何從時候,櫻子小姐對我說:「在父母回來之前,就住在我這裏吧。反正是你爸爸哭着央求我這麼做的。」然後就這樣一直到現在。結束。
「是麼……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啊,早告訴我不就好了。我已經做好了爲勇也奉獻一切的覺悟。今晚就來盡情享用我的身體吧?這樣我嫵媚放蕩的表情就全都展示給你。」
我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面對着冰冷的目光。在背後彷彿籠罩着夜叉幻影的二階堂的壓力下,我只能投降,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真的!?太棒了!那我就不客氣了……哇,這個好好喫!」
能不能別邊喊邊揮手呢!?只給我一個人加油的話簡直是在火上澆油,前輩們的鬥志只會更加旺盛,對我的打擊也就會越來越大。
愉快的午休時間一下子颳起了超級風暴。
伸二和大槻對着喫驚地瞪大着眼睛的二階堂,「wow」地做出了美式反應。而我只能全力抱頭逃避現實。
我和二階堂認識了將近一年了,這種像暴風雪一樣冰冷、帶着刺的聲音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但坦率地承認,肯定是在火上澆油。我正想着該怎麼說的時候,那對不懂得察言觀色的情侶中,有一人開始煽風點火了。
順帶一提,座位順序是一葉、我、二階堂並排,對面坐着大槻和伸二。
不過話說起來,一切的起因難道不就是一葉你對大槻說了太多了嗎!
「呵呵呵。做好覺悟吧,耀西!你一直說我倆是笨蛋情侶,今天我一定要狠狠地報復你!」
菜單每天都有新花樣,種類雖然不多,但價格便宜又好喫。而且運氣好的話,給你的分量還會比預想中的多一點。這裏的手工家常麪包也很有人氣,因此這裏每天都在上演着爭奪戰。
二階堂不知在想什麼,突然跟我這樣說。她的這句話讓原本已經和緩的氣氛又變得緊張起來。但是二階堂卻毫不在乎地繼續說着。
這是上次買東西的時候,一葉無論如何都想要,所以沒辦法纔買的。並不是因爲我們興致高才買的。
「沒關係的。前輩們爲了向一葉展現自己的優點,幹勁十足,好像在說就算我和勇也不在也能做好防守。」
「快跑快跑!沒暈倒就接着跑!」
「……勇也,你和二階堂同學關係很好啊?你們倆是什麼關係?」
大槻啊,你這別說是澆油了,完全就是把火藥扔過來了!喂,伸二!管管你女朋友吧!?稍微像平時一樣會察言觀色一點不行嗎!雖然可能會被二階堂的視線射殺!但是我就是想看!
啊,自爆了。現在我的說辭幾乎都是呈堂證供。二階堂也不知何時已經從名偵探變成了審問官。這可不妙!
「是啊,小哀!這個漢堡特別好喫!」
「喂,耀西,你不想看嗎?楓的純真笑容,超珍貴的照片哦。不看也可以嗎?難道說,這是……今後隨時都能看到的男朋友的從容呢?」
大槻握着二階堂的手不停地揮動。然後乾脆地叫她「小哀」。大槻同學真的很自來熟啊。
「哇……漢堡看起來好好喫!這是小楓自己做的!?感覺跟店做的一樣誒!」
//譯註:原文爲「パサー」英文passer的發音,playermaker的別稱,足球中的進攻組織者、司令官,多由中場球員擔任。前鋒的原文爲「ストライカー」,英文爲striker。
「如果勇也和一葉交往,然後勇也拜託她當足球部的經理的話,稱霸全國,肯定也是有腳就行吧?」
「哈哈哈哈。開玩笑吧。一葉當了經理,我就徹底沒法放鬆了。對了,廢話就到此爲止,我們去拿分吧。」
雖然是冬天,但因爲不停地跑動我還是滿頭大汗。我一邊撩起溼漉漉的劉海,一邊用拳頭錘了下我這位搭檔。伸二「嗖」地吹了一聲口哨,然後雙手合十。
「來吧,就在這裏讓一葉同學見識見識勇也的帥氣吧。助攻的事就交給我吧。」
「silence,伸二!I do not wish to show my handsome anymore,I just want to win.」
//譯註:原文是:「ハッ。別にさっきから大きな聲で聲援を送ってくれている一葉さんに良い格好見せようなんて思ってないんだからな! 紅白戦に勝ちたいだけだからな!」
//校注:這是翻譯cyka在玩梗,來源爲Silence wench的視頻,有興趣的可以去B站查查看。
「好好。死傲嬌。彆扭的勇也,真是可愛呢。」
伸二笑着跑了起來。喂,你這什麼意思!
「勇也——君!!加油————!」
不要站在窗戶前吶喊加油。爲什麼偏偏今天要來加油呢?一直以來,我都是爲了不被人發現,所以才一直默默地努力。但是——
「——被人聲援,感覺不壞啊。」
據說聲援有時能讓人超常發揮。那麼今天就一邊聽着一葉的加油聲,一邊突破我的極限吧!
之後的比賽中,我接到伸二的絕妙的傳球,連續破門得分,練習賽以紅隊3比0勝利告終。我轟出了所有的進球,成功的上演帽子戲法,但結果非但沒有得到前輩們的稱讚,反而被嫉妒了。搞不懂。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勇也君好帥好帥!!!」
原來如此。可能是因爲一葉在興奮地表現出她的喜悅之情吧。話說一葉你的人設是不是崩壞了?這麼亢奮嗎?以前你不是一直都是留下來靜靜地看着我練習嗎?
「被愛着呢,勇也。」
「閉嘴,伸二。」
那對笨蛋情侶中的一人,我球場上的最佳搭檔伸二挪揄的笑容讓我又羞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