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課外合宿第一天 1 聰明反被聰明誤的巴士移動

課外合宿當天的早晨。我和楓如同往常一樣一起去學校。

整個年級以班級爲單位，分別乘巴士前往合宿地點。楓似乎對這個安排十分不滿。

「那個，楓？再把我抱這麼緊我就沒法動了，先鬆開好不好？還有行李要拿呢。」

「……不要。接下來三個多小時都不能和勇也一起。明明是難得的巴士旅行卻把我們分開，太過分了！人家會寂寞的啊。」

我懂你說的意思。可是在平時我又要參加社團活動，本就不同班的我們在學校裏能相處時間不更少嗎？相較而言，三小時不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嗎？

「不對！正因爲這趟旅途不同於平時，所以我纔不能忍！在巴士上一起聊天、共同欣賞沿途風景、把頭靠在對方肩膀上小憩……我想體驗各種各樣的事！老師真是死腦筋！」

老師也沒法子啊？如果讓學生隨便選坐巴士，點名時會很頭疼的。所以按班分組也是無可奈何。嘛，雖然我覺得點名之類的只需要坐在旁邊的人相互確認一下就好，用不着那麼麻煩，但在這裏就先不提了吧。

「唔……勇也好冷淡……」

如果有可能我當然也想和楓坐一起。她的存在在我心中越來越重要。從開始一起生活，相擁入睡的那天起，她的身影就一步步入侵了我的心房，佔領每個角落。等等，這樣說來，這三天晚上都沒法感受楓的溫暖，只能獨自就寢嗎？？

「我的身體……已經變得沒有勇也就沒法滿足了……」

「喂！別用奇怪的說法？某種意義上也許沒錯，但會引起誤會的。糾正下措辭啊！？」

兩人從同牀共枕開始已經過了一週多。起初興奮得完全無法入睡,但現如今我完全習慣了感受着楓的體溫，沉浸在難以言喻的安心感中入睡。可以說身體已經牢牢記住了對方的存在，少了她就心煩意亂。

「但這種說法會讓大家想歪的，所以別這樣！？不要興奮得忘乎所以什麼話都隨便亂講啊！？」

「明白。這一點我會好好注意的。勇也你纔是，注意別掉中了日暮君的話術陷阱什麼都往外說哦？嘛，雖然我是無所謂啦。」

同一班的巴士可以自由選擇座位，所以決定我和伸二坐一起。這是唯一的選擇，如果和伸二以外的男生坐在一起等待我的將會是阿鼻地獄般的拷問，面對質問我完全無處可逃。

「我和小秋坐一起，我們打算在路上開個女子會，互相炫耀一下各自男友的優點。」

你們倆揹着身爲當事人的我和伸二準備說什麼啊？坐巴士上的其他女生不但會聽到，還會參與進去吧？呃，你打算怎麼說我？

「嗯……比任何人都更努力的人。有着絕不會屈服於絕望的堅強內心。懂得體貼人，擅長料理。雖然有不坦率笨手笨腳的地方,但對於重要的對象會好好地表達出珍視之心等等，大概這些吧？咦,勇也你怎麼了？幹嘛別過臉去？可以轉過臉嗎？」

不行。沒法直視楓。爲什麼讚美之言會滔滔不絕的冒出來？好害羞啊。熱氣往面部集中，熱騰騰的簡直不像身處在寒冬的早晨。耳朵都在發燙。該怎麼辦啊？就快要到學校了！

「呵呵呵。因爲我平時就一直在想着勇也。如果勇也被日暮君問到喜歡我哪裏的話，你會怎麼回答呢？我很期待。」

「不，等等。你的意思是不在合宿時談論這事，但要我現在告訴你？還請恕我鄭重拒絕。」

不管問什麼都行，放馬過來吧。我會堂堂正正地回答的。做好心理準備吧，楓！

在冷風中聽完校長的致辭後，身體都凍得發抖了。這種時候就不能不要長篇大論了呢？不管怎麼說，我們坐上了開往目的地的巴士。在那之前，楓就像要生離死別一樣緊握着我的手不肯鬆開。這讓我感到很爲難。

「是、是這樣啊！那那那可真夠嗆！對了，我要去洗手間了！回頭見！」

正想追問伸二，巴士駛進了服務區。好像是說要停在這裏休息十五分鐘左右。車剛一停下，伸二就逃也一般離開車內。

我順水推舟應着伸二的要求，將楓的魅力所在懇切細緻地說給他聽。伸二過去來我家時親眼目睹了楓的反差，現在我把楓更多的反差之處展現給他。楓雖然平時很強氣但只要一反擊就很容易害羞，夾雜着說了具體的例子——特別是情人節那天晚上的事。

二階堂故意長嘆口氣，走上了巴士。順帶一提，她旁邊坐是保健室的三枝老師。據說，當時我們的班主任梅澤老師0;40多歲，單身1;邀請她坐在一起。三枝老師正頭疼該如何拒絕的時候，二階堂主動和她打招呼，並提議和她坐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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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名結束，巴士啓動出發。我一邊聽着導遊的廣播，一邊琢磨着要說什麼。

「嗯……嘛，差不多吧。」

「啊……勇也……！」

「哈啊……一葉同學真讓人羨慕。被男孩子這樣對待一定會很幸福吧……哈啊……春天、屬於我的春天在哪裏……」

大槻哈哈大笑着追趕楓的背影。莫名其妙的，難不成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有暗流湧動？

「別在意，三枝老師。本來就我一個人，正煩惱該怎麼辦呢。而且還希望你能陪我聊聊天，聽我說會話。」

我變得這麼敏感你以爲是誰的錯！？都是因爲你們在打什麼壞主意吧！？

好可怕！伸二在巴士上會問什麼！？

「謝謝你，二階堂同學。多虧有你，真是幫了大忙。」

跟在我們後面下車的二階堂以驚訝的口吻感嘆道。

「不——耀西別待在角落裏啊！你這個癡心大魔神！」

「你說什麼呢？我覺得也沒什麼特別的吧。只是互相交流下喜歡的各自女友哪裏。還是說，勇也想在晚上對大家坦言？」

「抱歉，勇也。都是我們的錯，真的很抱歉。」

「我覺得在巴士上對話沒那麼容易被人聽到，你是不是敏感過頭了？」

楓慌慌張張地朝我揮揮手，飛快地跑向廁所。怎麼有種被甩開遺棄的感覺。

「這我不能說。是禁止事項。這個樂趣要留到巴士上後再享受，敬請期待。」

出發後一個半小時，行程近半。坐我身旁的伸二樣子有些奇怪。怎麼了？

「是楓啊。辛苦了。坐巴士上感覺怎麼樣？有沒有暈車？」

大槻和我打招呼的同時猛地拍了下我的後背。這樣真的很疼誒。

「沒想到吉住竟然會這麼肉麻……」

「……該去問問伸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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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覺悟了嗎？就如你所願，讓我發自肺腑地向你炫耀下楓的美好。你已經做好被扎心的準備了吧？

聽伸二對大槻誇耀近乎是某種拷問。伸二會一邊說着他女友的優點，一邊不斷的徵求感想和贊同。看着他洋溢着幸福口若懸河的樣子，我除了「是」「對」「很可愛」之類的贊同話語，其他的什麼都沒法說。與其待在這樣的伸二旁邊熬三個多小時，還不如——

面對我的質問，伸二一回來就一個勁地道歉，最後他戴上耳機聽着音樂，當起了縮頭烏龜。

「呵、呵呵呵……對不起，勇也，真的別再這樣了。求你放過我吧，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沒想到你已經病入膏肓了，小看你了……」

「別拒絕得那麼冷淡嘛。路上很閒啊，說給我聽聽唄。還是說勇也想聽我炫耀秋穗？那樣倒也行……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好好。權當是我上了你的當，我說。」

我和伸二也在座位上坐了下來，對一坐下就開始聊着非常令人在意的話題的二階堂和三枝老師側目連連。我們的座位在她們身後幾排，位置大概在巴士的正中央。因爲這位置不顯眼，沒人會來打擾，所以談話不用擔心被人偷聽。

怎麼總感覺楓的臉紅紅的，是心理作用嗎？話說回來，楓的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啊。我只是將過去這一個半小時花在讓伸二瞭解楓的可愛之處上罷了。

三枝老師無精打采地耷拉着肩膀，步履蹣跚地下了車。請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二階堂。三枝老師成怎麼這樣了？

席捲課外合宿的風波已經開始醞釀，山雨欲來風滿樓。

結果，直到抵達目的地我也沒弄清真相。

「不要因爲和最愛的一葉同學分開就哭啊？」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我覺得小楓真是被愛包圍着的啊！回頭見，耀西！」

「唔、嗯，沒事兒。一路上就是在和小秋說話或聽音樂。勇、勇也你怎麼樣？」

「——大槻？啊，癡心大魔神？你在說什麼啊？」

「嘛啊，如果是我可以的話。難道說是戀愛的煩惱嗎？」

「啊……這個嘛。沒什麼啦，吉住不用在意。啊，三枝老師你看，有賣飲料的。走吧，我請客，你也別再垂頭喪氣的了，打起精神！」

「是啊，如果沒聽到你說的那些，我會更期待的。」

就算他現在能逃走，最後總歸是要回來的。一定要讓他交代清楚他的企圖。

「哈啊？沒什麼放過不放過的吧？本來就是你要我說的。」

二階堂不懷好意地笑着對我說。又不是小孩子一個人旅行，怎麼會哭呢。雖然我承認有點寂寞就是了。

稍等一下。這種說法不奇怪嗎！？難不成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進行談話嗎！？

伸二動如脫兔，我緊追着他跳下巴士，但那傢伙卻已經消失在人羣中。可惡，被他逃了。

「那個啊、嗯……。就像楓你說的那樣，伸二問了我很多問題。但那對我來說都沒什麼，倒不如說聽伸二自吹自擂的話會更痛苦。啊哈哈哈！」

不，那個謝敬不敏。合宿的安排是四人一屋。每屋兩間臥室，晚上分開就寢。但在睡前還是會聚在客廳裏談笑風生吧。萬幸的是，除了伸二外，剩下的兩人也都有女朋友，所以我不會被嫉妒得太狠。但即便如此，也應該會被逼問各種各樣的問題。說真的，還是饒了我吧。

有氣無力的三枝老師被二階堂牽着手離開了，徒留她那空虛的回應飄散在原地。這樣看根本就分不清那一邊纔是領隊了。

我笑着搪塞過去。『我告訴了伸二對我來說沒有楓的生活不可想象』，這樣的話我怎麼對楓說得出口。我還沒把『我喜歡你』的真心傳達給楓呢。我可不想就這樣求婚。

「已經迫不及待了，課外合宿！」

「說真的，雖然是我勸你正視自己的心意坦率些，可沒想到你會做到這個地步。煽風點火過頭了，也算是失敗吧？」

「那兩人出乎意料地合得來啊。」

「喂、喂，勇也……是我不好，能放過我嗎？」

「啊？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