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球技大會篇① 二階堂哀的奮鬥

櫻花已落，轉眼間就迎來了球技大會的日子。先是女子籃球，我們的足球是在之後。順便說一下，我們的對手是由足球部的主將率領的高年級班級。對方可不是省油的燈。這一點對於即將出戰的二階堂也是一樣的。

順便一提，比賽時間有些特殊，男子足球是上下半場各三十分鐘，共六十分鐘；女子籃球則是上下半場各十五分鐘，共三十分鐘。

女子籃球的比賽場地，也就是體育館，瀰漫着一種異樣的氛圍。球場上的選手們熱情洋溢，觀衆們屏息凝視。熱烈與靜默並存，營造出一種獨特的緊張感。

也難怪。明和臺高中籃球部的王牌和有全國大會出場經驗的新生的對決，是今年的球技大會的看點之一。

「伸君！耀西！這邊，快點，快點！」

我們擠過人羣，好不容易進入體育館，就聽到大槻同學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抬頭一看，她正蹦蹦跳跳地揮手。不過這樣一來，果實比楓還要驚人，吸引了所有男生的目光。

「……嘁」

伸二靜靜地咂舌，雖然笑着但身上卻散發出怒氣。他那無聲的威壓使得周圍的男生們趕緊移開視線。伸二的獨佔欲也是相當的。

「別用那種眼光看人家女朋友啊。如果一葉同學被那樣看着，勇也也會生氣的，不是嗎？和這一樣。」

嗯，的確是這樣。如果有人用那種不雅的眼光看着楓，我可能會用鷹先生教的那種銳利的眼神回應他。如果他還是不收斂的話——嗯，到時候再說吧。

「啊……別受傷了哦？」

伸二露出勉強的笑容說道。你在說什麼呢，伸二。我是一個溫柔而紳士的男人啊。怎麼可能做出暴力行爲呢？

「你們倆在幹什麼！快點過來啊！趕緊！AＳAＰ！」

被催促着，我和伸二趕緊跑向大槻同學。她爲我們佔的是體育館二樓的觀衆席，可以俯瞰整個球場，是絕佳的觀戰位置。

「嘿嘿嘿。怎麼樣，耀西？從這裏就能看到楓醬和哀醬的全力表現了吧？所以你也要全力地加油啊！？」

她一邊用手指着我，一邊問我明白了嗎？我只好苦笑着點點頭。大槻同學真是充滿幹勁啊。

「真是的，秋穗和勇也，別再說些沒用的話了，快看球場吧。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伸二催促我們看向球場，我看到楓和二階堂所在的我們的二年二班的選手們已經排好隊站在球場中央了。對面是由有全國大會出場經驗的結率領的一年四班。這兩方的戰鬥肯定會很激烈的。

「楓醬！哀醬！結醬也要加油啊！！！」

大槻大聲地送上了聲援。我也要說點什麼——！

二階堂啪地跺了跺腳，咬緊了嘴脣。作爲一個運動員，我很能理解二階堂的心情。

「只要守住這裏，我們就會突然佔優勢的。這裏是關鍵時刻，二階堂，楓」

任性的事，這對二階堂來說很少見啊。如果是我能做到的事，我不介意啊。只要不是像某人那樣說『我想和你一起生活』什麼的就行。

「——可惡」

「結的眼神，好像在質問我一樣。『我們一起享受比賽吧』，她是這樣想的。她在全力以赴的同時，還能享受比賽的樂趣。她有這樣的餘裕。而我沒有」

我說完的同時，伸出了拳頭。二階堂看到了，咧嘴一笑，背對着我，也舉起了小小的拳頭。好像在說交給我吧。

＊＊＊＊＊

二階堂靜靜地閉上了眼睛，像是要記住我的話一樣聽着。爲了讓心情平靜下來，她深呼吸了兩次，三次。

「相信你的同伴們。相信楓。還有，相信你自己。如果你做不到的話……那就這樣吧。相信我，我相信你一定沒問題的！明白嗎？」

「這樣反而讓我不放心啊！？」

王牌很快就找到了。就算是一個人站在體育館後面，也像是一張剪裁出來的照片一樣美麗，能做到這一點的，也就只有二階堂和楓了吧。

現在的二階堂的表情，和平時不一樣，有一種悲哀的感覺。我想她還沒有放棄比賽，但是在上半場的攻防中，她感受到了團隊實力的差距吧。看來結她們真的是強大的對手。

說這樣的臺詞，我自己也覺得很難爲情。但是如果不這樣說的話，就無法讓陷入低谷的二階堂恢復過來。我希望我的話能有那麼大的力量。

就在二階堂與結即將身體接觸的瞬間，二階堂突然急停並改變了節奏。她用快慢交替的動作晃開了結的防守，然後以優美的姿勢投出了一球。籃球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準確無誤地落入了籃網。

「二階堂，你一個人扛太多壓力了。多看看周圍吧。楓還很有精神呢？其他人也一樣。我覺得還沒人放棄呢？那爲什麼作爲王牌的你要放棄呢？」

「畢竟這是和二階堂前輩認真對決的好機會，當然要全力以赴」

一年級隊伍邊傳球邊推進。結的位置和二階堂一樣，都是指揮官。她們要麼在傳球的同時發動攻勢，要麼像二階堂剛纔那樣親自上陣得分，擔任着所謂的得分前鋒的角色。

「不要這樣說嘛，伸君！哀醬和楓醬一定沒問題的，對吧！對吧，耀西！」

「冷靜點！先拿下一分吧！」

「呵呵。你很有幹勁啊，結」

就在這時，結她們打出了殺手鐧。

「喂喂，你別在那裏笑啊。我是爲了給你打氣，努力了一番的哦！」

一邊調整着粗重的呼吸，一邊運球的二階堂。她的面前，結張開雙手，像是說不會放過她一樣，做好了防守的準備。自己要進攻的話，距離籃筐還有一段距離，而且包括得分手楓在內，所有人都被緊緊地盯住了，沒有傳球的機會。

人們常說要享受比賽，但那是因爲心中有餘裕。如果沒有餘裕，眼前的事情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心情去享受。那怎樣才能擁有餘裕呢？那是有了足夠的練習量和對自己的自信，以及與對手之間的實力差異時。我很清楚二階堂的努力，這也是爲什麼她會感到痛苦。但我不認同這種想法，因爲，

「被她們得分了，就要搶回來。吉住在看着呢。要給他看看我們的厲害，對吧？」

「下半場可能會更明顯地看出有經驗和沒經驗的差距。到時候我們的班級就難了……」

「我知道啦。我期待着呢，籃球部的王牌？」

「——很好！」

爲了團隊而戰。思考自己能爲團隊勝利做些什麼。我想結就是懷着這樣的心態參加比賽的。因此她纔能有餘裕，享受與二階堂的真正對決。

大槻同學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問着。我很理解表情尷尬的伸二的心情。上半場雖然勉強打成平手，但下半場技術和體力等選手的實力差異會開始顯現。那樣的話我們班的苦戰是必然的。我望向球場，看到二階堂一個人走出了場館。

「再說一次。再說一次，拜託」

作爲一個團隊，實力有差距。也許這樣說比較合適。雖然我們的班級有籃球部的王牌二階堂和殺手鐧楓這兩個突出的人，但是作爲一個團隊，還是比不上結的班級。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這兩個人在一起，會變成什麼樣子。

「結的餘裕，是因爲她相信團隊吧？就算自己不行，其他的人也會努力的。所以她想和自己敬佩的前輩對決，享受比賽。她是這樣想的，對吧」

「從剩餘時間來看……這裏一定要穩住纔行。不然就很難了」

「……對不起，二階堂同學。小結比我想象的要厲害得多，我什麼都做不了」

＊＊＊＊＊

「楓——！加油——！」

「交給我吧！我不會辜負你的加油的！」

結不屑地笑着，從她的話裏可以猜出，她採取的戰術是壓制對方隊伍的核心，其他的隊員則用人盯人的方式防守。這是一個簡單但是非常有效的戰術，我覺得不錯，但是對付籃球部的王牌還是太嫩了。

比賽出乎大多數人的預料，開始得很平靜。觀衆們都期待着一場攻防頻繁變換的高速比賽，但二階堂作爲指揮官，卻以悠然的動作帶領球前進。

「——啊！」

「……加油，哀。不要輸。加油」

我像是在祈禱一樣低聲說了，和比賽開始的哨聲一起，籃球飛上了空中。

「等等，耀西！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不愧是有全國經驗的人啊。結對二階堂同學施加的壓力，現在是前所未有的緊迫」

大槻同學合起了手，祈禱似的看着球場，旁邊的伸二冷靜地分析着戰況。

我的聲音引起了楓的注意，她微笑着向我比了個Ｖ字。看來她的鬥志和體力都很充沛。她旁邊的二階堂也朝我這邊看了看。她的眼神好像在說「我就不值得加油嗎？」。沒辦法。

「是啊。比我想象的要厲害，這樣說可能比較準確吧。她們作爲一個團隊，訓練得很好，讓我很喫驚。上半場還勉強應付得了，但是下半場，說實話，可能會很難」

眼睛都來不及眨的，攻守不斷變換的局面。在球場上縱橫馳騁的選手們，不停地發出拼命的聲音。而送給她們的，是「不要輸，加油」的聲援。我和伸二，還有大槻同學，也一直用盡力氣地爲她們加油。

真是簡單啊。如果這樣的話，我每次都可以給你加油，我雖想這麼說，但還是算了吧。

二階堂突然加速，以低矮的姿態強行突破到敵方陣地。結雖然稍微反應遲緩，但立即貼近她，封堵她的去路。

「加油，楓，二階堂」

反過來說，如果結她們擋住了這次進攻，搶到了球，她們就可以慢慢地發動攻勢，如果能擴大分差，勝利也就近在咫尺了。所以，這裏是雙方都要拼盡全力的地方。

二階堂冷靜的聲音在體育館裏迴盪。從她的聲音裏感受不到因爲強敵而緊張，甚至還帶着微笑。相比之下，貼身防守的結則散發着一股絕不放鬆的強烈意志。

不但沒有跪下，甚至連停下來的時間都沒有，不停地奔跑的選手們，粗重的呼吸聲都傳到了我們這些在二樓觀看的人耳中。

大槻同學。關於你的問題，我回來再告訴你。爲了我們班能贏，我得去給那個苦惱的王牌加油。

在敵方前線，結把球傳給了左外線的隊友，同時自己也衝了過去。當然，二階堂也不會讓她輕鬆，緊緊地跟在她身後，但結不理會，再次要求傳球並接住，然後，

「你在這裏幹什麼啊，二階堂。快要開始下半場了，你不知道嗎？」

「是的！爲了從勇也君那裏得到獎勵，我們一定要贏這場比賽！」

「我可不會讓你輕鬆得分，二階堂前輩」

「怎麼會在這裏，我看到你一個人從體育館出去了啊。你是不是覺得很沮喪，我是來給你鼓勁的」

「二階堂！放手一搏吧！別輸了！」

「怎麼說呢。從分數上看差距不大，但可能有利的是結所在的班級。畢竟有經驗的人多嘛」

我和即將重返場上的楓對上了眼。她面帶微笑，精神抖擻地向我揮手，我也回應了她。嗯，看她這樣子應該沒問題。還有餘力。問題是另一邊。

「呵呵。放心吧，我不會再說了。我很少說任性的話的」

隨着上半場結束的哨聲，我慢慢地呼出了肺裏積累的熱氣。這就是球技大會的比賽嗎？開玩笑吧。就算是全國大會決賽，我也不會感到意外。

「哈……哈……哈……」

「我會毫不客氣地進攻的！」

「我也該回去了。要給楓加油」

「好了，既然得到了你的鼓勵，我就要回去了。我的表現，你要好好看着哦？」

回到體育館，下半場就馬上開始了。

「呵呵，我知道啦。謝謝你，吉住。我想說我已經沒事了，但是……能不能聽我說一件任性的事？」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呵呵，吉住你這傢伙……噗嗤，還挺會說帥氣的話呢」

開場就是一場混戰。每一個動作都伴隨着激烈的吶喊，讓人難以相信這是爲了增進新生之間的友誼的球技大會。觀衆們都屏住了呼吸，注視着比賽。

二階堂把手放在胸口，臉紅得像個蘋果，懇切地請求我。她的眼睛裏，似乎有一點閃亮的東西。她的樣子，不像平時的王子，而像是在撒嬌的小狗。

「我，我知道了……就現在而已哦？——加油，哀」

「抱歉你們兩個，我去一趟洗手間。比賽開始前我會回來的！」

剩餘時間還有3分鐘。得分是42比40，我們的班級落後。伸二說得沒錯，這次進攻一定要拿到2分，不然就很難翻盤了。

「比賽很精彩吧。上半場是勢均力敵的感覺？」

「……不像你啊，說出這樣的喪氣話」

二階堂和楓一邊擦着額頭的汗水，一邊簡短地交換了幾句話。然後她們又重新振作起來。這場比賽不能有絲毫的大意。她們在心中刻下了這樣的決心。

「——吉住！？你怎麼會在這裏？」

「哀醬……楓醬……加油……！」

二階堂說着，跑了回去。她的臉上，沒有了悲哀的感覺，而是充滿自信，閃閃發光，就像平時的二階堂一樣。

「沒關係的，一葉同學。我也是一樣的」

眨眼間就完成的攻防戰，引起了現場的掌聲和歡呼聲。接過隊友傳來的球，結狠狠地瞪了二階堂一眼。

「……嗯。謝謝你。多虧了你，我覺得我能振作起來。甚至，我覺得我能發揮出我最好的水平了」

「就現在！就現在好了，用名字叫我，那個……加油……說一下……如果你這樣說的話……我覺得我能更加努力！」

隨後一記精準的長傳飛向了另一邊，右外線的隊友接住球，順勢投籃，命中。

「…………什麼？」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二階堂憑藉個人技術得分，而結則靠團隊配合得分。兩種截然不同的進攻方式，以及讓人難以相信是球技大會的激烈對決，都讓觀衆的情緒越來越高漲。

結的防守既不過分貼近也不過分遠離，保持着一定的距離，確實令人佩服。二階堂的運球雖然靈活，但始終難以切入。她四處尋找傳球的機會，但包括楓在內的所有隊員都被緊密盯防。

「……我要是也努力了，能不能也從吉住那裏得到獎勵呢。」

「呵呵。沒什麼，很簡單的事情。你聽着，吉住……就現在。就現在好了……能不能叫我『哀』呢？」

「……吉住」

楓握緊了拳頭，眼中閃爍着火焰，向着敵方衝去。二階堂苦笑着看着她的背影，然後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這時候來個雙人包夾!?危險了！大事不妙！哀醬被包圍了!!」

大槻同學發出痛苦的尖叫。這是比賽至今爲止從未對二階堂使用過的雙人包夾。這種防守中透露出絕不放過球的執着。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是絕境。就算是在球場上縱橫馳騁，表現出驚人的活力的籃球部王牌，也無法突破體力消耗殆盡的比賽末段增加的壁。大概所有人都這麼想吧。但是——

「——不要輸，二階堂！！」

她嘴角露出了不屈的笑容，二階堂的引擎一瞬間達到了最大值。她靈巧地控制着球，一邊前後左右地快速移動，一邊用不同的節奏跳着舞似的步伐。然後，趁着結她們被她的動作迷惑，出現了空隙——

「突破了！就這樣上吧，二階堂！！」

她快速地轉了一個圈，強行打破了兩人的防守，順勢衝向了籃筐。其他的選手們急忙想要擋住她的路，但是已經晚了。在製造出這個局面的時候，勝利就已經決定了。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一葉同學」

她把球準確地傳到了外線。在那裏等着的，是不輸給籃球部王牌的我們班級的殺手鐧。

「好的，交給我吧」

楓投出了球。那是一個能一舉扭轉局勢的三分線。在寂靜中，球離開了她的雙手，畫出了一條美麗的拋物線，像是被吸進去一樣，穿過了網。咚，咚，咚……球在球場上滾動。

42比43。比賽情勢逆轉了。

「「「哇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體育館裏響起了今天最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我也毫不例外地發出了豪邁的吶喊，大槻同學激動得抱住了伸二。

「轉換狀態！防守！」

與觀衆的興奮相反，站在球場上的二階堂和楓她們沒有鬆懈，結她們的鬥志也沒有消失。

「加油，二階堂！楓！」

我給她們送去了最後的聲援。大槻同學和伸二也跟着，觀衆們也像是決堤一樣，紛紛發出了加油聲。

然後，這場空前激烈的比賽以42比43，二階堂她們的勝利告終。

＊＊＊＊＊

「勇也君————！我們贏了！我們贏了啊！！」

「謝謝你，楓。我會努力表現得更帥氣一些的」

「我很努力的，想要得到勇也君的誇獎……這樣不行嗎？」

她臉頰染上了紅暈，像是不像王子的王子，一邊猶豫不決，一邊想說什麼的樣子。但是她像是在找食物的金魚一樣，張開嘴又閉上，說不出話來。到底怎麼了？

「不行！現在！就是現在！我想要你現在就摸摸我的頭，表揚我！」

我、伸二、大槻同學三個人跑到了剛剛進行了激戰的球場上。比賽剛剛結束，二階堂和其他隊員們都坐在替補席上，讓剛剛因比賽而發熱的身體逐漸冷卻下來。然而楓看起來還很有精神，一發現我就突然撲了過來。我匆忙站穩腳步以免摔倒，但這樣真的很危險啊!?

大槻同學像醉漢一樣興奮地說着。楓笑着說「知道了！」然後更緊地靠近了我。她穿着體操服，但她豐滿的身體還是緊緊貼在我身上。這可不行啊！

「啊……沒，沒什麼。就是，那個！接下來的比賽，加油啊！我也會給你加油的！」

「快點，楓醬！再緊緊抱住耀西！耀西，你也把手搭在楓醬的腰上！我要給你們拍一張勝利紀念的超棒照片！」

「就是這樣。我們能贏這場比賽，也多虧了勇也君。但那是那個，現在，請給我一些表揚吧！」

她那雙溼潤、像小狗般的眼睛能不能不要這樣看着我呢!?被她這樣看着，我別無選擇，只能點頭。

隨着『咔嚓』一聲，大槻同學用手機拍下了這一刻。順便說一句，楓的笑容就像盛開的櫻花一樣燦爛，還附帶了一個和平手勢。我呢？我哪有那個心情。

二階堂一臉無奈，大槻同學一臉小惡魔般的笑容拿着手機，伸二則苦笑着走了過來。這真是及時的救兵啊。

「好了好了！真不錯！那我拍了哦……來，笑一個！」

二階堂最危急的時刻，也是最精彩的時刻。這場比賽最佳的一幕，突破了雙人防守，然後精彩地傳給了楓的球。如果沒有那個球，我們的班級就會輸了。當然，投丟了就完了的極限情況下，穩穩地投進了球的楓也很厲害。

一直在看照片的楓突然抬起了頭，噔噔噔地跑了過來。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很可愛啊。

「啊……嗯。辛苦了，楓。你很酷，特別是最後的三分球，讓我着迷了」

「怎麼了，勇也君？你臉紅了哦？爲什麼要轉過頭去？」

「嗯，對。那我們待會兒見，二階堂。楓，我走了」

楓嘟起嘴，帶着一絲抗議的表情。被她這樣盯着，我只能回答「好」或者「是」。這真的是太卑怯了！

「別再做那些草莓似的事了，吉住，一葉同學」

楓突然改變話題，湊近我。她現在還緊緊地抱着我的腰，這種情況下要我摸摸她的頭？而且，現在楓桑的魅力，說得保守一點，也是非常驚人的。

楓這樣說着，微笑着看着我。上半場我盡力加油，下半場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我以另一種方式送出了「加油」的心意，沒想到她竟然感受到了。

「勇也，我們差不多該走了。還要熱身和開會，得趕快了！」

「當然。楓和二階堂都努力地贏了。我們不可能輸的，對吧？放心吧，交給我就好了」

「嗯？怎麼了，二階堂？」

「啊……那個，我是說……非得現在嗎？回家以後……」

「那當然！畢竟是我最喜歡的勇也君。怎麼可能沒有注意到呢！如果換成是你的話，會怎樣呢？」

「勇也君，加油哦！我會全力支持你的！請多展示一些帥氣的瞬間給我看哦？」

我要證明自己是足球部的王牌，不是白叫的。就算對手是足球部的隊長杉谷或者是其它前輩，只要有楓的加油，我就不會輸的。

「多虧了勇也君的加油，我才能投進那球。我聽得到，也感受到了。勇也君你熱情的心意」

終於楓離開了我。她和大槻同學一邊看着拍的照片，一邊親切地聊着天。我鬆了一口氣，把身體裏積累的熱氣吐了出來。這時，袖子被人輕輕地拉了一下。

「啊嗚……吉住你這個笨蛋……那種表情真是不公平……」

二階堂低聲嘟囔了些什麼，聲音細小，我沒聽清楚。她臉紅紅的，但應該沒事吧？

「謝謝你，秋穂醬。說起來那張照片怎麼樣？」

如果我在場上跪着，楓用那種充滿祈願的目光看着我，我怎麼可能不注意到她的心意。也不可能不振作起來。

「……啊，嗯。我想我也會察覺到的」

「欸嘿嘿。謝謝你。二階堂同學拼命地傳給了我球，所以那個球我絕對不能投丟。能投進去真是太好了」

我輕輕地摸了摸楓的頭，然後和伸二一起離開了體育館。

「那，那個……吉住……」

「哎呀呀，這張照片真是幸福滿滿呢……楓醬，我等會兒把照片發給你手機！」

她的皮膚溼潤而微微透出汗珠，不同於剛洗完澡的樣子。臉頰微微發紅，短袖運動服因汗水而微微透明。我稍微低頭一看，就能隱約看到胸口，這簡直是致盲級的致命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