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PG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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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很久，遙遠的以前。

衆神之間的爭戰，導致某一塊陸地浮上了空中。

強大無比、等同大陸板塊碰撞般的威力餘波，偶然導致這塊陸地浮上了空中。

陸地在空中逐漸崩解──成爲往大地降落的災禍，最後完全瓦解，消失不見……

那是來自偶然的單純天災。但是……

──在具知性者的記憶與紀錄中，那被視爲『浮在天上的災禍』。

──一開始是誰最先這麼稱呼的，沒有人知道。

但是，那是不好的希望──就連有這樣的感受，都被視爲是『不應該的事』──

然而──那只是浮在空中、持續對大地降下災禍的存在……

空所揭穿的真相，比眼前到處都是死屍、地獄般的戰場景象，以及令人不敢直視的駭人『希望（惡意）』──都還要醜惡許多。

那單純只是身體的反應，一種生理現象──也就是說，不過是一種錯覺。

這『核（少年）』沒有感情，自我也過於稀薄，但是──

將這世上所有的『邪惡』──所有的惡之情感聚集在一處而成的景象。而籠罩於其上──那讓人拒絕直視與理解的出於本能的排斥感（某物）。

大約從一個月前開始──阿茲莉爾發現阿邦特•赫伊姆不再回應自己的呼喚。

阿茲莉爾代替阿邦君，以語言說出了他的心聲。

骷髏只是在除他之外無人的山丘上低垂着頭，鄭重地報告狀況。

但是，阿茲莉爾卻能以語言表達他那無自覺的意識──

「以跟人類種差不多的體能來到阿邦君的『核（這裏）』可是很辛苦的喵！？再說怎麼都沒人要幫我，不過就是在空間上開個孔而已嘛喵！？我這輩子可是從沒用過登山冰斧這種東西喵，話說貴爲天翼種的族長，爲什麼非得親自做挖洞這種苦工不可啊啊啊喵！？」

不會有人去問云爲什麼要下雨，當然雲也不會回答。

──原來如此……看來阿邦君並沒有自覺喵。

──而且你讓我挖坑挖到這裏，這件事我要記恨好一陣子喵❤

下定決心之後，阿茲莉爾整整三天持續挖洞，終於抵達了『核』所在的空間。

──怎麼可能認同這種事。

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看起來都接受了如此說明。相反地──

三天前──她決定直接去找『核』，這樣一來對方就無法忽視她了。

那個存在一直默默地聽着阿茲莉爾發牢騷，這時候才緩慢地轉過頭來。

──是魔王領地《葛拉鐸•勾盧姆》中央聳立的『塔』……

然後──阿邦特•赫伊姆最後又遙望了一眼。

任何生命──或許就連微生物都徹底死去──無限多的屍體，就連腐敗都不被允許。

──再不理我，我真的要哭了喵？

「──！？是、是光喵……終、終於抵達了喵！！哼、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此……爲什麼會有這種差異？

──因此……

空一行人踏上階梯後，映入眼簾的景色──不出所料又是完全不同。

「爲了被憎恨、被殺害而生！？這實在是……實在是太過分了！！」

──『魔王（那個）』是跟自己一樣的幻想種。

因此，『魔王』對『勇者』要求的賭注是『空殼』。

就連這樣的她們，面對如此景象也只能沉默，甚至忍不住想移開目光。

……單純只是──

「……阿茲莉爾……『月亮掉下來了』……？」

「……我羨慕……？那個幻想種──？」

──『某人所做的夢（幻想種）』……

「不過『人』這種東西的精神構造，就是無比地方便。」

沒錯，換句話說──

亦即──此處正是阿邦特•赫伊姆的『核』所佇立的空間……

那是籠罩在這死亡世界的──眼睛所無法看見的某物。

「……史蒂芙，『希望』是什麼，這我之前說過了吧。」

「……我、我會盡量注意……阿茲莉爾……………………抱歉？」

但是，空那雙比黑暗更深沉的黑色雙眸空洞無光，移開了目光。

最好有人可以代替自己折磨那傢伙，殺掉那傢伙。最好……

「……『絕望』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是希望絕盡，並非『希望』的反義詞。如果說希望是『正』的話，絕望就是『零』……而不是負。名爲絕望的情感並不存在。如果說情感絕盡就是絕望的話……絕望就是──無形的。」

──同時……在『塔』之外……

少女有如祈禱般地報告──全身顫抖起來。

自稱蓋納烏•伊的骷髏，喀喀作響地抖着頭骨說道。

啊啊，如果是一年前的自己，想必能完全與阿邦君同感，與他一起羨慕吧。

絕望領域，吞噬希望之猛獸，破滅的幻想──『魔王』────

無論他們怎麼做，都是徒勞無功，一切都會如計畫進行。結果不會改變……

純粹的災禍，單純的機關──

阿邦君微微歪着頭，看來仍然沒有自覺。阿茲莉爾臉上稍微浮現苦笑。

────…………

「【假設】不曾主動採取行動。徹底都是被動地，只是系統性地代理實行『盼望所有生命體死去』的希望（惡意）……這樣的確可以說明目前爲未能解明的『突變個體說』。」

──眼前的死亡世界，以及籠罩其中的『某物』……

但是──現在不同了。

沒錯──即使那一行人真的有可能打倒『魔王』。

這將近一年的時間──自己跟他們一樣在大地上走動，體驗了有如在地上爬行的螞蟻的眼界。

這時候，空的眼光才終於轉向夥伴們，臉上浮現有些自嘲的笑容，回答道：

於是，阿邦特•赫伊姆的意識，從『核』迴歸了阿茲莉爾焦躁的意識之中……

明明有憎恨、嫉妒的對象，心裏懷有想要搶奪、想要折磨、想要殺害……等『希望』。

既然這樣，在眼前蠢動的這個──到底是什麼？

現在腦容量依然小得跟螞蟻差不多，仍然很遲鈍……但是，即使如此──

──『希望』……其實只是腦內物質，以及其所引發的化學反應。

「……主、主人……您說無法使其發生，究竟……是什麼意思……？」

因爲自己必定是善良、清白、無罪、無辜的正義之子。

自己所沒有的一切……『魔王』，那個存在（他）都擁有。

不同於倒抽一口氣的夥伴們，唯有空一個人緩緩地搖頭，否定道──

「～～話說回來，現在可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忙死了喵！？」

頭上一邊的角，證明他是與阿茲莉爾共享力量的存在。單眼有如作夢般迷濛的人型存在……

阿茲莉爾眼眶泛淚，以眼光向對方控訴，但是──

伊綱則是已經流出斗大的淚珠，強忍着情緒。

最後，吞噬這『共同幻想（希望）』並代替大家實行的存在出現，那就是──毀滅世界（所有人）的幻想（怪物）。

更重要的是擁有能主動追求某物、採取行動，明確的『自我』……

一旦聽到那美好的聲音，必然會失去耳朵，因此要無聲地耳語──

眼眸的顏色，就跟頭上告知時機將至而逼近的紅月一樣。

「世界滅亡──這樣無法使其發生的現象所生的──『共同幻想（希望）』……」

「……………………」

「────────」

看來即使是在這個世界，也不管哪個種族都一樣。

位於比任何神都還要崇高的天上，無比高貴的遠大。

「別忘了，我們有我們的工作（遊戲）喵！？下次要是敢再忽視我，我就鋪一條直達這裏的鐵路，每天搭車過來戳你喵──知道了嗎喵！？」

「不，不對。這跟我們在其他階層看到的一樣──是『塔』。」

──那是『戰場遺址』……

──那是……因爲他是怪物。

聽到史蒂芙悲痛的吶喊，白與緹兒都低下了頭。

「──你、你是要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裏的某個別的地方。那是一名少年──看起來像是少年的存在。

──『快來殺掉本王』嗎……？

「啊啊……主宰一切的主人──切都如《月神》大人所願♪」

眼前的景色_簡直是難以名狀的光景。

史蒂芙握緊顫抖的拳頭，有如咒罵般地吼道。接着──

阿茲莉爾刻意不解答少年的疑惑，大聲地說道。

然而，他突然察覺對方對自己有些微不悅的念頭──

──因爲大家不承認自己的惡意（希望），認爲自己絕對不可能是壞人。

不只是史蒂芙，白與緹兒、伊綱也對空投以寄望的眼光。

彷佛要拒絕一切的理解似的……那無比曖昧，以致無法以言詞表現的東西。

「……沒有，史蒂芙。那種東西……不存在。」

不只如此，他甚至似乎無法擁有正確的自覺。

「大家擅自憎恨彼此！！擅自詛咒彼此、擅自自相殘殺！！──『魔王』生下來就是爲了承擔這些自私的希望，最後還非得被殺掉不可──難道你是這個意思嗎！？」

『打倒位於頂層的「魔王之核」即爲遊戲的勝者，而勝者將能得到「魔王」曾經擁有的一切。』

阿茲莉爾臉上浮現兇惡的笑容，就好像以前大戰時代的第一號個體。

「──這是、什麼……這到底……是什麼啊！？」

──這大概就是名爲『魔王』的『絕對之惡』誕生的由來吧……

空的眼睛深黑無光，直視着前方。

依然無法理解的吉普莉爾請求主人的原諒，以及更進一步的說明。

其中的突變個體──『魔王』，那是未發生現象的幻想，是更加難以解釋的存在。身爲人類的空，那雙黑暗般的眼睛卻能看破其真相，這讓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空那雙深黑色的眼眸，究竟在看着什麼？

其所代表的意義──當然只有──個吧？

因爲有人期望──它纔會存在。

──那顆說話大舌頭的可愛毛球，因爲找到了有可能打倒自己的『勇者』，而天真無邪地開心着。

這是非常不可思議，卻又無比普遍的情況──

「嗯……『魔王』──也就是惡魔之王，是名符其實的存在。」

怪物爲何要散播災禍？

或者是慟哭。抑或是憤怒。

因爲他是被作爲這種存在而誕生的幻想（現象）。

「不過呢，阿邦君……那或許不是如你所想的那樣的東西喵？」

聽空這麼問，史蒂芙不由自主地將眼光轉向與空同樣的方向。

少年身體一半以上的部位，都被藍白色的結晶覆蓋，很明顯地不是人。

「…………空，你有吧……？」

因此，不惜費心準備這種『原則上可破關的遊戲』。

──他的眼神昏暗，爲回答史蒂芙的疑問而張口……

「──『純粹只是希望』……那是吞噬希望之猛獸至今爲止吞噬過的，純粹的希望。」

──因爲他就是這樣的存在。

沒錯──這裏的一切同樣是吞噬希望之猛獸──『魔王』的內部。既然如此──

這些意念凝聚起來，最終──

連白都懷疑自己的哥哥是不是發瘋了，所有人甚至感到有些害怕。然而，空只是平淡地繼續說道：

所以，魔王纔要一直尋求來打倒自己的『勇者』。

空說出了平時的他不可能會說的話，轉身往回走。

──骷髏愉快地報告着。

──正在靠近。

察覺自己差點浮現的想法，史蒂芙臨崖勒馬，連忙搖頭警惕自己。

是隻爲了重現過往的天災而存在的裝置，單純只是個機關（系統）。

「一樣是『魔王』……世界滅亡的幻想，吞噬希望之猛獸的內部。」

──【十六種族】位階序列第十三位──『月詠種』的少女，懷抱着無上的喜悅，滿心恍惚地全身顫抖…………

「……你們……爲什麼都一副完全能接受的樣子？哪有這樣的？這太荒唐了。」

──空指出『魔王』的真面目。

看着這樣的他，衆人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沉默地等待空繼續平淡地說下去……

──我纔不能同流合污。

總而言之，就是──

對於被大地囚困的所有可悲存在而言，平等地照耀的紅色月光，乃是至上的慈悲。

也就是說，這正是──

不分種族，彼此悽慘地相殺相殘，屍體堆積如山，填滿河流──真正的屍山血海。

即使知道這樣做很不像平常的自己，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擁有這種情感。

「──是，主人……因爲您的力量，『魔王』順利覺醒了。」

「…………哥……你在……說什、麼……？」

戰場上仍有戰爭的餘火在搖曳，彷佛連這些屍體都想要徹底消滅。

對於被大地囚困的所有可悲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個人──只有空直盯着『那個』不放。

「那麼反過來說──『絕望』又是什麼？」

仰望時總是在低鳴的紅月──

頂天戴紅月──美的精髓。

最好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時候悄悄實現，讓自己甚至不會有罪惡感……

爲什麼偏偏說這種東西──是『希望』呢？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魔王』就不是突變個體，而是跟其他的幻想種一樣──」

白、史蒂芙、緹兒與伊綱自然不在話下。

那正是少女的創造主，她的主人。

那滿面的笑容，背後的意思竟然是…………

──幻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望之猛獸至今爲止吞噬過的，純粹的希望。」

「『絕對之惡』代替人們承擔、實行的，是人們否定自己是『惡』的希望（惡意）──但是，光是這樣也說不過去吧？因爲那到頭來終究是『惡』。對人們來說，肯定並認同『惡』的存在是不應該的──『絕對之惡』應該要被討伐、打倒。」

──發自本能的危機感告訴他，這時候還是道歉比較好。

打倒『魔王之核』……曾經擁有的一切……過去式……

並沒有任何目的、害意──甚至連被稱爲自我的意識都沒有。

自己會懷抱這麼不好的情感，都是那傢伙的錯──又或者……

那是連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都不敢直視，排山倒海般的絕對的邪惡意念。

……《月神》澤納斯斯──

不管他們選擇接納犧牲──雖然那是可能性極低的狀況──或者是如預期地拒絕犧牲而在遊戲中落敗。

讓阿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種『原則上可破關的遊戲』。

滿腹牢騷的她，現在所在的地點是──過去的主人的玉座之前。

因爲那個傢伙是惡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是突變個體，而是跟其他的幻想種一樣──」

「……『魔王』是『包含被打倒這一步驟的幻想種』……」

那怪物就像雲一樣──只是浮在空中、降下災禍──

「喔……你真的這麼在乎那個喵～？讓你在意到連理都不理我的地步喵！？」

但是，即使來到面前，對方依然對她視若無睹──

趴在地上對某人這麼叫道的，是頭上一邊有角的天翼種。

阿茲莉爾以自己不怎麼聰明的腦袋──試着思考了關於『魔王』的事。

阿茲莉爾仍然憑自己的腦袋思考，憑自己一路走到現在。因此──她繼續說道：

「然後──到了大戰的時代。互相殘殺有如家常便飯一般自然──像這個戰場遺址（場景）一樣的地獄景象到處都是，任何人都理所當然地憎恨彼此。在這樣的時代，大家肯定都會這樣想──希望自己看不順眼的所有傢伙都去死。最好是自己以外的某人可以消滅那些傢伙……這就是大家心裏的希望吧？」

──『塔』的……八十一層……

──憎恨。

在這世界似乎被稱爲『陽精』，不過那仍然是極爲物質性的東西。

────…………

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少年（阿邦君）臉上首次浮現困惑的表情──

「──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死掉，希望世界毀滅……這全部都只是單純的情感，單純的願望。純粹只是腦內物質，只是生理反應。沒有正或負、善或惡的分別──」

當然──並不是因爲周遭凜冽的風雪。

「──你、你是要說……這景象就是『絕望』嗎──！？」

讓阿邦君注視得忘我的──

史蒂芙陷入半恐慌狀態，驚聲叫道。但是，沒人能回答她的疑問。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明明如此……『魔王』卻──擁有。

怎麼可能容許這種事！！什麼『魔王』……

阿邦君所擁有的自我過於薄弱，無法明確地用語言表達理由。

那是，手持登山用的冰斧，頭戴安全帽──氣喘如牛，奄奄一息的阿茲莉爾……

──但是，真正讓一行人說不出話來的，不是這種小事。

面臨悠久以來──即將降臨污穢大地的預兆──

只因爲有人畏懼，因爲有人幻想天災日後會再度降臨。

「……我知道了喵。你很羨慕『魔王（那孩子）』吧？」

「……………………」

又或者是怨恨。後悔。輕蔑厭惡殺意恐懼──不，全部都是。

接着他要求吉普莉爾施展空間轉移，一行人暫時離開了第八十一層（地獄）────

空的說明還沒結束。他繼續說道：

正如同眼前這片景象──以及駭人地凝縮的『希望』一樣。

就連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都被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阿茲莉爾與阿邦特•赫伊姆共有的不只是力量──也包括其不自覺的意識。

──因此，纔要把原因歸咎於自己之外的某個存在……

啊啊……真要用言語表現的話，那應該就是──

──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

但是，也無法否定自己的心裏萌生了不好的情感。因此──一切都是那個傢伙不好。

「這也同樣地──只是單純的『希望』而已。」

「……我很在意……？那個幻想種──？」

「──『妖魔種的棋子』如今等於已經掌握在您的手中……我的主人。」

「除了打倒『魔王』之外的勝利方法。就是因爲有方法，你才答應挑戰這遊戲的，對不對！？」

「────────」

──空。誇口『在遊戲開始之前就已經分出了勝負』的男人，爲了聯邦，甚至拒絕付出必要的犧牲，寧願選擇壓倒性不利條件的男人，不可能會答應挑戰無法避免犧牲的遊戲──！！

任誰都拒絕直視、移開了目光，只有一個人──只有空直盯着『那個』不放。

然後，她凝視空那有如黑暗般的雙眼──問道：

自從他們同意挑戰遊戲，踏入『塔』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已經無法挽回了。

「聯邦的介入，以及魔王軍統合參謀本部（政府機關）的掌握，全都如主人所料──唯有那些人真的可能打倒『魔王』這一點是出乎預料的狀況之外，一切都如計畫進行，非常順利。」

變回原本的面貌之後，她再度跪下，仰天祈求主人恩赦──

優美的神殿、生機蓬勃的森林，或是火山、充滿瘴氣的山谷──

「都說自己只是被『惡魔』教唆……之類的？」

既然這樣，生出這『魔王』的，這個世界本身才是該受詛咒的──────

位於魔王領地《葛拉鐸•勾盧姆》首都郊外的一座矮丘上。

其上方──那座高聳入雲、形狀扭曲的『塔』的上方──

即使看不見，卻連人類種都能確信，那看不見的『某物』確實存在──

「隨便找個因果報應之類的理由，期望神或惡魔實現自己的這些希望（惡意）。」

因爲那個傢伙是惡人，自己纔會有這樣的情感，自己是正確的。

是名爲阿邦特•赫伊姆的幻想種的最深處……也就是──

「不過呢，阿邦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力餘波，偶然導致這塊陸地浮上了空中。

說它便是『絕望本身』，的確令人可以接受。

「吞噬了世界想殺掉所有存在的『希望（惡意）』，爲了毀滅世界而採取行動，卻又被世界憎恨且殺掉──那只是自世界（大家）的希望所產生的，便利舞臺裝置……」

──古今中外，在空與白原本的世界──不，不只。

「……我們是『勇者』，『魔王』是敵人……只要《絕望領域》擴大，世界就會滅亡。勇者必須打倒魔王不可──除此之外的劇情路線，在這個故事（遊戲）中是不存在的……」

因此，阿茲莉爾比阿邦特•赫伊姆本身更能理解──阿邦特•赫伊姆之所以事到如今纔回顧遙遠過往的理由，以及他那有如作夢般的迷濛目光在看着什麼……

那不容許任何人認知、理解的『某物』，沒有任何語彙可以形容。

即使不確定他的話語中是否真有歉意，阿茲莉爾還是「哼」了一聲點頭，轉身打算離去。

──額頭上長有一支角，外表有如一角兔的少女。

不過，他很快地又把眼光移開，眼神空洞，像是在看着不是這裏的某個別的地方。那是一名少年──看起來像是少年的存在。

沒有任何理由與目的，只是單純地誕生的存在。

「──！？是、是光喵……終、終於抵達了喵！！哼、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低鳴的紅月──

抑或是，萬一他們真的找到了預料之外的獲勝方法。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會動的東西，也沒有會出聲的東西──在死亡的世界，只有無邊的寂靜籠罩着。

雖然不得而知，不過，幻想種是連天翼種與機凱種都無法理解的種族。

「你可終於察覺了喵！？所以我才說現在很忙喵！？真要說的話──接下來的狀況不管怎麼樣都會很不妙喵！？別說廢話了，給我提起勁來俐落地幹活喵啊啊啊！？」

令人發自本能地拒絕直視，不由分說地只能訴諸於情緒的『某物』──

天翼種（吉普莉爾）與機凱種（依蜜爾愛因）親身經歷過久遠以前，讓地上世界化爲地獄的大戰──

「『魔王』的要求是────『自己的死』……僅只如此……」

──她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了悲傷的笑容，呢喃出聲。

現在阿茲莉爾已經下定決心──要效忠於可愛的麼妹那兩名無比脆弱的主人。

那僅僅只是意外誕生的『怪物』而已……

視線往遠處的『魔王』望去。然而，他注意到了──

只知道不知不覺間──此幻想有了名字，被稱爲《阿邦特•赫伊姆》。

然後，他舉起手機──答道：

──至少，現在還不是……

「──！？是、是光喵……終、終於抵達了喵！！哼、哼哼哼哼，好了～阿邦君，就聽聽你怎麼解釋吧？──竟然忽視我，到底是什麼意思喵～～！？」

骷髏慌張地叫道──同時有如要拋棄名爲蓋納烏•伊的身分似地搖身一變。

同爲幻想種──明是如此……爲什麼會有這種差異？

驚呼的同時，史蒂芙的眼光又再度快速地移開，轉向了空。

擁有自己的角色、目的與存在意義──那是自己一度被賦予，而後喪失的東西。

「──！？啊啊──啊啊……主人請恕罪！！竟然讓主人看到如此污穢醜惡的模樣，請原諒屬下的無禮──！」

────────

這裏一樣籠罩着狂風與暴雪，不過西裝筆挺的骷髏完全不以爲意，有如祈禱般地跪在地上。

空只是語帶自虐地、平淡地、有如闡述單純事實般說着，沒有表現出任何惡意或敵意──

經過長如永恆的時光──得到了『核』，最終成爲幻想種……

──任何人都想認爲自己是善良清白的小老百姓……

「……對某人感到憎恨，討厭，厭煩，嫌棄，排斥可憎嫉妒煩躁污穢不喜歡噁心想使其痛苦想傷害想毀壞想撕裂想碾碎想粉碎想消滅想千刀萬剮想殺掉不甚至是死也不夠最好讓對方永遠活着受折磨──」

「在這遊戲中──只要打倒位於頂層的『魔王』，魔王的『核』應該就會同時遭到破壞，這樣想應該比較自然吧。也就是說……」

面無表情的少年再度望向阿茲莉爾，對她微微地歪起頭。

只是存在着，沒有任何意義。

──衆人之間陷入一片沉寂。

如字面所示──無法以言語形容的光景……

……衆人到現在依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