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實用的戰爭遊戲 高牌全押【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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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神話，過去天上曾有『兩大最強』的矛盾對峙。

灼熱高座——存在於遙遠的過去，這個世界最高聳的山。

如今那座山已經消失，既不能攀登，也無法仰望了。

即使如此，那次可敬可畏的對峙，仍然不斷流傳至今。

最強的神靈種——『戰神』阿爾特休。

最強的龍精種——『終龍』哈提雷夫。

然而聽到祂的話語，阿爾特休感到憤怒、憎恨，以及難以拭去的——嫉妒。

對於這個問題要如何回答纔好呢？

——隨後，一臉笑容的吉普莉爾揮動手臂，然後發出『招呼』。

她們快樂幸福地享受着每一天。

她們完全排除那個術式的干涉，只是帶着笑容蹂躪敵人。

期盼已久的日子到來，龍王感受着幸福，希望戰神也有同樣的幸福。

這就是所謂的——『自作自受』。

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傷害祂，祂說出的話連神也要敬畏——祂果然也無疑是世界的頂點。

那是由妮娜·克萊布這個狡猾的森精種所構思的術式，如果正常發揮功效，不管是幻想種、巨人種，甚至連天翼種都可以操縱——然而，吉普莉爾卻不掩嘲笑地接着說道：

真正的超越者的對峙，就連當場的時間也逐漸喪失意義——

她吹散噴起的火焰與沙塵，靠近羣山蒸發後的地表。

「應該是前輩沒有威望吧♥」

充滿少女們可愛的笑容，以及打打殺殺的少女聲音。

阿茲莉爾臉上充滿怒容，卻不停下臉頰的磨蹭。吉普莉爾冷眼看着她，像是打從心底感到厭煩，嘆氣似地說道：

不，映在龍精種眼中的一切，全都瞬間灰飛煙滅，變成瓦礫。

「無法回答，因爲吾也是被稱爲最強的存在。」

吉普莉爾宛如榨取似地集中精靈，但是龍卻問道：

看到眼前上演的短劇，阿爾特休充滿威嚴地問道：

「……你認真地回答。你之所以得救是出於『巧合』。」

如果她們的存在只是爲了好玩——也就是爲了娛樂主人而被創造出來，那真是無上的光榮。

阿茲莉爾抱住吉普莉爾，宛如威嚇的貓一般發出低吼，不過——

所以在場每個人才能在事前察覺避難，或者採取防禦。

阿爾特休露出難得的微笑說道。

「阿爾特休大人的臉上不是寫着——『試着殺死我看看』嗎……？難道在前輩的眼中不是那樣嗎？」

然而——好快，而且很遠。

從這個世上最高的灼熱高座的山巔，宛如要覆蓋大陸全土一般。

「抱歉了，阿茲莉爾大人！」

「小吉……姐姐真的要哭了哦!?」

『龍精語』是天地創世之力的碎片，是星球的初始語言。它在傳說中有無數的稱呼，諸如『萬能語言』或『創造語言』等等，不過只有龍精種才真正知道它的力量之謎。

拉斐爾同時也心想。

吉普莉爾重新緊握拳頭，獨自一個人自言自語。

「除了眼前的爬蟲類明明說的是天翼語，我卻無法與之溝通，讓我感到精神壓力之外，我並沒有什麼煩惱哦。」

然後——不知道龍究竟看到了什麼，它說道：

那頭白銀之龍注視着這裏說道：

——如今卻是像這樣沮喪地低着頭。

「……唔。」

然而，縮小的吉普莉爾則是歪着頭，感到不可思議。

所以其實沒什麼不合理，所有生物都希望戰爭，結果就是現在『這樣』。

「屬下愧不敢當，吾主。」

接着令空間扭曲的高音響起——那是天翼種使用的空間轉移餘波——通知衆人降臨下界的夥伴們返回了。

戰神追問，龍王立刻回答。

「說偷走也太失禮了吧～請你說是奪走好嗎？啊哈哈♪」

根據地精種所說，龍精種的一枚鱗片可以抵得過一千名戰士。

過去的阿茲莉爾是即便拉斐爾也會感到恐懼的存在。

主人擁有無可撼動的意志，握有一句話就能定義世界法則的權威，祂告訴拉斐爾：

「——抱歉叫住你，我名叫吉普莉爾。」

這個充滿血腥的時代，即使稱呼地獄仍不足以形容，然而——

——語畢之時，聲名響徹天地的『最強』稱號只剩一人。

「擺出你平常的傻臉就可以了♪你覺得如何呢？」

沒有一塊大地不曾染血，也沒有一片天空不響起悲鳴，世界只是充滿絕望、悲傷與憎恨。

「啊啊，我真是的，打招呼叫它停下來就好了♥」

不過，阿茲莉爾對吉普莉爾抱持着特別的感情則是顯而易見。

實際上，如果吉普莉爾真的是那樣想——『如果她能夠那樣想』。

阿茲莉爾淚流不止，像個耍賴的小孩，呈大字形躺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道：

阿爾特休身形不動，輕鬆接下吉普莉爾發出的『天擊』，因此而產生的衝擊波，又造成了一些損害。

它的鱗片、身體和骨頭，本來必須集五十或一百名天翼種之力，纔有可能切斷，比地上存在的任何礦物都要堅硬——因此就算死亡，屍體仍會永存。龍精種確實很強，或許是可以匹敵下等神靈種的存在。

妖魔種的什麼四天王，只不過是爲了殺死這隻龍精種的暖身運動！

主人創造我們的理由——如果正如拉斐爾的解釋，是爲了『好玩』的話。

逍遙自在，怡然自得，和樂融融地過着幸福的生活。

吉普莉爾也絲毫不認爲對方是容易討伐的對手。

這兩個地雷——然而，看到吉普莉爾遍體鱗傷，殺意卻有增無減，龍的氣息再度轉變了。它似乎沒有惡意，原先訝異的感情轉變爲——好奇。

就是她們將世界變成連地獄的惡魔也不忍目睹的慘狀。

不過，仔細一想，那也是理所當然——吉普莉爾露出微笑。

——阿茲莉爾頭上的天空頓時塌了下來。

她只是揮動幾次手臂，那實在稱不上是戰鬥，最多隻能算是——

「你真受歡迎呢，吉普莉爾。」

然後，歸來的一行人便在阿茲莉爾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前進。

她就是在觀光飛行的吉普莉爾。她帶着愉快的心情，仰望被紅色灰塵遮蔽的天空。

一名天翼種帶着笑容這麼說之後，接着響起更多空間轉移的聲音。

「久違的外界，我又剛結束脩復術式，難得處於萬全狀態……這樣實在不過癮啊。」

城市裏綠意盎然，花瓣隨風飄飛，美麗的天使們帶着鳴唱的小鳥，優雅地在空中飛舞——

——不，拉斐爾實際上是靠轉移出現在阿茲莉爾的頭上，她無視被踩的人的悲鳴，一臉嚴肅地注視着吉普莉爾的雙眼。

儘管自己追問吉普莉爾，不過她也很清楚。

畢竟對天翼種她們而言，那些理由正可說是不關她們的事——

——過去天翼種挑戰神靈種，那是她們唯一一次成功討伐神的戰爭。

不管代表什麼意義，最強的主人所追求的又是什麼呢？

「爲什麼您會斷言單獨一人不能討伐龍精種呢？」

阿爾特休撫摸着鋼一般的黑色鬍鬚，愉快地說道：

然後，阿爾特休滿足地點頭說道：

——一瞬間的寂靜之後，拉斐爾露出苦笑。

「哎呀，前輩，原來你在啊。不，應該說原來你還活着啊，真是令人遺憾。」

誕生自神的屍骸，祂是龍精種最古老的個體。

「……單獨討伐龍精種嗎……這代表顛覆了常識。」

——沒錯，重要的不是勝敗，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吉普莉爾似乎完全沒有自覺，『那代表什麼意義』。

所以，吉普莉爾維持那樣就好了吧。

龍精種過於出乎意料的力量——令吉普莉爾『畏縮』了，接着這次她自問。

阿爾特休的前方與後方，就像是被切割成兩個不同的世界。

——但是吉普莉爾並沒有理解。

「就是你說的不可能，我就單刀直入地表明來意吧。」

「恕我冒昧，前輩，那副德性要人尊重實在太困難了。」

「即使是龍精種最弱的個體，一片龍鱗所含有的精靈量，也是我們天翼種所能操控的最大精靈量。假設吉普莉爾的『天擊』精靈量是比平均值還要多一倍的——『十』，龍精種的龍鱗一枚也有『五』，而數億枚的鱗片重疊起來就形成一層保護層……若是不同心協力，力量在根本上就不足，這個道理你也不是不知道吧？」

——過去的殺神之戰，貫穿『神髓』的人被視爲是拉斐爾。

然而，即使如此，無盡殺戮的時代仍無休無止，長久持續。

——對於現在也在前線戰鬥的她，即便是吉普莉爾也尊敬地低頭致敬。

「用那樣的『演技』，吉普莉爾是不會感受到你是真心喜歡她的哦。」

每個人都跪在地上，靜靜地低着頭。

祂是天地無雙的強者，然而祂所問的對象也是——

其中也有她們的麼妹——擁有號外個體之名的天翼種。

代價就是身受即使以主人的加護也無法修復的傷勢——

「爲什麼啊啊啊！給小拉摸就沒關係嗎!?」

聽到她原本打算進入跟我同一個房間，我心裏想着「前輩真是笨蛋啊」。

「只接受了修復術式七年，你必須感謝這個跟蹤狂阿茲莉爾，如果不是她跟蹤你，只要發現得再遲一點，你就沒救了。附帶一提，在你恢復前的這七年間，天翼種之長老是賴在施術室前哭泣，老實說實在很困擾。」

原本低着頭的吉普莉爾，行了一個禮後緩緩站起，然後——

「啊啊啊♥果然完全不管用呢！啊哈！下一次我會讓您看到更精進的一擊!!」

那個如小山般的巨大身軀『在空中飛』，這件事本身就屬異常。

出現的全天翼種一百八十度轉身，一齊襲向阿茲莉爾。

——只見阿茲莉爾揮開拉斐爾的手，不讓她撫摸吉普莉爾的頭。

主人只說了這一句話。

主人就是爲此纔會創造出我們吧？既然如此——

「那還用說喵！我也要朝天空發出『天擊』，跟着小吉一起進入修復術式，那就有五年的時間可以跟她在一起喵！修復施術室——那裏就是天堂喵！」

「……嗯，那麼有趣的假說就成立了。」

她們一同享受殺戮與戰爭，今天也快樂地進行危險的談話。

「喵啊啊變小的小吉可愛程度增加百分之八十啊啊——不對啊啊！姐姐很生氣啊啊!!」

「——我的羽翼們，你們辛苦了。」

聽到這句話，這次除了凱旋歸來的天翼種以外，每個人都喫驚地睜大雙眼。

「——爲何？」

「對於五十或一百人就可以殺死的龍，我竟然會那樣地一籌莫展……真是奇了。」

卻還能將敵人全部消滅，我方的損耗則爲零。

阿茲莉爾在內心更正戰果報告，抱着頭感到煩惱。

因此天翼種們將全世界從不幸的深淵，更加推落至地獄的底部。

飄浮在天空的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聳立在它背上的城市，有一個區塊被『消滅』了。

「——————啥？」

「不，我從不認爲可以輕易討伐它——」

——祂就是『戰爭』這個概念的顯現。

差點就在主人面前鬆懈，阿茲莉爾勉強修正語調後，對主人這麼報告。

「瞭解。」

聽到那句話，首先由阿茲莉爾開始報告。

「是『聰龍』雷金雷夫的從龍嗎!?感覺會是非常高級的首級哦♥」

「失禮了！請覺悟吧！」

【愚蠢空虛之神的廢羽啊，吾就忘了汝的無禮——消失吧。】

——吉普莉爾眼中閃耀興奮的光輝，舔了一下嘴脣。

——即使如此，吉普莉爾仍無法完全抗衡崩壞——在逐漸淡薄的意識中，只聽見龍的聲音響起。

「只不過，參與該術式的妖精種藏身在『聚落』，正如您所知，『洛園』位於空間位相境界，難以發現……所以我們只消滅了兩個成功發現的隱密聚落，另外——」

戰神的怒吼震撼天空，龍王以鎮壓大地的沉重以對。

不過吉普莉爾只是露出兇暴的笑容回應。

兩人帶有質量的視線交錯，連在遠處圍觀的天翼種也不禁嚇得後退。

「啊哈♥多謝主人♪」

在互相憎恨、彼此殺戮的世界裏，甚至連天翼種——會由其創造主的『神髓』之中誕生，都正是出自於因戰亂而覆蓋世界的情感與思念。

「交戰開始時原本估計會損傷嚴重，卻能將損害抑制爲零，更成功消滅了幻想種，這全都要歸功於小吉——吉普莉爾的應變與指揮，吾主。」

——爲什麼自己必須說明這種不言自明的事。

沒錯，吉普莉爾可能會實現主人的希望吧，也就是——

我過得很快樂，我覺得自己很快樂，所以我認爲很好。

聽到阿爾特休心情愉快地這麼說，在場的天翼種之間起了一陣騷動。

聽到她原本打算進入跟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樣，趴在地上哭泣。

吉普莉爾一握拳，險些就把四天王（生前）的首級捏碎，她趕緊換成單手攜帶。

「我們與受到不完全術式影響而失控的幻想種『雲渦』交戰。」

祂會不會都認爲只是『遊戲』呢？

叫她感謝在拉斐爾腳下掙扎大叫的『這個人』——

「沒想到你連一句話都聽不懂，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以主人之名發誓，我絕不再說第二次。」

「——『最初號個體』、『四號個體』、『號外個體』——報上你們的戰果。」

「可憐的戰神，受到祈望而生，因而成爲最強的空虛之神。汝並非挑戰吾，汝只是如往常一般，顯示汝是最強。汝絕不會理解——不過汝也不必悲觀。」

忘了現在是在主人面前，質問吉普莉爾的阿茲莉爾，立刻慌張地退下。

阿茲莉爾被交付率領天翼種的權力，她的力量當然被創造爲天翼種最強。

對手是森精種的大軍，擁有危險的術式，又與意料之外的幻想種交戰——

畢竟龍精種死後會留下骨頭，從鱗片到血肉則是會燃燒，最後消滅。

『汝總不可能是一個人來殺吾的吧，找吾有事嗎？廢羽。』

如果發言之中有危害主人，想要消滅主人的意圖——那麼即使對方是吉普莉爾，也不能放過。

吉普莉爾也明白——依據她的回答，尊敬的前輩可能會鄙視她。

在吉普莉爾即將發出『天擊』之前，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天擊』即將發出的氣息，而使用空間轉移逃走了。

「——是吉普莉爾率領三十名個體消滅了它。」

對於吉普莉爾的問題，回答的人還是被踩在腳下的阿茲莉爾。

吉普莉爾是名符其實的無計可施，甚至連那頭龍是否發動了『攻擊』都不確定。

——聽到再明白不過的回答，龍理解了。

就當成是那樣了——於是吉普莉爾將四天王的首級隨手丟棄。

她是將勝利獻給主人的道具，擴散戰火的火種。

足以令阿邦特·赫伊姆也震驚晃動的精靈匯聚。

「好吧，你的說明很有道理。那麼麼妹啊，你就盡情飛翔吧。」

所有的生物互相憎恨，彼此廝殺，無限地循環。

拉斐爾露出既無奈，又有些爲難的笑容說道：

因爲修復施術室是單人房，而且前輩力量比我大，也會恢復得比較慢。

「我……沒有……威望喵？」

想要討伐它極爲困難——然而，吉普莉爾若無其事地笑着回答。

主人對阿茲莉爾、吉普莉爾懷有何種期盼，只有主人才知道。

若加上原本照理說必須帶着犧牲三位數的人員這種覺悟，才能討伐的幻想種——

那吉普莉爾的思考和行動，一定都是主人所認可，同時也是主人賜予的『權力』。

……該替一個小時就被狩獵的妖魔種『四天王』流淚嗎？

再說天翼種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存在。

「那是不可能的。」

即使如此，步出無聊的施術室後，吉普莉爾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您打算做什麼！」

吉普莉爾真的覺得很不可思議——她的眼中充滿疑問，爲什麼前輩們不明白。

把地上變成地獄的罪魁禍首竟然說出那種話。

聽到龍王的回答，戰神感到掃興，不快地搖了搖頭。

「那麼你要『肅清』我嗎？」

「喵啊啊啊啊!?我是天翼種的首領喵!?這種不正當的對待是怎麼回事喵！」

發出『天擊』的吉普莉爾，縮小成幼女的模樣，不過她卻神情恍惚地顫抖着。

吉普莉爾的笑容因憤怒而扭曲，她再度行了一個禮，說道：

聽完報告，阿爾特休似乎也爲之讚歎。

……覺得沒天理嗎？

「吉普莉爾。」

然而小孩模樣的吉普莉爾仍歪着頭，似乎難以理解地說道：

而是全力解放，只爲了抗衡——『命令萬物崩壞的話語』。

看着拉斐爾她們轉移消失後的場所——阿茲莉爾在心裏想着：

「我已經叫你別再那麼做了，要我說幾次你才明白喵！我還引以爲傲地誇獎小吉的戰果，這樣我不就好像笨蛋一樣了嗎！」

（阿爾特休大人是神中之神，王中之王，最強、最高且至高的存在。）

「……你那時還說……『小拉，你的貢獻已經足夠了，你可以死了喵』……對吧？」

「你太謙虛了，你的戰績值得嘉獎，你就抬頭挺胸覲見主人吧。」

與剛纔相同，吉普莉爾搬出天翼種傳統的格言，並且加快速度。

然後一行人維持渾身是血的模樣，驕傲且自信地凱旋迴到玉座大廳——主人的身邊。

儘管口中這麼叫着，阿茲莉爾不禁心想，這是第幾次問這個問題了呢？

「——是啊……」

「吾早已知道這一日終將來臨，在遙遠的過去就已經敗給汝，正因爲如此，在終於來臨的這一天，吾斷言汝也會敗北。被稱爲最強，因爲最強而敗北的那一日來臨時，汝將會知道，何爲強者，何爲弱者——」

而阿茲莉爾仍執拗地以臉頰磨蹭着吉普莉爾，同時向她問道：

再這樣下去，吉普莉爾會毫不猶豫地再去挑戰龍精種吧。

對於戰神的問題，『終龍』哈提雷夫憂愁地回答。

「魔王制造出來的……意思是他製造了妖魔種的上位個體嗎？」

拉斐爾接到命令後，動作熟練地帶着受傷的個體轉移離去。

吉普莉爾面帶笑容，但是眼神卻像是看着垃圾一般，阿茲莉爾仰天大叫。

——這個人是笨蛋啊。

可是，主人有時會對吉普莉爾露出笑容——自從消滅『終龍』以來，主人一直沉浸在倦怠的海洋中——除了吉普莉爾以外，連阿茲莉爾也不曾見過主人對其他人露出笑容。

——既然主人都開口了，阿茲莉爾也沒有理由再多說。

——那是發生在一萬五千年前的史實——是一段神話。

所以吉普莉爾推測，幻想種失控是因爲魔法，那麼只要追溯失敗的源頭，那裏就會是『受干涉的部位』。而既然是爲了控制而干涉，那裏就會是——『核心』。

氣氛一下子緩和下來，阿茲莉爾再度開始用臉頰磨蹭吉普莉爾。

從戰鬥歸來，在滿身血跡的天翼種一行人中，少女散發出與衆不同的存在感。

沉默籠罩，帶來短暫或漫長的寂靜。

「我現在想的就是，明知沒有用，卻沒想到竟然完全無效到那種地步，真的好想讓阿爾特休大人從玉座起身啊——啊，前輩！你有沒有打算偶爾也貢獻一下自己的力量呢!?如果包含前輩在內，我們全員使出『天擊』，或許就——♪」

在戰亂不斷、充滿絕望的星球上……儘管不合理且沒天理，不過在某種意義上……只有飄浮在空中的阿邦特·赫伊姆，完全是一片和平景象。

——敢攻擊主人，甚至聲稱主人想被殺。

身體因她的忍耐而顫抖——爲了補充剛纔因爲龍的一句話所削減的力量——亦即爲了發出最大威力的一擊，她全力全速，將力量凝聚至極限。

「對對♪然後他們竟然聲稱——比天翼種還要強——」

阿茲莉爾也是一如往常地詢問吉普莉爾的真意，然而——

事實上是——阿茲莉爾以拉斐爾爲擋箭牌，『將神髓連同拉斐爾』一起貫穿。

它拒絕時空干涉，固定自己的座標——速度並不是問題，就算吉普莉爾速度逼近光速，照這樣下去她永遠也追不上。

「吉普莉爾！結果你殺了多少森精種呢!?」

她只是以疲憊的模樣，從周圍的天翼種中挑選人手。

然而卻也絕非『最強』。

吉普莉爾立刻決定——那麼我就要得到那顆首級。

那麼在遠方飛翔的白銀之龍是沒有王的落單龍？還是——

在龍振翅所產生的風暴之中——吉普莉爾仍繼續說道：

「喵啊啊啊小拉把我家的小孩擄走了！誘拐女童啊啊啊！」

「——我們來戰鬥吧，廝殺吧，死鬥吧，交戰吧♥」

或許是對眼前的天翼種感到某種突兀感吧。

——看到阿茲莉爾問得很認真，拉斐爾嘆了一口氣。

「不過，能不能討伐『根本不是問題』。」

「這是一場有意義的問答。如今尚未得知何爲最強，但日後將會明瞭的戰神啊。」

只要想殺就立刻砍下首級！吉普莉爾遵從天翼種的傳統格言，想到就馬上付諸實行，她爲了尋找蟻穴而降低高度。

她知道只要多人討伐龍精種，就可以貫穿那一層防護。

「……那我也不客氣地說了，這一點就是前輩『無趣的地方』喵。」

「小吉在想什麼喵！竟然對阿爾特休大人發射『天擊』，你是瘋了嗎！」

號外個體——格外長的粉彩色頭髮、琥珀色眼眸中有十字紋樣的天翼種。

「喂，你聽我說哦！薩拉基爾偷走了我的【稀有度3】首級哦!!」

阿茲莉爾心裏這麼想着，同時仍抱着吉普莉爾，不停地用臉頰磨蹭。

忽然——阿茲莉爾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就像脫落了一般。

「恕我失禮，拉斐爾前輩，我反而要請問您。」

而且最美的是它含有深邃知性的眼神。

「問我什麼意思……應該很明顯吧？」

「請便，是否行使那份權力是前輩的自由，只不過——」

性質上，它是名符其實的天災，擁有意志的天地異變，連存在本身都曖昧不清。

天空中猛然出現無數的天翼種逼近，不過吉普莉爾則面帶笑容告訴她們。

——吉普莉爾幾乎本能地放棄將『天擊』用於攻擊。

戰神手上的槍甚至能灼燒時光，熔化自己不滅的龍鱗、血肉、骨頭。

沒有威望？

「你知道嗎？有個幻想種的變態自稱是『魔王』對吧？」

還是該爲他們說『比天翼種強』的禍從口出感到悲哀呢？

話雖如此，要地上的生物坦率地接受這個事實，那也需要相當的膽量吧。

「喵……喵……那是……」

由於那是吉普莉爾被製造前的戰爭，因此她只能經由口耳相傳得知。據說在那個時候，拉斐爾與阿茲莉爾一同指揮大軍，而且親手貫穿破壞了『神髓』，是勝利的大功臣。

然而——不，正因爲如此，吉普莉爾在內心期待着。套用一句阿茲莉爾的話——

說穿了那也只不過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阿爾特休也是一如往常笑着原諒吉普莉爾。

然後正如各位的猜測，如今她手上提的就是生前叫『四天王』之人的首級。

沒有理解她的行動有多麼異質，有多麼異樣——有多麼矛盾。

——事情要回溯到一個小時之前……

只要祂的手一動，這個世界的萬物都要遵從，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小吉……小吉是特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思想自由，祂的用意爲何？

沒那回事——阿茲莉爾擁有最強的戰鬥力，她是爲了勝利可以不擇手段的天翼種。

「……你要『假哭』到什麼時候，快點起來。」

吉普莉爾已經準備好要空間轉移，卻因爲拉斐爾的一句話停下，拉斐爾又繼續說道：

「——說不羨慕是假的，不過……那也是主人的意志，是吉普莉爾的特權。」

對於在遙遠的天際——幸福地享受生命的天翼種們，他們不會覺得既不合理也沒天理嗎？

主人是戰爭之神，最強之神。

「可是真令人失望啊，說什麼比天翼種強，這牛皮也吹得太大了吧……」

自己並沒有滿足阿爾特休大人。

「沒錯，因爲能夠理解並定義最強者的，總是弱者。」

「我突然被罵了喵!?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去喵！」

吉普莉爾話一說完，看着自己因力量用盡而縮小的身體，苦笑一聲。

「妖魔種雜魚的上位版——簡言之就是比較強的雜魚，這是非常明顯的事吧。」

——那就是戰鬥，就是吉普莉爾希望的『靈魂競逐之戰』。

『吾明白了，吾就幫汝回答，連汝自己也不自知的問題吧。』

譯註：日文的變態與變異體讀音相似。

【粉碎吧】

——準備發出豁盡渾身之力的『天擊』。

————一瞬間的對峙。

那是彷彿溫言勸告的聲音。

「我要把驕傲自大的你打趴到地上……具體而言就是我想砍斷你的腦袋♪會說話又會飛天的爬蟲類，做成標本畢竟很稀有啊♥」

當阿茲莉爾、拉斐爾做事務性報告的時候，只有吉普莉爾面帶笑容，並且報告時夾雜着私人感想。儘管在主人的面前，她卻毫不掩飾嘲笑與喜悅。

——吉普莉爾這麼說道，似乎打從心底感到無趣。

「這是一場無意義的問答，捨棄最強的龍啊。」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算集合我們五十人——那也只不過是五十倍的力量，根本就是杯水車薪，連龍鱗也無法貫穿，更不可能斬斷龍鱗下的血肉和骨頭。如果說是力量不足，那麼我們至今是『如何貫穿「數億的保護層」殺死龍精種的呢？』——懇請前輩說明。」

「——只要向你挑戰，敗給你的話，我就可以知道我是否最強了嗎？」

被視爲永久不滅的玉體，理所當然似地毫髮無傷。

阿茲莉爾說不出來——因爲她『不知道』。

——『挑戰最強的天翼種』——這麼令人雀躍的好機會，她當然不會放過——！

有人幸福，相對就會有人不幸。

不，它可能是明知故犯吧。

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有耐心——竟還想補充因最初一句話所失去的力量？

阿茲莉爾平時總是優雅地轉移出現，這時則是磅的一聲，用力推開大門。

聽說前輩在我之後發出天擊，進入修復施術室了。

「阿茲莉爾，你的腦袋還正常嗎？你不是過度保護的笨蛋姐姐是什麼？」

——強制支配、控制魔法生命體，做爲戰力使用的術式。

直到修復術式結束，整整花費了七年，期間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沒有意識。

控制術式效果不完全，結果造成幻想種失控。

然而看見吉普莉爾仍然笑得很開心，龍似乎顯得有些訝異。

只見在破壞痕跡顯著的坑洞中心，有一隻龍仰望着吉普莉爾。

「小吉，對不起囉！」

拉斐爾接着說道：

神與龍，最強與最強，兩者的對峙是從問答開始。

『常識』遭到否定，阿茲莉爾和拉斐爾驚訝得瞠目結舌。

因此龍張開翅膀。儘管它有壓倒性的存在感，給人遮蔽天空，甚至覆蓋世界的錯覺，卻也散發出不相襯的『溫柔氣息』。它只是回答道：

「——身爲受託率領天翼種的人，對於你的發言，我不能置之不理喵。」

「……你爲什麼挑戰龍精種？如果是過度自信——那我對你的評價就有必要改觀了。」

少女舔拭嘴邊滴落的血漬，露出上天也會愛上的笑容回答。

「……把有空的人找過來修復這裏，要重建得比被破壞前更漂亮哦。」

祂將視線移向吉普莉爾，一一仔細檢視她美麗身體上所染的鮮血，以及數量不少也不淺的傷口。

「——那我就把你交給阿茲莉爾吧。自然回覆所需的五十年，我想她是不會放開你的。」

吉普莉爾即使釋出全身力量，也只能勉強保持自己的形體。她宛如真正的羽毛一般，被捲入破壞的風暴之中……視界最後只看見龍在遠處振翅飛離的身影。

「阿茲莉爾大人!?」

對於它的問題，吉普莉爾歪着頭，露出更深的笑容回答道：

阿茲利爾對此事絲毫不覺得愧疚，做那件事時還帶着微笑，甚至——

吉普莉爾感到疑問，然後她馬上就有了答案。

聽它的語氣似乎真心感到驚歎，這次則是換成吉普莉爾皺起眉頭感到訝異。

置身灼熱高座的頂點，『戰神』阿爾特休如此問道。

對了，我就去死吧♥

隱隱約約之間，拉斐爾心中的線索似乎連結在一起了。

聽着平靜的聲音，阿爾特休瞪視着眼前的龍。

「是～……」

「靈魂的競逐！血與血，生命與生命的碰撞！單方面的蹂躪實在太無聊了……這樣就跟把水倒入蟻穴，然後在一旁觀看沒什麼差別……啊，那樣好像也很有趣吧？呼嘿嘿～♥」

「——身爲最初號個體的阿茲莉爾——爲什麼會是『那個樣子』？」

——天翼種在『大戰』時的日常生活大致上就是這樣。

阿爾特休露出一個笑容。

天翼種是無雙的兵器，死亡的象徵，但是龍僅僅一句話便讓天翼種遍體鱗傷。

「——真是的～小吉太認真了喵～既然阿爾特休大人不介意，我當然也不會介意喵！不過這一點就是小吉可愛的地方啊啊啊啊～♥」

「拉、拉斐爾前輩，我不要緊的——囚禁五年實在枯燥乏味到極點呀！」

「…………」

『吾等有個不好的相遇，彼此都錯估了對方。』

據說兩個最強——矛盾的衝突遮蔽天空，將大地染成藍色的死亡。

今天也殺了一堆森精種、幻想種和妖精種。

「——今天我的心情很好。」

吉普莉爾理解之後，她也同樣笑了——她帶着陰暗的笑容承認。

尊敬的前輩能夠理解——吉普莉爾安心地行一個禮，但是——

——聽到那句話的瞬間，吉普莉爾立刻轉移至魔王領。

拉斐爾踹了阿茲莉爾一腳，冷眼俯視着告訴她：

龍只是張開宛如連紅色天空都會被覆蓋的巨大翅膀，沉默地注視着吉普莉爾。

交戰結果卻只是印證她所說的話。

羨慕的目光集中在吉普莉爾的背上。

「啥——？那是什麼意思喵？」

描述得太過具體就會感覺血腥殘忍，那是四個像是首級的東西。

不知何時，阿爾特休手上握着一把閃耀的槍，祂用槍指着龍王問道：

阿茲莉爾引以爲傲地繼續報告：

「喂，小拉!?你怎麼可以擅自同意喵！你想害小吉死掉喵!?」

「奇怪，我爲什麼會輸呢……真是不可思議♥」

吉普莉爾噘着嘴，似乎感到頗爲不滿。

——那裏就是樂園。

聽說吉普莉爾取得戰果，跪在主人面前，全員在進入玉座大廳之前，早已做好防禦和迴避的準備。

（意思就是——『因爲那樣太無聊了』嗎？）

『原來如此，終龍的滅亡有意義啊，空虛之神終於開始探索自我了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全都瞬間灰飛煙滅，變成瓦礫。

阿茲莉爾、吉普莉爾、拉斐爾率領總計一百名天翼種。

即便是小鳥挑戰老鷹，大概也比那場戰鬥能多抵抗一下吧。

討伐最強的龍精種——經過那麼令人振奮的勝利之後，主人爲什麼還會感到枯燥乏味呢？

「並沒有特別的意義，喵。」

但是以『龍精語』說出的那句話，將她連同周圍的空間——

但是說穿了，這個世界就是這麼一回事。

「因爲森精種親切地以干涉的方式，告訴我『核心』在哪，我就把『核心』破壞了♥」

「真是對心臟不好喵，萬一阿爾特休大人生氣反擊小吉，那該怎麼辦呀。」

「呀啊啊!?」

她是拉斐爾，有着缺陷不完整的光圈，一個單翼獨眼的天翼種。

——『龍精語』本身就是魔法——是對森羅萬象下達的『命令』。

大廳中飛揚着塵埃與『天擊』殘留的光。

「——唔，你還在啊，阿茲莉爾。抱歉，我忘記你了。」

走在吉普莉爾旁的天翼種似乎很開心地說道。

拉斐爾似乎有些同情地說道：

——吉普莉爾說得斬釘截鐵。

「龍精種——嗎？可是竟然是白色的龍精種……這可真是稀奇呢♪」

她們只知道以蠻力強攻，除了靠着強大的力量就能殺死對方之外，其餘什麼都不知道。

花費了一段時間，吉普莉爾才明白空間的震動是龍的笑聲。

然而儘管自己的滅亡已在眼前，被稱爲『終龍』的孤高龍王仍溫言勸告。

然後拉斐爾接着報告：

衆神賭上唯一神的寶座，率領眷屬們進行永遠鬥爭的戰役。

就吉普莉爾所知，自從主人消滅『終龍』以後，有參與大戰的龍精種應該就只剩下『焉龍』與它的從龍，但是『焉龍』的從龍全是如黑暗般的黑色。

不管是凱旋歸來的天翼種，還是爲了聽她們的報告而前來的人。

然後——她照着阿茲莉爾的問題回答：

——祂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枚鱗片可以抵得過一千名戰士。

「或許就什麼喵！你面帶笑容提議要弒主，叫姐姐該擺出怎樣的表情纔好喵！」

拉斐爾認爲，爲了理解神意而努力也是信仰——她不是推測，而是爲主人着想。

這恐怕不是『飛行』，而是空間拋下龍自行移動。

阿茲莉爾以無情的眼神俯視吉普莉爾。

祂是最強的神，也是戰神，同時是天翼種的創造主——神靈種阿爾特休。

「前輩你太謙虛了，你不是好像笨蛋，你就是笨蛋吧♪」

拉斐爾望着阿茲莉爾，嘆了一口氣。

——我方的損害從十二增加到二十左右了。

「森林的雜種竟妄想控制天翼種，所以我好好教育他們一番，讓他們知道奇怪的妄想，終究只是泡沫一般的幻夢。即便是可憐的畜生，也應該認清以自己的身份，該做怎樣的夢吧♥」

可是她堅毅地露出笑容，然後歪着頭，好似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

聽到吉普莉爾的回答，聚集的天翼種們一齊發出響亮的歡呼。

飄浮在天空的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在它背上聳立的城市，這時候正是樂園。

————…………

討伐成功的例子也不只一兩次——正因如此，吉普莉爾十分清楚。

不過——對於『不明白之處』，吉普莉爾則舉出根據，提出她的『假說』。

——有時沉默更勝於雄辯，好比說——就像現在。

「大家到底把我當成什麼喵啊啊！」

受到心愛主人所說話語的打擊，阿茲莉爾露出眼神空虛的笑容，準備對自己發出『天擊』——

「吉普莉爾也辛苦了～！」

「阿茲莉爾前輩，請不要隨便摸我好嗎？你很煩耶♥」

雲渦——被稱爲擁有意志之雲的幻想種。

就連阿茲莉爾自己也認爲吉普莉爾是特別的天翼種，很與衆不同。

『——汝是一個人嗎？空虛之神的廢羽啊。』

「無力者。唯有挑戰最強之人得以證明最強，當汝戰敗之時，汝將認知最強。」

沒錯，吉普莉爾也是一如往常，一副似乎不明白自己哪裏不對的表情，思考了一下。

「小吉……姐姐現在很生氣——」

阿茲莉爾說完真的趴在地上開始哭了起來，而拉斐爾有如把她推開一般——

「——事實如此，有什麼好憤怒的？」

那麼對於在龍的面前是『弱者』的吉普莉爾。

吉普莉爾馬上採取行動，她拍打翅膀追趕那個影子——同時想起：

——『擇日不如撞日』——

————吉普莉爾心中那條理性的線終於斷掉了。

既然如此，由自己來顛覆前例一定很有趣吧!?

——說穿了，吉普莉爾就是怒髮衝冠，怒不可遏了。

「喵喵喵～!!各位～阿茲莉爾率領其他人，如今凱旋歸來了喵～!!」

——阿茲莉爾之所以是『這種性格』也只不過是出於好玩。

「眼前有可以殺死強者的機會，我爲什麼要放過這個機會呢♥」

「吉普莉爾認爲無論如何都必須討伐那頭龍，前輩覺得怎樣！」

這就證明了，其中肯定含有阿茲莉爾所無法猜測的神意。

修復術式結束後，能夠出來久違五年的外面真是太好了。

身爲絕對的神，最強的神，王中之王，阿爾特休宣告祂的神意——

「蜥蜴的嗜好是打禪機嗎？廢話少說，來吧——」

吉普莉爾是最年輕的個體——是阿爾特休的力量在全盛期時所創造的天翼種。

以吉普莉爾爲中心，空間出現震動。

不，與其說那樣就好，不如說——

「——『四號個體』，她壞掉了嗎？」

對於這個無理的要求，吉普莉爾不禁露出爲難的表情，不過拉斐爾繼續說道：

相反地，如今自己力量用盡，連要空間轉移一次的力量都沒剩下。

盡情享受血腥的時代。

「好吧，你的說明很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們的行動，懷有『超出預期』的期待吧？

吉普莉爾歪着頭，疑惑地自言自語，但阿茲莉爾卻抱頭叫道：

然而，即使如此——

正如同那段神話仍流傳至今一般，衝突之力遺留的殘渣，至今仍沸騰釋出雷鳴。

在她視界的遠處映出某個物體。

拉斐爾忽然想到——那麼祂製造出自己、吉普莉爾、阿茲莉爾——製造出天翼種的理由爲何？

可是在『天擊』發出之前，龍只是說了一句話。

聽吉普莉爾這麼一說，阿茲莉爾伏地哭泣，被隊伍拋在後面。

死亡與火焰覆蓋天地，在邁向死亡的星球上，有個悠然飛行於天空的影子說道：

那就表示主人對吉普莉爾的行動，對我們的行動，懷有『超出預期』的期待吧？

可是——主人帶着特別的用意創造出號外個體。

「那並非單靠我賜予你的力量就能辦到，這也是你在戰場競爭、鬥爭，磨練自己靈魂的證明吧。對於你的成長，我感到很欣慰。」

「——那要如何證明我們是最強？」

地上的人們絕望地低着頭，在這個不知是否有明天的死亡世界裏，只能詛咒自己的無能。

回想起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莉爾現在帶回的是『稀有個體的首級』，然而——

「——哎呀？」

「不，汝絕不會知曉——因爲汝『不會敗給吾』。」

「咦？在我看來『那纔是』阿爾特休大人所希望的事呀。」

對於自己差點死亡的事，吉普莉爾彷彿毫不在意，側着頭沉思。

「——無妨。」

「五年不用見到前輩，真是太棒了，太美好了♥」

「……竟然稱呼吾主爲空虛之神，還說我是廢羽——你好大的膽子♪」

真是個不擅表達的傢伙——拉斐爾在內心這麼嘀咕，刻意迴避她的問題，對她說道：

「小吉……小吉是特別的孩子，所以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這個地獄裏卻有一個種族。

容我再說一次——這個世界就是這麼一回事。

拉斐爾瞥了吉普莉爾一眼。

看到阿茲莉爾畏懼後退的樣子，拉斐爾露出苦笑。

甚至用一籌莫展都還不足以形容。

不過那代表什麼意義呢？

她們曾經以集團的方式與龍精種交戰多次。

那麼理所當然——主人也應該瞭解各種嬉戲。

它的眼睛就像在看着不是現在的某個時點，不是此處的某一處。它的一切都是這麼完美，不愧是龍精種，果然是這個世上最完美的生物。

「地精種們製造了自稱最強的艦隊哦！這隻手指指到的人就跟我比賽殲滅他們吧♪」

甚至她本來也認爲，即便是以萬全狀態發射『天擊』，運氣好大概也只能剝掉幾片龍鱗。

「——那麼最強的龍啊。」

吉普莉爾採取備戰態勢——表示要打的話求之不得。

它散發出壓倒性的威嚴，或許除了主人以外，它比其他神靈種都更具『神聖』之感。

「啊，阿茲莉爾大人，歡迎回來♥」

吉普莉爾完全沒有戰鬥過的感覺，心裏感到非常不痛快。

回想起當時，拉斐爾苦笑着說道：

——這是完全勝利，說穿了這就是『戰果報告』。

吉普莉爾報上名字。

「我當然知道喵！爲了不錯過這個好機會，所以我纔要一邊磨蹭臉頰，一邊發怒——這樣不就是一石二鳥喵!?」

「——成爲最強就無法得知最強嗎？」

「我問你——何爲『強』？」

「沒錯，正因如此，汝最終必將敗北。」

「……小拉，把剛纔受傷的人帶去修復術式施術室……」

聽到最初號個體說話，聚集而來的天翼種們依依不捨地讓出道路。

說完之後，拉斐爾就像在安撫真正的小孩一樣，抱起吉普莉爾就走——此時有兩道抗議的聲音同時響起，她們就像是真正的小孩。

「……吉普莉爾，我也想聽你的說明。」

拉斐爾將阿茲莉爾強行拉開，把她推去撞牆，然後抱起吉普莉爾。

姐妹們興奮地靠攏過來，期待血腥的話題，阿茲莉爾卻說道：

「喵喵!?小拉，你竟然揹着我，賺取小吉的好感度!?」

「阿茲莉爾，我覺得你果然完全不行。」

龍這次則刻意以天翼語與她對話，不過——龍沒有發覺。

「………………因爲我不知道其他方法喵。」

白色巨龍一句話就能令天地崩裂，彷彿天空的支配者。

——吉普莉爾確實很強。

「……你也差不多該滿足了吧，阿茲莉爾。」

「吉普莉爾，自由奔放沒關係，但你也該稍微思考一下後果吧——你要去接受修復術式了。」

主人不發一語，雙眸催促她繼續說下去。拉斐爾跪下去，繼續問道：

只見純白的巨大身軀，在雲層下方高速飛翔。那是——

——沒什麼好驚訝的，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喵……什麼？你還要欺負我喵!?」

「如果知道這個笨蛋姐姐就是拔掉我翅膀的人，吉普莉爾大概會很喫驚吧。」

主人對這個世界的一切——包含自己所體現的概念戰爭，甚或世界。

——吉普莉爾並不知道龍到底說了什麼。

「如果天翼種五十人就可以殺死的話，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應該多少也可以造成傷害，可是實際上我卻大敗。如果說這其中有什麼玄機——」

「不可能。就如同道理無法自證，已滿的酒杯也無法再注入酒。無盡的勝利也只是彰顯自然，什麼也辦不到，什麼也無法實現，汝的疑問將會無限循環。」

那個假說可以回答拉斐爾長年的疑問。

但是龍的眼神卻有如看透一切，它的眼中帶着喜色——隨後，空間產生震動。

阿茲莉爾似乎沒聽見吉普莉爾失望的低語，依然對吉普莉爾糾纏不休。

吉普莉爾也知道，除了以比那種強制力更強的力量抗拒，否則沒有其他抵抗方法。

「啊啊!!小吉模仿我的說話方式喵!?這是對姐姐的愛喵!?」

在一切消失的景色之中，吉普莉爾勉強喘着氣撐了過來。

「汝永遠不會明白。」

聽到龍王說的話，戰神似乎明顯感到失望。

「喵啊啊啊我有一半是認真的喵小拉太嚴格了喵我討厭你喵!!」

面對強橫的力量——她毫無抵抗之力便失去了意識。

然後阿茲莉爾則不情不願地握住她的手站了起來，拉斐爾對她說道：

「這一擊不差，但是完全不夠，我就期待你的『下一次』吧，『號外個體』。」

她當然清楚，更是在此前提下去挑戰的，至於理由——

祂用黃金色的眼眸，俯視跪在地上的自己心愛的羽翼們，傲然的聲音在大廳響起。

「……試試看就知道了吧，這就叫『百思不如一殺』♥」

「謝謝你，拉斐爾前輩。」

「我很清楚只要前輩有心，輕易就可以消滅我，更別說是現在的我。」

「呼～好險♪嗯哼，沒錯，所謂的戰鬥應該就是——!!」

「『因爲那是常識』喵！爲什麼事到如今還要說明這種常識喵!?」

「……熱身運動吧。戰鬥應該更令人血脈賁張——啊、哇！」

主人坐鎮的玉座大廳。

儘管拿來舉例，但是她並沒有實際做過，那麼嘗試一下也不錯。

隨後前往粉碎的牆外，尋找仍在吵鬧哭喊的阿茲莉爾。

而在宛如惡夢般的天空樂園裏，突然有道開朗、悠哉的女人聲音，響徹整個樂園。

「——我再問你一次，爲什麼你要挑戰龍精種？」

不用說也知道……那個種族就是『天翼種』。

——好比說，就算吉普莉爾再怎麼強，在龍精種的面前，她也會『相對地』被視爲弱者。

沒有威望……原來如此，不知道過去的人，會這麼想也是很正常的吧。

——這個人是笨蛋嗎？

「我要獎賞你，你想要什麼儘管提出。」

阿茲莉爾像個小孩一樣，趴在地上哭泣。

一個大孩子阿茲莉爾從被撞碎的牆壁爬出，趴在地上哭泣。

『羽毛啊，改日再戰吧。在彼此熟知的基礎下，汝要挑戰幾次都可以，別讓吾失望了。』

阿茲莉爾輕易地掙脫全員的拘束，茫然地坐倒在地。

原本在談論殘暴話題的天翼種們，視線一同往聲音的方向望去。

聽到這個問題，阿爾特休絲毫不動。

——僅僅一句話。

——啊啊。

那麼該怎麼辦呢——吉普莉爾煩惱了一下，然後面帶笑容做出回答。

或許這就是她執着于吉普莉爾的原因吧——拉斐爾漠然地這麼想着。

但是嚴格來說並不是她。

「要和蜥蜴溝通，果然困難無比。你的問題太過無聊，讓我連苦笑都笑不出來。既然你是明知故問，那我就明知故答——『當然』可以。」

從外面聽到前輩的哭泣聲，我心裏想着「前輩實在是笨蛋啊」。

「是嗎……那麼可以停止與你的發言背道而馳的行動嗎？雖然感到非常不愉快，但是我現在既沒有力量掙脫，也沒有力量轉移逃走。」

而『終龍』則是沒有從龍。

別說是音速，她的『招呼』甚至超越光速，撕裂空間，伴隨着震撼天地的巨大聲響，將周圍的羣山破壞殆盡——

「——哎呀……老實說比我想象中厲害呢……你剛剛說了什麼呢？」

拉斐爾露出銳利的眼神繼續說道：

不過冷靜一想，這也是理所當然，吉普莉爾更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氣氛一觸即發，不過……

——『大戰』。

拉斐爾露出苦笑，將手伸給阿茲莉爾。

「如果前輩希望的話，我可以列出理由，一直說到天亮，不過——我只說一句話。」

「不管叫什麼都好啦～聽說那個變態製造了『四天王』哦。」

——過去從未有天翼種單獨挑戰龍精種還能取得勝利的經驗。

當天地和星球逐漸死亡，沒有人像她們這樣還能一起享受生命吧。

噗通！阿茲莉爾令空間響起脈動聲，周圍的天翼種慌張地紛紛飛了過來。

不過，若真是那樣，拉斐爾現在似乎就能明白，主人總是對吉普莉爾露出笑容的理由了。

她們幾乎獨佔世界的幸福，這件事有多麼的不合理呢!?

萬物粒子的結合瓦解，意義逐漸消失，絕對的力量席捲四周。

就在她將要發出『天擊』時，拉斐爾從背後出現，一擊讓她撞破牆壁，飛出室外。

敗給龍精種，我感到很不甘心。另外，七年的修復術式實在是枯燥乏味，不過好處是不用見到前輩，所以我也覺得很好。

「今天真是好天氣♥」

她流着鼻涕與眼淚，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到時吉普莉爾恐怕——不，肯定會被消滅得不留痕跡，吉普莉爾自己應該也很清楚——

聽說主人自從消滅那個『終龍』之後，祂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那張玉座。

爲了達成目的，她可以笑着利用並犧牲任何一個天翼種，而且犧牲多少人都不在意——因爲那就是她被賦予的使命。

幾千年的時間，一次也不曾道歉的天翼種之長，自從吉普莉爾被製造出來之後，她就變成這副德性，實在很有捉弄的價值。

命令『去死』，一切都會死絕；命令『粉碎』，萬物都會粉碎，迴歸大地。

阿茲莉爾驚訝地睜大雙眼，但是看到吉普莉爾帶着笑容刺痛自己的心，阿茲莉爾終於跪倒在地。

「……小拉……小吉討厭我喵？」

對於自己也分不清是瘋狂，是恍惚，還是憤怒的感情，吉普莉爾揚起嘴角。

那是每個人都想說，但都不忍說出的一句話，吉普莉爾卻毫不猶豫地告知。

「她畢竟是我們的首領呀～」

天翼種本身在這個天地萬物之中就屬於最強的範疇。

「因爲阿爾特休大人說會成全我的願望，可是我的願望就只有讓阿爾特休大人離開那個玉座呀——即使腦袋空空的前輩也能想象得到吧。」

即使如此，阿茲莉爾仍然認爲自己沒有改變，所以纔好笑。

紅色的灰燼遮蔽天空，藍色的靈骸覆蓋大地，這場戰亂甚至會毀滅這個星球。

「喵、喵啊啊……我、我都已經道歉幾十次了，你就原諒我吧……」

一個小孩子吉普莉爾在拉斐爾的懷中，手腳不停地掙扎。

吉普莉爾……天翼種……殺神的兵器……

「總計損耗爲輕重傷十二名，完全毀壞爲『零』，負傷個體都已施加修復術式。」

——祂是遮蔽天空的王者之龍。

「那樣纔可愛啊啊啊啊啊。我忍不住了，我也要追隨在小吉之後喵！」

可是吉普莉爾似乎還是不知道爲什麼會受到責備，困惑地回答：

——現在就殺了它。

因此主人大概是這麼說吧——

最強永遠只有主人一人，那是普遍性且『絕對性』的事實。

她被賦予的使命是管理與指揮之後創造的天翼種。

「阿茲莉爾前輩說NO的話，正確答案就是YES。也就是說，我果然必須討伐那頭龍，謝謝前輩。拉斐爾前輩，我去去就回——」

「不，跟拉斐爾前輩相比，我還差得遠呢……」

『吾就明知故問吧，「羽毛」啊，汝認爲汝能討伐吾嗎？』

說完之後，吉普莉爾便轉移離開。

「——那麼何爲『最強』。」

再怎麼爛也是『四天王』——也就是說，吉普莉爾現在帶回的是『稀有個體的首級』，然而——

「胡說八道，我會永遠勝利，持續穩坐至高的寶座。」

仍被拉斐爾踩在腳下的阿茲莉爾掙扎着大叫：

攻擊主人是大逆不道的行爲，阿茲莉爾反而無法理解爲何她會有那種想法。

包含拉斐爾在內，每個人都別過頭去，默不作聲。但是吉普莉爾則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主人所在的玉座大廳內。

聽到她的叫聲，在不斷啜泣的首席眷屬的面前，阿爾特休睜開雙眸。

對於龍鱗上恐怕極爲複雜的原理與防護術式，其實她們完全不知。

她雙手提着的是——該怎麼說，就是……那個。

主人賜予她挑戰龍的思想自由，祂的用意爲何？

那是在遙遠的遠古時期，決定君臨世界頂點的熾烈決鬥。

吉普莉爾是特別的個體，是不能失去的個體。

——然而——吉普莉爾還是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受到責備』。

所有參與術式編纂的森精種、相關設施，全部被消滅得一乾二淨，不留任何痕跡。

可是，即便如此——她的力量仍遠遜於『最初的個體』阿茲莉爾。

——哎呀哎呀呵呵呵♪呀！呀！宰了你♥她們的心情就是這麼興奮喜悅。

祂的意志超越萬物，祂的神意包含萬象；主人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看到主人似乎頗爲滿意，拉斐爾向主人行一個禮，轉身準備退出——忽然間，拉斐爾產生一個疑問。

祂掌握並得到世界——然後呢？在那之後又如何？

——吉普莉爾態度一下子就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而且主人又賦予了阿茲莉爾自行判斷的權力——

「什麼？」

「還問覺得怎樣！你差點就死掉了，你要聽別人說話啊喵！」

然而吉普莉爾卻像是在講述不言自明的道理般，繼續說道：

「【稀有度2】的首級我沒計算，只要看到的全都殺了——還有一隻幻想種♥」

「因爲汝是最強。」

——老實說已經習以爲常了。

「哇啊啊啊阿爾特休大人大家都欺負我說我沒有威望是笨蛋是傻瓜喵！」

「吉普莉爾，你不可以那麼討厭阿茲莉爾吧，她算是我們實質的首領哦。」

「我從戰績開始報告——敵人『全滅』，我方損耗『十二』只個體。」

「你問我在想什麼，我也沒辦法回答——我想想看，我目前在想的是——」

然後這次就不保證能活命了，絕不能讓她去——！

與她們交戰的是森精種——正確來說是森精種構思出來，做爲實驗的術式。

龍王——哈提雷夫早已理解。

——弱者打敗強者——？

詳細情形拉斐爾也不清楚，不過從那一日起，阿茲莉爾就變了。

祂是孤高的龍王，從這座灼熱高座睥睨世界，祂的靈魂與肉體永恆不滅。

阿茲莉爾對吉普莉爾的執着，與她本來的使命完全矛盾。

吉普莉爾無力抵抗，只能嘆一口氣，任由阿茲莉爾擺佈。

「——你是認真的喵？那麼小吉不好意思，我要打你的頭喵!?一個人挑戰龍精種怎麼可能贏得了啊啊啊，你到底想做什麼喵啊啊啊!?」

在場所有人的腦海都閃過這個疑問，下一個瞬間——

「……是變異體啦，變、異、體，OK？」

每個人都不再有剛纔的輕鬆與嬉鬧。

說穿了，在場每個人早就料想到這個狀況了。

——阿茲莉爾不覺得吉普莉爾的言行正確。

然而殺神的天翼種只是苦笑一聲，摸了摸麼妹的頭。

拉斐爾恭敬地說完，對名符其實的天啓感動得顫抖，然後對主人行了一禮。

果然吉普莉爾的推測一語中的，而她也帶着笑容繼續說道。

一走出主人的玉座大廳，阿茲莉爾開口第一句話就準備斥責吉普莉爾——

「謝謝主人——那我就不客氣了♥」

最高聳的灼熱高座變成最深的巨洞——然後成爲海洋。

拉斐爾或許也有同感吧，她微微點一下頭，講解所謂的『常識』。

願汝幸福——隨着空虛的聲音響起，哈提雷夫緩慢地張開翅膀。

因此阿茲莉爾纔會不知道該如何表現纔好吧。

「……她以前並不是那樣的啊……算了。」

集衆人崇拜於一身，安坐在至高之位，那是巨大身軀如山一般結實的男人。

「沒錯。不先知弱，怎能知強；就如同不識光明者，亦無法辨認黑暗。」

「打擾您了，吾主，請原諒她。」

但是，反過來說——除此之外，她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從阿邦特·赫伊姆發出一道光線，射向紅色的天空，全員登時確信了。

轉移至魔王領，隨手殺掉放眼所見的敵人——其中四天王剛好也在。

相對於吉普莉爾高傲自大的態度。

「多麼崇高且深遠的一句話，不愧是我們的主人。」

拉斐爾心想…………真是和平啊……

戰神手上的槍甚至能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非常不愉快，但是我現在既沒有力量掙脫，也沒有力量轉移逃走。」

宛如威嚴巨石的面貌中，透露出深邃的知性與精神，以及些微的倦怠。

阿茲莉爾哭着奔離，消失在虛空中，拉斐爾看了還是隻能苦笑。

她們要求詳細敘述——獵物是什麼？殺了多少？在地上描繪出怎樣的地獄？

拉斐爾冷眼交互看了看兩人，然後說道：

討伐幻想種——想到妹妹巨大的功績，阿茲莉爾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哦——」

所謂的幸福大概就是以這種方式運行。

聽到吉普莉爾只是說了一句——「我實在是想不通」，拉斐爾無力地垂下肩膀。

「敵人死亡數量……算了，是多少都無所謂吧♪感應到的生命反應我全都清掃乾淨了♥」

吉普莉爾瞬間聚集精靈迴廊的潮流，甚至是周圍所有她能干涉的精靈——

即使全速飛翔，她也不覺得自己與龍的距離有稍微縮短。

「應該有『條件』纔對，能夠貫穿龍鱗，抗拒那種『語言』的條件。若非如此，就無法解釋我至今親身殺死的那些龍，還有單獨與那頭龍對峙，親身體驗的『力量分解』了——我這樣說明，你們能理解嗎？」

————…………

因此，她特意反過來提問。

「我告訴你們我把妖魔種『四天王』的首級丟在哪裏，請你們抓住前輩♥」

僅僅如此而已——龍一個振翅，說了一句龍精種的語言。

主人希望的是無限的災禍、永遠的戰爭，因此要製造戰火。

拉斐爾終於退開，阿茲莉爾猛然起身叫道：

她們在充滿殺戮的世界中火力全開。

純白的龍鱗被陽光照耀發出光輝，比極海的冰河更加清澈無瑕。

（雖然推測主人的神意是可恥的行爲，不過——）

她的身體顫抖——壓抑着現在就想二話不說衝上去砍了對方的衝動。

「我命令全天翼種！現在立刻把小吉抓起來喵！」

「——那麼誰能證明最強！」

凱旋歸來的天翼種們，視線緊接着望向吉普莉爾，然後——

「我的小吉只有我能摸！你退下喵！」

就算有受傷，也只是輕微的傷勢，不過——

「啊啊啊啊啊我的小吉啊啊！五年見不到小吉，這個世界是地獄喵！」

如今那個地方已成爲海峽，地上的生物都稱呼那裏爲雷鳴裂縫。

「小、吉～♥我可以說一句話嗎～你怎麼可以反而增加損害呢!!」

「嗚嗚嗚，我討厭大家喵……我要鬧彆扭喵，我要學壞喵……」

「得到您的關心，她會高興得飛上天吧。她只是受到號外個體的刺激，卻沒自覺而已。」

「阿茲莉爾，在我看來，最初號個體的你『太過完美』……你的觀念最好再柔軟一點，那纔是主人的意志。至少——」

吉普莉爾再度抬起頭，她的眼中含有壓倒性的敵意；與之相比，阿茲莉爾毫無感動的敵意根本微不足道。

與被踩在腳下不斷掙扎的、自稱姐姐的人阿茲莉爾相比，拉斐爾這個姐姐的威嚴可說是無可比較。

阿爾特休大人是萬神不敵的最強之神。

不管如何，它的發言一次踩到吉普莉爾兩個『地雷』，那也就是——

——瞬間，衆人一個轉身。

另外也順便消滅了貌似協助術式編纂的妖精種聚落。

吉普莉爾心想——太完美了。

「喵～大家等一等！有話晚點再說，我們要先向阿爾特休大人報告！」

它只是看着眼前的羽翼——知性的眼神就像遭遇珍奇現象的學者。

她用冰冷的聲音，對孩子模樣的吉普莉爾說道：

——吉普莉爾挑戰似地露出淺笑，抬頭仰望阿茲莉爾。

「……嗯，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連汝自己也不自知的問題吧。』

「如果你發誓『就算被反殺也不會有怨言』的話♪」

即便具有詩聖之才也無法歌詠——這個世界宛如死後仍徘徊不去的活死人空間。

——但是她卻抱住變成小孩模樣的吉普莉爾，一邊用臉頰磨蹭着她，一邊大叫。

競爭生死，砥礪靈魂，體現循環之理，祂無疑是世界的頂點。

「……吾主，請允許我一問您深淵般的意志。」

拉斐爾並不明白，身爲最強的主人從其中找出什麼意義，不過——

那就宛如資本主義——不，總而言之。

——最初的天翼種阿茲莉爾。

『這可真是令人驚訝，沒想到吾竟有目睹「煩惱之羽」的一天，長壽倒也不是壞事呢。』

她們就是爲了將戰火擴散至世上，爲了體現死亡而誕生。

——說不定，天翼種也全都持續在改變——

「喵啊啊！那種事別擅自說出來！講得我好像是過度保護的笨蛋姐姐一樣喵!?」

「——你說若不敗北就無法得知最強嗎？」

「做得很好，吉普莉爾。」

隨後出現的是將近百名全身染血的天翼種們。

「——————呼呼……呼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