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溜掉的大魚比不上自己釣到的魚》 · ももよ萬葉 · 1.3萬 字
「!!」
我以不減速度的姿勢拐彎,高高的路燈出現在眼前。糟了,所以他們纔沒有瞄準內側。兩人瞥了一眼放慢速度的我,從我身後追了上來。我咂了咂嘴,追着他們的背影。
「唔!」
青年跑在前面,帝國兵跟在他身後。溼滑的道路一不小心就會滑倒。我一邊確認腳底的觸感,一邊緊貼在帝國兵身後,暫時將他當作擋風板保存體力。背後傳來另一名帝國兵逼近的腳步聲,感覺一鬆懈就會被追過。
昨晚殘留在樹枝上的雨露被風吹落,落在帝國兵的額頭上。我瞄準帝國兵被轉移注意力的破綻,跳到他身旁。
帝國兵立刻故意伸出手臂擋住我的視線,但我低下頭輕鬆躲過,繼續往前衝。被我躲過肘擊的帝國兵失去平衡,逐漸落後。
我立刻追上眼前的青年。壓低的兜帽被風壓吹落,清晨的涼風拂去額頭上的汗水。
視線前方出現蒸饅頭的攤販,同時傳來一股香甜的氣味。
絕對要讓他喫到。讓雷納特喫到最幸福的饅頭。
我用力蹬地,全身頓時發熱,在冰冷的疾風中奔馳,甚至讓人懷疑臉頰會不會被劃破。青年劇烈喘息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我追上了!
我眼前只看到蒸饅頭攤位,穿着白色廚師服的慈祥老爺爺正在向我揮手。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擺動四肢,視野邊緣的青年消失在背後。
贏了!
我滑行般地衝到老爺爺面前。
「老爺爺!給我五個!」
老爺爺把熱乎乎的蒸饅頭裝進袋子裏,溫柔地眯起眼睛說道。
「去那邊結賬吧」
老爺爺旁邊站着一位像是他女兒的女性,從本應在後面的青年手中接過錢。
「好,恭喜你第一個到!謝謝哥哥一直以來的光顧!」
青年擺出勝利姿勢。
「酒百害而無一利」
我頓時面無血色。我現在正和不能兩人獨處的人在一起。
「我全都聽到了……」
「雷納特,我們一人一半吧。從今以後,幸福和快樂都要一人一半。」
「哇!你那是什麼打扮?」
「好,恭喜你第二個到!」
「算了,怎麼樣都無所謂啦」
我驚愕地和注意到我的女性對上視線,慌忙把錢遞給她,點單。
本哈明說完後,稍微斜眼看了看,然後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然後,他面向我慢慢走了起來。是讓我跟上去的意思嗎?
「本哈明先生也喫了蒸饅頭啊。那個確實值得排隊呢」
看到我擅自把食物塞進王太子的嘴裏,辦公室裏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但很快地,傳來了「咔嗒」一聲。
「哎呀,要說的話,酒不是百藥之長嗎?」
贏了比賽輸了勝負。
「喝了也沒事的。你沒有酒精過敏」
我這麼一說,本哈明的側臉露出了微笑。
「哎呀?這個好香的味道是?」
我這麼一說,萊蒙德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把對半切開的蒸饅頭遞給他,他先是愣住,然後緊緊閉上眼睛,按住胸口。
這個令人熟悉的香味,是會勾起食慾的味道。這是昨天的蒸饅頭的香味。是誰買回來的呢?
我不由得從扶手上探出身子。
「——只針對賽跑制定對策是我輸了。情報的差距……果然贏不了常客」
「不,那個,(嚼嚼)」
「呵呵,對你來說是百害而無一利吧?」
「哈哈,挽回污名了。終於中了我的法術了啊」
「你、你說什麼!我可是雷納特的近侍——」
「你怎麼知道?」

「我聽說下任王太子妃一大早就參加了饅頭爭奪戰。想着說不定能釣到你,就試着做了。沒想到這麼輕易就上鉤了」
本哈明懶洋洋地閉上眼睛,扭了扭脖子。
「哦,這好像能用來減肥呢」
「來,請享用第二幸福的蒸饅頭。」
本哈明轉過身來,右手放在胸前,低下頭。左手則伸向陽臺。我慢慢地靠近窗邊,小心翼翼地把腳伸向陽臺,然後下定決心把腳放了下去。
——目標是最後一天。引誘他們到警備薄弱的地方。
「哈哈,或許吧。那位王太子殿下明明渾身破綻,卻膽子很大。哎呀,好像開始了」
說到底,這個人爲什麼會在這裏呢?王城內不管去哪都必須經過看守的士兵。這一帶是王族私人書庫等設施的區域。帝國的人不可能一個人隨便進入。
我想起在中庭偷聽到的帝國士兵的對話。
正如他所說,派對平安無事地結束了。那麼,安多尼烏斯的襲擊果然被計劃在最後一天的今天嗎?
撿起掉在地上的扇子的普拉奇德驚訝地低語。愛蒂妲接過扇子,害羞地抬頭看向他。
「喂,瑪莉亞,你又擅自一個人出門……哇!」
「來,加布列和萊蒙德先生也請用!」
「明明沒有邀請,爲什麼他們兩人會來我的庭院……?」
「我能自由地在王城內走動,就是這麼回事吧」
萊蒙德慌張地想把蒸饅頭還給我,我按住他的手,轉頭看向坐在辦公桌前的雷納特。原本笑咪咪地看着我們的雷納特愣了一下。
回過神來,這裏是個小倉庫。看來我是在思考的時候跟着他進來的。
「這麼說來,確實如此」
陽臺沒有掉下去,當然也沒有搖晃。往下看,正好是我的庭院的正上方。從上面看下去,只有一片綠油油的庭院,只有茂密的樹木和翠綠的草坪。
「來,再一口」
「你很不會說謊呢。」
萊蒙德抓住想要跑過來的加布列艾勒的衣領,傻眼地喊道:
本哈明背對着我打開了窗戶。雖說是倉庫,但王城的窗戶還是被好好地維護着,能順暢地打開。本哈明佩服地確認着窗戶的結構,全身都是破綻。只要右腳向前一大步就能碰到他了。但是,我卻對這一步猶豫了。我無法預測和他在一起會發生什麼。
我一邊走在擦得閃閃發亮的走廊上,一邊歪着頭思考。雖然在王城內四處走動,但怎麼也找不到警備薄弱的地方。在穆洛王國的我老家修行過的騎士們也增加了,魯比尼王國的警備萬無一失。
本哈明一臉無奈地打開了通往陽臺的窗戶。
「詛咒就是災禍」
本哈明從扶手上起身,沒有看向我,而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你包庇了我吧。你沒告訴王太子殿下吧」
愛蒂妲笑得放在膝蓋上的扇子都掉了。雖然她立刻用雙手捂住嘴,但還是在笑。
「……那個米米可以全部喫掉。我已經很滿足了,所以不……(嚼嚼)」
「啊!你對我施加了讓我來到這裏的詛咒吧!」
對了,這個人能一瞬間讓人睡着。只要讓看守睡着,哪裏都能隨意進入。說不定只要有他在,就能製造出警備薄弱的地方……。
「你不是狼吞虎嚥地喫了用酒做的點心和料理嗎?」
我順着味道爬上三樓,看到本哈明站在那裏。
「你承認了,把我的水壺裏的水變成酒了」
「奇怪,我本來打算讓你更喫驚的」
白雲在藍天中飄動。看守塔的三角屋頂頂點處,魯比尼王國的國旗正隨風飄揚。
「對我來說是這樣。幸好我沒喝」
我在兩人面前的桌上擺了兩個饅頭。普拉奇德看到饅頭的大小,露出苦笑,搔着臉頰說「謝謝」。愛蒂妲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閉上了嘴。相對地,站在沙發後方雙手抱胸的加布列大聲說道:
「愛蒂妲竟然會笑出聲……」
「如果你能把水變成酒,就會有很多人幸福了」
本哈明把手放在窗邊說道。
愛蒂妲和普拉奇德也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我抱着蒸饅頭回來後,女僕看到我,驚訝得瞪大了眼睛,我便請她把兩人叫了過來。
「呃,聽說在魯比尼王國很流行,這樣?」
「啊哈哈」
「因爲雷納特殿下就像前幾天的米米一樣嘛。」
看到他映在玻璃上的眼睛還是暗紅色的,我鬆了一口氣。
「你還能只讓人聞到味道嗎?」
「只喝一點沒關係,過敏可不是這樣的。大概只是酒量不好而已。只要不喝太多就沒問題吧」
「等一下,瑪麗亞。王太子的蛋糕果然不能只分一半。我的蛋糕也分你一半,你就把我的整塊蛋糕給雷納特喫吧。」
本哈明依舊駝着背,抬頭看着我,臉上露出壞笑。他的雙手依然插在口袋裏,看不到任何蒸饅頭。
「如果我和愛蒂妲一人一半,事情就能圓滿解決。」普拉奇德這麼說,但他的聲音被加布列艾勒的吵鬧聲蓋過,誰也沒聽見。
「(嚼嚼)……」
「災禍就是不幸。它會降臨在任何人身上,誰也無法避免」
「唉~~~~所以說頭腦簡單的人就是這樣。你什麼都不懂。」
本哈明這麼一說,庭院深處傳來了人的說話聲。我往下看去,以熟悉的陽傘爲中心,聚集了幾個人。這時,一位黑衣人跑了過來。雖然不知道在說什麼,但那聲音毫無疑問是安多尼烏斯。而在陽傘下的人一定是安潔莉娜。
安潔莉娜的侍女也比平時要少。黑衣人包括安多尼烏斯在內只有三人。護衛太少了。
「什麼!你能讀心嗎!? 」
「瑪麗亞大人……您……」
我把撕成大塊的蒸饅頭塞進雷納特的嘴裏。
我硬是把蒸饅頭塞到兩名親信的手中。
愛蒂妲呵呵笑着,辦公室裏流淌着溫馨平靜的時光。一起笑出來的加布列艾勒立刻回過神來,開口說:
「誰知道呢」
「瑪莉亞大人,一人一個的話,數量會不夠的。」
本哈明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來,直直盯着我的眼睛。我慌忙移開視線。不能看這個人的眼睛。
「我說過了吧。我沒有能隨意操縱人類的力量」
輸了。
「總覺得最近好像有人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回過神來,我抱着裝着大蒸饅頭的袋子,呆站在公園門口。
「雷納特纔不會把你這種程度的人放在眼裏」
風呼嘯而過,吹動了我的頭髮。
本哈明把身體探出扶手,窺視着下面的庭院。
「不行。我聽說雷納特最近忙得沒怎麼睡覺,也沒怎麼喫飯。這樣馬上就會變得不健康,所以要喫。」
「我只是讓你貪喫的大腦回想起喫過美食的記憶而已」
「嗯,就當作是這樣吧」
他看到我穿着鮮紅色的騎士服,驚訝得往後仰。爲了隨時都能去救出安多尼烏斯,我穿着騎士服戴着鐵盔在王城內走來走去,但因爲視野很差,所以走到一半就脫掉了。既然臉已經被看到了,現在再戴也沒用吧。
「警備薄弱的地方,竟然是我的庭院……」
不知何時,本哈明在我身旁把手肘撐在扶手上,他沒有笑,而是眯起了眼睛。
不對。是本哈明製造了警備薄弱的地方。在一般禁止進入的我的庭院裏,帝國士兵交替出入的時候我就應該注意到。最初出現在庭院裏的兩名士兵。他們等待的第三人,難道不是本哈明嗎?
「哎呀,安潔莉娜殿下說被瑪麗亞大人叫到庭院來。既然你在這裏,那就是說不是這樣吧」
「不是我」
「安多尼烏斯殿下,大概是被王太子殿下叫出來的吧」
「本哈明先生,如果你知道這是謊言,爲什麼」
「什麼都不做,難道就不算罪過嗎?」
女性發出了悲鳴。陽傘飛起,在草地上滾動。
帝國的黑衣士兵們從樹蔭下接二連三地出現,包圍了安潔莉娜和安多尼烏斯。應該是護衛的騎士拔劍站在兩人面前,但人數上處於劣勢。
「爲什麼連安潔莉娜殿下都!? 」
「樹大招風。可能是第二皇子,也可能是第三皇子」
「安潔莉娜殿下是你的主人吧!? 」
「保護她不是我的工作」
本哈明用手撐着扶手,看着我笑了。
「好疼!」
我拿起放在腳邊的頭盔,故意砸在本哈明的腳尖上。
「我剛剛對你下了詛咒」
「好暴力的詛咒」
「這是從明天開始每天都會變得快樂的詛咒。誰也逃不掉」
「哈哈……確實如此。你周圍的人,都中了這個詛咒。真傷腦筋啊,被下了這種詛咒。妨礙業務也該有個限度。生意都做不成了」
「現在跑也來不及了」
「你救了我嗎?」
「呃,我、我是路過的士兵。」
明明說不會做任何事。從這裏看不到他的眼睛顏色和表情。
「米米,你沒受傷吧」
「這、也就是說……」
我往士兵的側腹踢了一腳,士兵的臉瞬間扭曲,但還是沒有失去平衡,伸手想要抓住我的頭。我比他的手更快,往士兵的腹部揍了一拳。隨後,我感覺到不對勁,重新握拳。
「兄弟吵架去別的地方吵。」
糟糕!
我斬釘截鐵地說道,本哈明抱着腳含淚瞪着我,突然停了下來。他呆呆地看着我的臉,然後馬上移開了視線。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士兵抓住的樹枝沒有彎曲,而是輕易地折斷了。士兵順着跳起的勢頭,發出巨大的水聲掉進了池子裏。在庭院裏所有人都啞然失聲的時候,我立刻抬頭看向樓上。本哈明用手撐着扶手,就這樣俯視着我。
「我我我,我不是米米。我是路過的士兵……」
「你是什麼人!」
「是嗎!得救了!」
「哎呀,別這麼說嘛。再和我多聊一會兒吧」
幸好帝國很笨。
「呼,嗚哇啊啊啊——!」
「是啊,大家都注意到了。」
「……剛纔承蒙你相助,非常感謝。我們還有急事,先告辭了」
我立刻跑了起來,沿着由圓木組成的拉提斯跑上池塘正上方。然後,用膝蓋往男人的後腦勺砸了下去。我高高舉起手,準備抓住樹枝上垂下來的繩圈……。
站在身後的萊蒙德摘下了頭盔。臉頰感受到的空氣的冰冷,讓我意識到自己在流汗,我用雙手捂住了臉。頭盔的痕跡肯定留在了臉上,頭髮也亂糟糟的。竟然被雷納特在這麼近的距離看到了。我不斷後仰,但雷納特的手臂緊緊地環抱着我的腰,讓我逃不掉。
在生機勃勃的茂密大樹上,只有一根樹枝腐爛掉落,這是不可能的。雖然被稱作荒涼的庭院,但王城的園丁還是有好好地維護。
我踩在扶手上。本哈明還沒說完,我就用力向前跳了出去。
「從一開始!」
聽到安潔莉娜用原本的聲音說話,我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哎呀哎呀,您這是打算毀約嗎?」
「你不用在意。」
「米米,那是壞人才會說的話」
皇太子和皇女遇襲的事件造成許多影響,帝國的人們似乎會晚點回國,但雷納特一句「快點回去」,送行儀式便準時舉行了。
我的手劃過空氣,身體向前傾失去了平衡。臉要掉進池塘裏了!我閉上眼睛,突然被拉住,視野反轉了。
雷納特轉過頭,安多尼烏斯便沉默了。雖然我看不到,但雷納特的表情應該很可怕吧。安潔莉娜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慘白。
「我有好好遵守約定,所以請殿下也遵守約定」
對了。繩子是綁在本哈明腐爛的樹枝上。
雖然我立刻擺好架勢,但渾身溼透的士兵已經逼近到我眼前。我勉強躲過士兵揮出的拳頭,聽着鎧甲碰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同時沉下腰。
安潔莉娜用客套的沙啞聲音這麼說完,便靠向走廊的邊緣,打算從我身旁通過。我也靠向了同一側,安潔莉娜便往反方向閃避,我也跟着移動。
「喝!」
「那個,雷納特。」
「我什麼時候和你約定過那種事了!」
「從、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一臉困惑的安多尼烏斯用顫抖的手指着我的腳邊。
「在、在你的腳下。」
他還沒來得及起身,劍就刺進了地面。
「喂,這裏是三樓啊」
安多尼烏斯的護衛騎士用劍指着戴頭盔的我,不知道我是敵是友。
「怎麼了?」
安多尼烏斯追了上來,安潔莉娜也在他身後。她臉色蒼白地皺起眉頭,直盯着我看。
呼,我靜靜地吐了口氣,周圍一下子充滿了殺氣。兩名護衛騎士應該很努力了,地上躺着幾名士兵。剩下四人。從他們沒有逃跑來看,應該是認爲很快就會結束吧。只是單純的傲慢,還是相當老練呢?
這次是同伴被我踩在腳下的士兵慢慢逼近。他手裏握着短劍。因爲戴着頭盔,所以沒辦法用拳頭對付。我用力握緊拳頭。
走廊的另一頭,一羣人快步移動過來。安潔莉娜由兩名身穿黑色軍服的人領頭,身後跟着許多侍女。她像是要掩飾蒼白的臉色,臉頰塗了稍濃的腮紅,表情十分嚴肅。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後,加快了腳步。
「這、這是怎麼回事?瑪麗亞小姐到底是什麼人?怎麼可能有女人敢面對刺客……」
也就是說,大家只是假裝沒注意到。我深深感受到大家的溫柔,然後感到羞恥。
劍與劍激烈碰撞的聲音傳來。有兩名護衛騎士的話,應該能對付一名敵人吧。我重新戴好頭盔時,從池子裏爬起來的士兵瞬間衝了過來。
早已準備好的愛蒂妲來接我,我們便急忙趕往玄關。
「什麼!那個小頭盔原來是瑪麗亞小姐嗎!」
我睜開眼睛,眼前是熟悉的閃亮靴子。能輕鬆抬起戴着頭盔的人。能做到這種事的……。
「你到底想做什麼!」
「好險!!」
在那之後,我在雷納特的辦公室被狠狠訓了一頓,但到了換衣服的時間就放我走了。我實在抬不起頭來面對那些強行帶我離開的侍女們。
「小頭盔!? 」
安多尼烏斯一臉愕然地指着我。一旁被魯比尼王國的騎士保護的安潔莉娜,臉色蒼白地愣住了。
「哎呀?那是……」
「唔……」
「米米,戴頭盔的時候把頭髮塞進去比較好。」
「……萊蒙德」
「喂,等等!雷納特、瑪麗亞小姐。」
看到我突然從天而降,以安多尼烏斯爲首的所有人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我立刻擺出架勢,迅速掃視周圍。
「啊!少一個人。逃走了!」
在我喊出聲之前,我的踢擊已經命中了第二名士兵的胸口。我迅速向左大幅閃避,單膝跪地調整姿勢。士兵似乎認爲踢擊對他無效,直接衝了過來。我用力揮動手臂跳起,用雙腿夾住男人的頭,然後用力旋轉。士兵的頭撞上王城的牆壁,然後掉到地上。我一個後空翻落地後,立刻踢向士兵鬆手的劍,然後直接旋轉飛向安多尼烏斯的腳邊。安多尼烏斯撿起劍,似乎能用來防身,他將安潔莉娜和侍女們護在身後,擺出架勢。
我拍了拍雷納特的肩膀,要他放我下來,但他似乎誤會了什麼,把我抱得更緊了。不對,不是這樣。
視野再次反轉,我被抱了起來。從頭盔的縫隙中看到的,果然是。
我伸手抓住一根大大突出的樹枝。雖然比我想象中還要遠,但勉強抓住了。細枝就這樣大幅彎曲,我跳到下一根樹枝上。在比剛纔粗一點的樹枝上轉了一圈後跳到地上。
連日擔任雷納特的護衛,和安多尼烏斯在街上到處跑。一開始感覺很重的鐵甲,現在也像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可以自由活動。使出的攻擊也比以前更有威力。
第一個人立刻衝了過來。比想象中快得多。我勉強躲過砍過來的短劍,迅速抓住他的手臂。然後直接旋轉,讓士兵來不及採取受身姿勢,頭部直接撞上地面。
護衛騎士們設法阻止了兩名士兵。
刺客們轉眼間就被加布列等人制伏,遭到拘束。因爲剛纔鬧得很大,草坪和花壇都變得亂七八糟。之後得向園丁道歉纔行。
「我遵守了保護安潔莉娜殿下和安多尼烏斯殿下的約定,所以請殿下也遵守和我友好相處的約定」
我掀開被我壓在下面的士兵的面罩,拍了拍他的臉頰,但他翻着白眼一動也不動。總之他似乎還有呼吸,就先放着不管吧。
「唔!」
「咦?哎呀?」
是他讓樹枝瞬間腐爛的。
面對手持武器的對手,不能花太多時間。最好一擊解決。我辦得到嗎?
「我身上很髒,所以請放我下來。」
士兵用力格擋騎士的劍,立刻向後仰躲過我的拳頭。但,他正面接住我順勢旋轉踢出的後旋踢,然後向後跳開。士兵從高大的樹木上伸出雙手,打算利用樹枝的彈性跳過來嗎?我擺出架勢的瞬間,腳滑了一下。
「我可沒有和你約定什麼」
我變得非常強。
「啊!」
「米米。」
「可疑的傢伙!」
我立刻在走廊中央張開雙腿,擋住了她的去路。看到我雙手抱胸、張開雙腿的樣子,除了愛蒂妲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帝國的護衛騎士也不能把下任王太子妃撞飛,只好停下了腳步。
頭盔讓視野變得狹窄,但我不能露出臉來。我壓低身子,朝士兵跑去。
休想逃走!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死啊!」
雷納特呼喚我名字的甜蜜聲音,讓我全身僵硬。這是生氣了……
「你不是一直作爲我的護衛跟在我身邊嗎?」
本哈明揉着腳,痛得抗議道。我拿起頭盔,戴在頭上。
我的拳頭全被躲開,士兵正面捱了我沉重的踢擊,終於失去平衡,領悟到情勢不利,迅速轉身跑了起來。他毫不猶豫地跳進池塘,從胸口拿出小刀。他的視線前方是安潔莉娜。
「我答應過要保護他們兩個」
愛蒂妲戳了戳我的腰,我才終於把腿併攏。安潔莉娜依然狠狠地瞪着我。
雷納特抱着我,背對騎士們邁開步伐。萊蒙德也默默地跟在後面。
雷納特這麼一說,兩人便屏息沉默了。雷納特立刻轉身離去,兩人並沒有跟上來。
「我是來保護安多尼烏斯殿下和安潔莉娜殿下的。」
「雷,雷納特」
對啊。我總是把頭髮披散着戴頭盔。因爲不習慣戴頭盔,所以沒注意到。
士兵微微發出聲音,但立刻重整態勢,間不容髮地踢出右腳。我用手肘擋開,立刻往士兵空出來的左側腹部揍了第二拳。看到這次真的露出痛苦表情的敵人,我確信了。
「米米,玩壞人遊戲也要挑對象」
愛蒂妲笑着擰了擰我的手臂,我只好不情願地站直了身子。
安潔莉娜一臉嚴肅地盯着我和愛蒂妲,咬牙切齒地說道。
「呀啊」
我緊緊抱住了安潔莉娜。護衛騎士和侍女們雖然都愣住了,但又不知道該不該出手,只能面面相覷。

「你做什麼!快放開我!」
我抱住安潔莉娜的頭,將她的臉按在我的左肩上。安潔莉娜一邊含糊不清地叫嚷着,一邊掙扎,但憑她那纖細的手臂,根本不可能從我的手臂中掙脫。
「安潔莉娜殿下,沒有人能從米米的絞技中逃脫。」
「!」
愛蒂妲可愛地歪着頭說道,但安潔莉娜依然在掙扎。
「……沒辦法了。在殿下停止哭泣之前,米米是不會鬆開手臂的。」
「我、我纔沒有哭呢!!」
「父親告訴我,要像這樣安慰哭泣的女性。」
我一邊說一邊撫摸她的頭,安潔莉娜發出「咿!」的慘叫聲。她拍打我的背部好一陣子,突然停了下來。
「我!絕對不會輸給你!」
安潔莉娜把臉埋在我的肩膀上大叫。聽到公主充滿魄力的怒吼聲,騎士和侍女們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輸家會說的話……」
我不小心說出心裏話,安潔莉娜緊緊握住我繞到她背後的手。
「我不管怎麼努力都不會有人認同我!不管別人怎麼誇我優秀,到頭來還是因爲我是女人而被輕視。我可不是爲了被別人擅自決定自己的人生,爲了被利用纔出生的!你知道我,你知道我忍耐了多久嗎……!」
安潔莉娜抬起頭,大顆的淚珠從她的眼中流下。然後,她狠狠地瞪了站在旁邊的愛蒂妲一眼,不甘心地咬緊牙關。
我這麼一問,雷納特便壓低聲音回答:
「好吧。只是聽聽而已」
「瑪麗亞小姐,和雷納特永遠地友好相處吧!」
「唔,我、我的可愛在穆洛王國和魯比尼王國都大受好評,對了,沒錯!安潔莉娜殿下不會唱數數歌……」
面對用冷淡的王太子表情淡然回應的雷納特,安多尼烏斯毫不退縮地糾纏着他。我們已經差不多習慣了他那不識趣的言行,於是面帶笑容地望着他們。
安潔莉娜的哭聲迴盪在安靜的走廊上。騎士和侍女們張着嘴,呆呆地站在原地。愛蒂妲也垂着眉毛,微笑着。
伊露婆婆把烏鴉錯當成帝國士兵搭話,我正準備把她帶到馬車那邊,加布列卻拉住我腰間的緞帶,讓我別擅自離開,於是我只好回到愛蒂妲身邊。
「……可是,你們卻每天都在傻笑。明明被擅自決定的婚約者被取消了!明明被弟弟奪走了原本約定好的地位,被趕到了其他國家!明明只是因爲生爲女人……明明同樣生爲女人,同樣被虐待,爲什麼你們還能笑得出來?爲什麼!我果然還是最討厭你了!最討厭了!」
「好好地,談話。請不要打斷安潔莉娜殿下的話,聽她說完」
和來時一樣,許多黑色馬車並排停在一起,享受了魯比尼王國之旅的人們依依不捨地坐上馬車。安多尼烏斯默默地望着這幅景象,突然轉過身來。
「本哈明先生,剛纔謝謝你幫了我。」
「第三皇子雷歐送來了無關痛癢的書信。根據我方的偵查,雷歐在水面下召集的後援者,其支援力度已經逼近安多尼烏斯了。如果他成爲皇太子,成爲下任皇帝,妹妹安潔莉娜皇女的地位或許也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我無可奈何地鬆開手,和雙眼通紅、淚流滿面的安潔莉娜對上了視線。我們互相凝視了一會兒後,安潔莉娜用雙手用力擦了擦眼淚,然後把我撞飛……但是,她當然不可能輕易把我撞飛,反而是她自己因爲反作用力而向後仰,愛蒂妲連忙用雙手扶住她。
說不定安多尼烏斯是被雷歐的氣勢逼急了,爲了得到魯比尼王國的支援纔來訪問的。安潔莉娜會選擇哪邊呢?現任皇太子,還是親哥哥……。
「萊蒙德大人,辛苦了。真是不容易呢」
「別告訴那個人!愛蒂妲!」
「殿下,我馬上爲您準備房間。」
「數數歌?」
「承蒙你諸多關照!非常感謝!雷納特」
「殿下!不可以!不能做」
「唔……這、這點小事,不用你幫忙也無所謂!」
「你擺了對吧,米米。」
「咦!? 」
「對了。瑪麗亞小姐,作爲你來救我和安潔莉娜的獎勵,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如果是隻有帝國才能採到的寶石,我馬上就能幫你準備,怎麼樣?」
「愛、愛蒂妲,你原本是這種感覺嗎?」
「……唔,嗯唔唔」
安潔莉娜靜靜地守望着我和安多尼烏斯交談的樣子。我收起下巴,狠狠地瞪着安多尼烏斯。
「狸貓可是吉祥物啊」
「別這麼說嘛。請和安潔莉娜殿下好好地談一次話」
「……我要親手……毀掉……」
我看了看後方的馬車,已經坐上馬車的安潔莉娜正從窗簾的縫隙中看着我。我們對上視線後,她微微一笑。深綠色的眼眸在長長的睫毛下閃閃發光,玫瑰色的臉頰微微上揚。她那可愛的公主笑容,讓人完全想象不到她剛纔還在大聲哭泣。
「哇,哇,哇!別再說了!只是在派對上喫多了而已!我馬上就會瘦回來的」
「忍住」
「……雖然不太懂,但這就是你的請求嗎?」
愛蒂妲眨了眨眼,迅速地掀起我的裙子。那裏正戴着熟悉的鐵腳鐐。
「這是,那個,這個,愛蒂妲……」
本哈明既沒點頭也沒回應,只是揮了揮手,就追着侍女們離開了。
我探頭看向她的臉,安潔莉娜依舊一臉若無其事,只是微微揚起嘴角。
「這次我就先回去了,但我並沒有放棄雷納特殿下。我一定會再過來,下次會是出於我自己的意願。」
「忍住嗎……」
在和萊蒙德說話的我旁邊,雷納特把手放在下巴上微微歪着頭。
「當然了。雷納特殿下說,您、您不是他的菜……但換句話說,這表示雷納特殿下並不是看身份,而是把我當作一名女性看待。人心是會變的。論知識和美貌,我可是遠遠勝過瑪麗亞殿下。您剛纔說什麼來着,呃,是、是可愛嗎?這種程度的東西,我馬上就能學會。下次見面的時候,雷納特殿下應該也會選擇我。」
「雷納特,你意外地心胸狹窄啊。瑪麗亞小姐,要是你厭倦了那傢伙,隨時都可以來帝國。我歡迎你」
雷納特堵着我的嘴,一臉得意地終於把手拿開了。
雷納特用完全不像是服了的態度說道。前來送行的不僅是大臣和貴族,還有好奇的王宮官員們,所以也沒辦法。畢竟雷納特是不輕易在人前露出笑容的嚴格王太子。
看到被愛蒂妲瞪着的我縮成一團,安潔莉娜一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她好看的眉毛依然皺着,我心想,啊啊,到最後都沒能聽到她的笑聲啊。
「嗯,應該能不被雨淋到就回去。世間罕見的狸貓姑娘啊,今年的魯比尼王國雖然不會刮暴風雨,但可能會有點乾旱。多加註意啊」
「討厭,別說了,愛蒂妲。」
「要是雷納特能跟着我,事情就簡單了」
「……這是加布列大人那件事吧」
被雷納特瞪着,安多尼烏斯壞心眼地揚起一邊嘴角,無奈地嘆了口氣。
「……哼。他們也想和你接觸嗎?」
「說起來米米。那時候頭槌的聲音連王族席都能聽到,那個不痛嗎?」
「謝謝。瑪莉亞大人對安多尼烏斯殿下使出頭槌的時候,我感覺胃被燒穿的同時胸口也舒暢了不少」
「這是你沒向王太子殿下告密的回禮。這樣我們就互不相欠了。」
安潔莉娜皺起眉頭,一旁的愛蒂妲更是皺起了臉。
「不可能的!」我大喊着想要衝出去,但雷納特直接用手臂把我推回了後面。雷納特沒有移開視線,而是瞪着安多尼烏斯。
我直視着他的眼睛點了點頭,安多尼烏斯眯起眼睛,一臉無趣地撅起嘴。
「啊啊,抱歉。一不小心覺得你太可愛了」
「不必言謝。快點回去」
我這麼說着回過頭,站在後面的萊蒙德呼地吐了口氣。被安多尼烏斯擅自帶着刺客來帝國搞得團團轉的,不只是加布列和騎士團。因爲安多尼烏斯擅自變更預定隨意外出,萊蒙德爲了安排各處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
「啊?談話?這種事我們平時就在做啊」
「沒想到你們真的關係變好了,真是服了」
雷納特迅速捂住大叫的我的嘴,然後輕輕一笑。
「嗯?您說了什麼嗎,殿下?」
「呵呵,下次再見吧。」
「其他皇子也聯繫了雷納特,這是真的嗎?」
「誰知道呢」
愛蒂妲使了個眼色,她的其中一名侍女立刻跑了起來。她要去準備一個房間,讓安潔莉娜可以去補妝。安潔莉娜用眼睛追着侍女的背影,然後沒有看向我,緩緩地眨了眨眼。
「伊露婆婆,路上的天氣沒問題嗎?」
擦身而過時我小聲地這麼說,本哈明一臉嫌麻煩地瞥了我一眼。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會兒,愛蒂妲突然抓住我的腰,我忍不住跳了起來。
「如果你成爲皇帝對我國有利,那或許可以考慮。但是,你的弟弟們似乎也是相當聰明的人物。你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吧?你沒有餘力離開皇城吧」
「啊,對了。雖然我沒有想要的東西,但請聽我一個請求」
「真是的!雷納特你真是的!萊蒙德大人,請您好好管管雷納特!」
「剛纔的對話要是被雷納特殿下知道,他絕對會生氣的。」
我用手託着臉頰,歪了歪頭。我並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而且要是從那傢伙那裏得到什麼,雷納特可能會鬧彆扭。我正準備開口拒絕,卻和安多尼烏斯肩後的安潔莉娜對上了視線。
「和米米在一起這麼久,我也會變強的。先不說這個,米米,你果然又變胖」
房間準備完畢後,安潔莉娜這次真的頭也不回地在侍女們的簇擁下離開了。由於存在感太薄弱,我直到剛纔都沒注意到,本哈明就站在最後面。
安多尼烏斯一瞬間皺起眉頭,但立刻恢復了平時好勝的笑容,說了句「再見」就坐上了馬車。
「我該不該說呢?」
「嗯,忍住。忍得住的人就是贏家」
萊蒙德搖晃着雷納特的肩膀。「忍得住的話我也能」雷納特不肯罷休,萊蒙德繼續搖晃着他。
安多尼烏斯用力地拍了拍我的後背,正在東張西望的我不由得踉蹌了一下。雷納特立刻扶住了我,就這樣把我護在身後。
「謝謝您!殿下」
「米米,你該不會,讓雷納特殿下看了那個數數歌吧?」
「咦?這這這這意思是,您還會再來提親嗎?」
「咦,難道我又長肉了嗎……」
「嗯?嗯?什麼意思?」
安潔莉娜斜眼看着驚慌失措的我,用手捂着嘴,開心地笑了起來。
安潔莉娜應該聽到了吧。但是,她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瑪麗亞對你來說負擔太重了。你首先應該考慮的是如何讓國家安定吧」
「我、我不是叫你放手了嗎!」
「我不是狸貓,我叫瑪麗亞」
「您沒事吧,殿下?」
「雷納特,頭槌要忍住哦」
我高興地想揮手,她卻露出一副「得逞了」的壞笑,對我吐了吐舌頭,然後拉上窗簾。我舉着手愣在原地,馬車從我面前駛過,車內傳來女性們愉快的笑聲。
「前提是襲擊米米庭院的安多尼烏斯和安潔莉娜皇女的不是雷歐。如果他是個珍惜妹妹的哥哥,那她的道路應該會得到開拓。我原本是這麼想的,但剛纔米米不是拜託了安多尼烏斯嗎?如果安多尼烏斯按照米米說的,好好聽她的話,認同她,讓她成爲自己的夥伴,那情況就不同了。安潔莉娜皇女毫無疑問是優秀的。能爲她創造正確發揮能力的環境的,會是哪個皇子呢?毫無疑問,安潔莉娜皇女將掌握皇位爭奪的關鍵」
「咿,怎麼可能,淑女怎麼可能會擺怪臉……」
「請求?那得看內容了」
「別隨便碰我的未婚妻」
安潔莉娜佇立在離安多尼烏斯稍遠的地方。在優秀侍女們的幫助下,她已經重新化好了妝,正站在侍女撐着的陽傘下呆呆地望着雷納特。我試着輕輕揮了揮手,她就狠狠地吊起了眼角。
「瑪麗亞大人,請不要教殿下奇怪的事情!」
「因爲殿下問我……」
「要是殿下臉上留下傷痕怎麼辦!」
「哈!不行!雷納特,頭槌是隻有經過訓練的專業人士才能使用的招數!」
「是嗎。那還是算了」
我鬆了口氣,這時普拉奇德的聲音傳了過來。
「哥哥,米米。接下來我想去愛蒂妲的庭院喝茶,你們要不要一起來。就當是慰勞會」
普拉奇德和愛蒂妲手牽着手,笑着走過來。
「公爵家送來了蛋糕,要不要嚐嚐」
「哇,愛蒂妲家的蛋糕很好喫哦!雷納特,我們走吧」
「嗯。萊蒙德呢?」
「嗯,我有時間休息」
「太好了,大家一起喝茶吧!」
我高興得蹦蹦跳跳,送行完畢的各位官吏笑着看向我,然後返回王城。
爲了給帝國的人們留下好印象,入口處的花壇開滿了漂亮的花,草坪也修剪得整整齊齊。王城上方是一片澄澈的藍天。我深吸一口氣,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
「說起來,現在正好是喫點心的時間呢」
「是嗎?」
看到雷納特把手伸向胸前的口袋,我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我都忘了!雷納特!讓我看看懷錶」
「懷錶?」
萊蒙德阻止了正要取出懷錶的雷納特。就連剛纔還在笑的普拉奇德也臉色大變,慌張起來。
「雷納特在懷錶裏貼了我的畫像吧?讓我看看!」
雷納特打開的懷錶蓋子上,貼着我露出笑容揮出猛烈一拳,與天使相去甚遠的畫像。
「嗯?爲什麼」
「很有米米的風格,非常可愛。雖然聽說是無名畫家的作品,但我覺得畫得非常好」
「什,什,什……這是什麼啊────!!」
「哇哇哇,殿下,不可以」
「雷~~雷~~……」
我緊緊抓住雷納特的手臂,看向他取出的懷錶。希望愛蒂妲的畫像能畫得像她本人一樣優美。如果愛蒂妲是女神,那我就是天使了吧。
我的叫聲在還有許多人的入口大廳迴盪。
「啊,哥哥,還是不要……」

「哇啊啊,殿下!」
「讓我看看……嗯?」
「啊,是這件事啊。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