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訓練場中
《溜掉的大魚比不上自己釣到的魚》 · ももよ萬葉 · 3790 字
「請相信我!我並不知道那位千金是雷納特殿下的未婚妻。我從潛伏在依勒內歐大人身邊的侍女那裏收到報告,說依勒內歐大人最近又迷上了新的年輕女人,所以我只是叫她稍微騷擾一下,讓兩人分手而已!」
「那位侍女的報告書上沒有提到瑪麗亞小姐嗎?」
「這麼說來,我記得上面好像還寫了其他事情,可是,那個,我看了很生氣,所以看到一半就把報告書撕破丟掉了……」
萊蒙德當時也在場,聽取了突襲依勒內歐房間的女子的供詞。
名叫札伊拉的女子是某個富裕伯爵的寡婦,也是依勒內歐的情人之一。她非常嫉妒,似乎對依勒內歐逐漸疏遠自己一事懷恨在心。那位侍女是札伊拉僱用的間諜。依勒內歐經常替換傭人,所以要讓自己的手下潛入他身邊應該很容易。札伊拉暫時待在領地聽取侍女的報告,但依勒內歐始終沒有來找她,她便怒不可遏地來到了王都。
從侍女那裏收到依勒內歐和瑪麗亞密會的報告後,札伊拉爲了闖入現場而趕往現場,結果就引發了這次的騷動。她似乎還打算在緊要關頭把依勒內歐關進自己的宅邸。
「我確實沒有對侍女下達詳細的指示,但我只是命令她潑茶到禮服上,稍微騷擾一下而已!沒想到,居、居然在王城,趁依勒內歐大人和王妃大人在一起的時候派刺客襲擊,這種事情,到底誰能想象得到啊!? 」
「那麼,就是侍女的解釋有誤吧」
「沒錯!我立刻安排間諜過來,結果來的卻是那種廢物侍女!」
「因爲是廢物,所以行程空空如也,才能立刻趕來吧」
萊蒙德如此嘀咕後,札伊拉把臉埋在桌子上哭喊着「我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啊!」。
以札伊拉爲首的侍女應該也會受到相應的處罰吧。順着侍女追查下去,說不定還能找到刺客組織。萊蒙德把後續的事情交給相關部門,指示他們妥善處理後,離開了審訊室。
在衆多情婦當中,偏偏被盯上的是瑪莉亞,不知道是運氣不好,還是果真如此,但不得不說幸好是瑪莉亞。
萊蒙德在報告書上寫過一次,但立刻就刪掉了。被捲入這種事,怎麼可以算是好事。
瑪莉亞只是內定爲雷納特的未婚妻。如果不是正式的未婚妻,今後就算發生什麼事,也無法動用王城的騎士團。
必須儘快完成訂婚手續。要是拖拖拉拉的,那位千金小姐又會被捲入什麼事件吧。
不是爲了王室,一切都是爲了雷納特。
萊蒙德打開記事本,確認雷納特的行程。爲了慶祝立太子,各國貴賓每天都會來訪,行程排得滿滿的。他以挑戰複雜拼圖的心情,開始調整雷納特的行程。
*****
晚會後過了三天。
我人在王城騎士團的訓練場。
「那個……瑪麗亞小姐。」
「居然有那麼不懂反省的人。他真的是殿下的親戚嗎?」
「啊啊,真是的。你們兩個遲早會結婚,差不多該從這種階段畢業了。」
「米米本來就是我的。別再看米米了。把依勒內歐帶走。」
「蹲在昏暗的牢房裏一晚後,我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守護我們的強大女神!我決定回到領地後雕刻出那神聖的姿態!還訂了大理石。我只是想把米米的樣子烙印在眼裏,作爲雕刻的模特兒而已。」
「別看,別讓米米進入你的視野,別去想米米的事。」
「我纔不管。你先用紙粘土從糰子開始做起。總之快點給我出去。」
騎士團長一喊,訓練場上的騎士們立刻集合,我簡單地自我介紹後,開始做準備運動。
「要是把他關進牢房一樣的地方,那個人好像會突然冒出靈感哦。」
「米米,你怎麼臉紅了?」
我這麼一說,騎士團長就爽快地允許我參加聯合訓練。
聽說依勒內歐的身份微妙地高,所以沒人能提醒他。雷納特曾嚴厲地告誡我不能靠近他,但這種時候只能由我出面了。再這樣下去,大家會分心,沒辦法練習。
「裝修費?懲罰?」
「那、那個,殿下。」
之後我醒來時已經在王城的客房,享用過美味的早餐後就回去了。如果每天都能喫到這麼美味的早餐,我以未婚妻的身份鼓起幹勁,比以往更加認真地投入王太子妃教育。
「呃,從一開始。」
我望着在訓練場各自努力的騎士們,這時騎士團長向我搭話。聽說他和父親單挑過,但和父親相比,他看起來年輕許多。身材高大,肌肉和馬奇歐一樣發達,不愧是大國的貴族,沉着穩重又高雅。
「嗯,沒問題。我有擔任師父的資格。」
「要是被米米揍,他應該會很高興,所以還是算了吧。」
「哇!」
因爲今天的王太子妃教育只有上午,所以我決定下午參加騎士團的聯合訓練。
我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向花壇,此時訓練場的入口打開,雷納特與萊蒙德走了進來,後面跟着幾名護衛騎士。雷納特繞到依勒內歐身後,以冰冷的眼神說道:
「嗯,讓我參觀一下吧。」
「先不說這個,這是武術的制服嗎?米米穿深藍色也很合適呢。下次也做件深藍色的禮服吧。把頭髮紮起來也很可愛。對了,也得重新做髮飾呢。」
正如外表所見,身體僵硬的騎士團長深深點頭。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他好像說了米米是我的東西。
「呃,這個嘛,應該是去了類似牢房的地方吧。」
「依勒內歐,我應該禁止你進入王城了。」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聽的?」
「啊哇哇,殿下!不可以亂花錢!我要回去練習了!」
「從遠處偷偷看有什麼關係。」
「……這樣啊……」
「那麼,先從受身開始吧。」
「既然他總是擅自亂跑,還是把依勒內歐關進牢房一樣的地方比較好吧。」
牢房一樣的地方是指哪裏? 我歪着頭,雷納特原本嚴肅的表情緩和下來,摸了摸我的頭。雷納特一邊看着我,一邊繼續和萊蒙德對話。
因爲是在談論我的事,我也不好加入對話,只能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聽着他們的對話。與依勒內歐面對面的雷納特沒有注意到我,但萊蒙德時不時地偷瞄我這邊。
在樹蔭下的花壇旁,明顯有人影在窺視我們。由於花壇位於鍛鍊場的入口,所以有一段距離,不過那怎麼看都是依勒內歐。
「雖然不太清楚,但要我揍他一拳嗎?」
「與其說東張西望……」
「有什麼關係,我又沒進王城。」
「米米?」
「哇,等等,我自己會走……哇啊啊啊。」
「聽說穆洛王國的警備隊員,都是先學習武術後再入隊的。」
「這裏也是王城的用地。」
聽到我的聲音,雷納特驚訝地回過頭,表情一下子明亮起來。
「雖然不是所有人,但有不少人在我家鍛鍊到一定程度後才加入警備隊。穆洛王國很和平,很少發生需要拔劍戰鬥的情況,所以有些部門更重視接近敵人後徒手戰鬥的能力。」
「我沒想雷納特你所想的那種事!真的!」
「我聽說姑母急忙去接你,把你從牢裏放出來後帶回領地了。」
「哦哦,這說不定是對依勒內歐大人最有效的懲罰呢。」
「呃,那個,這個……」
「別這樣,外行人別突然去削大理石。」
這次我甩開雷納特的手,用雙手捂着通紅的臉轉過身去。我一邊跑一邊回頭偷瞄,只見雷納特正用溫柔的笑容看着我。他的身影果然比至今遇到的任何人都要出色,我無法移開視線。然後,邊看邊跑的我不出所料地撞上了正在練習的騎士,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對那位騎士使出了一記過肩摔。
「萊蒙德大人,依勒內歐大人之前做了什麼?他說自己進過牢房。」
在圍成一圈做伸展運動時,旁邊的騎士眼睛閃閃發光地向我搭話。聽到他的聲音,周圍的人也興致勃勃地豎起耳朵。
「不可以東張西望!」
只喝了一點葡萄酒就睡着,這是體力衰退的證據。這種身體狀況根本無法保護以雷納特爲首的王城所有人。
「我們纔是,因爲大家都對安諾文茲武術感興趣,所以都很期待。」
「都是因爲東張西望!」
「哦。不過,這裏也不能在街上拔出長劍,我也想學啊。」
「我想想,那就給依勒內歐安排幾個新的近侍吧。所有人都是男性。只要沒有女性在身邊,那傢伙就會好好工作。他精通外語,就讓他負責接待各國來賓吧。暫時把他的行程排得滿滿的。依勒內歐的房間裝修費,就讓他用工作來償還吧。」
看到我低着頭沉默不語,連雷納特都用手遮住半張臉,沉默不語。無法忍受尷尬沉默的護衛騎士們開始坐立不安,萊蒙德則從眼鏡下投來陰沉的視線。
「是的,我很喜歡方便活動的制服。感謝您讓我參加練習。幸好有從老家帶制服過來。」
依勒內歐被護衛騎士抓住手臂,被拖着離開了。
雷納特輕鬆接住我朝空中打出的輕拳,然後直接用雙手包住我的手。感覺到練習中的騎士們的視線,我慌慌張張地想甩開他的手,但對了,不知爲何我就是甩不開雷納特的手。雷納特無視我的反應,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只把視線轉向萊蒙德。
那天晚上,我帶着水果撻去找依勒內歐,然後喝了葡萄酒。記得好像有位美麗的女性來訪,但不記得是誰。喝醉的我就那樣睡着了,依勒內歐好像幫我叫了雷納特。
依勒內歐誇張地揮舞着手臂站了起來。
「我也是。」
雷納特扶着額頭長嘆一口氣,萊蒙德則向我使了個眼色。
「不可以對上眼!忍住!」
我再次歪頭,雷納特和萊蒙德則回以爽朗的笑容。依勒內歐的房間有哪裏壞掉了嗎?
團員們發出歡呼。
依勒內歐鼓起臉頰,真是幼稚。那個人真的三十多歲了嗎?
「瑪麗亞小姐,能否也教導我們武術的基礎?」
我掃倒與我交手的騎士的腳,將他摔出去。我緩緩讓他落地,應該沒有受傷。雖然與敵人對峙時,不可能移開視線,不過從兩人一組開始對打後,我確實也感到在意。
怎麼辦,我從沒見過這麼不會躲藏的人。說到底,他以爲成年男性能躲在只到膝蓋高的花壇裏嗎?騎士團長正盯着他,依勒內歐卻毫無動搖的樣子。
「哇啊,嚇我一跳。別突然從後面叫我啦。」
「唔唔。就算想把他關在領地裏,姑母大人也太寵他了。姑母大人是王姐,我也不能隨意命令她。」
「好過分!居然獨佔米米!」
「我就是從形式開始的類型嘛。」
「瑪麗亞大人,久候多時。那就是安諾文茲公爵家的制服嗎?」
在耀眼的太陽下,與許多人一起鍛鍊果然很開心。我再次體會到比起成爲下任公爵,我更想像這樣與大家朝着目標鍛鍊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