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晚宴

《溜掉的大魚比不上自己釣到的魚》 · ももよ萬葉 · 1.2萬 字

我悄悄地窺視辦公室,雷納特和萊蒙德都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彷彿昨天的疲勞完全不存在,坐在桌前工作。由於我好一段時間沒有進房間,而是從門縫窺視裏面,騎士顯得很困惑。因爲妨礙騎士也無濟於事,我戰戰兢兢地敲了敲門,雷納特抬起頭,開心地眯起眼睛。

「米米,你來啦。」

「殿下、萊蒙德大人,你們好。」

「身體狀況如何?會不會累?」

萊蒙德以完全不擔心的表情說道,不等我回答就開始準備茶水。

「米米,抱歉啊,母親大人。聽說你明明很累,她卻叫你來喫午餐。」

「不會。我本來就在休息,剛起牀而已,而且也喫了許多好喫的東西。兩位纔是,你們很有精神呢。應該很早就開始工作了吧?」

「不,今天比平常更悠閒。我們休息得很充分。」

「以前的殿下因爲失眠,總是獨自留到很晚,然後從一大早就開始工作,所以現在非常健康哦。」

「哦,這樣啊。話說回來,呃,殿下,我有事想跟您商量。在我回老家的時候,請您絕對不要提到睡前數數歌。」

「對了,萊蒙德,我的日程安排如何?什麼時候能去安諾文茲家?」

「這個嘛,經過各種調整,殿下不在的期間會由普拉奇德殿下代理,所以下下個月應該能去」

「太慢了。不能快點嗎?」

「請殿下調整普拉奇德殿下的日程」

「就這麼辦。米米,我很期待見到你的家人」

「啊,哈哈。我也是」

他會說的!雷納特會開心地把我的鬼臉數數歌告訴他們!

就在我煩惱的時候,雷納特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我,然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膝蓋。

「對了。米米,差不多該開始練習跳舞了」

「跳什麼舞?」

「愛蒂妲,你今天也很漂亮呢」

依勒內歐看到我注意到他,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輕輕打開窗戶探出身子。

接到幾乎所有賓客都已到場的聯絡後,我們終於站起身。

雷納特用手捂住嘴,皺起眉頭像是在思考什麼。注意到這一點的萊蒙德和我沉默下來,雷納特瞥了我們一眼。

雷納特身爲王子,經常擔任初次亮相的大小姐們的舞伴,所以很習慣引導別人,我們只配合了一次就跳得相當不錯。舞蹈老師也認可了我們的舞技,讓萊蒙德放下了心。

愛蒂妲罕見地臉頰微微泛紅,露出了微笑。

「這是不爭的事實,我也沒辦法。因爲太寂寞了,所以才偷偷從這裏感受一下氣氛。」

要怎麼去依勒內歐所在的樓房呢?我漫無目的地走着,看到樓梯前有個嬌小的侍女正在東張西望。她注意到我後,深深低下頭。

雖然正式手續要等之後再辦,但從今晚開始,我就是王太子的未婚妻了。反對的聲音肯定會有的,但爲了儘可能減少反對的聲音,我必須儘自己所能。這也是爲了拼命給我上王太子妃課程的講師和愛蒂妲。

「聽說今晚的晚宴有準備,我一直很期待呢。真可惜。」

「啊,危險……!」

「這裏是休息室,不用那麼拘謹」

「咦,那個,可是」

「沒有。」

王族似乎要護送着伴侶最後入場。

確實,普拉奇德在學院的小型派對上邀請了當時還沒有多少朋友的我跳舞。以此爲契機,他開始會隨意地向我搭話,我也交到了許多朋友。

「我聽說瑪麗亞大人的運動神經很好,所以舞技也很出色,但還是希望您至少能和殿下練習一次」

愛蒂妲說完,就被騎士帶走了。

「咦?可以嗎?溜出來沒問題嗎?」

「謝謝」

愛蒂妲看不下去,出聲提醒,雷納特露出了最近最燦爛的笑容。他難得的笑容讓侍女們倒吸了一口氣。

我回到會場,將盛着最大顆桃子的水果塔放在盤子上,從附近的出入口悄悄來到走廊。

「依勒內歐大人吩咐我來迎接您。」

在那之後,我注意到只要到處走動,就不太會有人來搭話。我漫無目的地在走再久也走不到盡頭的寬敞會場裏徘徊,就算有人來搭話,我也不會停下腳步,只是打個招呼就結束了。我心想「這真是個好方法」,精神飽滿地走着,卻從人牆的縫隙中看到了雷納特的身影。

我總算明白「雖然不是雷納特的對手」這句話的意思了。

在昏暗的燈光中,依勒內歐似乎揚起了嘴角。

「我去送桃子塔!請在那裏等我!」

「雷納特殿下和普拉奇德殿下到了」

重新這麼一想,我既感到不安又覺得無助,但同時也期待着會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有趣事情。爲了能應對任何突發狀況,我決定要努力鍛鍊體力。就在我下定決心的時候,腳邊的燈光似乎被什麼東西遮住了。

「哦,和其他千金啊。」

看到愛蒂妲與在馬車中時截然不同,嘴角帶着微笑,挺直了背,我那過於興奮的心情也稍微冷靜了下來。差點在進入會場的瞬間大喊「晚上好!」。

在那之後,我也和許多人打了招呼。男女老少,各種各樣的人絡繹不絕地前來問候。一想到將來必須記住這些人,我就覺得有些沉重,但仔細一看,所有人都和某種東西很像,只要給他們起個綽號記住就行了,我樂觀地這麼想着。

這個中庭不像用來休息的地方,簡直就像一座庭園,被精心修剪的花木和花壇所包圍,雖然有可以避人耳目的樹蔭,但還是點着微弱的燈光,讓人感受到人的氣息。

雷納特沒有停下腳步,直接走到我身邊。普拉奇德拜託侍女端茶過來,理所當然地坐在愛蒂妲旁邊。

雷納特面無表情地跳着舞,普拉奇德則帶着親切的笑容跳着舞。兩人都很受歡迎,周圍的人們興致勃勃地談論着他們下一個舞伴會是誰。

「普拉奇德殿下說,您會加入非常獨創的轉步,第一次看到時嚇了一跳」

雷納特把點心送進困惑的我嘴裏,我反射性地全部接住。普拉奇德看着我們,眼神閃閃發光,彷彿在看馬戲團表演。

我這麼一說,雷納特的表情稍微放鬆,露出了微笑。看到他那罕見的笑容,女性們發出了嬌聲。

在穿婚紗之前,我要把上臂練得更細!等我,雷納特!

我按照愛蒂妲的建議,來到中庭休息。

依勒內歐用手撐着窗框託着腮,一臉遺憾地望着通往會場的露臺。或許是因爲逆光,從下方仰望的依勒內歐看起來有些憔悴。想必是被罵得很慘吧。他作爲王太子候補,爲了避免被貴族盯上而處處小心,結果卻落得這種下場。這個人又不是自願生在侯爵家。

我和愛蒂妲同時站起身,等待兩人到來。

「哎呀,您真會自誇。」

依勒內歐、雷納特以及提奧德里柯,都揹負着被周圍左右的命運而生。我直到不久前也一樣。

「哈哈,我不會跳下來的。」

國王陛下致詞後,樂團開始演奏。表情嚴肅的王太子——雷納特牽起我的手。普拉奇德和愛蒂妲晚了幾步跟在後面,我們的第一支舞開始了。

「你大概沒時間喫東西,趁現在喫吧」

「謝謝。米米也很美哦」

我立刻張開雙臂想要接住他,依勒內歐見狀笑了出來。

我也沒見過這麼多穿着豪華服飾的人,所有參加者都露出優雅的笑容看着我,讓我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

雷納特像是在享受我的反應,從正面誇獎我。侍女端來紅茶,像是在掩護慌慌張張說不出話的我,雷納特的視線轉向紅茶,然後注意到盤子裏的點心。他拿起一塊,毫不猶豫地送到我嘴邊。

愛蒂妲看穿了我的逞強,向侍女使了個眼色。侍女立刻端着紅茶過來,用優雅的手法將幾塊點心放在盤子上,然後放在我面前。

「剛纔不是有桃子塔嗎?你喫了嗎?」

萊蒙德有些無奈地說着「之後我會騰出一點時間,兩位請去練習吧」,然後離開了房間。

在最後的階段,他轉圈和把我舉高的次數比練習時更多。每次都會引起歡呼聲,曲子結束時,我們得到了熱烈的掌聲。

「嗨,米米。你今天比平時更漂亮呢。居然放着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不管,雷納特真是個罪孽深重的傢伙。」

看到我按照練習優雅地跳舞,不知道我國的同學們會說什麼呢?我興奮得差點要跳起來,雷納特巧妙地引導着我。我甚至忘了在視野一角留意的普拉奇德和愛蒂妲,回過神來,我只顧着看雷納特。

《溜掉的大魚比不上自己釣到的魚》1 晚宴插圖(1)
《溜掉的大魚比不上自己釣到的魚》 · 1 · 晚宴 · 第1張插圖

我跟着侍女走,看到一個角落的房間燈火通明。

從露臺走到中庭,涼爽的夜風拂過肌膚,感覺很舒服。中庭裏的人們各自享受着涼爽的空氣,或是悠閒地談笑風生,度過屬於自己的時間,即使注意到我也沒有過來搭話。原來如此,這裏確實可以用來休息。

「您和普拉奇德跳過舞嗎……」

「哎,我並沒有特別出色啊。是誰這麼說的?」

「你在意的是這個嗎!? 」

晚會當天,我讓亞梅堤斯公爵家的侍女幫我穿上雷納特送的禮服。髮型也配合禮服梳得華麗精緻,我在馬車裏興奮不已。

「很適合你」

從打開的門走進來的兩人,穿着王族的盛裝十分合身。牆邊的騎士和侍女低下頭,我和愛蒂妲也行了一禮。雷納特立刻伸手製止了我們。

「米米,喫一點吧」

「依勒內歐大人?」

「下週不是有王城的晚會嗎?」

「我被王妃大人罵了,暫時不能參加這種晚宴。說到華麗的派對和與豔麗女性共舞,明明就是美麗的單身貴族依勒內歐大人的專利。」

「謝謝你,米米。對不起啊。你要是累了,就找個機會逃到中庭去吧。」

被雷納特牽着手的千金小姐,頭髮和肌膚都充滿光澤,很適合那件可愛的禮服。我長年受到日曬的頭髮和肌膚,也多虧愛蒂妲的侍女們每天的保養,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但還是遠遠比不上她們。

女性們用扇子遮住嘴邊,竊竊私語。男性們則擺出思考的姿勢,觀察着這邊。

由於雷納特解除婚約和普拉奇德的婚約,王城主辦的晚會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舉辦了,而下週就要舉辦。雖然不是正式的,但預定要公開普拉奇德和愛蒂妲的婚約,以及我這個內定的雷納特未婚妻。我和普拉奇德、愛蒂妲一起,被安排了兩組的開場舞。

「獨創……我可是好好地向愛蒂妲學過,最近也注意着不要大步跳了!」

「是普拉奇德殿下。聽說您和他跳過兩次舞」

相比之下,映在窗戶上的我,梳着華麗的髮型,穿着裝飾着大朵花的禮服,看上去很健康。只有爲了遮住鍛鍊過的上臂而穿的七分袖的精緻蕾絲,是唯一能彰顯優雅的裝飾。

我在人煙稀少的花壇邊坐下,大口喝着帶來的柳橙汁。呼哈——我吐出一口氣,結果和在樹蔭下幽會的兩人對上視線,被他們笑了。

我興奮地看着窗外,突然和映在窗戶上的愛蒂妲對上了視線。

今後我將一直在這個大國生活下去。

對面座位上的女神捂着嘴偷笑。看來又被她聽到了。

我能理解,畢竟我身旁和身後可是兩位英俊的王子和完美的淑女。

我回頭一看,發現有人站在二樓的窗邊。

「啊!我都忘了!」

我從敞開的門往裏面看,依勒內歐還在窗邊眺望着會場。

「不夠的話請吩咐」

依勒內歐託着腮,一隻手垂在窗外晃來晃去,看起來就像個小孩子。明明長得一點都不像,不知爲何我卻覺得他和弟弟提奧德里柯的身影重疊了。

到達王城後,我們立刻被帶到了王族專用的休息室。

「多虧米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我才能不緊張地享受舞蹈。謝謝你。」

我和愛蒂妲本打算在這期間喝點飲料休息一下,結果卻忙於應付接踵而至的問候者。拼命想讓王太子妃和王子妃記住自己名字和長相的人們排起了長隊。

我趁機拜託了附近的騎士,讓愛蒂妲去休息。愛蒂妲是普拉奇德的正式未婚妻,所以可以去王族席,但我還不能去。

「您在這裏做什麼呢?」

愛蒂妲微微一笑,她穿的露肩禮服非常適合她。纖細的鎖骨露在外面,搭配盤起的髮型顯得十分豔麗。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位連一根頭髮都無可挑剔的淑女。

愛蒂妲叫來的侍女立刻幫我補妝,我摸了摸更難受的肚子。

雷納特和普拉奇德在這之後似乎還得陪女性們跳舞。

「雷納特殿下,口紅會掉的」

雖然愛蒂妲完全沒有表現出來,但她肯定很累吧。畢竟從我早上鍛鍊的時候開始,她就已經在爲今晚做準備了。

「雷納特正在和其他千金跳舞,只要在曲子結束前回去就沒問題。」

我每天都在鍛鍊,經常受傷,即使在自己國家也幾乎不參加晚宴或派對,所以不清楚這些規矩。穆洛王國是小國,與王族的距離也很近,不會特地分開入場。我偶爾參加的派對,都是提早到場享受美食,以體育課的調調和男同學跳舞,像今晚這樣在護送下受到矚目跳舞還是第一次。

「真開心呢!殿下。」

侍女帶着溫柔的笑容退下了。難得準備了,不喫不行,可是緊身胸衣,我還在煩惱,愛蒂妲卻靜靜地伸手去拿紅茶。但她的手立刻停了下來。門打開的聲音傳來,侍女先去迎接了。

明天開始就用頭巾防曬,然後繼續鍛鍊吧。

我坐在愛蒂妲對面的沙發上,挺直腰板,沒有去看高級的點心。不能看,因爲穿着不習慣的緊身胸衣,肚子會難受的。

「依勒內歐大人,我這就回去了。」

我不斷把盤子往遲遲不接過去的依勒內歐手上塞。

「雷納特又開始和其他千金跳舞了,所以沒關係啦。我離開後,她們好像都湧向雷納特和普拉奇德了。哎呀,真是對不住他們倆啊。」

依勒內歐用完全不覺得抱歉的語氣說道。桌上準備了兩人份的紅茶,我只好在豪華的沙發上坐下。

「太好了,我早就想喫喫看這個水果塔了。」

依勒內歐用叉子大膽地將水果塔分成兩半,把其中一半一口吃掉。他那張與雷納特十分相似的優雅臉龐做出如此粗魯的舉動,我不禁笑了出來。

「音樂也聽得見,一起跳舞吧。」

「咦,我不要。」

「超冷淡。」

依勒內歐露出愕然的表情。他肯定沒有被拒絕過吧。

「在這裏的人都是我帶來的口風很緊的傭人,所以沒關係。不會被雷納特發現的。」

牆邊站着剛纔的侍女,以及一個留着鬍子的中年隨從。門邊還站着一名士兵。

「不是會不會被發現的問題。」

「啊~啊,晚會看起來好開心啊。我的人生中,只有晚會上的短暫時光是快樂的。」

「依勒內歐大人除了晚會以外,每天看起來都很開心啊。」

「有什麼關係,雷納特不也和其他千金小姐跳舞嗎?」

依勒內歐再次壞心眼地揚起嘴角。我「唔」了一聲,不禁沉默下來。他強行拉起我的手,移動到房間空着的地方。

「只到這首曲子結束爲止,陪我跳吧。」

「只跳這首哦!」

依勒內歐牽起我心不甘情不願地舉起的手,熟練地開始轉圈。在旁邊待命的人們面不改色地看着我們。對他們來說,這種事肯定很常見吧。

「咦?咦?你你你你在說什麼?這孩子是雷納特的未婚妻,現在只是請她陪我一起挑禮物而已,沒有那種事。」

一瓶是白酒,另一瓶似乎是氣泡酒。

「哎呀,和女孩子聊天果然很開心呢。啊,米米,你要喝水嗎?」

依勒內歐開心地笑了。他歪着頭,彷彿在說「你是在誇我嗎?」,然後湊近看我的臉。在他的眼神催促下,我拿起氣泡酒。依勒內歐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等着我的感想。

「依勒內歐大人!您終於對這麼年輕的孩子出手了!」

「咦?不,還不算有名。」

「我喜歡畫和雕刻,米米下次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美術館?我有個很喜歡的美術館。」

「我自認爲只是在按照基本功跳舞。」

「這次的對象是那個小丫頭嗎!? 」

「咦?你是成年的高階貴族吧?在晚宴上沒有喝過嗎?也不喝餐前酒?」

依勒內歐用雙手抓住大步走來的美女肩膀,想把她推出房間。看來是情侶吵架,我喝了口水,靜靜地看着他們。可以作爲和雷納特吵架時的參考嗎?不對,我和雷納特應該不會吵架吧。

依勒內歐指着橘色的箱子,命令隨從「把這個送給王妃殿下」。

依勒內歐停下手,抬起頭。的確,我聽到有人走上樓梯的聲音。仔細一聽,似乎是一個女人和三個體格不錯的男人。男人們穿着軍靴。我站起身,伸出手護住依勒內歐。

「哇,札伊娜!」

「畢竟人總是追求自己沒有的東西嘛。」

「大小姐,啊啊,請不要自己倒酒一口氣喝光。」

「像現在這樣……爲什麼?我平時很不冷靜嗎?」

「哎呀,真討厭,因爲很好喝,不小心就全部喝光了。」

「哈哈,被人直接說年紀大,還挺受傷的。」

「我來教你如何和男人聊天,讓男人對你神魂顛……嗯?有人來了?」

「如果您平時也能像現在這樣,周圍的人應該也會冷靜下來吧。」

「青汁是什麼……啊,不,我大概想象得到。」

「原來如此。那個人喜歡時髦的東西,就選這個吧。」

我感覺臉頰有點發燙,用手搧着臉,抬頭看着畫。

「順便說一下,我喜歡高貴的紫色。」

這個房間原本應該是客房。但是,雖然傢俱和擺設品是王城的東西,但到處都放着依勒內歐的私人物品,一看就知道他經常使用這裏。

「這幅畫是出自知名畫家之手嗎?」

我無可奈何地喝了一口塞到手上的白酒。儘管酒精味很重,喝起來卻很順口,有股甜美的葡萄味。

「呃,那麼,王妃殿下應該會喜歡氣泡酒吧。」

「我喜歡美術館,只是有點討厭依勒內歐大人。」

「我沒喝過酒,所以不清楚。」

「之前真是抱歉。聽說因爲我的糾纏,害你被誤會,還遭到襲擊。你沒受傷真是太好了。」

「哎呀。」

以黑色和深藍色爲基調的抽象畫,畫布上滿是彷彿用刷子塗抹的祖母綠和用細筆反覆描摹的耀眼粉紅色。我完全看不懂畫家想畫什麼,至少看起來不像巨浪。

「等一下!別說得那麼難聽。」

「不愧是米米,連難以啓齒的事情都說得這麼直白。」

「咦,自己倒酒……米米!? 」

依勒內歐從那張桌子上抱了兩個包裝好的長盒子回來。

「我只有外表和雷納特很像吧。我覺得可以當作約會的練習。」

依勒內歐如他所說,巧妙地配合着我。就算我跳錯,他也不會動搖,而是立刻應對,讓我回到原本的節奏。

「爽快!!」

「……」

「哦,我不要。」

「你說在我去領地的期間終於發現,轉轉丸狂熱分子和甜點的接觸點!? 」

「米米真是坦率又可愛。」

披頭散髮、氣喘吁吁的美女看起來和依勒內歐年紀相仿。她那張標緻的臉蛋因憤怒而吊起眼角,看起來相當可怕。

「反正雷納特會和米米一起喝,你選自己喜歡的就好。」

站在門旁的士兵正好打開門,一名身穿鮮紅禮服的黑髮女性衝了進來。

「放心吧!習慣之後一定會喜歡上我的!」

「這裏是王城的客房吧?擅自搬進來沒關係嗎?」

「大小姐!那是葡萄酒!」

「你說她是殿下的未婚妻!? 我好歹也認得愛蒂妲大人的長相!撒那種一眼就能看穿的謊,真是難看!」

「亞梅堤斯公爵家會提供美味的水。」

「嗯,我希望他今後能出名,所以纔買下來的。你看,就像是一股洶湧的巨浪,很帥氣吧。不過,裝飾在家裏時評價不太好,所以我擅自把它搬到這裏來。」

「這是很難買到的葡萄酒,雷納特喜歡哪個呢?我想先選雷納特的,剩下的就送給王妃大人。」

我用力喊道,依勒內歐用力和我握手。刺激喉嚨的強烈碳酸很舒服,柑橘類的香氣穿過鼻腔,餘味清爽。

依勒內歐如此說道,臉上沒有平時輕浮的笑容,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的真摯表情,讓我差點就原諒了他。

「啊哇哇,在你去領地的期間發生了許多事,這孩子是瑪莉亞,和雷納特訂婚了。」

「啊哈哈哈哈哈。這個很好喝,沒——問題。」

「哇,真好喝。」

依勒內歐放開美女的肩膀,回過頭來時,我已經停不下手,咕嘟咕嘟地喝光了葡萄酒。依勒內歐慌張地跑向我。

「我一直想向你道歉。」

依勒內歐在我耳邊小聲道歉。他垂下眉毛,露出真的很抱歉的表情。

「……這樣啊……真是獨創呢。」

我和王妃大人遇襲一事被暗中處理,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就算是自己的傭人,他也不能在他們面前大肆宣揚吧。

「依勒內歐大人。」

「還不算?」

依勒內歐失望地垂下肩膀。然後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走向牆壁上那幅巨大畫作下方的古董櫃。櫃子上隨意擺放着喝到一半的酒瓶,他從那裏拿起兩瓶酒,然後走回來。依勒內歐親自將酒倒入隨從準備的兩個酒杯中。在這期間,我呆呆地望着牆上的畫。

在像是辦公桌的桌子上,放着與工作無關的書、鏡子和香水瓶。

努力和練習纔是進步的捷徑。看到我下意識挺直腰桿,依勒內歐輕笑一聲,往自己的酒杯裏倒了點白酒。

「米米,你果然很會跳舞呢。」

單腳踩在沙發上,擺出逃跑姿勢的依勒內歐尷尬地撇了撇嘴。

「不會吧,那剛纔的時間算什麼?」

看來他們兩人認識,於是我乖乖地坐回沙發上。

「嗯,公爵家很正經,我放心了。那你喝一口看看,第一次喝酒最好從這種好酒開始。」

「沒這回事,你是在熟練掌握基本功的基礎上進行獨創,所以我也很容易配合。」

依勒內歐說完,舉起手臂將我轉了一圈,然後把我拉到比剛纔更近的位置。

「依勒內歐大人也很會跳舞。不愧是經驗老道。」

「您是爲了疏遠人才擺出那種輕浮的態度嗎?」

「別這麼說嘛,你討厭美術館嗎?」

「嗯?」

「這種積極樂觀的態度,真不像是雷納特殿下的親戚。」

依勒內歐雖然笑嘻嘻的,卻沒有回答。

依勒內歐說完,將白酒的酒杯塞到我手上。第一次聞到的酒精香氣讓我有些頭暈。

「練習?」

「是嗎?普拉奇德殿下倒是說我很有獨創性。」

「米米!突然喝這麼多沒問題嗎?」

兩個盒子分別包裝成嫩葉般的綠色,以及新鮮果實般的橙色,裏面裝的似乎是葡萄酒。

「你的耳朵是怎麼回事!? 」

「啊,對了。因爲我讓重要的米米遇到了危險,所以準備了禮物向雷納特賠罪。你能陪我一起選嗎?」

「我懂!!」

「剛纔的白酒也很好喝。」

「是的,喝起來很清爽,喝完這個之後,又能以全新的心情喝下一杯。結果,答案是哪個都好!」

「依勒內歐大人!!」

「我聽說依勒內歐大人其實不太喜歡與人來往。」

「米米會喝酒吧?你來試試味道,選雷納特可能會喜歡的那瓶。」

「和剛纔的白酒比起來怎麼樣?」

「沒關係,因爲只有我使用這個房間。」

「對吧,我也經常喝這個。不過碳酸酒也很難割捨呢。」

聽到隨從的聲音,我睜開眯起的眼睛,發現自己不小心喝掉了依勒內歐的葡萄酒。

「我都在練習武術,很少參加晚宴,而且我們家的基本原則是鍛鍊身體,所以用餐時喝的是青汁。」

「對吧,很好喝吧。」

「喜歡哪個是指包裝的顏色嗎?雷納特殿下喜歡什麼顏色呢?」

依勒內歐說着,拿起水壺往空酒杯裏倒水,然後放在我面前。

曲子還沒結束,依勒內歐就拉着我的手回到沙發。

「有——問題吧!? 不是,我真的會被雷納特罵,別再喝了……」

「依勒內歐大人!! 果然是這個小姑娘」

「薩依菈,你先別說話。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米米,水,快喝水。西蒙,快打開窗戶換氣」

慌張的隨從把窗戶打開。風呼呼地吹進來,吹動了我的劉海。依勒內歐拿起裝着水的玻璃杯,強行塞到我嘴邊。看到這一幕的美女憤怒地跺腳。

我感覺耳朵越來越遠,身體不知爲何擅自搖晃起來。咦?我在這裏做什麼?我靠在沙發的靠背上,眼睛自然地閉上。

「都到這種時候了還無視我!你們幾個,快按照計劃把依勒內歐大人帶走」

「咦,什麼?薩依菈,你到底在說什麼」

「依勒內歐大人,去我家,我們慢慢聊吧」

「不不不不,等一下!你這是要讓我一輩子都出不了家門吧!? 冷靜點」

吵鬧的男女聲音吵醒了我,我從沙發上爬起來,把粘在沙發上的身體剝下來。我用手指撐開眼睛,等眼睛對上焦點後,看到金髮男人被士兵拉着手臂,鬍子男被個子矮小的侍女從背後架住。金髮男人抓着扶手大聲嚷嚷,沙發搖晃起來,我從沙發上滑到地板上。

從窗戶吹進來的風冷卻了大理石地板,奪走了我發熱的腳上的熱量。我用手撐着桌子,桌上正好放着裝了水的玻璃杯。我用雙手拿起玻璃杯,咕嘟咕嘟地喝着水,感覺稍微清醒了一些。

視野比剛纔更開闊,耳朵也聽得見了。

我抬頭一看,金髮男人正被兩名士兵強行拉起來。那頭閃亮的金髮我有印象。

我用力握緊了撐在地上的手。剛纔還軟綿綿的地板變得很硬,我用力踩着地板,站了起來。

然而,這次換我的腳擅自晃來晃去,失去支撐的手在空中亂揮。我勉強扭動身體,朝金髮男人的手臂伸出手大喊:

「別碰雷納特!」

然而,我試圖推開士兵的手卻在空無一物的空間中亂揮,失去平衡的我差點摔到地上。我用雙手緊緊抱住士兵爲了接住我而伸出的手臂,身體擅自行動,直接使出一記過肩摔。速度太快來不及防禦的士兵倒在地板上。

「唔,這孩子是怎麼回事!先抓住這孩子!」

美女如此大喊,嬌小的侍女以驚人的速度繞到我背後。我試圖回頭,身體卻不知爲何停不下來,順勢像跳舞般轉圈圈移動,撞上了牆壁。

「!? 」

「雷納特你誤會了。我只是以年長者的身份陪米米商量戀愛的煩惱而已。」

雷納特看着懷中沉睡的瑪莉亞,再次鬆了口氣。他不禁用力抱緊,瑪莉亞發出「唔呃」的聲音,他連忙鬆開。

雷納特靈巧地避開瑪麗亞揮舞的雙手,抱住了她。

雷納特不聽萊蒙德的制止,大步追上士兵。

雷納特緩緩轉向沙發,依勒內歐見狀發出慘叫,從地上跳了起來。雷納特每靠近一步,腿軟的依勒內歐就用手撐着地板往後退。雷納特再靠近幾步後,依勒內歐的背終於抵到了牆壁。

瑪麗亞想往雷納特的聲音方向走,但腳就是不聽使喚。她搖搖晃晃地失去平衡,跟丟了雷納特。爲了支撐身體而抓住的花瓶和鏡子發出巨大的聲響,紛紛掉在地上。

「米米,冷靜點。」

「原本打算監視她才把她留在王城,果然應該早點把她關進領地纔對。」

「你居然兩次把米米捲進來。」

*****

「對不起啦——!!雷納特——」

「雷納特,你在哪裏?」

瑪麗亞步履蹣跚地轉來轉去,不知何時抱在手上的大罐子不小心蓋在鎧甲士兵的頭上。

從像是挖空牆壁做成的裝飾架上,一個大花瓶搖搖晃晃地掉了下來。鬍子男滑到地板上,在花瓶碰到地板的前一刻接住了它。

被繩子綁住的侍女憤恨地喊道。然而,雷納特只是眨也不眨地盯着依勒內歐。

「米米!危險!」

他伸長修長的雙腿,一次跨過好幾級臺階,往依勒內歐的房間方向看去,只見房門大開,燈光一直延伸到走廊上,裏面傳來了男人的叫聲。

另一方面,此時在大廳的王族席上,獨自應付着衆多千金的普拉奇德正在接受愛蒂妲無微不至的照顧。

瑪莉亞毫無防備地睡着,簡直就像個孩子一樣可愛。雷納特重新抱好瑪莉亞,悄悄地走出房門。

而且,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瑪莉亞似乎爲了救自己而打倒了騎士。

「不是的,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和她一起喝了一杯酒,打算讓她回去會場而已。」

「殿下!現在靠近她很危險!!」

還沒理解狀況的雷納特和萊蒙德同時大叫。

雷納特抬頭看向掛在牆上的大畫作。房間裏的傢俱雖然被弄得亂七八糟,但只有這幅畫沒有倒下,堂堂正正地彰顯着自己的存在。

「那個女人會來真的是偶然,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如果侯爵夫人有意見,就把人送到領地吧。」

瑪莉亞確實沒有喝過酒,但沒想到這麼不勝酒力。雖然把房間弄得亂七八糟,但幸好沒有受傷。

萊蒙德毫不留情地推着雷納特的後背,雷納特被騎士們包圍着,帶到了其他樓層的客房。

「您可是從晚宴上溜出來的,快點回去吧!」

我打算往前踏出一步靠近男人,但不知爲何我的腳往旁邊移動,我背靠着牆壁往旁邊移動。然後,背後的牆壁突然消失,我爲了抓住任何東西而伸出的手撞到了什麼。

雷納特呆呆地用視線追着士兵的背影,發現躲在沙發後面嚇到腿軟的依勒內歐後,他回過神來。

「依勒內歐……」

「賓客用的客房在那邊哦。」

我背靠着牆壁大喊。

「從米米和那位女性的樣子來看,我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事,但還是姑且問一下。你對米米做了什麼?」

瑪利亞突然將後仰的姿勢恢復原狀,被她猛烈的頭槌擊中的另一個士兵倒在地上。

萊蒙德俐落地對附近的騎士們下達指示。

「我不是想去我的房間,只是想讓她睡在近一點的房間。」

「我是很想這麼做,但只是情侶吵架的程度,罪責不會太重。依勒內歐是被襲擊的一方,頂多關一晚讓他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爲吧。姑母應該也會很囉嗦。」

「一輩子都別想出牢房。」

倒在地上的士兵們已經被綁了起來。被騎士從兩側架住的紅禮服女子一邊喊着「依勒內歐大人是我的!」一邊被帶出房間。萊蒙德則向門外喊道,請求支援。

「米米!」

「米米!你沒事……吧……」

「……」

「您要去哪裏,雷納特殿下?」

瑪利亞向後仰避開士兵的右臂,將背拱成弓形,手撐着地面,用力踢向士兵。儘管搖搖晃晃,瑪利亞還是漂亮地在空中翻了個跟斗,雖然站了起來,但立刻失去平衡,頭差點撞到背後的牆上。

儘管事態緊急,雷納特還是感到有些,不,是非常開心,他拼命忍住快要露出笑容的臉,皺緊了眉頭。

依勒內歐要是也能像以前那樣老實作畫就好了。

「哇啊啊,你聽我解釋!不是的,你聽我說!雷納特!」

一個穿着紅色禮服,濃妝豔抹的女人躲在門後,臉上浮現出驚愕的表情,但與雷納特對上視線後,她張大的嘴張得更大,差點暈倒般癱坐在地上。沙發前倒着一個士兵。瑪利亞一邊靈巧地避開兩個士兵試圖抓住她的手臂,一邊步履蹣跚地在房間裏來回走動。

在昏暗的走廊上,雷納特的腳邊與萊蒙德的影子重疊。雷納特尷尬地回頭,只見萊蒙德笑着捏住雷納特的衣襬。

「米米破壞房間的事就不用告訴她了。」

「……不是,我沒有那個打算。」

許多人在中庭目擊到瑪莉亞不見人影,隔着窗戶與依勒內歐對話。雷納特與萊蒙德急忙趕往依勒內歐常用的客房。

「太過分了!是誰幹的!」

雷納特注意到瑪麗亞不在會場,便早早結束舞蹈開始搜索。爲了不被客人發現,他只帶着萊蒙德和幾名騎士在王城的走廊上奔跑。

雷納特焦急地咬牙切齒。

壓着門的鎧甲士兵慌慌張張地靠近瑪麗亞。

「「醉醉醉、醉拳——!? 」」

瑪利亞口齒不清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騎士們正要把抓到的人帶走,他們紛紛把視線從雷納特身上移開,只有萊蒙德用欲言又止的眼神詢問雷納特。

我發出巨大的聲響撞上牆壁,侍女嚇了一跳停下腳步。

萊蒙德姑且確認了抱着花瓶茫然自失的隨從有沒有受傷,然後走到雷納特身邊。

「遵命。」

「我也沒那個意思,米米會變成那樣是不可抗力。」

瑪麗亞開心地眯起半睜的眼睛,然後像斷了線的人偶般垂下頭睡着了。看着靠在自己胸前熟睡的瑪麗亞,雷納特深深嘆了口氣。

女性的慘叫讓我嚇了一跳,睜開眼睛,只見侍女被巨大的衣架壓在眼前的地板上。王城的豪華衣架上施加了華麗的裝飾,看起來非常沉重。

「哇啊啊!那是王城的古董!」

沙發前的鬍子男瞪大了眼睛,驚慌失措。是你嗎?是你對嬌小柔弱的女性做出這麼過分的事嗎!

雷納特無視看守的士兵衝進房間,只見一個滿臉鬍子的男人臉色蒼白地抱着花瓶趴在地板上。在他旁邊,一個女人被壓在堅固的衣架下面掙扎着。

被騎士們用繩子一圈圈綁住的依勒內歐,就這樣被拖走了。

在登上通往客房的螺旋樓梯時,樓下傳來了什麼東西激烈倒下的聲音。

被拖在地上的依勒內歐,隨着悲傷的叫聲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雷納特啞口無言,終於追上來的萊蒙德看到房間的慘狀,眼鏡滑落,整個人呆住了。

「咿!」

「根據隨從所說,瑪麗亞大人似乎喝了半杯左右的酒。」

我看到一根高度正好的木棒,正打算抓住它調整姿勢,木棒卻輕易地歪了。

「把他抓起來。」

「咦?雷納特?」

「王太子殿下,那個男人下流地邀請那位小姐去約會!」

睡得香甜的瑪麗亞在第二天早上醒來時,身體沒有任何不適,神清氣爽。然後她說着「我夢到了有點老的雷納特」,精神飽滿地回到了亞梅堤斯公爵家。

「哦,只有一杯啊。」

「是是是,剛纔也有人說過同樣的話哦~」

「啊,你這混蛋,居然背叛我。」

「您真的打算讓依勒內歐大人一輩子都待在牢裏嗎?」

站在門外的看守士兵看到雷納特,驚訝地不知所措。

「米米。」

「原來如此。」

雷納特「咚」地推了被罐子蓋住的士兵的背,視野被擋住的士兵往前傾,用力撞上牆壁,癱倒在地。

「我只是想讓米米回去,結果那個女人就來了。」

「我說過在結婚之前,至少在正式訂婚之前不能讓你們兩人獨處吧!快把殿下和瑪莉亞大人帶到客房!絕對不能讓他們去殿下的房間!」

「雷納特,是本人。」

依勒內歐誇張地揮舞雙手,試圖安撫雷納特,但雷納特只是眨也不眨地瞪着他,彷彿要射穿他的眼睛。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這種景象好像在哪裏看過。倒在桌上的紅酒……

「雷納特——!!」

「我不會讓雷納特,碰到一根,手指的哦哦哦。」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