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道 爆炸卵
《冒險者酒館的廚師》 · 黑留ハガネ · 7491 字

將切碎的蔬菜混入肉糜揉成團,用熱水焯過的一片透明玉菜葉子包成兩端收口、鼓鼓的筒狀。
將其放入紅蓮瓜番茄湯中燉煮,就完成了寒冷日子裏溫暖身心的家庭料理——捲心菜卷。
白色的熱氣伴隨着誘人的溫暖香氣升騰,附近座位的客人也不禁回頭,發出吞嚥聲。
端上這道樸素卻費工夫的菜,那位表情兇惡、看起來像殺過百來號人的冒險者舔了舔嘴脣,拿起了寒光閃閃的餐刀。
「多久沒喫熱乎飯了?媽媽,我開動了。」
「多喫點。很燙,要吹着喫哦。」
「媽媽——!」
不是媽媽啦。
表情兇惡的冒險者一邊抽泣,一邊將捲心菜卷塞了滿嘴,嗆到後灌了水。
看吧,我說什麼來着。
「媽媽,這裏面肉汁好燙好燙!舌頭燙傷了,我要宰了你。」
「不是媽媽。先來點水果冰沙?馬上能上,又甜又冰。」
「喂喂,這家酒館什麼都有啊。我喜歡!我就住這兒了。」
「他說要住下來哦,烏卡諾?」
「臭死了,不行。」
兩手和尾巴端的托盤上穩穩堆滿啤酒杯、靈巧運送的看板娘乾脆地拒絕了。
表情兇惡的大叔捂着臉誇張地哀嘆。
哭了!
不過,看他腰間掛着的薄刃大餐刀、針、鉗子,實際上應該是側重魔物解體工作的遊俠吧。
血腥味是職業原因,沒辦法。
雞肉因爲有魔物提供的霞肉能滿足需求,只是貴了點,還算好,但雞蛋就束手無策了。
雞舍被毀,雞被喫光、逃散,還散播了疾病,倖存的也不得不撲殺處理。
鹽醃玉菜好喫又爽口,不佔肚子。
希望那些「蔬菜是馬飼料」派的肉食信奉者也能借此機會了解蔬菜的好處。
似乎爆炸一次後就不會再爆了。
火藥味沖鼻,感覺不像在喫食物。
肯定有一定威力。
「想用鹽醃玉菜填飽肚子?也行啦……給。」
試着把一顆蛋放入壓力鍋裏,蓋上蓋子,用力搖晃。
品種不同所以名字也不同,但味道大致一樣。
口感也極差。
像在喫炭。
「良石,鹽醃玉菜續盤,大份!」
「哦嚯嚯!來了來了!」
它也承擔着「肚子已經飽了但酒還有剩,想就着點小菜喝完再走~」這種時候能馬上點單的「縫隙產業」角色。
偏偏那是負責這一帶雞蛋生產的主要養雞場,這下可麻煩了。
從開店到打烊,忙着應付冒險者接連不斷的點單,被賭牌時找茬、拔了武器的冒險者,其劍被烏卡諾折斷後趕出門,對醉醺醺地說出「真想每天早上都讓良石給我做鍋燉菜」的阿卡納尼亞,拒絕說早上不營業,過了半夜再記好賬,今天也就算打烊了。
日本也有過這種事。
但,事情還沒完。
於是蛋在裏面「砰」地爆炸了!
持續三夜的襲擊,在憲兵和冒險者的聯合作戰下宣告結束,地獄犬被清剿了。
是什麼樣的蛋,光看「爆炸卵」這個名字就全明白了。
「沒事吧?沒受傷吧?」
因此,這次要料理的是爆炸卵。
對錢包也友好。
我回答擔心我的烏卡諾說沒事,然後開始思考。
這蛋,會爆炸。
會不會被炸出洞……沒有。
能讓兇惡大叔也不經意迴歸童心的家庭味道捲心菜卷,酸度適中的涼拌捲心菜沙拉,琥珀色清湯中蔬菜和香腸鮮味充分融出的法式蔬菜湯,當然還有鹽醃玉菜。
對那種「隨便什麼都行快點上!我餓着呢!」的急性子客人來說,能快速提供的料理非常重要。
其他餐廳無奈停供雞蛋料理時,我決定利用自己的特長來應對。
即使不知道辨別方法的人,大概也會本能地不敢喫吧。
蛋在裏面爆炸,一點都沒變形。
啊,對了!壓力鍋沒事吧!?
「嗚哇!? 」
據說率領犬羣的是頭目級的雙頭犬奧爾託洛斯,相當強悍。
打開蓋子一看,裏面一團糟。
照例拜託尤格德拉&塞菲採來了。
快速菜單萬歲。
這種事在奇幻的異世界也一樣。
還好先在鍋裏爆炸了~。
好了。
平時的話,這會兒該織一會兒烏卡諾的冬襪然後睡覺,但今天我宣佈要開始開發新商品,所以烏卡諾一邊織着我的冬襪,一邊賴在廚房不走。
雞蛋價格暴漲算個啥!
拜託跑得比爆風還快的烏卡諾用筷子戳了戳剩下的蛋黃、蛋清和蛋殼,但都沒有反應。
但確實也有雞蛋的味道。
因爲希望快速菜單能讓人毫不猶豫、輕鬆地點單,所以定了個差不多是赤字價位的實惠價格。
首先有焦臭味。
因此催生了像喫零食一樣狂喫的狂熱愛好者。已經上癮了。
不久前,隔了兩座山的城鎮的養雞場遭到了地獄犬羣的襲擊。
先來一筐。
是在迷宮中層採集的魔物蛋。
但,這可不怎麼能喫。
味道也被燒焦的苦味侵蝕,加上臭味,糟透了。
雖說有消息稱貴族大人已出面援助,但要恢復原狀得花一兩年……
交給我吧,把不能喫的東西變得能喫,這可是我的拿手好戲。
跑來喝一杯就動手打架的傢伙,還有抱怨上菜慢的傢伙,都急劇減少了。
沒錯。迷宮裏有魔物下的、不能喫的蛋!
本就昂貴的雞蛋,現在實質上無法入手了。
但只要湊近聞,就有刺鼻的火藥味,立刻能分辨。
「看看,裏面是……嗚哇。」
也就是說,這屬於 「開胃小菜」 或 「快速菜單」 的範疇。
橢圓形,淡紅褐色。
我一直惦記着,覺得說不定有辦法能喫。
奶製品漲價啦,禁止進口牛肉啦,禽流感導致雞蛋價格暴漲啦。
便宜、快速、好喫,三者兼備,那當然會有粉絲了。
讓餓得煩躁的冒險者嘴巴閒着,立刻就會開始爭吵,爭吵會變成扭打,扭打會變成互毆。
這樣一來,餐飲業就難過了。
不過,蛋就是蛋。
鹽醃玉菜就是日本酒館的招牌菜,所謂的「鹽醃捲心菜」。
沒有哪個一邊往嘴裏塞好喫的東西,一邊吵架或抱怨的傢伙。
透明玉菜的加入,又給菜單增添了一頁。
對,也有這樣的客人。
像碗子蕎麥麪一樣不斷續盤快速菜單的客人,感覺是搞錯了什麼,但那種喫法也行吧。
點第十盤的小個子冒險者雙手緊握叉子,向大盤裏堆成山的鹽醃玉菜發起進攻。
雞蛋價格漲到天價,而且還一直斷貨。
小喫貨。
滿滿一筐爆炸卵,乍看和雞蛋分不出來。
衝擊和聲音比想象中大,嚇了我一跳,鍋都掉了。
實際上,以鹽醃玉菜登場爲契機開始力推快速菜單後,顧客滿意度直線上升。
烏卡諾吮着手指,目不轉睛地看着我檢查蛋,我一看向她,她就猛地回過神,放下手指擦了擦口水。
不愧是這條道上幾十年經驗的老牌鐵匠多古多古做的壓力鍋。
不限於他,享受新菜單的客人很多。
感覺下點功夫就能喫。
聽說爆炸卵在破裂的瞬間會爆炸,冒險者把它當手榴彈用。真危險。
在料理店的角色也一樣。
是啊,這玩意兒是用來砸魔物攻擊的嘛。
「爸爸,我想喫煎蛋卷。」
眼前有一小筐新鮮的雞蛋。雖然將透明玉菜加入酒館菜單還沒幾天,但在短期內就着手開發新商品,是有原因的。
沒弄乾淨的細小蛋殼碎片硌牙。
儘量去除蛋殼碎片,把剩下的蛋黃蛋清用平底鍋煎了煎。
代替嚇軟的我,烏卡諾迅速走過來撿起了冒白煙的鍋。
我大概想象成氣球破裂那種程度,但完全不是。
「公主,請稍等。嗯——,首先看看爆炸威力吧。」
蛋黃、蛋清和蛋殼碎片黏在鍋內側,一塌糊塗。
簡直是明目張膽地散發着「不能喫」的氣味。
第二次在鍋裏讓爆炸卵爆炸後,用細篩和布過濾了。
然後用平底鍋煎。
這次雖然沒了蛋殼的硌牙感,但味道和氣味還是很糟。這個也不行。
第三次雖然覺得可能危險,但還是試試放進水裏加熱。
然後,果然危險了。
水溫超過60℃左右時砰!地爆炸,變成了帶蛋殼碎屑的蛋花湯。
嗯——,這爆炸玩意兒。怎麼辦纔好呢。
手託着下巴思考,烏卡諾拉了拉我的袖子。
「那個呢,我想了個辦法。輕輕地用力,慢慢地敲開,會不會沒事呢?」
「有道理?你試試看。」
「嗯…………哇!? 好像不行。」
「不行啊——。敲開不行的話試試磨吧。烏卡諾,看這個銼刀。這樣,呲啦呲啦地磨,能把蛋殼磨掉嗎?」
「嗯…………喵啊!? 好像不行。」
「誒,剛纔該不會是握在手裏捏爆了吧?」
「不是,是用兩手包着在手心裏讓它爆的。」
「厲害。那樣不會燙傷嗎?不痛嗎?」
「沒事!」
雖然讓烏卡諾幫忙試了各種方法,但不管做什麼都砰砰爆炸。
中途因爲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鄰居被吵醒跑來看怎麼回事,所以第一天沒什麼成果,就結束了。
抱歉,打擾鄰居了。
「但它會咯咯叫哦。咯咯叫的是雞,對吧?」
雖然想過是不是討厭我了,但她還是照常幫酒館的忙,高興地去跑腿,我躺倒時還會給我踩背按摩,給我捶肩。
聽說過,那種青春期事件。
是會說「別和爸爸的衣物一起洗」之類的對吧?
尾巴是蛇的鳥,是雞蛇吧?
想聽聽有沒有什麼可以作爲參考的話。
怎麼回事?
「就是啊。聽我說。」
完全理解了。什麼青春期啊。
「不是魔物。是雞。」
烏卡諾也是可愛的年紀,女孩子嘛。
我暗自下定決心不要成爲那種麻煩老爸。
烏卡諾超強,被襲擊可能也沒事,但危險。
那句話深深刺入、擊潰了我的心,讓我真切感受到彷彿和烏卡諾之間突然出現了斷崖絕壁般的距離感。
我做什麼了嗎?
「那沒辦法啊。別管她。」
在我做開店準備時,她雙手捧着一隻小鳥走了過來。
我不懂青春期女孩的心情。
放着孩子的信號不管,變成不良少年了怎麼辦!
不讓我!!!
但真被這麼說,還是掩飾不住打擊。
多古多古把我的角杯倒到表面張力極限那麼滿,自己則對着瓶子把剩下的酒一口氣喝光。
「咕。偶爾白天喝酒也不錯嘛。你也先喝……所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吧?說說看。」
白鬍子小老頭有女兒。
啊!該不會是你,把爆炸卵偷偷拿去孵化了!?
魔物的行爲準則是優先「幹掉人類」。
我不懂烏卡諾的心情。
但就是堅決不讓我進房間。
在扭來扭去吧?
怎麼說……尾巴是爬行類吧?
對我的禁令,烏卡諾固執地抗議。
正當我振作精神,覺得「這傢伙棘手啊」時,預料之外的角度降臨了重大問題。
雖然想不到有什麼。
我拍着矮桌叫道。怎麼可能!
難怪呢。
爲難的我,去拜訪了鐵匠鋪的多古多古。
我那些膚淺的點子全都失敗了。怎麼辦纔好。
「嘛,冷靜點。坐下。聽好?你是個好父親。看得仔細,懂得誇獎,不囉嗦指揮。小姑娘可——是跟你很親。但到了年紀的女兒啊,就算沒什麼事也會離父親遠去的。刨根問底的話會被討厭哦。暴露妖精的住所會被詛咒的吧?再說了,小姑娘是看着你的背影長大的。你慌慌張張的像什麼話?穩穩地端着架子就行。你只要好好做,看着你長大的小姑娘也自然會好好的。」
雖然早已獨立,嫁給了鐵匠鋪,但那女兒也有過烏卡諾這個年紀的時候。
「烏卡諾,雖然可憐,但不能養魔物。很危險。」
「但是啥啊但是!沒事的,別擔心!就算真有事,你也能處理好。來喝喝,喝了忘掉!我聽說了,你這次要出雞蛋料理是吧?能當下酒好菜不?啊?」
不,我懂,道理上。
「爸爸,能養這孩子嗎?」
「尾巴是蛇的雞不存在。放回迷宮去吧。」
什麼心境啊?
就算對方是剛出生的魔物,我也自信會被輕易撕碎。
所以別管她,多古多古重複道。
「等、別晃肩膀要灑出來了。讓我好好喝。」
烏卡諾抬眼央求道:
「但是啊……」
問烏卡諾「討厭爸爸了嗎?」,又顯得像煩人又噁心的憂鬱老爸。
爲什麼?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什麼都不懂。
這樣嗎?
是這樣嗎?
我就更不用說了,肯定完蛋。
看我一臉嚴肅地來訪,多古多古立刻把剩下的工作塞給徒弟,拿着葡萄酒瓶帶我進了主屋。
我把煩惱事一股腦兒告訴了多古多古。
啊——啊——啊——,知道不讓我進房間的理由了。
「咯、咯咯」
怎麼可能不管啊笨蛋!
隔着桌子對坐,多古多古把倒滿的角杯葡萄酒推給我,自己也灌了一口。
「它說『咯咯』了誒這傢伙。」
我就覺得沒人的烏卡諾房間裏有聲音。
打擊太大。要哭了。
過了十幾天也沒什麼進展。
果然該有的朋友是喝酒老大爺啊。
說完時,發現已經不是在說明,幾乎是在發牢騷了,但多古多古似乎並不介意,扔了塊奶酪進嘴裏,撫摸着編起來的白鬍子,爽快地說:
我給嚇壞了、爲了討好她買的流行衣服,她也穿了。
之前我一直自由出入烏卡諾的房間,回收喫剩的水果核,曬曬毯子什麼的。
「別管她!!? ?」
被豪爽大笑、豪飲的多古多古帶動,不知不覺我也喝開了,心情輕鬆了。
烏卡諾!!
現在突然說「爸爸,不要進我房間」。
冷凍、蒸、炸、埋,各種嘗試反覆進行,但都沒什麼效果。
雖然想過總有一天會有這麼一天,那也是成長,是自立。
畢竟死纏着女兒不放的老爸,客觀看來也噁心。
就算是父親,像我這樣的大叔在她這個年紀也會覺得噁心吧。
要是就這麼漸行漸遠,哪天被烏卡諾喊「喂」或者「你」的話,我就拿着平底鍋和鍋大鬧一場。
想用爆炸抵消爆炸,結果來了個威力翻倍的爆炸。
就這樣揹負着多古多古的期待,但爆炸卵的烹調還是費了一番功夫。
「嗯?哦哦,這鳥怎麼了……鳥?」
烏卡諾也隨便進我房間,拿走食譜書。
敲開就爆,磨也爆。
不就是藏了危險的寵物在養嘛!
開始爆炸卵烹調研究幾天了。
只要能搞定蛋殼,就能順暢地搞定蛋黃蛋清,但想不出搞定蛋殼的方法。
「咕哈——!我夜宵都喫煮雞蛋的,最近喫不到了。老婆說缺貨買不到。你,良石,快點弄出雞蛋來。拜託啦~,酒鬼的希望之鋼!」
進她房間了!!!
這尾巴,是蛇吧?
烏卡諾搖晃手裏的小雞施加壓力。「來,說『咯咯』。」
如果是血脈相連的真正父親,就能懂烏卡諾的心情了吧。嗚嗚……
我重新看了看烏卡諾手心裏捧着的小鳥。
萬一呢。
一瞬間看着像普通的黃色小雞,但有點怪吧?
不是迷宮中層的鳥型魔物嗎!
正煩惱時,有一天烏卡諾帶來了一個小小的煩惱。
我蹲下身,和烏卡諾視線平齊,溫柔地開導。
比較了幾十個爆炸後的痕跡,又辛苦地耐心拼合蛋殼碎片做拼圖,結果發現,爆炸的只是蛋殼,蛋黃和蛋清不爆炸。
那就是雞咯。
嘛,就算是雞蛇,既然叫雞「蛇」,本質上也是雞吧。好。
「是雞呢。」
「對吧。那能養了吧?」
「嗯——」
如果是雞……不,飲食店養動物衛生上沒問題嗎?
髒腳在廚房走來走去,到處拉屎掉毛,撒跳蚤、蟎蟲、寄生蟲,最後引發食物中毒。
有這種印象。
一直是努力幫忙的、可愛的烏卡諾的請求,我也想答應。
我思考了一會兒,得出結論,只要不進廚房和酒館區域應該沒問題。
「可以養,但有條件。能遵守嗎?」
「能。」
「好。不準進廚房和酒館。只能在二樓帶着走動。散步帶出去時要從後門。」
「知道了。」
「要養就要負責到底。好好餵食照顧,就算膩了也不準放生。」
「知道了。」
「那可以養了。」
「太好了!最喜歡爸爸了!」
烏卡諾高興地撲了過來。
哦哦,好孩子好孩子。烏卡諾可愛是可愛但好痛好痛!角頂到肚子了。
「餵它喫什麼?」
「哦,來啦?正好做好了。一起喫吧。」
一種食材,兩種口感,兩種味道。
學校裏學過。
蛋黃則在沸騰的湯中慢慢轉圈倒入,像薄布般輕盈地凝固成型。
爆炸卵的出現,給苦於供應不足的雞蛋市場帶來了福音,甚至有不少餐廳特意登門道謝。
開始養鳳凰後,爆炸卵的烹調研究也在穩步推進,又過了幾天,從中層強酸史萊姆的事得到啓發,順利地成功了。
其外殼破裂時會爆炸,因此冒險者會將其作爲手榴彈使用。
就算是我,也不至於輸給雛雞吧。
出發冒險前,別忘了互相確認一句:「蛋帶了嗎?」
被譽爲完全食品的雞蛋,其溫暖的美味令人無法抗拒。
雖然無法直接食用,但若帶到良石的酒館,他不但會將其加工成蛋類料理,也會進行收購。價格不錯。
偏見真厲害啊。
我懂,怎麼說呢,是種令人滿足的味道。
稍微想了想,我決定將蛋湯作爲爆炸卵料理具有紀念意義的第一道菜。
就這樣,我們家增加了新成員。
爆炸卵
聽公會職員說話時想到。溶解在液體裏、一碰就炸的炸藥,那不就是硝化甘油嗎?滲到沙子之類的東西里做成炸藥的東西。還是說一聲吧。
溶解了蛋殼的醋,是溶出了爆炸成分的危險溶液。
不是叛逆期。太好了~。
好了,重新開始。
區區一隻雞,竟敢用神話中不死鳥的名字,真囂張。
在迷宮中層採集到的鳥型魔物的卵。
「太好了呢~,鳳凰!不用變成炸雞了。」
「鳳凰什麼都喫。那個呢,我還在牀底下給它做了窩。工作結束後來看吧。」
鳳凰應該聽不懂人話,但卻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良石的迷宮料理,是冒險途中除「女神之淚」外,唯一能恢復疲勞值的手段。
「好香的味道。」
最後撒上一小撮鹽,就完成了白黃對比鮮明的蛋湯。
蛋殼是由碳酸鈣構成的。
先用勺子嘗一口蛋清。
也給聞着香味過來的烏卡諾盛了一碗,兩人開始深夜的慶功宴。
喝一碗蛋湯的功夫,又做了玉子燒和水波蛋喫了,精力和肚子都得到了滿足。
蛋清因爲滲透壓的關係吸水膨脹,變得水汪汪,但蛋黃濃郁順滑。
而碳酸鈣溶於酸。
有點火大,所以以提供技術信息爲回報,簽了合約,要求將炸藥銷售收入的一部分作爲給優秀廚師的獎金。
「那個滲到棉花或者沙子裏用比較好。穩定性會增加,應該更容易使用。」
這樣一來諾貝爾獎就是我的啦。
雞蛋是用途廣泛的食材。
吸飽了高湯的輕盈魚糕,在口中噗地化開,彷彿在喫雲朵。
爆炸卵,烹調完成。
「咯咯。」
名字和實物嚴重不符。
將蛋清用打蛋器打發成蓬鬆狀,落入骨魚的清湯中,做成口感輕盈的魚糕仿製品。
接着連湯啜飲蛋黃,身體從內到外溫暖起來。
「鳳凰!」
什麼?想幹架?
「那隻雞已經起好名字了嗎?」
直接丟棄很危險。
看來真的只是藏了只雞在養。
啊,不經意間得到了入室許可。
我把爆炸卵在醋裏泡了三天溶解蛋殼,成功得到了沒有蛋殼、軟乎乎的蛋。
公會職員太過震驚,推了推滑落的眼鏡。
面對美味總是狼吞虎嚥的烏卡諾,對蛋湯似乎也感觸頗深,一口一口地細細品味、啜飲。
其蛋黃全無腥味,集奶油的濃郁、甘甜、焦香與醇厚度於一身,水準極高的絕品。蛋清則略顯稀薄。
我正要伸手摸它的頭,鳳凰就咔嗒咔嗒地敲着黃色的小嘴,神氣地威嚇我。
雖然我總把大腦大部分都用在料理上,但也不是隻能在料理以外用。
可以事先收集用作炸彈,將未使用完的剩餘部分賣掉比較省事。
爸爸也喜歡烏卡諾,但能不能稍微控制點力道?
於是,夜晚靜靜地過去了。
溫和、令人安心的味道,正適合疲憊夜晚的夜宵。
是鳳凰啊。
「啊——,只要能收去處理掉,多少錢都行。」

但這樣的爆炸卵也有問題。
既然會爆炸,應該還含有其他成分,但主要成分應該是碳酸鈣。大概。
於是,爲處理發愁,拿到冒險者公會去,結果談妥了作爲新型炸藥收購。
迷宮食材圖鑑 No.12
「確實確認了爆炸效果。威力很高,但稍有衝擊就會爆炸,所以處理很難。考慮到這一點,收購價格大概是這個程度。」
「誒!? 啊,是,呃——……確實,理論上……您說得對……不試試看不知道。但是,誒?良石先生有食物以外的知識?」
是副產品。
呵呵呵,又把世界變得和平了。
炒蛋、炒菜時增量、肉的粘合劑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