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Side:王國】可怕的計畫
《異端的黑暗治療師,似乎作為魔國幹部引導人類走向衰退 ~只是追求金錢和知識,卻不知為何成為了傳說~》 · 淺見朝志 · 3318 字
王國軍情報部中佐「雅科夫・修威森」因緊急事件被召回王都。
清晨,他從鐵路上下來。
王都風勢強勁,蒸汽機車的黑煙被吹向遠方,天空難得地晴朗無雲。
然而,對修威森而言,今天的景色卻如同黑白世界一般。
......糟糕透頂的心情!
胃痛。牙也疼。
而且,喉嚨似乎在分泌苦澀的痰液,嘴裡一直有奇怪的味道。
雖然訂了帶臥鋪的個人車廂,但昨晚根本無法入睡。
「索爾菲奇准將閣下到底掌握了什麼情報......?」
他回想著昨天軍用通訊線路的聯絡內容。
那個黑暗治療師......名字好像是「喬依・阿拉亞」來著?
在阿拉亞經營的診所發現了「不得了的資料」。
更重要的是,
『中佐,你可能已經給王國下了最惡毒的毒藥......!』
准將那句話在耳膜中揮之不去。
聲音充滿威嚴。
這無論如何都明顯是在譴責修威森的過錯。
......我給王國下毒?不可能。我一直在做正確的事啊!
但到底為什麼。
「......咕」
「這又有什麼根據呢?」
『魔物與人體的相互轉換性』
* * *
他已經請求了駐紮在埃爾登(曾是魔國領土)的部隊協助。
他被可怕的內容嚇得瞪大了眼睛。
封面上以粗體字寫著:
「......是」
准將遞出一疊厚厚的文件。
論文的結論是「以活人為祭品進行黑暗治療,可實現神話級治療」。
「我是說進一步搜索已經沒用了,命令終止搜索,只加強埃爾登周邊的監視」
「喬依・阿拉亞在接到徵召令之前就計劃前往魔族拷問現場,使用這種神話級黑暗治療解放魔族......!?那麼,他......!」
「這是負責搜查黑暗治療師『喬依・阿拉亞』診所的『科塔少佐』發現的。少佐,請解釋」
「並非被魔族帶走,反而是喬依・阿拉亞本人就是主犯」
......這說明他對我犯的錯誤看得非常嚴重。
「那又怎麼了?」
「是的。我也讀了一遍,雖然像是把噩夢匆忙記錄下來的筆記,但內容卻非常扎實,是極其高水平的論文。當然我們沒有實際驗證,但應該具有足夠的可重現性」
他原本認為不久就能捕獲那些魔族,然而,
「這個」
......不明白什麼意思。
「這篇論文仿佛預見到自己會去治療魔族傷患,再加上至今原因不明的魔族逃脫事件......這些點難道不能連接起來嗎?」
修威森挺直腰桿站在自己的座位前,環顧會議室。
按照准將的話,坐在我對面戴著銀框眼鏡的年輕同事「薩夫桑・科塔少佐」站了起來。
「但是,這篇論文到底有什麼......」
「請先閱讀這份摘要資料。我們請王國教會為首的治療師協會成員閱讀了這篇論文,對內容進行了審查,這是要點摘要」
「......什麼?」
胃部又是一陣刺痛。
話說到這個份上,修威森也充分理解了科塔少佐的意思。
修威森捂著腹部,登上事先在車站前安排好的軍隊深綠色四輪汽車,前往情報部。
「您......您是說就這樣放任俘虜逃走嗎!?」
「這是在喬依・阿拉亞診療室的儲物櫃中發現的論文,似乎被刻意隱藏。可能是他的秘密研究」
科塔少佐一邊緊張地撫摸著全部後梳的金髮,一邊繼續說:
「——因此,尚未發現逃脫的魔族俘虜。我們將繼續積極搜索」
「......這是什麼可怕的標題......」
「不是。俘虜已經逃到魔國了。現在再搜索王國周圍也找不到蹤影」
「修威森中佐,恐怕這已經沒有意義了」
「什......!?」
「這、這麼可怕的事情,在這篇論文中......!?」
資料也傳到了修威森手中......
目前正在徹底監視從埃爾登通往魔國內陸的路線,並搜索可能的藏身處。
「......!!!」
准將嘆息著說道。
「您還不明白嗎,中佐」
「......首先,對於因我的疏忽導致這種情況,我深表歉意——」
一邊吐著煙霧一邊說話的是王國軍情報部的「約森・索爾菲奇准將」。
「現在不必了。先匯報情況」
准將的心情明顯不佳。
「——首先,聽聽現狀報告吧,修威森中佐」
在會議室角落待命的科塔少佐的部下開始向與會者分發資料。
修威森為避免進一步刺激他,仔細解釋了當前狀況。
修威森剛到達軍部會議室,准將就不打任何招呼直接要求說明。
氣氛緊張。
這實際上是指證修威森將逃脫事件的主謀引入俘虜收容設施的論據。
頭一陣眩暈,修威森不由得雙手撐在桌上。
「荒、荒謬......!不可能......!」
「為何不可能?」
「那、那是因為......阿拉亞沒有離開戰局有利的王國的理由!背叛王國對他有什麼好處!?」
「關於這點,修威森中佐,不正是按照您的『威脅言辭』發展的嗎?」
科塔少佐平淡地說:
「從陪同您訪問喬依・阿拉亞診所的士兵那裡聽說了。您毆打阿拉亞,威脅他『黑暗治療師在這王國無法生存』等等」
「沒錯,我確實這麼說過......」
「喬依・阿拉亞應該在此之前就已經放棄了在王國的生活,計劃逃亡魔國。如此周密準備寫出這種論文的人,應該能預測到我們王國軍會徵召他作為俘虜的治療者」
「......難、難道他有這麼周密的計劃性......!?」
「可能性很高。如果是這樣,他很可能提前準備好了解放魔族後的逃亡計劃。若計劃如此周詳,現在他們應該已經到達魔國了。繼續搜索只會徒勞無功」
科塔少佐說完這些話後,將視線轉向准將。
准將點頭後,科塔就像完成了任務一樣坐下了。
「明白了嗎,修威森中佐。你以為你在利用喬依・阿拉亞,實際上卻是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是的」
他咬緊嘴唇,對准將的話點頭。
現在已經極難辯稱這不是自己的過失了。
「這是我的不德所致......非常抱歉......!」
......太糟糕了。本來可以通過拷問魔族獲取情報來獲得晉升機會,現在卻一轉眼成了國賊待遇......!?
......就連我也還只是主要負責情報審查和分析工作,從未直接向參謀本部提交過情報。但現在......這個比我年輕的少佐......!?
准將掐滅香煙,將銳利的目光投向一個地方。
情報部提供的情報必須絕對完善。
科塔少佐毫不猶豫地行禮回應。
......沒錯。在埃爾登擔任公文使的同時,可以將個人進行的視察結果中積極的信息重點報送給准將,主動促成與魔國軍的戰鬥......
就是坐在修威森中佐對面的那個人。
......少佐級別就被選為與軍方作戰規劃相關的參謀本部的情報橋樑......?
但由於這是自己犯下的過錯導致的結果,無話可說。
「......是」
參謀本部也希望繼續作戰。
幸好,戰況仍對王國軍有利。
這在王國軍情報部的慣例中是不可能的事情。
修威森中佐繃緊表情,控制住幾乎要瞪大的眼睛。
「科塔少佐。請你協助全面調查喬依・阿拉亞,目前你應該是最了解他的人。可以嗎?」
喬依・阿拉亞......
公文使需要經常移動,身心俱疲。心情漸漸沉重,憂鬱感油然而生。
當然,現在也不能挑剔什麼了。
公文使是負責遞送信件和機密文件的工作,在王國情報部通常是剛分配來的新手工作。
換句話說,如果想要成果,就自己創造勝利的條件。
「是。我明白了」
然而,即使明白,也無法抑制。
「......是。我將回歸初心,謹慎履行職責,准將閣下」
不,這樣想太消極了?
為什麼不是自己,而是少佐......
在埃爾登這個最前線擔任公文使的現狀下,今後還有很多機會參與「勝仗」。
「即使魔國高層逃脫,與魔國的戰鬥目前仍處於優勢。參謀本部希望在這種情況不變的情況下再次發動攻擊。我們需要能迅速展開行動的情報。請確保從埃爾登駐軍收集完整的報告」
因此,參與此類計劃的人應該僅限於被視為「特別」值得信任的大佐以上的資深精英軍官。
「關於修威森中佐的事就到此為止。接下來的議題是,需要向參謀本部作戰局提供掌握『神話級黑暗治療』的喬依・阿拉亞的情報。關於這項任務......」
他咬緊嘴唇。
......為了保住現在和將來的地位,只能通過成果來證明自己了。
在桌下,修威森握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幾乎出血。
修威森以敬禮回應准將的命令。
這實質上意味著降級。
都是那個黑暗治療師的錯......!
他明白自己心底湧現的是醜陋的嫉妒。
索爾菲奇准將一邊撫摸著修整整齊的鬍鬚,一邊板著臉說:
「中佐,現在命令你擔任魔國最前線——原魔國城市埃爾登駐軍與我們情報部之間的『公文使』」
......明明大佐之路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