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那就流亡吧

突然，咚！

一陣悶響從我的顴骨傳來。

我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

「別太囂張了，喬依・阿拉亞！」

抬頭望去，一位臉色脹紅的中佐揮舞著手臂站在那裡。

看來我是被打了。

口中嚐到了血的味道。

「身為異端者，到了這種時候還談錢……真讓人噁心。看來你還不太明白自己的處境」

中佐像是碰到什麼髒東西一樣，用褲子擦拭剛纔打我的拳頭。

「現在的你已被認定為異端者，不被允許擁有任何自由。別說是擁有自己的診所賺錢了，連按照自己意願工作的自由都沒有。只要我們願意，甚至可以將你送交異端審判並處以極刑」

「……極刑」

「火刑處決，當然是活活燒死。回顧歷史，自中世紀盛行魔女審判以來，這似乎是二百年來首次執行。肯定會吸引大量圍觀者」

「我可不想提供這種娛樂。如果不想那樣的話，你們要我做什麼？」

「你將回應徵召，被置於我們王國軍的管轄之下。在那裡完成你的任務」

「任務？」

「你將前往某個城鎮，在那裡治療魔族」

「治療敵人魔族……難道是」

中佐似乎看穿了我腦海中浮現的最糟糕想像，咧嘴露出了一個冷笑。

「我們王國軍情報部正對被俘虜的幾名魔族進行『拷問』以收集情報。你將協助這項工作」

中佐雙臂交叉，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勉強站起來，按住被打的臉頰。

中佐煩躁地在軍服口袋中摸索，掏出香菸用火柴點燃。

叮噹叮噹叮噹。

腦海中響起硬幣跳躍的聲音。

做出這個決定很快。

如果不能在王國賺錢，那就在『魔國』賺不就行了！

「那就流亡吧」

「這纔是明智的決定。就算你拒絕徵召逃跑，你已經是異端者。教會或任何人都不會收留你。在這個王國，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處了」

「……我明白了」

「我們是惡魔？別說傻話。正義在我們人類這邊。一切都是為了人類和平的未來」

中佐大步走到仍然跌坐在地上的我旁邊。

即使成為難民，也沒有人會提供支援吧。

「……比起魔族，我覺得你們才更像惡魔」

……但是，放棄國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好，那就放棄王國吧」

我只好勉強地點了點頭。

一邊吐著煙，一邊回到候診室。

畢竟，讓我停止賺錢，對我來說就像是叫人停止呼吸一樣荒謬。

……很好，稍微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被迫幫助進行不想做的拷問，戰爭結束後也不能回到自己的診所，甚至不能以黑暗治療師的身份賺錢。

「我有個問題，這間診所今後……」

「好了，快點準備。十分鐘後我們就出發」

目前與王國敵對的國家，『魔國』。

「別以為你還能在我們王國用黑暗治療師的身份賺錢。如果你再敢使用那種力量，那時我真的會讓你接受異端審判」

多麼惡劣的對待。

「有了你這個黑暗治療師的治療能力，我們就能進行更殘酷的拷問，而且風險更低，還能反覆進行。這樣情報收集就會更加順利」

中佐像是扔東西一樣放開我的頭髮，

這甚至可能是向魔國推銷自己的最佳機會！

粗暴地抓住我的頭髮，將我拎起來。

不能治療自己的傷，這是作為黑暗治療師的痛苦之處。

「而且，據說在我即將前往的地方正好有魔族俘虜。如果能成功釋放俘虜，這不就可能成為與魔國建立聯繫的契機嗎……！？」

既然決定了，就開始準備流亡吧！

兩名士兵也跟在後面離開了診察室。

如果至少能找到一個可能對我友好的陣營……

「……唉」

作為王國的敵人，魔國可能成為我的盟友。

「來吧，該做選擇了，黑暗治療師。你是選擇為人類工作繼續活下去？還是選擇站在魔族一邊然後被火刑處死？」

然後從褲子口袋中取出懷錶。

「我會服從王國軍情報部的徵召命令」

「剛才我已經說過了。關閉。你再也不會回到這裡來了。即使戰爭結束後也一樣」

不是有嗎，一個可能成為我盟友的陣營。

……啊。

「話說回來，『別以為能再賺錢』，啊……」

即使假設能夠安全越過國境，現在也是戰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