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話 被徵召的精靈與她的朋友
《異端的黑暗治療師,似乎作為魔國幹部引導人類走向衰退 ~只是追求金錢和知識,卻不知為何成為了傳說~》 · 淺見朝志 · 2412 字
~【Side:戰場上的精靈們】~
「阿奈莫涅那傢伙,真慢啊……都已經等了一個小時了」
在漆黑一片的森林中,兩名精靈佇立在一棵樹齡應該超過千年的大樹粗壯的樹枝上。
「明明說好不要認真搜尋烏爾克勞,快點結束任務在這附近會合的,對吧?金盞花?」
「啊?哦,嗯。我說過了……好像是」
「什麼叫『好像是』,到底說了沒有啊」
「嗯——,可能忘記說了。對不起嘛?」
被稱為金盞花的女性精靈毫無愧疚感,面無表情地歪著頭。她那天然捲曲的淡黃色頭髮輕輕飄動。
「你這傢伙……」
長嘆一口氣。對於金盞花那不靠譜的回答,另一位精靈——羅絲一臉無奈,說道:
「我不是拜託你好好傳達嗎」
「真是的。你知道我很健忘的吧?為什麼要拜託我呢。羅絲你自己去說不就好了」
「我那時候!必須去向從世界樹來的精靈報告情況!」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啊!」
羅絲用與她髮色相同的朱紅色眼睛瞪著金盞花。
但金盞花毫不在意。她那栗子般圓圓的眼睛中施展著「穿透黑暗之眼」的聖術,
「她真的不來啊。阿奈莫涅到底怎麼了呢」
「……」
羅絲再次嘆息。
面對表情苦澀的羅絲,金盞花依然面無表情,
「去找吧。找阿奈莫涅那傢伙」
「這就是命令。來自那個自戀狂賢者的命令」
「我沒有任何目的啊……只是急著來小便,碰巧那邊有個人類男性而已啊……」
這就是在我小便時闖入的精靈名字。
「你是說她被殺了?」
「那可糟了。必須去救她」
「……你確定嗎,金盞花。如果違反命令被發現,你也會……」
「所以,不能去找阿奈莫涅嗎?」
「有可能,她被那個烏爾克勞發現了……」
「啊,確實有可能」
「阿奈莫涅更重要不是嗎?我們可是在同一個聚落一起長大的朋友啊」
「撒謊!怎麼可能這麼巧,恰好在阿拉亞大人所在的地點上廁所!」
「這樣啊……」
「都說了,只是碰巧而已……」
金盞花晚了一拍才反應過來:「啊,你是說馬洛啊」。
「嗯,是啊」
「……嗯。說的對。當然了」
金盞花毫不猶豫地從粗壯的樹枝上跳下,轉身看著羅絲。
「……烏爾克勞討伐作戰中精靈的傷亡已經超過七人。因此,為了防止更多損失,只要有一人傷亡的小隊就必須記錄位置後與其他小隊會合……這是命令」
「我沒撒謊啊……」
「被馬洛殺掉的話我會很不爽。他肯定也不會繼承我的研究。但是,」
「違反命令的話,會被殺的吧」
「啊——」
「……這、這個嘛!也許她的聖力用盡,無法施展了!」
「……只是一種可能性而已」
羅絲說完,輕輕咋了下舌。
她垂下眉尾,比之前更深地嘆了一口氣。
「嗯。整個小隊都會被連坐處分……但是,」
阿奈莫涅。
低頭的羅絲懊惱地咬著嘴唇。
「也許她只是不幸被烏爾克勞發現,但成功逃脫了,只是受傷不能移動而已……」
「這種情況下,我們應該怎麼做來著?」
* * *
金盞花拍了下手,
「說!你們是怎麼確定我們位置的!」
深深點頭後,羅絲也跳到了地面上。
金盞花維持著一臉恍惚的表情,輕輕微笑。
「用恢復聖術不就好了嗎?」
「要去吧?去救阿奈莫涅」
「阿奈莫涅……不一定死了。她可能還活著。雖然她只活了三百多年,但她不是那麼容易死的傢伙」
被迫正坐的阿奈莫涅用可憐的聲音繼續否認,但魔熊族士兵並沒有停止嚴厲的審問。
……嗯,我能理解他的心情。畢竟,我們救援隊的數量和位置等信息可能已經被精靈方面掌握了。
不過,
「算了吧。繼續下去只是浪費時間」
「但、但是阿拉亞大人……」
我插話後,魔熊族士兵困擾地皺起臉。
雖然明白他不想讓情報處於不確定狀態的心情。
但這個精靈恐怕也不會輕易出賣自己人或作戰信息。
「阿奈莫涅出現在我面前很可能是誤會。她主動現身對她沒有任何好處。現在我們只需知道這些就夠了。專注於我們應該做的事」
「……是的。那麼,這個精靈怎麼處理?就地處決嗎?」
「不,帶她一起走。她是寶貴的信息來源,會有用處。就算是這樣一次意外相遇,我也已經獲得了兩個新的知識」
我用從阿奈莫涅那裡拿來的木杖拍打著手掌,
「阿奈莫涅從一開始就假設我是精靈。起初我以為是因為人類的外表與精靈相似而產生誤會……但在這種戰場上,毫無疑問地靠近我是很奇怪的事情」
「所以,很可疑不是嗎……?」
「不,原因十有八九是這根木杖。是因為我持有與她的聖杖相同的物品」
我舉起手中的杖。
它與我背包上插著的杖有著相似的結構。中空的,裡面同樣塞著看似是阿奈莫涅研究成果的羊皮紙卷。
「精靈有時會通過這種杖施展聖術。那麼,這根杖本身有某種機關也不奇怪」
「!難道有能讓遠處的精靈知道杖的位置的聖術……!?」
「大致正確。這就是我獲得的兩個新知識。第一,能夠傳達位置的範圍最多只有周圍數十到數百米;第二,這個位置信息精度不足以識別個人」
我拿出背包上插著的另一根木杖,放在阿奈莫涅面前。
「我之前將夜間襲擊我們的精靈的杖放在前線醫療營地幾週了。但除了捲入與精靈的大規模戰鬥外,並未遭遇任何奇襲。如果這根杖的位置能從數公里外精確掌握,精靈們早就利用這些信息展開更有效的軍事行動了」
「但你雖然誤以為我是精靈,卻直到看到杖本身才能判斷它屬於誰。這就是我認為它不能識別個人的根據」
阿奈莫涅無力地垂下她那小小的肩膀。
「是我殺了她」
「她死了」
僅僅是事實而已。
「……是嗎。我其實猜到了」
像是認命般深深嘆了口氣,阿奈莫涅用毫無感情的眼神看著我。
面對困惑的魔熊族士兵,我再次解釋:
「這也有確切的證據」
「這、這是什麼意思……?」
「『伊貝里斯』」
我告訴她。
「!」
阿奈莫涅睜大了眼睛。
「我、我明白了……但說它無法識別個人的根據是?」
「……」
「……沒錯。你說的基本都對」
「那麼,她怎麼樣了?」
「原來如此」
「阿奈莫涅,你看到這根杖時說它是『伊貝里斯的聖杖』,對吧?伊貝里斯應該是持有這根杖的精靈的名字吧?而且你和她是認識的」
「另外,伊貝里斯不只是認識的人。她是我長久的朋友。我們是從同一家鄉一起被徵召來的」
我確實感覺到她的情緒震動了一瞬,甚至震撼了周圍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