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咿咿呀呀

「——好，就決定是這個了……！」

我確定了對艾梅拉達的請求。

那就是——用棉花棒擦拭口腔內側，採集「細胞」樣本。

……嘿嘿嘿，完美。

這個請求既不失禮，又能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不會給她造成負擔，同時還能讓我瞭解艾梅拉達的一切。

「您思考了好久呢？」

艾梅拉達依然悠閒地坐在診察室的病人席上，重新翹起二郎腿。

「那麼，能告訴我嗎，阿拉亞院長？阿拉亞院長究竟想要我做什麼呢……？」

「好的，那麼……」

我站了起來。

「艾梅拉達大人，雖然有些唐突，能請您張開嘴嗎？」

「……嘴巴？」

艾梅拉達睜大眼睛，然後摸著下巴似乎在思考。

過了一會兒，

「阿拉亞院長……您是說要『用嘴』嗎？」

「嗯？嗯，是的」

「那個……我剛纔是想說不能做那種色情的感謝方式……」

「色情？」

看來口腔是不行的。

原來口腔被歸類為過激要求嗎……真難懂。

「這個嘛——」

艾梅拉達臉微微泛紅，像是鬆了一口氣，

通過向細胞注入魔力，可以分析DNA結構，瞭解它與哪些種族有近似的DNA結構。如果能夠完成這種分類，即使面對我從未治療過的魔族，也可以參考相同分類種族的治療方法，初次見面就能進行有效的黑暗治療。

「——簡單來說，是為了提高黑暗治療技術」

我得到了艾梅拉達的細胞！

「好了」

在鼻腔黏膜上充分擦拭後，我慢慢抽出棉花棒。

其實在進行診察的同時，我也在偷偷收集和培養其他魔族的細胞。

「是的。沒錯」

嗯，確實不習慣的話會有點呼吸困難。

……雖然未來這類個人生物信息的處理可能會受到法律規制，但目前任何國家應該都還沒有明文規定，所以應該沒問題。既然如此，趁現在能做就要做。

「請放心。我準備得很充分」

有了細胞，就能簡單地測試黑暗治療的效果，非常方便。

「如果只是細胞的話，當然可以」

「本來想放進嘴裡，如果不行的話，就想放進鼻孔」

艾梅拉達一邊擤鼻子，一邊淚眼汪汪地說道。

看著閃閃發亮的棉花棒尖端，我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我準備好鼻腔棉花棒。

艾梅拉達一臉困惑。

「是的，請便。隨您喜歡採集吧」

「稍微轉一下——」

「請稍微不要動哦——」

「細、細胞？？？」

「阿拉亞院長，換個部位並不會讓事情變好……嗯？等等，您剛才說什麼？」

也許她根本就沒有使用鼻腔棉花棒的經驗？

「……不，您在說什麼啊？怎麼可能放進去……而且更重要的是！您到底想把什麼東西放到哪裡——」

艾梅拉達說完，和藹地將臉轉向我。

我拿出一根細長的鼻腔用棉花棒。

成功了！

「真的嗎！」

然後，

「拿、拿那種東西，你要做什麼……？」

「嗯噶，嘔……呃啊」

「……欸，棉……花棒……？」

「欸，等等，如果是細胞的話口腔的也——呃啊！？」

「那麼，我想請求『鼻孔』」

「——阿拉亞院長對女性的態度太粗魯了……」

「唔，唔，唔——！」

我迅速將棉花棒伸入鼻子深處，艾梅拉達發出痛苦的聲音。

「我真是……犯了個非常失禮的誤會。真抱歉，阿拉亞院長」

哦，真是太感謝了。

「原來是這樣……」

「那麼，我要放進去了」

我扶著艾梅拉達的下巴，讓她抬起頭。

但不僅如此。

＊　＊　＊

「我想用這個擦拭黏膜，採集艾梅拉達大人的一些細胞樣本，這樣不行嗎……？」

「啊，是嗎」

「非常抱歉。面對新數據，我太激動了」

「嘛，既然我說了『隨您喜歡採集』，我也有責任，所以我不生氣……不過我有點累了……」

艾梅拉達按著頭。看起來頭痛了。

也許是……

因為我太過興奮了？

「艾梅拉達大人，要不要我診察一下？」

「欸……可以嗎？現在已經過了診療時間吧？」

「沒關係。為身體不適的人診治，本來就是我的本職」

「謝謝，那麼……就拜託你了」

畢竟這很可能也是我的責任。

面對怯生生地點頭的艾梅拉達，我將手放在她的頭上，注入魔力。

……這是。

「全身不可思議程度的僵硬和血管擴張……可能是由於睡眠不足引起的」

「啊，大概是因為我已經四十多天沒有好好睡覺了吧」

艾梅拉達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的表情中已經看不到來院時那種能幹祕書的氣質。完全就像一個疲憊不堪的職業女性。

「……請躺下休息一下。因為是我第一次接觸您的身體，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但我會用黑暗治療緩解全身肌肉緊張。這樣頭痛和疲勞都會好很多」

「好的……謝謝你……」

我握著艾梅拉達的手，幫她移動到診察室的牀上。然後讓她仰臥著躺下。

「那個，阿拉亞院長……手……」

「嗯……我本來就與疾病和傷害無緣」

「您身邊沒有認識的嗎？」

「……嗯嗚……咿咿呀呀」

我一隻手繼續握著艾梅拉達的左手，向她的身體注入魔力，為了確定身體緊張的位置。另一隻手放在艾梅拉達的頭上，進行血管的黑暗治療。

艾梅拉達微微轉過臉，低聲說道。

「今天被當作女性對待得如此少，真是很久沒有過了……」

「……嗯」

「呼……全身都開始舒服起來了……」

嗯……好吧。

「……爸爸……」

哦，這似乎與種族體質有關。真令人好奇。

「……被男人這樣……碰觸頭部，也不知道有多久了……」

「……好溫暖……」

不過……不，現在應該優先治療。作為一名黑暗治療師和阿拉亞綜合醫院的院長。

艾梅拉達接著望著天花板，默默地接受我的診察和黑暗治療。漸漸地，隨著肌肉僵硬和緊張的緩解，她身體的多餘力量消失了。

小小的鼾聲響起。

「不！我並不是說不喜歡。只是……有點懷唸的感覺」

「那個，非常抱歉」

「總、總覺得有點害羞呢……啊，就像被撫摸頭一樣」

我的手從前額移動到太陽穴，然後經過頭頂到後腦勺，像按摩一樣全面地注入魔力。

艾梅拉達笑著說道。

我這樣想著，繼續進行黑暗治療。

然後，

「奇妙的氣氛……所有黑暗治療師都是這樣的嗎？」

她沒被我握著的那隻手移向臉部……艾梅拉達開始吮吸自己的大拇指。

「如果您不喜歡，我還有其他方法……」

「欸，爸爸？」

「請保持這樣」

累了的話，這種事也是有的吧。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緩慢而深沉。

「可以睡了哦」

「呵呵……在男士面前，我睡著什麼的……」

「不。或許正因為如此……我才能感到……有些放鬆……」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就這樣睡著。治療結束後我會叫醒您」

「是嗎」

艾梅拉達睜開的眼睛漸漸變得微弱，慢慢閉上。

我是否該深入詢問呢？

「……話說回來，阿拉亞院長真是個與眾不同的人呢」

但她的眼神已經變得朦朧，似乎很想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