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話　神話級的黑暗治癒

「神話級的......難道是那篇論文的......！？」

「哦？你竟然知道嗎？」

看來聖女讀過我之前隨手寫下並留在醫院的論文。我有所懷疑，看來確實被王國軍收集走了。

「不過，如果你知道的話，剛纔在我面前持續釋放聖力就是個錯誤決定了。那篇論文中明確寫道，神話級暗黑治癒所需要的祭品是聖力等正能量源......也就是生命力」

換句話說，聖女為了抵消我注入的魔力而剛才一直在進行的聖力大放出完全適得其反。這等於她自己在提供祭品。對我來說，反而省去了從聖女身上抽取生命力的麻煩。

「騙人！都是騙人的！那種論文全都是狡辯和胡說八道！人類怎麼可能踏入神的領域......！」

「為什麼不能？實際上是有人能做到的。比如說，精靈。在西方國家中，確實有些人能使用神話級聖術——甚至能使死者復活」

據說傑出的精靈能活幾千年，致力於聖術的研究。

其中一些超越了人類智慧，甚至接近神的領域，被稱為「神術」。

但是，

「既然這是通過研究積累實現的，那麼沒有理由認為他們能做到而我們人類做不到......當然，我的理論因為需要祭品這一點而不完美，所以目前可能確實不如神術」

但即便如此，現在還是成功了。

聖女的身體正從下往上逐漸變成光粒子。

......不過說實話，如果這是祭品過程的表現方式，真是既惡趣味又殘忍。

如果能一口氣完成還好。

按我的預測，人成為祭品並轉化為完成神話級暗黑治癒的力量最多隻需要幾秒鐘。絕不是需要一兩分鐘的緩慢過程。

......那麼，為什麼會有這麼長時間與聖女對峙的機會？

我有個假設。

「現實世界中的我們的大腦和身體應該正承受著巨大的負荷。畢竟，要將你轉化為純粹的『力量』，需要先將你的生命力——也就是靈魂在我體內『過濾』的過程」

這意味著，聖女正承受著靈魂被活生生從身體抽離的痛苦，而我則承受著一個身體容納兩個靈魂的痛苦。

「很遺憾，現在已經無法停止......嗯？『原諒』是指？」

我看見聖女的眼睛睜大了。

「即便如此，該死的時候還是會死。因為你是有生命的存在」

聖女瞪大眼睛，嘴巴張得幾乎裂開，用幾乎要壓壞喉嚨的氣勢尖叫道。

「我稍後再去。所以，請你在那裡先等著我吧」

「這種強大的負荷和痛苦導致本應只是瞬間的時間被大大延長了——」

「你終有一日會受到神的審判！下地獄去吧！在那裡你將被撕裂四肢，雙眼被刺瞎，皮膚被燒焦，但卻無法死去，在無盡的時間中痛苦！還有——」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

接著，我感到意識迅速被拉向上方。

「這種事，我不承——」

「你自己也明白了吧？已經到了無法回頭的地步」

光粒化已經快要蔓延到她的肩膀了。

聖女發出刺耳的大喊。

「可憐......你竟然說我是可憐的受害者！？你到底要羞辱人到什麼地步啊啊啊啊啊啊！！！喬依·阿拉亞！絕不原諒！喬依·阿拉亞！喬依·阿拉亞！喬依·阿拉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直視阿爾特米斯 的眼睛。

「夠了，快停下！我的身體正在消失......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死......」

「這種事！無所謂！」

「喬依·阿拉亞！你真的那麼恨我嗎！？你還在恨我過去迫害你的事情對吧！？那我道歉！請原諒我！立刻停止這一切！啊！已經，已經到脖子了......」

......那麼，就來使用吧。

「地獄嗎。如果那真的存在的話，那麼」

「沒錯。你會死」

我直視著她，說道。

「——哈」

想必靈魂的「過濾」......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了。

「我永遠不會忘記你。你是我非人道暗黑治癒的『可憐受害者』，同時也是珍貴的實驗對象。我保證會帶著愧疚之心，珍惜從你身上獲得的數據，永遠銘記在心」

聖女歇斯底里地尖叫，淚眼婆娑地懇求地看著我。

「是的。我知道。但你同時也只是個普通人」

「——不！不要！死？我真的要死了嗎！？」

噢，這難道是......

我深深地低頭。

不知不覺中，她的身體已經消失了一半。

「就是我從小時候起對你做過的事情——」

聖女猛烈地搖頭。

「普通人！？我可是神選中的僕人！？」

「因為，因為......我可是聖女啊！？」

聖女的眼睛、淚水、頭髮。所有一切都變成細小的光粒，融入這個漆黑的世界消失了。

「暗黑治癒」

聖女的話語中斷了。她的嘴巴開始化為光粒。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雙臂早已消失。

聖女試圖用手捂住耳朵，但臉上卻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但聖女仍然用憤怒且因淚水而充血的眼睛瞪著我。

「我們應該是初次見面才對」

「啊，不原諒也無妨。我本就是不該被原諒的存在」

隨著我的低語，漆黑的世界突然宣告終結。

「或許我們之前在哪裡見過？如果是這樣，那我很抱歉。你的名字如果沒記錯的話......是被稱為阿爾特米斯 吧。我會記住的」

我向聖女點頭示意。

＊　＊　＊

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矗立在我面前。

那就是暗黑治癒。大量的魔力如同猛烈湧出的蒸汽一般沖向天空。

「——這是......什麼！？那是什麼東西啊！？」

從前方傳來勇者阿瑞斯困惑的吼聲刺痛了我的耳朵。

......看來，我的意識已經成功從精神世界回到了現實。

不過，哎呀，感覺真不好。

頭痛欲裂。

幾乎要吐出來了。

「沒想到......對大腦的負擔竟然這麼大......！」

鼻子有溫熱的液體流下。那是鼻血。

但是，現在不能中斷暗黑治癒。

回頭看去，那裡是瞪大眼睛、已經停止呼吸的聖女阿爾特米斯 。

為了不辜負這個可憐受害者的犧牲，我至少要完成我應做的事情。

「黑暗治療師啊啊啊啊！你這混蛋，對阿爾特米斯 做了什麼啊啊啊啊啊！！！」

勇者阿瑞斯舉起聖劍，朝我撲來。

我沒有力氣避開。

不，即使身體狀況完全，我大概也躲不開吧。

不管怎樣，

「如果可以的話，請保護我——謝絲」

跪在我面前的謝絲站了起來，張開她那血色已恢復的粉紅嘴脣。

「——當然可以，主人」

她的身體上已經看不到任何被勇者造成的傷痕。

她那恢復光澤的銀色頭髮在空中飄揚。

措手不及的勇者阿瑞斯被踢飛了出去。

「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主人。即使用我的第二次生命為代價」

皮膚充滿了生機，眼睛不再渾濁，恢復了原本美麗的翡翠色，其中蘊含著意志。

她用手中生鏽的聖劍擋下了勇者的一擊，然後像卸力一樣側身旋轉，狠狠地踢向勇者的腹部。